引言

汉语歇后语作为熟语的重要类型，蕴含着丰富的人文内涵与民族智慧。其内涵之丰厚、结构之独特与使用之广泛，使其历来受到学界广泛关注。在浩如烟海的汉语歇后语中，本文选择表义具有典型特点的动物类歇后语作为研究对象。该类歇后语数量众多，且往往将动物的行为、特征、习性与人类联系起来，例如“耗子洞里打架——窝里反”“肥猪拱庙门——十分好的运气”等，前一部分描写的都是动物的某种行为，后一部分却借助隐喻转而表现人的行为、特点，值得进一步深入探究。语料方面，我们主要以上海辞书出版社2002年出版的《中国歇后语大词典》为搜索蓝本，结合CCL语料库、BCC语料库和读秀进行语料搜集，剔除不规范语料后，筛选出符合本研究范围的汉语动物歇后语584个。截至目前，很少有学者从结构角度深入分析汉语歇后语独特的结构特征。本文将在所搜集的语料基础上，充分探讨动物歇后语的结构特征，从而加深对其构式语义与隐喻机制的理解，进一步提升大语言模型的语义理解能力。

一、汉语动物歇后语前件的结构特征

汉语动物歇后语的结构十分独特，首先，和一般短语相比，歇后语通常是由连接符勾连起的前后两个部分组成一个完整短语，且前件与后件的顺序不能颠倒，无法像普通短语一样通过改变语序来表达不同的语法意义，是一种具有凝固性质的固定短语。其次，歇后语的结构类型不像短语一样单一，其前件和后件可以分属于不同的短语结构类型。此外，歇后语还有着与其他类型熟语不同的结构特征。它既不同于成语主要以“四字格”为基本构造格式，也不同于惯用语可以依据表达的需要插入定语和补语，歇后语在构造时没有固定的字数格式，一般情况下也不能任意增减或改换其中的成分。凡此种种，都显示出汉语歇后语独特的结构特征。

为便于研究，本文将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前半部分称为“前件”，后半部分称为“后件”。本文所界定的“汉语动物歇后语”包括典型汉语动物歇后语和非典型汉语动物歇后语两种。其中，典型汉语动物歇后语是指前件不仅使用具备【+动物】这一语义特征的名词，而且前件的主语由动物名词充当，在整体上表现了动物的某种行为、特征或习性。如“鼠入牛角——越斗越小”“猴子戴草帽——充人”等。非典型动物歇后语是指前件借助具备【+动物】这一语义特征的名词表义，虽然主语或潜在主语由指人名词充当，但此类歇后语整体的隐喻义仍与动物的某种行为、特征或习性有一定关联。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打掉牛角做墨斗——正合心意”等，此类动物歇后语若没有前件中的动物名词，其语义就难以准确传达，因此，我们也将其纳入研究范畴。为体现研究对象的复杂性，本文还将前件含有动物衍生物（如：生存环境、身体部位等）的歇后语也纳入研究对象范畴，如“耗子洞里打架——窝里反”“马尾巴搓绳——合不了股儿”“马蹄上钉铁——蹄外有蹄”等，此类歇后语与动物的联系十分紧密，能从不同角度反映某种动物的独特之处。

下面将结合具体语料对汉语动物歇后语前件的结构特征展开研究。

（一）主谓型VP结构

通过对筛选出的汉语动物歇后语结构进行分析，我们发现，VP结构是动物歇后语前件的主要结构类型，其中又以主谓型VP结构为主。此类歇后语的前件由具有陈述关系的两个成分组成，下面将结合具体实例，分别对典型汉语动物歇后语中的主谓型VP结构和非典汉语动物歇后语中的主谓型VP结构进行分析。

首先，在典型汉语动物歇后语中，动物名词作为主语往往是被陈述的部分，用来表示说的是谁或什么，而后面用来说明该动物怎么样或是什么的部分则是谓语，即陈述的部分。例如：

（1）老鼠吹喇叭——好大的口气

（2）乌鸦吃了萤火虫——肚里明

（3）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

以上三个例子都属于典型动物歇后语，前件的主语均由动物名词充当，在整体上表现动物的某种行为、特征或习性，且都是主谓型VP结构。例（1）中，“老鼠”是主语，“吹喇叭”是谓语，老鼠的体型和气息量都很小，按常理讲是吹不动喇叭的，而这个歇后语也恰恰是通过陈述老鼠吹喇叭这一不合常理的现象，来表现某些人夸夸其谈的行为。例（2）中，“乌鸦”是被陈述对象，通过陈述体色乌黑的乌鸦把散发光亮的萤火虫吃进肚的现象，形成鲜明的明暗对比，从而表现人心里对事情很清楚，只是装糊涂的现象。例（3）中，“老鼠”是被陈述部分，“拉木锨”是陈述部分，木锨的体积比老鼠大得多，老鼠在身后拉拽着一根木锨，通过巧用对比手法和方位名词，说明了事情真正的严重性还没显现出来，目前暴露的还只是表面问题。

其次，在非典型汉语动物歇后语中，前件的主语或潜在主语往往由指人名词充当，但真正发挥隐喻作用的却仍是谓语中动物的某种行为、特征或习性。例如：

（4）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

（5）四个兽医抬只羊——没治

以上两个例子都属于非典型动物歇后语，其前件仍然都是借助动物名词表义的主谓型VP结构，但主语或潜在主语却是由指人的名词充当。例（4）中，人作为前件的潜在主语被省略，完整的表述应是“人用肉包子打狗”，由此构成一个完整的主谓型VP结构。从表面上看，该歇后语前件描述的是人的动作行为，但能够与后件“一去不回头”构成隐喻关系的却仍是“狗”见了“肉包子”不回头这一动作行为。例（5）中，前件的主语是“四个兽医”，谓语是“抬只羊”，从表面上看，该歇后语前件陈述的是四个兽医都没能把羊救活的动作行为，但真正与后件“没治”构成隐喻关系的却是动物“羊”失去生命体征这一状态，是在用“羊”的状态来隐喻某事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

（二）偏正型NP与VP结构

通过对所搜集的语料进行归纳，发现在汉语动物歇后语中，偏正结构也是歇后语前件的重要结构类型。下面将分别从定中型NP结构、状中型VP结构两方面展开分析。

1. 定中型NP结构

此类动物歇后语前件往往以定中短语的结构形式构成NP结构，以动物的行为、特征或处境作“引子”来映射某类人或某种现象。例如：

（6）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7）初生的牛犊——不知道个厉害

例（6）中，“风箱里”是定语，“老鼠”是中心语，“的”是定语的标记，该前件构成了定中型的NP结构，通过描述老鼠所处的窘迫处境来比喻夹在矛盾双方之间两头受气、左右为难的人。例（7）中，“初生”是修饰语，“牛犊”是中心语，二者构成修饰关系，用未经世事的牛犊来表现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特点。

需要注意的是，在前件为定中型NP结构的动物歇后语中，有一部分歇后语的前件还会省略定语标记“的”字，由名词或形容词充当修饰语，双音节名词充当中心语。例如：

（8）牛皮灯笼——肚里亮

（9）老鼠眼睛——寸寸光

（10）老牛筋——煮不烂，嚼不碎

以上三个例子的前件分别由“牛皮”“老鼠”“老”充当修饰语，由“灯笼”“眼睛”“牛筋”充当中心语，构成了具有修饰关系的定中型NP结构，并以此含蓄地映射人的品性特征。

2. 状中型VP结构

汉语动物歇后语前件的状中型VP结构既具有现代汉语普通状中结构的共性，又具有其自身的特点。二者的共性是都由状语和动词、形容词性中心语组成，而动物歇后语前件的结构特点是常由方位短语充当状语，表示处所、对象、范围等， 且很少用“地”作状语的标记。需要注意的是，若按现代汉语的表达习惯，人们在交际时常在方位短语前加上介词“在”或“从”，而在动物歇后语中却被省略了，由此不难看出，为了追求语言的韵律感和简洁性，歇后语是经过一定减缩的。例如：

（11）虎口里夺食——不好惹

（12）船头上跑马——走投无路

（13）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岔子

以上三个例子都是由方位短语充当状语构成的状中型VP结构，且都没有用“地”充当状语的标记。例（11）中，方位短语“虎口里”是状语，表示中心语“夺食”的处所，其完整表述应是“在（从）虎口里夺食”，为追求语言的韵律感进行了减缩。例（12）中，“船头上”是状语，“跑马”是中心语，其完整表述应是“在船头上跑马”。例（13）中，方位短语“鸡蛋里”充当“挑骨头”的状语，表示动作发生的处所，其完整表述应是“在（从）鸡蛋里挑骨头”。

（三）连谓型VP结构

连谓结构是现代汉语的一种重要语言结构，一般要至少连用两个谓词性词语来表示连续的几个动作。之所以说是连谓，就是因为其中的几个谓词性词语之间没有语音上的停顿，不使用任何关联词语，彼此之间也不构成主谓、动宾、偏正等基本结构关系。本文在所搜集的汉语动物歇后语语料中，发现有许多歇后语的前件都是由两项谓词性词语连用构成的连谓型VP结构。例如：

（14）打掉牛角做墨斗——正合心意

（15）牵牛下水——六脚全湿

（16）骑马逛草原——没完

以上三个例子都是由两个连续性动作构成的连谓型VP结构，其间没有语音停顿和关联词语。例（14）中，“打掉牛角”是第一项谓词性词语，“做墨斗”是第二项谓词性词语，墨斗是一种木工工具，将牛角打掉正适合做墨斗，以此表示某物正好符合人的心意。例（15）中，“牵牛”和“下水”两项谓词性词语连用，表示两个连续的动作。例（16）中，“骑马”和“逛草原”表示前后两个连续性动作，其中“骑马”是为了“逛草原”，因此后者是前者的目的。

（四）联合型NP与VP结构

在日常交际中，联合关系常用“和”“或”“并”等连词表示，但在汉语动物歇后语中，为追求语言的韵律感与简洁性，常常会省略联合结构中的连词。

此外，汉语动物歇后语前件的联合结构又可细分为联合型NP结构与联合型VP结构。联合型NP结构多是由“名+名”构成的并列关系联合结构，属于词语联合，前后词语的词性相同。例如：

（17）老虎金钱豹——各走各的道

（18）鸡市鸭市——鸽子另一市

以上两个例子都属于“名+名”的联合型NP结构，例（17）中，“老虎”和“金钱豹”两个名词构成并列关系，用老虎和金钱豹两种野兽在行动时各有各的路线，来比喻不同的人在生活道路上各有各的目标。例（18）中，前件的“鸡市”和“鸭市”构成联合型NP结构，后件用谐音表达人们“各自有各自的事”这一实际含义。

联合型VP结构多属于短语联合，前后短语的功能性质相同，几个联合项的意义往往相关。例如：

（19）虎踞高山，龙踞大海——各有用武之地

（20）鸡吃砻糠鸭吃谷——各人自有各人福

以上两个例子都是由两个主谓短语构成的联合型VP结构，前后短语的功能类型都属于动词性短语。例（19）中，“虎踞高山”是第一个主谓短语，“龙踞大海”是第二个主谓短语，二者构成并列关系的联合结构。例（20）中，“鸡吃砻糠”和“鸭吃谷”是两个动词性短语，二者共同构成了联合型VP结构，用鸡和鸭不同的饮食习惯来比喻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福分。

二、汉语动物歇后语后件的结构特征

上文中我们对于汉语动物歇后语前件的结构进行了详细的描写，囿于文章篇幅所限，下面从三方面对汉语动物歇后语后件的结构特征进行简要概括。

（一）后件主要是VP结构

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后件以VP结构为主，同时也有一定数量的NP结构。其中，VP结构的歇后语后件主要是为了解释前件，既有主谓型VP结构的后件，又有动宾型VP结构的后件。例如：

（21）耗子爬秤钩——自己称自己

（22）虎头上捉虱——自寻死

（23）猪嘴上插葱——装象

以上三个例子的后件都是VP结构，用来解释前件中主语或潜在主语的动作行为。例（21）中，后件“自己称自己”是一个主谓型VP结构，用来说明耗子爬到秤钩上的这一行为就像某些自称自赞的人一样，对自己的能力没有清楚的认知。例（22）中，后件“自寻死”是“自己寻找死路”的减缩形式，也是一个主谓型VP结构，用来说明某人做某事风险很大，就像到老虎头上捉虱子一样，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例（23）的后件“装象”是一个动宾型VP结构，“装象”与“装相”发音相同，用来讽刺那些自不量力、爱慕虚荣的人。由此不难看出，汉语动物歇后语的结构形式与其所表达的语义之间是有规律可循的，结构形式与语义表达有着紧密的联系。

（二）后件常缺少主语

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后件常缺少主语成分，而主语的缺失又可以分为两种不同的情况。第一种是当前件为VP结构时，后件承前省略动物主语。通过对所搜集的语料进行整理分析，不难发现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后件仍以主谓型VP结构为主，但在造语时常常为了追求语言的简洁性和直接性而省略主语。第二种是当前件为NP结构时，前件和后件共同构成一套完整的主谓结构，后件所缺失的主语就是前件的动物词语，从而增强语言的悬念性和趣味性。例如：

（24）春风刮驴耳——一点儿听不进去

（25）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26）笼里的鸟儿——有翅难逃

上述例子都是后件缺少主语的汉语动物歇后语，语言表达简洁明了。例（24）与例（25）都属于第一种情况，其前件都是VP结构，后件分别承前省略了动物主语“驴”和“黄鼠狼”。例（26）则属于第二种情况，其前件为NP结构，前件与后件共同构成完整的主谓结构，后件所缺失的主语就是前件所提到的动物词语“鸟儿”。需要注意的是，动物歇后语后件中所缺少的主语在实际运用中往往从动物迁移到了人类，用来隐喻人的行为、品性及状态。从表面上看，以上三个例子的后件分别缺少了动物主语“驴”“鸟”和“黄鼠狼”，但如果结合歇后语的深层语义分析，就不难发现歇后语后件的主语在语义理解的过程中都发生了从动物场投射到人类场的概念隐喻，都是在映射人类的某种行为或品性，由此给人以启迪，发人深思。

（三）后件常由单个词语充当

通过对所搜集的语料进行整理分析，发现在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后件中，有一定数量的歇后语后件都是由单个词语充当的。例如：

（27）耗子向猫要肉吃——稀奇

（28）牛角安在驴头上——四不像

（29）虎嘴上拔毛——危险

以上三个例子的后件均由单个词语充当。此类动物歇后语言简意赅、诙谐生动，常以通俗易懂的方式揭示社会生活中的某些现象，显示出持久的文化生命力。

三、汉语动物歇后语前后件结构的关联性

汉语歇后语结构具有凝固性，一则完整的汉语动物歇后语是由前件与后件共同构成的，因此歇后语的前件与后件在结构上也必然存在着关联性。为便于研究，本文用“p”表示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前件，用“q”表示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后件，用“m”表示其表层语义，用“m_构”表示其构式语义。通过对所搜集语料的前后件进行深入分析，本研究有以下发现：

首先，当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前件与后件均为VP结构时，p和q在结构上往往具有相对独立性，二者的语法结构都相对完整。例如：

（30）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31）老鼠夹在风箱里——两头不是路

以上两个例子的前件与后件均为VP结构，p和q在结构上均具有相对独立性。例（30）中，前件“老鼠过街”和后件“人人喊打”都是主谓型VP结构，在结构上都具有相对独立性。例（31）中，前件“老鼠夹在风箱里”和后件“两头不是路”也同样都是主谓型VP结构，结构上具有相对独立性。

其次，当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前件为NP结构时，p和q在结构上往往都不具备相对独立性，只有当p和q合在一起时，才能构成一个相对完整的主谓结构，当二者被连接符隔开后，便无法构成完整的主谓结构，从而在结构上失去相对独立性。例如：

（32）打昏了的叫鸡——不知早晚

（33）猪八戒的脊梁——悟能之背

以上两个例子的前件都是NP结构，p和q在结构上都不具备相对独立性。例（32）中，前件“打昏了的叫鸡”是一个定中型NP结构，在结构上不具备相对独立性，只有与后件“不知早晚”联合起来才能构成一个完整且相对独立的主谓结构。例（33）中前件也是一个定中型NP结构，后件“悟能之背”与“无能之辈”谐音双关，二者联合构成主谓结构后，才在结构上具备相对独立性。

值得注意的是，语言的结构与语义的表达有着密切的关系，汉语动物歇后语的结构特征与其语义的表达也有着密切联系。首先，当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前件为VP结构时，p和q往往不仅在结构上具有独立性，而且在语义上也具有独立性，即p_义和q_义分别表示两个独立的意义，此时整则歇后语的表层语义便是“m=p_义+q_义”，而构式语义m_构却不同于m。其次，当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前件为NP结构时，p和q往往在结构和语义上都不具备独立性。二者在语义上不具备独立性主要是指p和q各自并不具备完整的、独立的意义，只有当p和q合二为一时，才能表达出完整的表层语义m，而此时汉语动物歇后语的构式语义m_构却也不同于m。由此可知，充分分析汉语动物歇后语的结构特征，可以为其语义的分析打下坚实基础。

四、结语

本文首先论述了汉语动物歇后语前件的结构特征，发现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前件主要以VP结构为主，同时还有一定数量的NP结构。前件之所以以VP结构为主，主要是跟动物歇后语所表达的意义有关。人们在使用汉语动物歇后语进行交际时，主要是通过陈述某种动物的行为、习性和特征，来表现人类所具备的与其相似的某些动作行为或品性特征，因此在歇后语的前件中常包含表示动作行为的动词或动词性词语。其中，VP结构又主要包含主谓型VP结构、状中型VP结构、连谓型VP结构和联合型VP结构，NP结构主要包含定中型NP结构和联合型NP结构。

接着本文分析了汉语动物歇后语后件的结构特征。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后件类似于谜底，对诠释一则歇后语的深层含义具有重要作用。其结构主要以主谓型VP结构为主，且具有常缺少主语成分、常由单个词语充当等突出的结构特征。

最后，本文在深入分析所搜集的语料的基础上，对汉语动物歇后语前件与后件的结构特征进行了更加全面深刻的阐释。我们发现当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前件为VP结构时，p和q往往在结构和语义上都具有独立性，m=p_义+q_义，但构式语义m_构却不同于m。当汉语动物歇后语的前件为NP结构时，p和q往往在结构和语义上都不具备独立性，只有将p和q连在一起时，才能表达出完整的表层语义m，但这种情况下的构式语义m_构却也不同于m。

本文对汉语动物歇后语结构特征的深入分析，不仅为后续探讨其构式语义与隐喻机制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也为从语言形式层面揭示歇后语的生成规律与认知逻辑奠定了理据。在人工智能技术高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正确分析汉语动物歇后语的结构特征，也将有助于提升大语言模型的语义理解与推理能力，促进人工智能与语言学研究的深度融合。此外，系统推进汉语动物歇后语的研究，能够深入挖掘其中蕴含的文化意象，彰显中华民族独特的思维方式与审美旨趣，从而在传承与创新中延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命力，促进跨文化交流与文明互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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