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随着国际汉语教育的持续发展，越来越多的印尼学生开始学习汉语。然而，尽管他们已经学习了多年，许多人在掌握汉语语法时仍面临一定困难，尤其是在一些看似简单但容易出错的语法点上。例如，时间副词“刚”“刚刚”和“刚才”在意义上较为相近，但在具体用法上却存在细微差别，这常常导致印尼学生在学习和使用过程中出现偏误。虽然已有徐子凤（2009）、魏然（2016）、廖加丰（2018）等学者从本体研究和对外汉语教学角度对这三个词进行了探讨，但专门针对印尼学生习得情况的研究仍然相对较少。在学习汉语时间副词的过程中，印尼学生往往受到母语与汉语在时间表达方式差异的影响而产生偏误。印尼语和汉语在时间表达方面存在一定差异，尤其是在时间副词的使用上，这使得学习者在使用“刚”“刚刚”和“刚才”时容易混淆。此外，这三个时间副词之间较为细微的语义差别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学习难度，特别是在缺乏具体语境的情况下，学习者往往难以准确把握其用法。因此，本文以印尼彼得拉基督教大学中文系在校学生为研究对象，通过问卷调查的方式收集相关语料，对学习者在使用“刚”“刚刚”和“刚才”时所出现的偏误类型进行分析，并进一步探讨其产生原因，以期为了解印尼学生在汉语近义时间副词习得中的特点提供一定参考。

一、汉语中“刚”“刚刚”“刚才”的使用情况

在现代汉语中，时间副词的使用是表达时间关系的重要手段之一。“刚”“刚刚”“刚才”是三个常用的时间副词，它们在表达时间关系时具有相似性，但在具体用法上存在差异。对于学习汉语的外国学生来说，正确区分和使用这三个词是掌握汉语时间表达的关键之一。本文将对汉语中“刚”“刚刚”“刚才”的使用情况进行具体分析。

（一）“刚”的使用情况

“刚”是一个时间副词，通常用来表示某个动作或状态发生的时间离现在很近，但更侧重强调动作发生的时间短暂或刚开始。

1. “刚”用于表示动作刚发生

吕叔湘（1980）《现代汉语八百词》中解释道：“（刚)表示发生在不久前。修饰动词和少数表示变化的形容词。指说话前不久发生、指紧挨在另一动作之前发生。后面常用‘就、又’呼应。” 如：

（1）我刚到家，就要返回？

（2）他刚出门，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3）这部电影刚上映，很多人都还没看过。

在例（1）中，“刚”修饰动词“到”，属于“紧挨在另一动作之前发生”这种情况，“到家”这一动作紧挨在“返回”之前发生，且后面用“就”呼应，体现出时间上的紧密衔接，强调“到家”这个动作在“返回”动作之前不久才发生，符合“刚”表示发生在不久前，修饰动词，紧挨在另一动作之前发生的用法特点。在例（2）中，“刚”是说在说话人表述这件事的时候，“出门”这个动作距离说话当下的时间比较接近，也就是不久前发生的，体现了“刚”表示发生在不久前，修饰动词，用以表明说话前不久动作发生这一用法规则。

2. “刚”用于强调时间的紧接性

“刚”也可以用于强调时间上的紧接性，使得句子的语气更加自然，如：

（4）你怎么又饿了？你不是刚吃完饭吗？

（5）他刚学汉语，还不太会说。

在例（4）中，“刚吃完饭”表示吃饭的时间离现在很近，突出了“饿”这一现象的意外性。在例（5）中，“刚学汉语”强调学习时间短，因此“不会说”是合理的。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刚”不能与句尾“了”直接共现来表示动作完成，魏然（2016）认为这是因为“刚”主要强调两个动作之间的时间关系，通常需要通过“就”“于是”“便”等连接词将前后两个分句衔接起来，前句为后句提供背景，使表达更为完整。而“了”在句尾表示动作的完成，与“刚”搭配时就像在一个完整的句子后面添加了新信息，这不符合汉语的表达习惯。例如：“我刚吃完饭，就去洗澡”这种表达是正确的，但是“我刚吃完饭了”这种表述就不符合正常的汉语表达习惯。

（二）“刚刚”的使用情况

“刚刚”是时间副词，表示动作发生的时间很短，语气更加强调时间的短暂性或事情的准确时间点。

1. “刚刚”修饰动词

“刚刚”放在动词前面时，也用于表示动作发生的时间很短，不过在语气上更强调时间的短暂性或具体时间点。例如：

（1）我刚刚打电话给你，你怎么没接？

（2）他刚刚离开，应该还没走远。

（3）刚刚下过雨，空气特别清新。

在例（1）中，“刚刚”着重突出打电话这个行为的时间点距离当下说话时刻很近，有一种即时询问的意味，更强化了时间的临近感。在例（2）中“刚刚”强调“离开”动作才刚发生不久，相较于“刚离开”，其对时间短暂性的显现更为明显，让读者更能感受到动作结束的时间不长。在例（3）中“刚刚”突出下雨这个动作结束不久，当下就能感受到雨后清新的空气，进一步强化了时间的临近性，强调具体时间点的意味较浓。

2. “刚刚”可用于强调具体时间点

（4）刚刚三点钟，我们可以再等一会儿。

（5）刚刚十二点，午饭时间到了。

在例（4）和（5）中，“刚刚”用于表示刚过某个具体时间点，使句子更加精确。

3. “刚刚”的否定形式

“刚刚”可以与否定词“不/没”搭配。例如：

（6）我刚刚不在这里。

（7）你刚才没吃饭，饿了吧！

4. “刚刚”与句尾“了”和“一A就B结构”搭配

“刚刚”可以与句尾“了”共现，表示动作在不久前完成，例如：

（8）我刚刚去图书馆了。

在例（8）中体现去图书馆这个行为在不久前完成，传达出一种当下已经从图书馆回来或者处于后续状态的意思，句尾“了”的添加使表意完整。同时，“刚刚”还能与“还、都、又”等副词共现连用，如“刚刚还在那里”。

不过徐子风（2009）认为“刚刚”不适用于关联结构“一A就B”，因为“一A就B”的结构本身就有B紧接A的意思，而“刚刚”本身强调时间紧凑的含义，所以与该结构连用不符合习惯。例如：

（9）a. 刚一进门，就有两个声音同时招呼他。

b. 刚刚一进门，就有两个声音同时招呼他。

5. “刚刚”的句法功能

“刚刚”在句中可以充当状语，还能独立成句。例如：

（10）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大家一阵后怕。

这句话中，“刚刚”是副词，充当状语，用来修饰动词“发生”，表明“发生”这个动作是在不久之前进行的。“刚刚发生”整体构成定语，修饰名词“事”，但“刚刚”本身并不直接充当定语，而是通过修饰“发生”来限定“事”发生的时间，从而使所描述的事情在时间上更明确。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刚刚。

这里“刚刚”独自成句，常见于口语对话的答话中，起到简洁回应且强调时间临近的作用。

（三）“刚才”的使用情况

“刚才”是时间名词，可以作状语，用于描述过去不久的时间点或某个动作刚刚发生的情况，更倾向于描述具体的时间点，而非动作本身的时间长度。以下是对其使用情况的详细分析。

1. “刚才”作为时间名词的语义特点

“刚才”主要描述过去不久的某个时间点或某个动作刚发生的情况，重点在于点明过去的具体时间节点，而非聚焦动作持续的时长。例如：

（1）刚才有人找你，你去哪儿了？

（2）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3）刚才的噩梦很可怕！

这些例句表明，“刚才”强调的是事件发生的时间点，让听话者能明确事情发生的大致时间范围。

2. “刚才”用于回顾过去的状态

“刚才”不仅可以描述事件，还可以回顾过去的状态，用于对比或强调状态的变化。例如：

（4）刚才妈妈还在生气，现在就高兴了。

（5）你刚才还说不想吃，怎么现在想吃了？

在例（4）中，“刚才”用于对比“生气”和“高兴”两个状态的变化，突出了时间的先后顺序。在例（5）中，“刚才”强调之前的态度与现在的变化，突出对比效果，使语义更加清晰。

3. “刚才”的否定形式

“刚才”可以与否定词搭配。例如：

（6）我刚才没看到。

（7）他刚才不让我说。

这些例句中，“刚才”与否定词“不”或“没”搭配，表达对过去某个时间未做某事的否定。

王荣娟（2018）指出：“刚才”和“刚刚”后可以用否定词，“刚”不行。副词“刚”后面不能用否定词，有多方面的原因：第一“刚”作状语时，一般是句子的信息焦点，信息焦点后不能再表示否定；第二“刚”表示动作、状态在不久前发生，或动作紧挨着另一动作、状态发生，侧重于已然状态。而“不”和“没”是对动作和状态的否定，可见“刚”和“不”“没”表达的意义是冲突的。”

4. “刚才”可以与句尾的“了”搭配

表示动作在不久前完成，例如：

（9）刚才，小王来过了。

（10）她刚才走了。

在例（9）（10）中，清晰表明小王来这个动作在过去不久的时间里已经结束，“了”的使用让动作的完成态更明确，符合正常的汉语表达习惯。

5. “刚才”的句法功能

“刚才”在句中的成分相对较多，能充当状语、定语、介词宾语及主语等不同成分。例如：

（11）刚才你干什么去了？（作补语）

（12）他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作定语）

（13）跟刚才一样，他还是很生气。（作为介词“跟”的宾语）

（14）刚才比现在温暖一点儿。（充当主语）

二、“刚”“刚刚”“刚才”问卷调查的偏误情况

汉语中的时间副词“刚”“刚刚”“刚才”具有相似的含义，但在用法上存在细微差别。这三个词都表示动作或事件发生在不久之前，但在语法功能和语境使用上有所不同。然而在印尼语中，这三个词对应的翻译是“baru”和“baru saja”，即印尼语中这三个概念通常用一个词或短语表达，含义也差不多一样。

所以对于学习汉语的印尼学生来说，正确区分和使用“刚”“刚刚”“刚才”是一个难点。在学习这些近义词时，学生不仅需要理解它们的基本含义，还需要掌握它们各自的语法规则和适用的语境。由于印尼语中缺乏完全对应的区分，学生往往会混淆这三个词的用法。

（一）调查准备

1. 调查目的

本研究旨在分析彼得拉基督教大学中文系学生在使用“刚”“刚刚”“刚才”时的偏误类型，并归纳不同水平学生的共性与个性化错误。调查对象为53名学生，按年级分布为20级4人，21级12人，22级18人，23级10人，24级9人。大部分学生HSK等级为4-5，具备一定汉语理解和表达能力。

2. 问卷设计

问卷分四部分：基本信息（年级、性别、母语、学习时间、HSK水平）、10道对错判断题、15道填空题、5道改句题。旨在测试学生能否正确使用并区分“刚”“刚刚”“刚才”。通过本次问卷调查，期望能够揭示出学习者在使用“刚”“刚刚”“刚才”时所遇到的具体问题，包括词义、语境适应、搭配等方面的偏误，从而为今后制定针对性的教学策略提供依据。

（二）调查结果及分析

1. 判断题偏误分析

表1 判断题调查结果

题目	正确数	正确率	错误数	错误率
老师刚才不在学校。（T）	31	58%	22	42%
我刚吃饭了，现在很饱。（F）	29	55%	24	45%
哥哥刚没听懂。（F）	40	75%	13	25%
刚才我看到他在操场跑步了。（T）	48	91%	5	9%
玛丽刚刚没接电话。（T）	25	47%	28	53%
你刚说我说什么都会相信的，对不对?（F）	25	47%	28	53%
他刚下课了。（F）	22	42%	31	58%
刚才下雨了，地面还是湿的呢。（T）	43	81%	10	19%
我刚才喜欢上了这个电影。（F）	39	74%	14	26%
他不是刚下班，很早就下班了。（T）	46	87%	7	13%

根据判断题的调查结果可知，大多数印尼学生在学习和运用“刚”“刚刚”“刚才”时存在不同程度的理解偏差。尽管这三个副词都涉及到“刚刚发生的动作”这一时间概念，但由于它们在使用语境、时间范围以及语法搭配方面存在细微差异，学生往往难以准确区分。它们的问题主要存在以下几个方面。

（1）“刚”与“了”搭配的问题

如句子“他刚下课了”，该句应为错误，因为“刚”本身已经包含“刚刚发生”的时间概念，不宜再与句尾“了”连用。但有58%的学生判断错误，说明他们对“刚”作为时间副词后不宜加句尾“了”的语法规则掌握不足。这反映出学生对“刚”与完成体标记“了”之间的关系尚不清晰，容易类比母语思维或做出直译式判断。

（2）否定句的困扰：刚 vs 刚刚

句子“玛丽刚刚没接电话”是正确的，但却有53%的学生判断错误。这说明学生不理解“刚刚”可以用于否定句，而“刚”通常不与否定词连用。在教学中应加强这方面的区分训练，特别是在“刚”更偏向表示说话时刻临近的动作，而“刚刚”则强调过去很近的时间范围，能与否定搭配。

（3）“刚”和“刚刚”之间的混淆

句子“我刚吃饭了，现在很饱”是错误的（因为“刚”通常不与“了”连用），但错误率45%，说明学生对“刚”与“了”的搭配限制尚未完全掌握。而句子“我刚才喜欢上了这个电影”也应该是错误的（喜欢不是瞬时动作），但仍有26%的错误率，反映出学生在理解动词和时间副词之间的逻辑关系方面仍需加强。

2. 填空题偏误分析

表2 填空题调查结果

语法点	题目	正确率	错误率
“刚才”表示客观的时间点	天气（ ）还很好，现在怎么下雨了？	刚才 40%		刚 13%	刚刚 11%	刚或刚刚 4%	刚刚或刚才 32%
作主语	现在的天气我感觉比（ ）好一点儿了。	刚才 64%		刚 6%	刚刚 11%	刚或刚刚 0%	刚刚或刚才 19%
时间副词	他（ ）离开办公室，可能已经到家了。	刚或刚刚 28%		刚 32%	刚刚 13%	刚才 25%	刚刚或刚才 2%
时间副词，直接修饰动词“睡醒”	他（ ）睡醒，眼睛还半睁半闭的，一脸迷糊的样子。	刚或刚刚 30%		刚 28%	刚刚 30%	刚才 6%	刚刚或刚才 6%
与否定副词搭配,“刚才”表示客观的时间点	我（ ）不在房间，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刚才 58%		刚 4%	刚刚 13%	刚或刚刚 9%	刚刚或刚才 15%
修饰动词	我（ ）到教室，老师就进来了。	刚 47%		刚刚 17%	刚才 6%	刚或刚刚 21%	刚刚或刚才 9%
与否定词搭配	他说我（ ）没说清楚问题是什么。	刚刚或刚才 19%		刚 11%	刚刚 19%	刚才 43%	刚或刚刚 8%
主语前	( ) 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钥匙了。	刚刚或刚才 9%		刚 21%	刚刚 8%	刚或刚刚 8%	刚才 55%
与否定副词搭配,“刚才”与现在联系	我（ ）不想吃饭，现在肚子饿了。	刚才 66%		刚 11%	刚刚 4%	刚或刚刚 9%	刚刚或刚才 9%
与一A就B搭配	（ ）一进门，就有两个声音同时招呼他	刚 51%		刚刚21%	刚才 6%	刚或刚刚 19%	刚刚或刚才 4%
不同时间表达方式的语境适用性	她（ ）给我发了消息，说一会儿过来找我。	刚刚或刚才 32%		刚 11%	刚刚 17%	刚才 26%	刚或刚刚 13%
与副词“才”搭配	我（ ）才学中文，所以还没那么流利。	刚刚 30%		刚 53%	刚才 6%	刚或刚刚 11%	刚刚或刚才 0%
作定语	（ ）的考试题你还记得吗？	刚才 66%		刚 0%	刚刚 13%	刚或刚刚 0%	刚刚或刚才 21%
强调时间的紧接性	我（ ）来中国的时候，一个朋友也没有。	刚 66%		刚刚 11%	刚才 4%	刚或刚刚 17%	刚刚或刚才 2%
作介词宾语	跟（ ）一样，他还是很生气。（刚才）	刚才 47%		刚 21%	刚刚 11%	刚或刚刚 9%	刚刚或刚才 11%

（1）印尼学生与“刚才”表示客观的时间点的偏误

学生在题目“天气（ ）还很好，现在怎么下雨了？”的正确率为40%。但还有较多学生选了“刚”（13%）、“刚刚”（11%）和“刚刚或刚才”（32%）。分析来看，学生主要混淆了“刚”和“刚才”的用法：他们未能准确区分“刚”和“刚刚”侧重动作发生时间很近，而“刚才”强调一个客观的过去时间点（更强调过去不久的一个时间点），且常与现在的变化形成对比。因此，学生在理解“刚才”作为时间点标志、强调时间对比的特点上存在偏误。

（2）否定词搭配的混淆

在题目“他说我（ ）没说清楚问题是什么。”中，印尼学生选择“刚才”的比例最高（43%），而正确答案应是“刚刚或刚才”（19%），两者都可以搭配否定词“不”或“没”。

（3）作介词宾语的偏误

在题目“跟（ ）一样，他还是很生气。”中，正确答案是“刚才”，但只有47%的印尼学生选择正确。错误选项中，选“刚”（21%）和“刚刚”（11%）的学生比例也不低。实际上，作为介词“跟”的宾语时，需要用表示具体时间点的词，“刚才”指的是过去不久的一个时间点，符合要求；而“刚”和“刚刚”强调动作时间的接近，通常不单独作为介词宾语使用。学生在这里的偏误说明，他们在理解“刚才”作为具体时间点、可以作介词宾语的功能上还不够清晰。

3. 改正题偏误分析

表3 改正题调查结果

语法点	题目	正确率	错误率
与现在联系	他刚刚在商场买东西，现在回家了。（刚才）	79%	刚 17%	刚刚 4%
与“一A就B”搭配	我刚才到图书馆，就碰见了好朋友，然后我们一起进去了。（刚）	68%	刚刚 28%	刚才 4%
“刚”的否定形式	他不是刚才结婚，他很久结婚了。（刚）	49%	刚刚 45%	刚才 6%
与否定词搭配 & 与现在联系	他刚没睡醒，他现在醒了。（刚才）	77%	刚 6%	刚刚 17%
与具体过去的某一时间点搭配	2019年我刚才认识他，还没有结婚。（刚）	81%	刚刚 15%	刚才 4%

（1）与结构“一A就B”搭配

在题目“我刚才到图书馆，就碰见了好朋友，然后我们一起进去了”中，正确答案是“刚”，68%的印尼学生作答正确。从用法上看，“刚”和“刚才”都表示时间不久，但“刚”更强调动作之间的紧接性和连贯性，而“刚才”则侧重描述过去的一个时间点。用“刚”时，“我刚到图书馆，就碰见了好朋友”，突出的是到达图书馆和遇见朋友这两个动作几乎前后连着发生，有“一A就B”的语感。

（2）“刚”的否定形式

在题目“他不是刚才结婚，他很久结婚了。”中，正确率为49%，“刚”在否定时通常用“不是+刚……”，而不是直接与“不”或“没”搭配。虽然这道题接近一半学生作答正确，但仍有一半学生未能正确识别“刚”的特殊否定用法。

三、印尼学生“刚”“刚刚”“刚才”的偏误原因

在汉语作为第二语言学习的过程中，印尼学生经常在理解和运用近义词时遇到挑战，本文解释“刚”“刚刚”“刚才”这三个词。虽然翻译成印尼语这三个词都含有“baru”和“baru saja”的含义，但它们在汉语中使用时，无论是时间指向、语境还是语法结构都存在差异。然而由于印尼语中这些词常被统一译为“baru”和“baru saja”，学生往往容易产生混淆，在使用时出现错误，并且不清楚这三个词之间的具体区别。下面分析印尼学生在使用汉语中“刚”“刚刚”“刚才”时，产生偏误的原因。

（一）母语负迁移

在汉语作为外语的学习过程中，印尼学生受到母语负迁移影响，容易在近义时间副词“刚”“刚刚”“刚才”上出现系统性偏误。印尼语中，“baru”和“baru saja”都表示动作或状态刚刚发生，距离说话时间不远，且时间范围模糊，有时可以互换使用。例如，“Saya baru makan”和“Saya baru saja makan”在多数语境下意思相近，使用者常常不加区分。这导致学生在学习汉语时难以准确判断“刚”“刚刚”“刚才”的差异。在汉语中，“刚”强调动作发生紧邻说话时，“刚刚”表示动作发生时间稍宽，并在口语中常带强调语气，而“刚才”专指过去某一具体时间点，表示已完成的动作，不能用于现在或将来的事件。

例如，印尼语中“Saya baru tidur”可译作“我刚睡觉了”“我刚刚睡觉了”，甚至“我刚才睡觉了”，三者在印尼语中几乎无差别，但汉语需要根据实际语境选择。由于印尼语缺乏明确的时间区分，学生在母语迁移影响下容易混淆三词，因此掌握它们的时间指向、语法规则及使用场景，对印尼学生来说尤为关键。

（二）目的语干扰

目的语干扰属于语内迁移现象，即由于学习者对目的语规则掌握不完整，将有限的语法知识过度泛化应用。例如：

（1）我刚到学校，就看到校长在门口。

（2）我刚才到学校，就看到校长在门口。

当学生学完“刚”以后，掌握了时间副词“刚”可以与“就”搭配，从而在遇到与它相似的“刚才”时，就常常误以为“刚才”也可以与“就”组合使用，忽略了它们在汉语中在时间感知和句法搭配上的差异，从而造成偏误。

（三）缺乏教学方法

除语言因素外，缺乏正确的教学方法也是造成偏误的重要原因。在很多情况下，教师或讲师不会对这三个词进行比较或放在一起深入讨论。通常是在不同的时间或章节分别讲授这三个词，而没有进行直接的比较，以帮助学生更深刻地理解这三个词的区别。这就造成学生的理解支离破碎，无法全面理解这三个词的语义关系和语法用法。即使在一些教科书中，对“刚”“刚刚”“刚才”的解释也往往局限于一两句话的解释，对比性的例子较少。缺乏对比练习，如在上下文中选择正确的词语或纠正错误的句子，也妨碍了这些词语用法的内化。

四、结语

印尼学生在掌握时间副词“刚”“刚刚”“刚才”的过程中仍存在一定的错误。通过问卷调查和语料分析发现，学生在这些副词与否定词、“了”以及句子结构的搭配使用等方面存在着较高的偏误。

通过偏误分析，本文将印尼学生这三个近义词的偏误原因归纳为母语负迁移、目的语干扰和缺乏教学方法。由于印尼语中缺少与“刚”类副词相对应的表达方式，学生容易受到母语的影响而使用不当；此外，教学过程中教师对三者的区别讲解不够系统，教学内容和方法也未能有效帮助学生理解，进一步导致错误频发。本文希望通过对印尼学生使用“刚”“刚刚”“刚才”时所产生偏误的分析，为相关研究提供一定的参考，也为进一步了解印尼学习者在汉语近义时间副词习得中的特点提供一些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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