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来教育探索
Exploration of Future Education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637(P)
- ISSN:3079-9511(O)
- 期刊分类:教育科学
- 出版周期:月刊
- 投稿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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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救助转型背景下儿童发展账户的构建研究——基于资产建设视角
Construction of Child Development Accounts under the Transformation of Educational Assistance: An Asset-Building Perspective
引言
在全球范围内,贫困始终是制约社会发展与经济增长的重要因素。对儿童而言,贫困不仅影响其当前生活质量,还可能通过教育与健康等方面限制其长期发展。教育作为促进社会流动的重要途径,在儿童发展中具有关键作用,但贫困家庭往往难以承担教育成本,导致教育机会不均,加剧贫困的代际传递。
随着研究视角的转变,国际社会逐渐重视以资产建设应对贫困问题。该理论强调通过促进资产积累提升个体抗风险能力与发展潜力。在此背景下,儿童发展账户作为一种创新工具,通过长期储蓄为儿童提供教育支持,助力其实现持续发展。我国在减贫与教育公平方面已取得显著成效,但相对贫困问题逐渐凸显,儿童发展需求仍有不足。因此,教育救助有必要由补救型向发展型转变,探索符合中国国情的儿童发展账户等机制,成为当前的重要议题。
本研究在理论层面对资产建设理论进行了拓展,重点探讨其在儿童发展账户中的应用。通过全球视角的比较分析,梳理不同国家在制度设计与实践路径上的差异,并进一步揭示其背后的文化、经济与社会因素。同时,研究从多维度分析儿童发展账户的影响,涵盖儿童社会、心理及教育福祉等方面,并结合我国教育救助政策,探讨其本土化适应性与可行性,为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资产建设模式提供理论支持。
从现实层面看,研究对促进儿童全面发展具有重要意义。通过借鉴国际经验,提出儿童发展账户在我国的实施路径,有助于为制度设计与政策优化提供参考,推动儿童在教育、健康与心理等方面获得更均衡的支持。同时,儿童发展账户在促进资产积累、缓解贫困代际传递方面具有积极作用,可为政府完善教育救助政策提供依据,进而促进教育公平与社会公平的实现。
一、绪论
(一)文献综述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资产建设理论逐渐成为反贫困研究的重要视角。美国学者迈克尔·谢若登在《资产与穷人》中提出,应从以收入为主的救助模式转向以资产为基础的福利政策,强调资产积累不仅能够维持基本生活,更能通过改变个体的思维与行为方式,在经济、社会及心理层面产生深远影响,如增强家庭稳定性、促进人力资本发展与提升自我效能感。
在中国,学界逐步将资产建设理念引入儿童教育与反贫困政策研究。邓锁指出,儿童福利政策不仅应满足短期保障需求,还应关注儿童长期发展与能力建设。高功敬(2016)主张推动儿童发展账户政策立法,使其上升为发展型家庭政策或国家战略,以促进儿童教育发展并缓解代际分化。亓迪(2020)等通过文献综述发现,资产导向的儿童账户制度能够提升儿童教育期望与自信心,降低辍学风险,增加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从而促进脱贫与发展。
与此同时,已有研究也指出我国教育救助政策仍存在一定局限。魏有兴等(2020)认为,当前政策存在“重物质、轻意志”的倾向,侧重经济援助而忽视内生发展动力的培育。张浩淼等(2021)指出,现金援助多由家庭统一支配,往往优先用于现实生计,削弱了对儿童教育发展的针对性。孙立新(2017)则认为,尽管救助水平不断提高,但相关机制仍不完善,政策重心仍停留在保障基本受教育权层面,缺乏面向长期发展的制度设计。
基于上述问题,学界逐渐转向以资产建设为导向的政策路径。何芳(2020)指出,在绝对贫困缓解背景下,应通过建立儿童发展账户应对相对贫困问题,在政府主导下引入社会参与,以资产积累弥补传统救助不足。蔡鑫(2019)通过实证研究认为,儿童发展账户在反贫困实践中具有重要价值,但其有效运行依赖政府持续推动与制度化保障,单一依赖社会捐赠难以形成稳定机制。
总体来看,传统教育救助在保障基本需求方面已取得显著成效,但在促进儿童长期发展与能力建设方面仍存在不足。以儿童发展账户为代表的资产导向路径,为我国教育救助政策由保障型向发展型转型提供了重要思路,也为缓解贫困代际传递提供了新的制度工具。
(二)相关概念
1. 教育救助
教育救助是指国家、社会组织或个人为保障适龄人口受教育权利,在不同教育阶段向贫困学生提供物质与资金支持的制度保障,主要通过减免学费、提供补助等方式,帮助其顺利完成学业。其援助形式多样,涵盖学费减免、学习与生活补贴及交通资助等,并覆盖学前至高等教育各阶段,以减少因经济困难导致的辍学现象。教育救助不仅着眼于缓解短期教育负担,更旨在通过提升受助者的个人能力与经济收入来打破贫困代际传递,促进教育公平与社会流动,是推动社会公正与长远发展的重要制度保障。
2.资产建设理论
美国社会政策学者迈克尔·谢若登在《资产与穷人》一书中最先提出“资产建设”概念,主张对穷人的救助应当从生活资料保障模式转变为资产建设模式上来。该理论认为,资产不仅包括房产、金融财富等物质资产,也包括人力资本、社会资本等非物质资产。资产建设理论强调收入与资产的差异,指出收入主要用于满足当期消费,而资产体现长期积累。资产的积累不仅能提供经济上的持续支持,改变消费模式,还能在心理和社会层面产生深远影响,促使人们的思维和行为方式发生积极变化。基于此,理论倡导通过制度创新为个体提供平等的资产积累机会,如建立发展性储蓄账户,并由政府创造相应条件以增强其发展能力。
3. 儿童发展账户
儿童发展账户(Child Development Accounts)旨在促进儿童长期成长与教育的一种储蓄或投资机制。作为一项针对儿童的发展性社会政策,儿童发展账户以资产建设为目标,主要面向贫困群体,通过津贴资助型的投资账户或储蓄账户,帮助和鼓励家庭为孩子长期发展和生命历程中的重要需求积累经济和金融的资产财富。
儿童发展账户的制度设计强调普遍性、进步性与终身性,即确保所有儿童均可参与,对弱势群体给予更多支持,并从出生起持续发挥作用。作为一种发展性社会政策,其核心在于通过制度化安排促进资产积累,突破传统补救性救助的局限。在具体运行上,该账户通常由政府主导设立,并通过初始资金支持与配对资助机制,激励家庭进行长期储蓄。账户资金多用于教育、创业或住房等发展性支出,不仅为儿童成长提供经济保障,也有助于提升家庭的财务规划与资产管理能力,从而促进个体与家庭的持续发展。
二、中国教育救助现状及存在的问题
(一)我国教育救助现状
我国已建立覆盖学前教育至高等教育的学生资助体系,实现家庭经济困难学生的基本全覆盖,资助规模持续扩大。2022年,全国累计资助学生1.61亿人次,资助金额达2922.30亿元,体现出国家在教育救助方面的持续投入与制度完善。同时,义务教育保障水平不断提升,贫困地区办学条件显著改善,辍学问题基本得到解决,教育普及程度显著提高。近年来,学前教育入园率、义务教育巩固率及高中、高等教育入学率均持续增长,残疾儿童等特殊群体的受教育权利也得到更充分保障。总体来看,我国教育救助政策已从保障入学逐步迈向促进公平,基本实现了不因贫失学的目标。
(二)我国教育救助存在的问题
1.短期救助与长期发展脱节
我国传统教育救助以问题为导向,多属于事后干预,主要通过奖助学金、学费减免等方式缓解学生短期经济压力。此类措施虽能满足贫困儿童当下需求,但仍停留于补救层面,对儿童发展能力与资产积累关注不足,难以形成长期效应。这种以短期资助为主的模式,使受助者在完成学业后仍可能因缺乏资产基础与发展规划,在就业与经济稳定方面面临持续压力。同时,受现实条件制约,家庭储蓄多用于满足短期需求,难以支持子女的长期发展。
在此背景下,单一的事后救助难以有效阻断贫困的代际传递。教育救助有必要由补救导向转向发展导向,在保障基本需求的同时强化上游干预与风险预防,促进儿童能力提升与长期发展。
2.救助金家庭共享与儿童利益相冲突
尽管教育救助资金旨在支持儿童发展,但在实际使用中常出现偏离目标的现象,主要源于家庭短期生计需求与儿童长期教育需求之间的冲突。贫困家庭面临食物、住房和医疗等基本压力,往往优先保障生存支出,使教育补助难以专用于儿童发展。同时,由于未成年儿童缺乏资金使用决策权,补助多由家长支配,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更易被挪用于家庭其他开支。
此外,部分家长受教育水平和认知限制,对教育投资的长期回报认识不足,导致教育支出在家庭资源配置中未被优先考虑。由此,教育救助在实施过程中出现效果弱化的问题。更深层次来看,这反映出家庭内部资源分配的不均衡,儿童需求易被边缘化,不仅影响其当前受教育机会,也可能对其未来发展与社会流动产生持续性不利影响。
3.教育救助中的非经济因素缺失
根据美国SEED OK实验效果得知,儿童发展账户对母亲在保持对孩子的高教育期望、减少对孩子的负面养育、降低自己的心理压力上都有显著的正面影响。儿童发展账户对儿童和他们的家庭,特别是低收入的弱势群体,有着超越经济和金融的,在态度、心理和行为上的正向影响。这些非经济效应有助于促进儿童心理健康、社会交往及综合能力发展,对其长期成长具有重要意义。
然而,我国现行教育救助体系仍以经济援助为主,对心理支持、行为引导及发展能力培育等非经济因素关注不足,导致救助效果存在一定局限。即便缓解了学费等现实压力,部分儿童仍可能因缺乏社会适应能力与心理支持,难以实现充分发展。在实践中,有必要推动教育救助由单一经济支持向综合性发展支持转变,在提供资金保障的同时,强化心理服务、社会能力培养等多维干预,以更全面促进儿童发展。
三、儿童发展账户在中国的可行性
(一)儿童发展账户与中国家庭价值观相契合
儿童发展账户的实施契合中国以家庭为核心、重视子女教育的文化传统。家庭在子女成长中承担主要责任,“知识改变命运”的观念促使家长持续投入教育。即使在贫困情境下,家庭通常也不会轻易放弃子女升学,而是受经济条件与发展预期等因素制约。基于此背景,儿童发展账户通过政府、家庭与社会多方参与,为教育投资提供长期制度化支持。该账户不仅具备资金积累功能,还能促进家庭成员共同参与教育规划。通过设定储蓄目标与发展路径,增强儿童责任意识与规划能力,同时强化家庭内部沟通与协作,有助于提升教育投入的持续性与有效性。
此外,我国有着较高的储蓄意愿。虽然政府出台了教育救助政策,但当家庭面临额外教育花费时,父母仍会为其教育进行储蓄。通过家长填写的调查问卷发现,儿童发展账户开设意愿并没有受到家庭经济状况(包括父母收入和家庭资产)、父母文化程度的显著影响,而父母对于儿童未来发展信心则是影响开设意愿的最关键因素。
(二)国家政策层面具有可行性
从国家政策层面看,我国持续推进教育公平与社会福利发展,将儿童发展提升至重要战略位置,为儿童发展账户的实施提供了良好制度基础。在此背景下,儿童发展账户不仅是对现有教育救助政策的补充,也体现了对人力资本投资的深化。
对于孤儿、流浪儿童等弱势群体而言,其在基本保障与发展机会方面均存在明显不足,教育持续性与未来发展面临更高风险。因此,将其发展需求纳入政策优先领域尤为必要。《中国儿童发展纲要(2011—2020年)》提出“儿童优先”原则,强调在政策制定与执行中优先保障儿童生存与发展权益,体现了国家对儿童福利与教育投入的高度重视。儿童发展账户的实施有助于探讨人口流动背景下新的社会救助和服务模式。作为一种灵活的社会政策,它不受参与者的区域或职业等身份的限制,账户的使用和管理可以跨地区来进行。因此,儿童发展账户可与现有社会保障制度相衔接,作为对传统儿童福利政策的重要补充与制度创新,具有较强的政策适应性与财政可持续性。作为资产为本的社会政策,其通过促进资产积累与长期投资,为儿童提供持续发展支持,同时契合发展性社会政策与社会投资理念,有助于促进教育公平、缓解贫困代际传递并推动社会经济发展。
(三)试点的成功经验提供实践基础
我国虽尚未正式建立儿童发展账户制度,但部分地区已开展试点探索,为政策推广提供了实践基础。例如,陕西省曾实施两类项目:一类面向农村贫困家庭青少年的长期干预,另一类针对脑瘫儿童家庭的短期支持项目。两个项目均通过设立儿童发展账户并实施1:1配套供款,引导家庭为子女教育与康复进行资产积累。
在具体设计上,相关试点不仅限于资金储蓄,还将资产投资拓展为课程参与与家庭康复训练等多种形式,使储蓄行为与家庭发展目标相结合。同时,项目注重与当地扶贫政策衔接,提升制度协同效应。最终实验效果可以得知,儿童发展账户是一个可见的、协助儿童及家庭获得资产积累的制度性以及认知—行为的工具,账户的设立能够使得贫困儿童及家长获得资产积累的制度机会以及相关知识技能,这是一个经济赋能的过程。
除此之外,上海浦东新区启动了“青云腾飞计划”,旨在为贫困青少年构建儿童发展账户。该计划为参与的青少年及其家庭,提供80小时的免费培训课程,包括家庭关系与教育、理财规划与管理、青少年成长与生涯规划、家庭管理四大相关主题。该项目还鼓励贫困青少年及其家庭为未来储蓄,并为所有参与该项目的家庭开设青少年教育专项家庭发展账户,并要求每月定期储蓄200元。该计划在改变儿童命运方面取得了预期效果,并在2021年被江苏省昆山市引入,进一步证明了儿童发展账户项目的有效性和可推广性。
综上所述,这些试点项目的成功实施为我国儿童发展账户政策的推广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启示,展示了其在促进儿童福祉、儿童教育成长、增强家庭经济能力和社会整合方面的潜力。
四、国外儿童发展账户的实践经验
(一)国外儿童发展账户的实践
1.新加坡儿童发展账户
新加坡较早实施儿童发展账户制度,自2001年起将其纳入全民资产建设体系,旨在为儿童成长提供持续的经济支持与教育保障。新加坡的儿童发展账户政策,以其独特的公私合作模式,由新加坡社会与家庭发展部委任银行代为执行,确保了账户的透明度和可操作性。在具体机制上,政府不仅为账户提供起步存款,还对家庭储蓄实行1:1配套补贴,并根据财政状况对特定群体给予额外支持,有效激励家庭参与儿童长期教育储蓄。同时,账户资金使用范围受到严格限制,主要用于教育与医疗支出,以确保资金专款专用,保障儿童基本权益。
在此基础上,新加坡建立了分阶段衔接的账户体系,儿童13岁后账户资金可转入高等教育账户,实现从早期储蓄到高等教育支持的连续过渡。通过婴儿奖励计划、教育储蓄计划及高等教育账户的衔接设计,形成一体化资产积累机制,并辅以法律保障,增强政策稳定性。整体来看,该制度在促进资产积累、支持教育发展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
2.英国儿童信托基金计划
英国于2003年推出儿童信托基金计划,旨在为儿童成年时积累初始资产,并培养其储蓄意识与理财能力。根据《儿童信托基金法》,账户由英国税务与海关总署认可的金融机构管理,属于免税储蓄与投资账户,涵盖储蓄账户、持份者账户和股票账户等类型,以适应不同家庭的风险偏好。在激励机制上,政府为新生儿提供启动资金(一般为250英镑,低收入家庭为500英镑),并在儿童7岁时追加资助,以鼓励持续储蓄。账户资金需在18岁后方可提取,同时配套金融教育课程,提升儿童理财能力。调查显示,家长多倾向将资金用于教育,其次为交通工具、住房及储蓄等支出。然而,该计划于2011年因财政压力被青少年个人储蓄账户(JISA)取代,新账户取消政府配套资金,引发对低收入群体激励不足的讨论。总体来看,该实践在促进儿童资产积累与金融能力培养方面具有积极意义,但也反映出政策在财政约束下的调整与局限。
3.韩国育苗储蓄账户
韩国自2007年在全国推行儿童发展账户制度,旨在通过资产积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促进人力资本发展。该项目最初面向福利体系内儿童,后逐步扩展至中低收入家庭,实现更广泛覆盖。账户主要包括储蓄账户与政府配套账户,由家庭或赞助人每月存款(不超过50美元),其中30美元以内部分由政府按1:1比例配套资助,以增强储蓄激励。账户资金原则上在18岁后用于教育、培训、创业及住房等发展性支出,部分情况下可提前用于教育相关费用。
在运行机制上,韩国通过引入社会捐赠与赞助人制度,拓展资金来源,保障弱势儿童的储蓄能力与机会。同时,政府配套开展金融教育,提升儿童财务管理意识,防止资金使用不当。总体来看,该制度通过“政府配套+社会参与”的模式,有效促进了资产积累与能力建设,为儿童长期发展提供支持。
(二)国外儿童发展账户的经验总结
1.政策倾向于贫困儿童
为阻断贫困代际传递,新加坡、韩国与英国在儿童发展账户政策中均体现出对贫困儿童的倾向性支持,通过差异化资助机制提升其发展机会。总体来看,各国普遍通过提高配套补贴或扩大资助范围,加强对低收入家庭儿童的保障。
韩国将政策重点放在福利体系内及中低收入家庭儿童,通过设立储蓄账户与政府配套账户,激励家庭储蓄并支持教育与职业发展。新加坡则在普惠基础上实施差异化补贴机制,对低收入家庭提供更高比例的配套资金,并在特定时期给予额外资助,以增强其发展能力。英国儿童信托基金计划在实施期间为所有儿童提供基础资金,同时对低收入家庭给予更高额度支持,在促进资产积累的同时培养储蓄意识。这些国家通过制度设计强化了对贫困儿童的支持力度,在缩小发展差距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
2.使用时间与范围设限
儿童发展账户通常通过限制资金使用时间与范围,确保其专用于儿童长期发展。各国依据政策目标设定不同规则,以强化资金的导向性与安全性。
英国规定账户资金须在儿童年满18岁后方可提取,主要用于教育、住房等重要支出,以促进长期储蓄与财务规划意识。新加坡则对资金用途进行严格限定,仅允许用于教育与医疗支出,通过专款专用保障儿童基本发展需求。韩国在使用时间与范围上采取分阶段设计,储蓄满一定年限后可用于教育与培训,成年后进一步拓展至就业、住房等发展性支出,同时对政府配套资金设置明确用途限制。
总体来说,对使用时间与范围的制度性约束,有效避免了资金挪用,强化了教育投资导向,并引导家庭进行长期规划,为儿童发展提供稳定支持。
3.多方共同储蓄机制
从新加坡、英国与韩国的实践来看,儿童发展账户通常依托政府、家庭及社会多方参与,形成多元化的共同储蓄机制。政府通过提供起步资金与配套补贴,引导家庭持续储蓄,同时吸纳社会捐赠与私营部门参与,拓宽资金来源,增强制度的稳定性与持续性。
新加坡通过政府持续补贴与阶段性资助,强化家庭储蓄动力,并借助公私合作模式提升账户运行效率,使资金能够在儿童成长过程中不断积累。英国以立法形式确立账户制度,为所有儿童提供基础资金支持,并鼓励家庭长期储蓄,在制度层面保障账户的普及与规范运行。韩国在政府配套资助基础上,引入社会组织与企业赞助,形成多元资金支持网络,在扩大覆盖范围的同时提升制度公平性。
这些国家的共同点在于,它们都认识到了多方共同储蓄机制的重要性,并采取了积极的措施来促进这一机制的实施。制度运行不仅依赖财政投入,还通过社会协同形成持续支持,为儿童长期发展提供更有力的保障。
五、国外儿童发展账户建设对我国的启示
(一)构建多元化的储蓄激励机制
国外经验表明,多元化储蓄激励机制能够有效提升家庭参与度与储蓄持续性。该机制以政府引导为核心,联合家庭与社会力量,形成稳定的资金来源。我国可通过提供起步资金、设立开户奖励与配套供款政策,激励家庭持续储蓄,并通过税收优惠等方式吸引社会捐赠,拓宽资金渠道。
在制度运行中,政府不仅承担资金支持功能,还需通过政策与立法保障机制的公平性与可持续性,并加强监管,确保资金专款专用。社会捐赠的引入有助于提升账户吸引力,同时增强公众对儿童发展的关注与参与。家庭作为直接参与主体,其储蓄意识与能力将直接影响制度效果。
激励机制还需结合家庭差异进行设计,对低收入家庭提高配套比例,降低参与门槛,对其他家庭提供适度激励,以提升制度的覆盖面与实际效果。
(二)建立全面的儿童发展支持体系
儿童的全面发展不仅依赖经济援助,还需要多维度支持体系。我国建设儿童发展账户的过程中,应深化和扩展经济援助的范围,使之与儿童的长期发展目标相结合。这意味着,除了为儿童提供基本的生活和教育费用支持外,还应考虑为他们的高等教育、职业技能培训甚至创业提供资金储备。并通过与金融机构合作,为家庭提供财务教育和资产管理指导,帮助他们更有效地规划和使用资金。同时,在教育支持方面,除保障基础教育质量外,还应关注特殊教育需求,为学习困难儿童提供针对性资源与辅导,并鼓励参与课外活动与兴趣培养,促进综合能力发展,结合教育机构资源提供职业指导与生涯规划服务。
在健康与社会支持层面,应在完善基本医疗保障的基础上,加强健康教育与心理服务,提升儿童身心发展水平与压力应对能力。同时整合社区与社会组织资源,鼓励儿童参与社会实践与志愿服务,拓展成长环境,增强社会责任意识。通过构建涵盖经济、教育、健康与社会参与的综合支持体系,可为儿童提供持续发展动力,促进其全面成长。
(三)完善法律法规保障儿童发展权益
儿童发展账户的有效运行需要法律的保障。国外许多国家通过立法形式确立了儿童发展账户的法律地位,明确了政府、儿童、金融机构、社会组织等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如新加坡政府出台《儿童发展共同储蓄法》、英国政府出台《儿童信托基金法》、韩国政府将儿童发展账户立为国策。我国在推进儿童发展账户建设时,也应重视法律法规的建立和完善。首先,需要出台专门的法律法规,确立儿童发展账户的合法地位,明确其运作机制和监管方式。这不仅有助于规范账户的运行,防止资金的滥用,也有助于提高公众对账户的信任度,促进账户的普及。
其次,应根据经济社会发展状况,不断对儿童发展账户的相关规定进行补充或修改。随着社会的发展,儿童的需求和权益保护的要求也在不断变化,法律法规也应随之更新,以适应新的社会需求。例如,可以增加对儿童心理健康、教育机会等方面的保护措施,以更全面地保障儿童的权益。
此外,还应加强对儿童发展账户的监管,确保资金的合理使用,保障儿童的合法权益。监管机构应定期对账户的运作情况进行审查,确保资金的使用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要求,防止资金的挪用和滥用。同时,监管机构还应加强对账户管理人员的培训和指导,提高其专业能力和责任意识,确保账户的规范运作。
六、结语
本文围绕资产建设与教育救助转型展开,结合儿童发展账户的国际经验,探讨其在中国构建的必要性与可行性。研究表明,儿童发展账户不仅能够通过资产积累为儿童提供持续性经济支持,更在于其通过制度设计改善教育机会分配,增强个体发展能力,从而缓解贫困代际传递。新加坡、英国与韩国的实践表明,通过政府配套、家庭储蓄与社会参与相结合的机制,能够有效提升政策的激励性、公平性与可持续性。
在我国情境下,儿童发展账户的推进仍面临多重挑战,如家庭短期需求与长期教育投入之间的张力、激励机制不足以及法律保障体系尚待完善等问题。因此,有必要在制度设计上强化资金专用性,优化多元激励机制,并推动政策规范化与法治化。同时,儿童发展账户应由单一经济支持拓展为综合发展平台,在教育、健康与社会参与等方面形成协同支持,并借助数字技术提升管理效率与服务精准性。总体而言,儿童发展账户不仅是促进教育救助转型的重要工具,也体现了发展导向的社会福利理念,其本土化探索对于推动教育公平与社会长期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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