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随着数字文化的蓬勃发展，国产二次元产业作为兼具成长弹性与长期价值的核心赛道，已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新性转化、全球化传播的重要载体。国产二次元手游《重返未来：1999》凭借复古未来主义的独特世界观、多元文化融合的美术设计，在海内外市场收获了广泛影响力，其角色服装设计深度融合中式传统服饰元素，成为游戏文化表达与叙事建构的核心视觉媒介。游戏中角色的中式服饰，对盘扣、传统纹样、中式形制等经典服饰符号进行了二次元语境下的解构与重构，在保留传统文化内核的同时，精准适配了游戏的叙事需求与二次元审美特征，形成了鲜明的文化辨识度，为传统服饰文化的数字化转译提供了鲜活的实践样本。因此，本研究以《重返未来：1999》角色的中式服饰为例，运用索绪尔“能指—所指”的二元符号理论，探讨中式传统服饰符号在二次元游戏中的转译逻辑与创新路径，为中华传统服饰文化在数字娱乐产品中的活化传承与创新性发展提供实践启示。

一、索绪尔符号学概述

符号学（Semiology）是一门以“符号”为核心研究对象的学科，致力于揭示符号的构成机制、意义生成方式及其在文化语境中的运作规律。这一学科自二十世纪初逐渐形成，形成了两大并行的理论传统：其一是以瑞士语言学家费尔迪南·德·索绪尔（Ferdinand de Saussure）为代表的结构主义传统，以语言符号的内部结构关系为核心议题；其二是以美国哲学家查尔斯·桑德斯·皮尔斯（Charles Sanders Peirce）为代表的实用主义传统，侧重符号的功能分类与意义推理过程。两种路径各有侧重，而就服饰这一以可视形态建构文化意义的符号体系而言，索绪尔结构主义路径对符号形态与文化观念之间系统性对应关系的深入阐述，与本文的研究对象及分析目标更为契合。

索绪尔在其《普通语言学教程》中提出了符号的二元结构理论，这一理论作为现代符号分析的奠基性框架，至今仍是相关研究的核心参照。索绪尔认为，任何符号均由“能指”（signifiant）与“所指”（signifié）两部分构成：能指是符号的可感知物理形态，即符号的声音、图像或视觉外观；所指则是能指所承载的概念、观念与文化意义。二者并非独立存在，而是通过特定社会群体的文化契约形成稳定的意指关系（signification），共同构成完整的符号单元。索绪尔同时强调，这种能指与所指的对应关系具有任意性（arbitraire），即二者的联结并非出于自然必然，而是依赖特定文化共同体的集体约定。这一理论为服饰符号的结构拆解提供了基础分析框架：服饰的可视形态构成能指层，其背后承载的身份、文化、价值观念构成所指层。

基于上述理论框架，本文将以索绪尔的能指－所指二元结构为核心分析工具，依次解析中式传统服饰可视形态（能指层）与其文化意义（所指层）在二次元游戏场景中的转译机制与重构逻辑。

二、《重返未来：1999》中式服饰符号解析

《重返未来：1999》作为国产二次元游戏中传统文化转译的代表性作品，其角色服饰对中式传统符号的运用并非简单的元素堆堆砌，而是形成了一套从视觉解构到意义重构的完整逻辑体系。本章将系统解构中式传统服饰符号在游戏中的能指改造路径，并进一步剖析其背后的所指重构机制，完整呈现该游戏中式服饰符号的转译全貌。

（一）中式服饰符号的能指解构

基于索绪尔能指—所指二元结构理论，符号的能指是可被视觉感知的物质形态，是意义传递的核心载体，本文选取了游戏中四组具有代表性的角色中式主题服饰立绘为核心研究样本，样本涵盖汉民族传统服饰的不同朝代制式，兼顾游戏内不同角色定位、叙事功能与美术风格，具有充分的典型性。本节将从形制、纹样、色彩、配饰四大核心维度，系统解构中式传统服饰符号在二次元游戏语境下的能指改造路径。

1.形制符号

形制是服饰符号的核心骨架，其能指的核心价值在于通过固定的视觉结构，实现中式服饰体系的基础识别。以北方哨歌（凿玉记）立绘为例（见图1），可清晰辨识中式传统服饰形制能指在二次元游戏语境中的重构逻辑。

在核心形制的图像符号还原层面，该服饰以宋代汉族女性便服体系为原型，完整保留了交领右衽这一中式服饰最具标志性的核心符号，同时精准还原了大袖衫的宽博袖型与齐腰长裙的竖向褶裥结构。交领的叠压逻辑、系带的功能形态、大袖的自然垂坠感等关键细节均与传统服饰保持高度的形态相似性，构建了符号的基础可识别性，为文化内涵的传达奠定了视觉基础。

在游戏语境的能指改造层面，设计师进行了三重调整：一是夸张化处理，将传统形制的大袖衫袖型放量扩大，强化了飘逸灵动的视觉效果，同时适度提高下裙开衩高度以适配角色动态；二是功能性简化，去除了传统服饰内层的中单、蔽膝等冗余结构，将穿着层次从五层简化为三层；三是创新性设计，将传统对称的褙子改造为单侧披搭的山水纹样披衫，打破了传统服饰的对称范式。

综上，该形制转译通过核心符号锚定与边缘元素灵活改造的方式，实现了传统服饰文化与二次元游戏审美体系的有机融合。

2.纹样符号

纹样是服饰符号表意的核心载体，其能指的改造直接决定了文化内涵的传递效果。以曲娘（壁上桃源）立绘为例（见图2），可深入探讨传统中式纹样在二次元游戏语境下的符号转译机制与叙事转化路径。

在传统纹样的图像符号转译层面，设计师对多种经典中式纹样进行了精准提炼与形态简化。角色衣身保留了兰草缠枝纹的连续卷曲结构与对称布局，宫灯表面还原了宋代花鸟纹的构图范式，器物装饰则沿用了青铜卷草纹的回旋特征。这些纹样均剥离了传统工艺中的复杂肌理与冗余细节，仅保留最具辨识度的轮廓与结构特征，构建了跨文化语境下的纹样基础识别系统。

在游戏语境下的能指重构层面，纹样完成了从“装饰符号”到“叙事符号”的三重转变：其一，传统云气纹被具象化为环绕角色的灵气流，成为游戏“神秘术”（游戏中代指魔法力量的专有名词）体系的视觉外化；其二，牡丹、寿桃等吉祥纹样与角色专属道具深度绑定，既延续了祈福纳祥的传统寓意，又暗示了其“司掌人间宴饮与福祉”的神职设定；其三，纹样线条进行了二次元风格化处理，将传统水墨的晕染质感转化为边缘锐利、带有渐变光泽的矢量线条，完美适配游戏引擎的实时渲染需求。

综上，该纹样转译通过核心形态提炼与叙事功能植入的方式，实现了传统民俗文化与游戏世界观的有机融合。

3.色彩符号

中式传统服饰色彩体系以“青、赤、黄、白、黑”五色为核心，构建了“正色为尊、间色为卑”的等级化文化规约。色彩符号的能指不止于视觉色调的呈现，更承载着特定文化共同体的集体约定。以梁月（照雪明）立绘为例（见图3），可具体解析传统中式色彩体系在二次元游戏语境下的转译逻辑与创新路径。

在传统色彩的符号化保留层面，该服饰严格遵循中式传统五色体系的核心规约，精准沿用了具有明确文化指向性的经典色彩。内裙采用黛青色这一传统正色，延续了其象征侠义精神与自然生机的文化内涵；外袍使用月白色传统间色，传递出侠客清冷高洁的气质；镶边与腰带分别运用明黄色与赭石色，保留了黄为尊、土为稳的传统色彩认知；斗笠与护臂则采用水墨体系中的棕黑色调，构建了沉稳厚重的视觉基底。这些色彩的沿用确保了传统符号的文化辨识度。

在游戏语境下的能指创新层面，设计师进行了三重适应性改造：一是重构正色与间色的搭配秩序，打破传统色彩的等级限制，将明黄色降格为装饰色，赋予其新的视觉功能；二是实现高饱和与低饱和色彩的有机融合，在低饱和传统主色调基础上，加入高饱和青绿色飘带作为视觉焦点；三是调整色彩对比度，强化明暗层次对比，提升角色在游戏界面中的识别度与视觉冲击力。

综上，该色彩转译通过文化内核保留与视觉形式创新的方式，完成了传统色彩体系向二次元游戏审美范式的转化。

4.配饰符号

配饰是服饰符号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其视觉形态作为能指，与特定文化语境形成稳定的意指关系，承载并传递丰富的文化内涵。以鹭鸶剪（新花故吾）立绘为例（见图4），可系统阐释传统中式配饰在二次元游戏语境下的能指转化机制。

在核心配饰的指示符号还原层面，设计师完整保留了多种具有强文化辨识度的传统配饰形态。发间的梅花簪与金质步摇延续了中式女性头饰的经典范式，衣身的圆形盘扣、腰间的丝质流苏、手持匕首的玉质柄部均严格遵循传统工艺的造型特征，臂钏上的缠枝纹样与发间的红绳则保留了民俗配饰的装饰逻辑。这些核心配饰的形态留存构建了明确的中式文化语境，完成了符号的基础指示功能，使观者能够快速识别其文化归属。

在游戏场景下的能指拓展层面，配饰实现了三重功能升级：一是视觉夸张化处理，将传统臂钏的实体结构改造为大面积镂空纹样，同时延长流苏的垂坠长度，强化飘逸灵动的视觉效果；二是与角色技能体系深度绑定，玉柄匕首上的符咒纹样与缭绕的灵气流，成为角色“神秘术”能力的直接视觉符号；三是叙事功能的延伸，额间朱砂点与铜钱配饰共同暗示了其“游走江湖、斩妖除魔”的身份设定，使配饰从单纯的装饰元素转化为角色叙事的重要载体。

综上，该配饰转译通过核心形态锚定与多重功能拓展的路径，完成了传统配饰文化在二次元游戏语境下的创造性转化。

（二）中式服饰符号的所指重构

依据索绪尔结构主义符号学理论，符号的意义生成并非源于能指本身，而是来自能指与所指之间的文化约定与意指关系，二者共同构成完整的符号表意系统。前文已系统解构《重返未来：1999》中式服饰符号的能指改造路径，而二次元游戏中传统服饰符号的有效转译，核心在于能指解构基础上的所指重构——即在保留中华传统服饰文化核心内涵的前提下，完成符号意义在虚拟游戏语境、二次元审美体系与跨文化传播场景中的适配与新生。基于索绪尔能指－所指二元框架，结合上述角色立绘，可从文化内涵、角色塑造、叙事建构、跨文化传播四个维度，厘清中式服饰符号转译后的所指重构逻辑。

1.文化内涵的传承与新生

中式传统服饰符号的所指重构，始终以中华传统文化内核为锚点，并未因二次元化改造出现文化内涵的流失，呈现出传统文化内核留存并向游戏语境外延拓展的转译逻辑。

北方哨歌的服饰符号组合中，交领右衽的深衣形制、水墨山水纹样、青白黛的水墨色彩体系与玉制配饰，其原生所指是中国传统“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文人阶层的隐逸品格与“君子比德于玉”的伦理追求；而在游戏语境中，这一符号组合的所指完成了数字化拓展，山水纹样从传统自然审美意象，重构为角色“洞悉天地规律、掌控时间裂隙”的神秘术能力象征，玉如意从传统吉祥配饰，重构为角色施展神秘术的核心载体，实现了传统哲学内涵与游戏世界观的深度融合。

此外，鹭鸶剪立绘中贯穿全身的正红色调，完整保留了传统符号“刚正不阿、忠勇赤诚”的核心所指，同时结合其“游走江湖、斩妖除魔”的侠客设定，被赋予了“破邪除祟的决绝意志”与“守护苍生的侠义精神”的全新所指。这也是通过传统所指与游戏叙事的有机融合，完成了传统文化内核在数字场景中的创造性活化。

2.角色身份与性格的符号化锚定

在二次元游戏中，玩家对角色的初始认知高度依赖视觉符号，中式服饰符号的所指重构，正是利用传统文化中已形成的符号约定，实现角色身份与性格的精准锚定。

梁月立绘中，经过改造的圆领袍形制、收窄箭袖、皮质护臂、刀剑配饰，其原生所指是中国传统武侠文化中的侠客身份；转译后的所指则精准锚定了角色“战斗型输出位”的职业属性，以及“飒爽果敢、侠义正直”的性格特质，无需文字说明，玩家即可通过符号组合完成对角色定位的解码。

又如曲娘立绘中，唐制襦裙的宽博大袖、各式传统纹样、步摇与宫灯配饰，其原生所指是传统宫廷贵女的身份与温婉典雅的气质；重构后的所指则进一步强化了角色“执掌人间祈愿、温润悲悯”的性格内核，与游戏中角色的背景设定形成了完美呼应。北方哨歌立绘的宽袖博带、低饱和水墨色调，鹭鸶剪立绘的高饱和正红披风，也分别通过符号的文化约定，锚定了“温润隐逸”和“热烈果决”的角色性格，实现了服饰符号与角色塑造的深度绑定。

3.游戏世界观与叙事体系的符号化建构

《重返未来：1999》以“时间重构、多元文化共生的复古未来主义”为核心世界观，服饰符号的所指重构，始终服务于世界观的统一建构与叙事表达。从世界观建构来看，中式服饰符号与游戏内欧式复古、拉美民俗等其他文化体系的服饰符号形成了视觉与内涵上的呼应，其重构后的所指从“特定朝代或特定民族的服饰标识”，升华为“时间线中东方文化体系的视觉表征”，共同构建了“多时代、多地域文化共生”的世界观基底。

从叙事功能来看，中式服饰符号的所指重构，实现了对游戏叙事的深度参与。曲娘立绘中的宫灯、仙桃与灵蛇侍者配饰，还有北方哨歌的玉如意配饰，其原生所指是传统吉祥器物，重构后的所指则与游戏“神秘术”体系深度绑定，成为东方魔法力量分支的专属核心载体。此外，梁月立绘中的斗笠符号，重构后也形成了东方侠客阵营的统一视觉标识，强化了游戏世界观的东西方辨识度与叙事连贯性。

4.跨文化传播的所指转译与适配

国产二次元游戏的出海进程中，文化符号的跨文化误读是核心痛点——不同文化背景的玩家可能对同一文化符号有截然不同的解读和反应。而《重返未来：1999》中式服饰符号的所指重构，通过能指形态来锚定基础文化认知，采用叙事铺垫来传递深层文化内涵，实现了跨文化传播的有效适配。

基于索绪尔能指—所指的意指机制，游戏首先通过高识别度的能指形态，让海外玩家快速完成基础所指的解码：斗笠、玉如意、唐刀、中式盘扣等符号，凭借其鲜明的可视能指与“中国文化”之间的约定性联结，帮助海外玩家快速识别其“中国文化”的基础所指，规避了文化壁垒带来的解码障碍。

在此基础上，游戏通过角色背景故事、剧情叙事的铺垫，让海外玩家在沉浸式体验中理解符号的深层所指。如通过角色温润正直的性格塑造，传递“玉饰象征君子品格”的文化内涵，实现了深层文化所指的跨文化转译。这一重构逻辑，既保留了中华传统文化的核心内涵，又降低了跨文化解码的门槛，为中华传统文化符号的数字化出海提供了可借鉴的实践范式。

三、中式传统服饰符号二次元转译的模式与设计原则

前文对《重返未来：1999》的符号分析揭示了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游戏并非依赖中式元素的过度堆砌取胜，而是在相对克制的视觉处理中维持了较高的文化辨识度。这促使本文进一步思考其背后是否存在可供归纳的转译逻辑。以下模式与原则均从上述案例分析中提炼，其普适性有待后续多案例比较研究的系统检验。

（一）核心模式

一是核心特征留存，非核心形态灵活改造。在前文分析的角色造型中，交领右衽的形制结构、传统纹样的轮廓骨架、玉质配饰的材质指向始终被保留，而比例关系、层次组合等次要形态则根据角色设定灵活改造。这说明转译的基本逻辑是对符号作核心与次要的区分，而非整体移植或整体重构。值得注意的是，该游戏以形制结构而非纹样细节作为核心锚点，这与部分国产游戏重纹样、轻形制的设计倾向有所不同，后者往往反而造成文化指向的模糊。

二是元素拆解后依据新语境重组。传统服饰内部存在历史形成的搭配规范，将其整体移入全新的游戏世界观中容易产生脱节感。《重返未来：1999》的处理方式是将服饰符号拆解为相对独立的视觉元素，再依据角色气质与世界观叙事重新组合。重组能否成立，关键不在于“拆”本身，而在于新的组合是否具有内在的意义逻辑，若仅以视觉新奇为目的，结果往往是元素堆叠却意义涣散。

三是文化内核通过叙事实现锚定。前文分析表明，该游戏的中式服饰符号与角色剧情、技能叙事存在较深的关联，玩家可借助游戏内叙事完成对符号文化内涵的间接解码，而无需预先掌握相关的传统文化知识。这一机制对解决“符号堆砌、内涵空洞”的行业痛点具有直接意义——叙事在此不是背景装饰，而是所指重构的核心媒介。

四是适度简化以降低跨文化解码门槛。游戏在视觉处理上存在有意识的简化倾向，删去辨识度低的细节，强化整体轮廓与色彩对比，这在客观上降低了跨文化解码的认知负荷。但简化不可避免地会伴随一定程度的文化信息损失，如何在信息保留与传播效率之间取得最佳平衡，目前仍然主要依赖设计者的个人经验判断，尚未形成普适标准。

（二）设计原则

基于上述模式，结合对行业共性问题的观察，可提出以下五点设计原则。这些原则并非独立存在，而是在实践中相互制衡的整体。

一是文化内核优先于视觉丰富度。在着手进行形态改造之前，有必要先厘清所运用符号的原生文化指向及其历史语境。这并非要求设计者具备专业的服饰史学素养，而是强调在对符号文化语境缺乏基本认知的情况下大量堆叠元素，恰恰是当前游戏行业出现文化误读问题的主要成因之一。

二是形态改造应服务于叙事，而非仅服务于审美。这一原则的实质是将服饰设计纳入角色建构的整体框架，使服饰成为叙事信息的载体，而非孤立的视觉装饰。实践中，这意味着服饰设计与剧情设定、角色弧线的协同开发，而非各自为政。

三是传统与创新的关系是张力而非对立。优质的转译案例往往并不追求“完全忠实”或“彻底颠覆”，而是在两者之间保持一种创造性的张力——既有对传统符号的辨认感，又有在新语境中产生的新奇感。这种平衡难以量化，但可以作为评价转译质量的参考维度。

四是跨文化传播需同时兼顾可及性与深度。面向海外市场的设计不能简化为“降低门槛”，更不是削减文化内涵以迁就想象中的“海外用户认知水平”。更可行的策略或许是以高辨识度的视觉符号建立初步联结，以叙事机制来引导用户进行深度解析，形成“浅入深出”的传播路径。

五是警惕设计同质化对文化辨识度的侵蚀。当某类中式符号，如青花纹、祥云纹成为国产游戏的通用视觉语言，其文化辨识度反而可能因过度使用而被稀释。因此，创新转化不仅是审美层面的追求，也是在符号饱和的市场环境中维持文化独特性的必要手段。

四、结语

本研究以《重返未来：1999》为案例，借助索绪尔的能指－所指二元框架，系统梳理了中式传统服饰符号在二次元游戏中的转译路径与重构逻辑。研究表明，有效的转译并非对传统服饰元素的简单移植或视觉堆叠，而是在“核心特征留存、游戏语境适配”的原则中，通过形制、纹样、色彩、配饰四个维度的能指改造，实现文化内涵、角色塑造、叙事建构与跨文化传播四个层面的所指新生。这一过程的关键，在于以叙事机制为中介，将传统文化内核锚定于游戏角色的身份与行动之中，而非仅仅停留于视觉形式层面。

随着元宇宙、虚拟数字人及数字时尚等新兴场景的持续扩展，中式传统服饰符号的转译与创新将面临更为复杂的文化语境，相关理论框架亦有待进一步丰富与深化。期望本研究的分析路径能够为后续研究提供有益的参照，并为中华传统服饰文化的数字化活态传承与全球化传播贡献理论支撑。

参考文献：

1. [1] 红观世界.中国二次元行业的市场现状、竞争格局及未来的投资机会（附上市公司）[EB/OL].(2025-11-14)[2026-03-11].https://xueqiu.com/1740307796/361609717.
2. [2] 费尔迪南·德·索绪尔,高名凯.普通语言学教程[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
3. [3] 费尔迪南·德·索绪尔,高名凯.普通语言学教程[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
4. [3] 孙海霞,杨卫军.传统色彩在传统服饰设计中的创新运用[J].色彩,2025(06):65-67.
5. [4] 陈晓涵,何杏怡,张艳艳.符号学视角下民族服饰的探索与应用研究[J].西部皮革,2023,45(14):136-138.
6. [6] 费尔迪南·德·索绪尔,高名凯.普通语言学教程[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
7. [5] 齐孝华,李鹏.传统文化符号在游戏角色设计中的应用研究[J].天工,2024(32):40-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