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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时代网络围观二元行为的生成逻辑与治理路径
Generation Logic and Governance Paths of Dual Behaviors of Online Onlooking in the Digital Era
引言
2026年2月5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第5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12月,我国网民规模达11.25亿人,互联网普及率突破80%。数字媒介的全域普及深刻变革了人类社会的公共交往与参与模式,由互联网引发的群体性公共事件,打破了传统线下公共参与的时空桎梏与身份壁垒,催生了“网络围观”这一全民化、常态化的新型公共参与形态。区别于传统实体公共参与的统一性、责任性特征,网络围观呈现出鲜明的行为二元悖论:公众在现实公共场景中普遍存在参与惰性与责任疏离,却在网络公共事件场域中展现出强烈的表达热情与互动意愿,形成“线下沉默冷漠、线上积极发声”的差异化行为样态。这种独特的行为反差,折射出数字时代社会心态变迁与公共参与范式的结构性转型。当前学界对网络围观的研究多聚焦传播学舆论演化、社会学治理对策层面,多从围观心态、平台流量逻辑与泛娱乐化特征展开探讨,但依托马克思主义理论视角进行深层学理阐释较为匮乏,对二元行为的内在逻辑、实践风险与优化路径的系统性研究仍存在短板。基于此,立足马理论核心分析框架,深度剖析网络围观二元现象的生成机理、现实风险与治理路径,对规范网络公共秩序、培育全球数字公民素养、推进数字社会治理现代化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一、机理阐释:网络围观二元行为的三重耦合生成逻辑
数字场域下“现实冷漠、网络激情”的二元围观行为,并非网民偶然的情绪化选择,也非单一技术因素催生的表层现象,而是契合马克思主义社会运行规律与个体行为逻辑的社会性结果。结合唯物史观、人的需要理论与公共性理论可发现,该现象是宏观社会结构转型、中观数字场域赋能、微观个体需求释放三重因素深度耦合、协同作用的产物,三重维度层层递进、相互支撑,共同构成网络围观二元悖论的完整生成体系,从根源上解释了公众虚实参与行为割裂的内在机理。
(一)宏观结构逻辑:社会原子化消解现实公共参与性
从马克思主义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核心原理来看,个体现实公共参与的冷漠态势,是当代中国社会结构现代化转型的必然产物。市场经济的深度发展、城市化进程的全面推进与精细化的社会分工,彻底瓦解了传统社会依托地缘、血缘、业缘构建的熟人共同体结构,推动社会整体呈现显著的原子化转型特征,重塑了个体与社会、个体与公共事务的联结方式。在传统熟人社会中,个体深度依附于宗族、社区、集体等共同体组织,公共责任、集体认同、利他意识是社会主流价值导向,主动参与线下公共事务、维护公共利益、调解公共矛盾是个体的常态化行为选择,公共性是个体社会属性的核心构成。
现代化转型进程中,个体逐步从传统集体共同体中剥离,成为独立化、碎片化的社会主体,生存与发展的核心重心从集体归属转向个人发展,私人利益的优先级持续提升,公共利益与集体价值逐渐被弱化。市场经济自带的功利化、工具化价值导向,进一步加剧了个体的利己认知,形成“私域优先、公域缺位”的普遍社会心态。与此同时,线下公共参与体系存在固有桎梏,社区治理、公共监督、社会服务等公共事务参与流程繁琐、门槛较高、反馈滞后,个体参与线下公共事务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与社交成本,且公共参与收益具备公共性、滞后性特征,个体难以获得专属、即时的价值回报。高投入、低反馈的现实参与模式,叠加社会原子化带来的公共性消解,最终导致公众线下公共参与意愿持续低迷,形成常态化的现实冷漠与责任疏离,为二元围观行为的形成奠定了宏观社会基础。
(二)中观场域逻辑:数字空间特质赋能轻量化公共表达
网络场域独特的空间属性与参与规则,是网络围观激情生成、虚实行为二元对立固化的核心载体条件,彻底颠覆了传统公共参与的约束体系与参与范式,为个体被压抑的公共参与需求提供了释放端口。区别于现实物理空间的高约束、高门槛、强监督特征,数字网络空间具备匿名性、开放性、平等性、低门槛性四大核心特质,重构了现代公共参与的场域生态,实现了公共参与的轻量化、自由化、全民化转型。
匿名性是催生网络参与激情的核心关键,网络空间隐匿了个体的真实身份、社会阶层与现实社会关系,彻底消解了现实场景中的社交评价、人情束缚、舆论压力与行为追责风险,个体无需顾虑现实约束,能够自由、真实地表达价值立场与情感态度,极大降低了公共表达的心理成本与风险成本。开放性与无边界性打破了传统公共参与的时空壁垒与圈层限制,网民可随时随地介入各类公共事件的讨论与传播,不受地域、身份、层级的限制,大幅拓宽了公共参与的广度与深度。平等性特质消解了现实社会的话语权层级差异,赋予普通网民与社会精英、官方主体平等的发声权利,极大激活了大众的公共参与积极性。而低门槛、零成本的参与模式,让个体无需专业能力与大量资源投入,仅通过浏览、点赞、评论、转发等简易操作即可完成公共参与,快速实现公共表达与群体互动。多重场域优势叠加,让现实中沉默冷漠的个体,在网络空间实现公共参与热情的全面释放,形成线上积极围观、线下消极回避的二元行为反差。
(三)微观主体逻辑:个体多元精神需求的差异化释放
依据马克思主义人的需要理论,人的一切社会行为均源于内在需求的外化与满足,需求的适配与否直接决定个体的行为选择,这是二元围观行为生成的微观核心动因。伴随社会物质财富的极大丰富,当代公众的生存性、物质性需求得到充分满足,情感宣泄、价值认同、自我实现、公共参与等精神性、发展性需求持续升级,成为主导个体行为选择的核心因素。而现实社会的规范化、制度化、高约束环境,无法适配个体多元化、个性化的精神需求,加之从众、好奇、求同等心理认知偏差叠加影响,形成了需求供给的结构性失衡。
现实公共参与的高成本、强约束、低反馈特性,无法满足个体即时性的情绪宣泄与个性化的价值表达需求,导致个体公共参与需求长期处于压抑状态,最终表现为对线下公共事务的冷漠回避。而网络围观行为精准适配了当代网民的多元精神需求:其一,情绪宣泄需求,现代社会快节奏的生活与高强度的竞争,让个体普遍存在精神焦虑、情绪积压等问题,网络公共事件的围观、讨论与立场表达,为个体提供了无风险、低成本的情绪释放渠道;其二,价值认同需求,网民通过围观过程中的是非评判、观点输出、立场站队,能够快速匹配价值契合的群体圈层,获得群体归属感与身份认同,实现自我价值确认;其三,公共参与需求,网络围观打破了“普通个体无法参与社会治理”的认知局限,让大众能够便捷介入公共事务,获得强烈的参与感与存在感。多重内在需求的精准满足,驱动个体主动投身网络围观,形成线上激情参与的行为常态,与线下冷漠状态形成鲜明割裂。
二、风险检视:二元围观行为引发的多重现实问题与治理困境
网络围观虚实二元的行为模式,是个体适配不同场域环境做出的理性策略选择,本质上是数字时代社会结构、场域特性与个体需求互动的结果。但这种常态化的二元行为割裂,以及网络围观过程中衍生的情绪化、功利化、无序化参与倾向,突破了公共参与的价值边界与责任边界,长期累积会引发个体、舆论、社会三个维度的系统性问题,滋生多重治理与教育困境,阻碍数字公共秩序建构与数字公民素养培育。
(一)个体维度:二元人格异化与数字公共素养缺失
长期的虚实行为割裂,会导致公众形成固化的双重人格,引发个体公共认知与行为实践的严重脱节,是当代数字公民素养培育的核心难题。在网络围观场景中,网民习惯于站在道德与正义的制高点评判社会公共事件,积极伸张正义、批判不良现象、标榜公共责任,展现出强烈的公共情怀与道德自觉;但在现实生活中,却普遍延续原子化社会的利己心态,漠视身边公共问题、回避公共责任、疏离公共事务,形成“线上正义激进、线下冷漠自私”的矛盾人格。这种知行割裂的人格特质,并非个体道德的彻底缺失,而是数字场域与现实场域约束失衡、需求适配差异长期作用的结果。
同时,无序化的围观习惯会持续弱化个体的综合数字素养。当前多数网民的围观参与以情绪宣泄、跟风站队为核心目的,缺乏独立思考、辩证分析、事实核查的意识与能力,习惯于被碎片化信息、情绪化舆论主导认知。长期的被动围观与情绪表达,会逐步消解个体的理性思辨能力、客观判断能力与责任担当意识,导致数字媒介素养、公共理性素养持续缺失,难以适配数字时代现代公民的基本要求,不利于个体的全面发展。
(二)舆论维度:网络生态失序与公共认知扭曲
以情绪主导、功利驱动的无序网络围观,是网络舆论乱象滋生的重要诱因,持续破坏清朗的网络公共生态,误导社会公共认知。互联网群体性事件本身具备争议性、公共性、敏感性特征,极易引发大规模舆论发酵。而大量网民在围观过程中脱离事件事实与公共利益核心,片面依托个人情绪、主观立场跟风发言,使得碎片化、片面化、极端化信息快速扩散,逐步掩盖事件真相,占据网络舆论主流。
在此过程中,谣言传播、恶意对立、情绪极化、网络暴力等乱象频发,部分主体刻意放大社会矛盾、制造群体撕裂、煽动负面情绪,进一步加剧网络生态的失序状态。长期来看,情绪化、片面化的舆论氛围会持续扭曲社会公共认知,在看客文化与情绪共情裹挟下极易造成舆论极化、共识撕裂,让极端思维、对立思维、否定思维成为部分网民的惯性认知模式,弱化社会主流价值的引领力,消解社会共识,导致网络公共空间逐步丧失理性议事、良性讨论的公共属性,沦为个体情绪宣泄的私人场域。
(三)社会维度:公共治理受阻与数字育人效能弱化
从社会治理层面而言,二元围观行为引发的网络舆论乱象,大幅提升了数字社会的治理难度,干扰基层治理与公共决策的有序推进。情绪化的网络舆论往往具备传播速度快、覆盖范围广、情绪煽动性强的特点,极易形成舆论裹挟效应,片面的网络民意会干扰公共决策的客观性与科学性,弱化政府公共治理的公信力与权威性。同时,过度发酵的负面围观舆论会持续放大社会消极情绪,加剧公众的社会不信任感,诱发各类次生舆情与社会矛盾,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
从教育育人层面来看,青年群体是网络围观的核心主体,其二元行为范式、功利化参与心态、情绪化表达习惯,严重制约新时代数字公民教育与网络思政教育的育人效能。数字时代的育人核心,是培育具备公共精神、理性素养、责任意识、知行合一的现代数字公民,而网络围观催生的虚实割裂人格、公共责任缺失、理性思维匮乏等问题,与育人目标完全相悖,长期发展会导致青年群体公共情怀缺失、价值认知偏差,难以适配全球数字治理与数字社会高质量发展的人才培育要求。
三、路径优化:多维协同的网络围观理性化治理路径
针对网络围观二元行为的生成机理与现实风险,以马克思主义公共性理论、人的全面发展理论为引领,构建“价值重塑—场域规制—主体赋能”三维协同的治理体系,破解虚实行为割裂困境,化解围观乱象与治理难题,推动网络围观从情绪化被动观望转向理性化、责任化、实践化的公共参与,实现线上公共热情与线下公共责任的统一。
(一)价值重塑:深化数字公民教育,消解二元人格偏差
价值引领是破解二元行为悖论、培育公共精神的根本路径,核心在于统一线上线下价值认知与行为实践,消解个体知行割裂的双重人格偏差。以马克思主义集体观、公共观与人的全面发展理论为核心依托,构建覆盖全民、贯穿全程的数字公民教育体系,从根源上扭转功利化、碎片化的认知偏差。一方面,强化全民公共精神培育,依托校园思政课堂、社会公益宣传、新媒体价值传播等多元载体,常态化普及公共参与的时代价值,打破“私域优先、公域缺位”的功利化认知,引导公众树立公私统一、责任共担的现代公共理念,主动消解线下公共参与的冷漠心态,重塑个体的公共属性与集体认同。
另一方面,聚焦青年核心群体,完善专业化的网络素养育人体系,将公共理性、媒介思辨、网络责任、法治思维纳入国民教育全过程,针对性纠正青年网民情绪化跟风、无底线围观、片面化表达的不良习惯,引导其树立理性、客观、负责的网络参与观。同时,重点推进虚实人格统一教育,引导公众摒弃“线上谈正义、线下避责任”的双重行为范式,推动网络公共认知向线下公共实践转化,培育知行合一、责任统一的现代数字公民人格,夯实网络理性参与的主体基础。
(二)场域规制:健全多维治理体系,构建理性网络参与生态
立足网络场域的结构性特质,构建“制度约束+平台自律+舆论引导”的立体化规制体系,从场域层面压缩无序围观的生存空间,规范网络公共参与秩序,打造理性、有序、清朗的数字公共议事空间。在制度层面,持续健全网络公共参与法律法规与行为规范体系,细化网络发声、公共围观的权利边界、责任底线与追责机制,破除“网络绝对自由”的错误认知,明确网络参与权责统一的核心原则,以刚性制度约束遏制情绪化、恶意化、对立化的围观乱象。
在平台层面,压实网络平台主体治理责任,优化智能审核、舆情预警、风险拦截、内容筛查一体化机制,精准整治谣言传播、网络暴力、情绪极化、恶意跟风等无序行为,及时过滤片面化、极端化、负能量信息,净化网络内容生态。同时,优化平台算法推荐机制,减少情绪流量、对立内容的过度推送,加大理性讨论、正向发声、公共科普内容的传播权重,引导网络舆论正向发展。在舆论引导层面,公共事件发酵过程中,官方平台需及时公开事件真相、回应社会关切、解读公共政策,以权威、客观、全面的信息对冲碎片化、情绪化的片面舆论,引导网民聚焦事实真相、坚守理性立场,推动围观行为从“情绪宣泄”向“理性议事”转型。
(三)主体赋能:降低现实参与门槛,实现虚实参与协同共生
破解社会原子化困境、重构社会公共联结,是彻底消解现实冷漠、实现线上线下公共参与协同统一的关键。通过降低线下公共参与成本、畅通常态化参与渠道,激活公众现实公共参与活力,将网络围观的公共热情转化为线下治理的实践动能,实现虚实场域的良性互动与赋能共生。一方面,政府与社会协同发力,优化线下公共参与体系,简化社区治理、公共监督、公益服务、民意反馈等公共事务的参与流程,搭建轻量化、多元化、常态化的线下参与平台,降低普通公众的参与门槛与时间、精力成本,畅通民意表达与公共参与渠道,让个体能够便捷、高效地参与现实公共事务,逐步消解长期存在的线下参与冷漠。
另一方面,建立网络围观正向转化机制,打通线上围观与线下治理的衔接通道。充分利用网络围观汇聚的公共关注度、民意力量与监督动能,引导网民将线上公共情怀、正义诉求、参与热情转化为线下公益实践、公共监督、社会服务的具体行动,让网络围观不再是单纯的线上情绪发声,而是赋能社会治理、化解社会矛盾、完善公共服务的有效力量。同时完善政府线上回应渠道、提升回应时效与回应质量,能够有效释放网络围观正向治理溢出效应,通过虚实参与的深度融合,彻底打破二元行为割裂格局,培育全民常态化、责任化、统一化的公共参与自觉。
四、结语
数字技术重构了社会公共参与的场域形态与行为范式,催生了网络围观“现实冷漠、网络激情”的二元行为悖论,这一现象是宏观社会结构转型、中观数字场域赋能、微观个体需求迭代三重因素耦合作用的结果,蕴含着深刻的马克思主义理论逻辑与数字社会发展规律。作为数字时代普遍存在的社会性、教育性现象,网络围观的二元行为偏差与无序参与乱象,不仅关乎网络生态秩序的良性发展,更深刻影响着现代公共精神培育、青年价值塑造与数字社会治理现代化进程,是全球数字教育与公共治理领域亟待破解的核心命题。
依托马克思主义核心理论体系,系统阐释了网络围观二元现象的深层生成逻辑,全面剖析其引发的个体、舆论与社会层面现实风险,构建了价值重塑、场域规制、主体赋能的三维协同治理路径,有效弥补了现有研究重现象、轻学理、重对策、轻机理的研究短板。未来研究可立足全球化学术视野,对比不同文化、不同国家的数字公共参与差异,深挖数字媒介与社会公共性重构的内在关联,持续完善数字公民教育与全球数字治理的理论体系,为清朗网络生态构建、新时代青年培育、全球数字治理高质量发展提供更为完善的学理支撑与实践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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