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育创新与实践
Journal of Educational Innovation and Practice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599(P)
- ISSN:3080-0803(O)
- 期刊分类:教育科学
- 出版周期:月刊
- 投稿量:6
- 浏览量:1191
相关文章
暂无数据
学生体质强健计划背景下高校体育育人体系的理论建构与实践路径
Theoretical Construction and Practical Pathways of the University Sports-Based Education System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the Student Physical Fitness Strengthening Plan
引言
《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要“落实健康第一教育理念,实施学生体质强健计划”,并将其置于“促进学生健康成长、全面发展”的战略任务之中。这意味着学生体质健康问题已不只是学校体育领域的专项问题,而是教育强国建设、人才培养质量提升和学生全面发展的基础性议题。2025年11月,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体育总局联合印发《教育部等五部门关于实施学生体质强健计划的意见》(教体艺〔2025〕1号)。文件明确提出,要深入实施素质教育,深化学校体育改革,切实增强学生体质,促进学生身心健康;同时强调“健康第一”“以体育人”“体教融合”和学校体育高质量发展。
从高校体育角度看,学生体质强健计划至少提出了三重要求:其一,高校体育要从“课程供给”转向“全过程育人”;其二,要从“体测达标”转向“体质提升、技能增强、习惯养成和人格发展”;其三,要从“体育部门单独推进”转向学校多部门协同治理。尤其是文件明确要求高等教育阶段落实体育课程最低学时,本科不少于144学时、高职不少于108学时,并推动高校面向三年级以上学生和研究生开设多样化体育课程,组织学生每周至少参加3次有强度的课外体育锻炼。
近年来,大学生体质健康问题也受到学术界持续关注。Cai等基于2000—2019年五轮中国学生体质与健康调研数据,对241710名19—22岁中国大学生进行分析,发现大学生体质指数持续下降,体质健康下降与超重肥胖、血压升高及其共病风险上升相伴而行。其中,大学生体质指标中位数由2000年的-0.16下降至2019年的-1.99,超重肥胖率由3.7%上升至14.0%。这一结果说明,高校体育改革需要在课程教学基础上,进一步关注健康促进和风险预防功能。因此,本文拟围绕“学生体质强健计划背景下高校体育育人体系的理论建构与实践路径”展开讨论。
一、学生体质强健计划对高校体育育人的时代要求
(一)从“增强体质”走向“身心协同发展”
学生体质强健计划并未把学校体育简单理解为体能训练或体测达标,而是明确提出让学生在体育锻炼中“享受乐趣、增强体质、健全人格、锤炼意志”。这表明,新时代高校体育育人既要关注身体素质提升,也要关注心理品质、社会适应和人格养成。这一要求与近年研究结论相一致。Ma等对5265名大学生的研究发现,身体素养与心理健康、心理韧性之间存在显著关联,心理韧性在身体素养影响心理健康的过程中发挥中介作用。也就是说,高校体育不仅能够作用于身体层面,还可以通过自信、韧性、社会交往和自我效能等机制影响学生心理发展。
(二)从“体育课程管理”走向“全过程体育育人”
传统高校体育往往集中于大学一、二年级公共体育课,三年级以上学生和研究生体育参与不足。学生体质强健计划明确提出,高校应面向三年级以上学生和研究生开设形式多样的体育课程,并组织学生每周至少参加3次有强度的课外体育锻炼。这意味着高校体育育人不能只依赖课堂教学,而要打通体育课程、课外锻炼、体育社团、校园竞赛、体质监测和健康指导等环节,形成贯穿大学生活全过程的体育育人链条。
(三)从“结果评价”走向“过程评价与发展评价”
学生体质强健计划提出,要将体质提升、技能增强、运动参与、习惯养成等作为评价学生和学校体育工作的重要指标,并利用数字技术加强过程性评价,构建过程性与结果性相结合的综合评价体系。这对高校体育评价改革具有直接启示。大学体育评价不宜只看期末考试成绩或体质测试结果,而应关注学生参与运动的持续性、体质改善幅度、运动技能掌握程度、体育品德表现和健康行为养成情况。评价的目的也应从“筛选”和“排名”转向“激励”和“改进”。
(四)从“体育部门单线推进”走向“协同育人”
高校体育育人是一项系统工程。学生体质强健计划明确要求完善部门协同,形成工作合力,并强调教育、发展改革、财政、人社、体育等部门共同推进体教融合。在高校内部,这一逻辑应转化为党委统筹、体育部门主责、教务部门支持、学生工作部门协同、校医院参与、后勤保障和二级学院落实的协同治理结构。只有把体育工作纳入人才培养、学生管理、健康服务和校园文化建设全过程,体育育人的系统效能才能得到更充分发挥。
二、高校体育育人体系建构的理论基础
(一)健康第一理念
健康第一是高校体育育人的根本价值取向。世界卫生组织2020年发布的身体活动与久坐行为指南指出,身体活动建议应面向儿童青少年、成年人和老年人等不同人群,并作为促进健康、降低健康风险的重要公共卫生依据。高校学生正处于由学校生活向社会生活过渡的关键阶段。大学体育的任务不应只是完成教学计划,而应帮助学生建立科学锻炼意识、形成规律运动习惯,增强其面对学习压力、就业压力和社会适应压力的身心基础。
(二)立德树人理论
学校体育具有鲜明的育人属性。2020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的意见》指出,学校体育是实现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提升学生综合素质的基础性工程,具有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养集体主义精神和锤炼意志品质的重要功能。高校体育育人并非体育教学的外在附加,而是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在体育领域的重要体现。运动训练中的坚持、竞赛中的规则、团队项目中的合作、失败情境中的调适,都具有重要的价值塑造功能。
(三)五育融合理论
体育不仅是“五育”之一,也与德育、智育、美育、劳育具有内在关联。体育可以通过规则教育和团队合作促进德育,通过运动认知和健康知识促进智育,通过身体姿态、运动节奏和竞技美感促进美育,通过坚持训练和身体实践促进劳育。质量体育教育研究也表明,体育教育干预对学生发展具有多维价值。有专家在系统综述与元分析中指出,体育教育干预的积极影响不仅体现在运动技能领域,也延伸至认知、情感和社会性发展领域。
(四)终身体育理论
大学阶段是学生从“被动参与体育”走向“主动坚持体育”的关键时期。高校体育育人的最终目标不是让学生短期通过体测,而是促使学生形成可以持续迁移到未来生活中的运动能力、运动兴趣和健康行为。一项关于中国大学生身体素养与24小时运动行为指南遵循情况的研究发现,身体素养水平较高的大学生更可能满足身体活动、久坐行为和睡眠相关指南要求。这启示高校体育育人应从“教会一项技能”进一步走向“形成一种健康生活方式”。
(五)系统治理理论
高校体育育人涉及课程、师资、场地、竞赛、评价、健康服务和文化环境等多个要素,具有明显的系统性。学生体质强健计划强调加强组织实施、完善部门协同 and 强化督导评估,说明学校体育改革必须依靠系统治理,而不能依赖体育教师或体育教学部门单点推进。
三、学生体质强健计划背景下高校体育育人体系的理论建构
(一)目标体系
高校体育育人目标应由单一体质目标转向复合育人目标。具体而言,可从五个层面展开。第一,体质健康目标。通过科学锻炼提升学生力量、速度、耐力、柔韧、灵敏和心肺功能等基本身体素质。第二,运动技能目标。使学生熟练掌握至少一项能够长期参与的运动项目。第三,健康素养目标。帮助学生理解运动负荷、运动损伤预防、营养恢复和心理调适等基本知识。第四,精神品格目标。通过体育活动培养学生规则意识、合作意识、责任意识和抗挫能力。第五,终身发展目标。引导学生形成长期稳定的运动兴趣和自主锻炼习惯。
(二)内容体系
高校体育育人内容应突破传统体育课边界,形成四类育人载体。
一是体育课程育人。课程内容应体现连续性、进阶性和选择性,既包括基础体能训练,也包括专项运动技能、健康知识和体育文化教育。二是课外锻炼育人。通过校园跑、运动打卡、体育社团、俱乐部课程和学院体育活动,推动学生把体育融入日常生活。三是体育竞赛育人。以班级赛、院系赛、校级联赛和体育节为载体,发挥“以赛促练、以赛促教、以赛育人”的作用。四是体质健康管理。通过体质测试、健康档案、运动处方和个性化反馈,对体质薄弱学生实施精准支持。
(三)运行体系
高校体育育人体系的运行,应坚持课内外一体化。课内教学解决“教什么、怎么教”的问题,课外锻炼解决“是否练、如何坚持”的问题,校园竞赛解决“如何激发兴趣和形成共同体”的问题,健康管理解决“如何发现问题并精准干预”的问题。同时,应建立校院两级运行机制。学校层面负责制度设计、资源配置和质量评价;二级学院负责学生动员、日常组织和特色活动开展;体育教学部门负责课程教学、运动指导 and 专业支持;信息化平台负责运动数据记录、过程评价和健康反馈。
(四)评价体系
高校体育评价应从“重结果”转向“重过程、看发展、促改进”。评价内容可包括体质测试结果、体质提升幅度、运动技能掌握、课外锻炼频率、竞赛参与情况、体育品德表现和健康行为养成情况。评价主体也应从体育教师单一评价转向教师评价、学生自评、同伴互评、学院评价和平台数据评价相结合。评价结果不宜简单用于排名,而应服务于学生个体发展反馈、课程教学改进和学校体育治理优化。
(五)保障体系
高校体育育人体系建设需要多维保障。组织保障方面,应将体育育人纳入学校人才培养体系和年度重点工作。师资保障方面,应提升体育教师在专项教学、体能训练、运动康复、心理支持和数字技术应用方面的综合能力。场地保障方面,应提升体育场馆开放效率,拓展宿舍区、教学区周边微运动空间。制度保障方面,应完善体育学分、课外锻炼认证、体质健康证书和体育教师工作量认定目标。文化保障方面,应营造“爱运动、会运动、常运动”的校园体育氛围。
四、当前高校体育育人体系建设的现实困境
(一)育人理念有待深化
部分高校仍将体育理解为公共必修课、体质测试或校园活动,体育的价值塑造、人格培养和终身发展功能尚未得到充分重视。体育课程与立德树人、五育融合、健康促进之间的逻辑联系不够紧密,导致高校体育育人功能发挥不足。
(二)课程供给与学生需求不完全匹配
高校学生运动基础、兴趣偏好和健康状况差异明显,但部分高校体育课程仍存在项目设置单一、进阶体系不足、选课容量有限等问题。三年级以上学生和研究生体育课程供给不足,也容易导致体育学习和锻炼行为在大学后期出现断裂。
(三)课内外衔接不够顺畅
体育课、课外锻炼、体育社团、校园竞赛和体质测试在一些高校仍处于相对分散状态。体育课解决了“课堂学习”问题,却未必有效延伸到学生日常生活;体质测试发现了问题,却未必形成持续干预;校园竞赛热闹一时,却未必真正覆盖多数学生。
(四)评价机制仍偏重结果
不少高校体育评价仍以期末测试、技能考核和体质测试成绩为主,对学生体质改善过程、运动参与持续性和体育品德发展关注不足。结果性评价过强,容易导致学生为考试而练、为体测而练,难以形成稳定运动习惯。
(五)数字赋能存在“重记录、轻干预”倾向
数字技术为高校体育治理提供了新的工具,但数字化并不等同于育人有效。有学者对大学生数字健康干预的系统综述和元分析发现,数字健康干预对增加大学生步数具有显著效果,但对轻体力活动、中高强度身体活动和久坐行为的影响有限。由此可见,高校体育数字化不能停留在打卡、记录和统计层面,而应进一步服务于个性化反馈、运动处方和持续干预。
五、学生体质强健计划背景下高校体育育人体系的实践路径
(一)坚持健康第一,重塑高校体育育人价值定位
高校应把体育工作纳入人才培养整体方案,把增强体质、促进心理健康、塑造健全人格和养成终身锻炼习惯作为体育育人的核心目标。体育课程不应只是“完成学分”的课程,而应成为大学生健康生活方式养成的重要入口。
(二)优化课程体系,构建分层分类体育课程模式
高校应根据学生年级、体质基础、兴趣偏好和发展需求,建立分层分类课程体系。低年级课程应强化基本体能、基础技能和健康知识;高年级课程应增加兴趣型、康养型、体能提升型和专项发展型课程;研究生课程可侧重压力调适、体能恢复、身心健康促进和可持续锻炼方式。体质薄弱学生应有专门的体质提升课程和运动干预方案。
(三)强化课外锻炼,推动体育融入学生日常生活
高校应建立稳定的课外锻炼制度,把学生课外运动纳入体育育人体系。可以通过体育活动积分、运动社群、学院体育打卡、校园运动地图和“15分钟校园运动圈”等方式,降低学生参与体育锻炼的时间成本和空间成本。课外锻炼不宜简单行政化,而应通过兴趣驱动、同伴支持和及时反馈增强学生持续参与动力。
(四)完善竞赛体系,发挥以赛育人功能
体育竞赛是高校体育育人的重要载体。高校应构建班级、学院、学校三级竞赛体系,推动群众性赛事常态化,使竞赛不只是少数体育特长学生的舞台,er成为多数学生可以参与的校园文化活动。竞赛育人的重点不只是成绩,更在于规则意识、团队合作、责任担当和抗挫能力的培养。
(五)推进数字赋能,提升体育育人精准化水平
高校可依托数字平台建立学生体质健康数据库和体育参与档案,将体质测试、课程学习、课外锻炼、竞赛参与和健康反馈贯通起来。对体质薄弱、运动不足或心理压力较大的学生,应通过数据识别、教师指导和运动处方进行精准干预。需要注意的是,数字平台应服务育人目标,而不是制造形式化打卡负担。
(六)健全评价机制,形成体育育人正向激励
高校体育评价应突出发展性和激励性。可以将学生体质提升幅度、运动参与过程、技能掌握水平、体育品德表现和健康行为养成纳入综合评价。对体质基础较弱但持续进步的学生,应给予积极评价;对长期不参与锻炼的学生,应加强指导和帮扶,而不是简单惩罚。
(七)强化协同治理,构建高校体育育人共同体
高校体育育人需要从“体育部门工作”转变为“学校整体行动”。党委行政应加强顶层设计,体育部门负责专业实施,教务部门完善课程与学分制度,学工部门推动学生日常参与,校医院提供健康监测与运动风险评估,二级学院承担组织动员责任。只有形成多主体协同机制,高校体育育人体系才能从制度文本转化为学生真实的身体经验和成长体验。
六、结论
学生体质强健计划为高校体育育人体系建设提供了新的政策契机和改革方向。高校体育应突破传统课程教学和体质测试导向,进一步强化“以体育人”的价值导向,围绕体质健康、运动技能、健康素养、心理发展、人格塑造和终身体育习惯养成,构建目标清晰、内容完整、运行协同、评价科学、保障有力的体育育人体系。后续高校体育改革可从六个方面持续推进:一是强化健康第一理念,明确体育在人才培养中的基础地位;二是优化体育课程体系,满足不同年级和不同群体学生需求;三是完善课外锻炼制度,推动体育融入学生日常生活;四是健全校园竞赛体系,发挥以赛育人功能;五是推进数字化精准干预,提升体育治理效能;六是完善协同治理机制,形成高校体育育人共同体。
参考文献:
- [1] 中共中央,国务院.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EB/OL].(2025-01-19)[2026-04-08].https://www.news.cn/politics/20250119/f33c2caa323249ca8fd2038515ee9620/c.html
- [2] 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等.教育部等五部门关于实施学生体质强健计划的意见:教体艺〔2025〕1号[EB/OL].(2025-11-12)[2026-04-08].http://www.moe.gov.cn/srcsite/A17/moe_938/s3273/202511/t20251119_1420840.html
- [3] 于素梅.《关于实施学生体质强健计划的意见》内容解析及落实释义[J].体育学刊,2026,33(01):23-36.
- [4] 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的意见[EB/OL].(2020-10-15)[2026-04-08].https://www.xinhuanet.com/politics/zywj/2020-10/15/c_1126616323.htm
- [5] 刘海元.学生体质强健计划是推进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的行动蓝图[J].中国学校体育,2026,45(01):6-8.
- [6] 于素梅.“学科体育”:践行“健康第一”教育理念的新路径[J].中国学校体育,2025,44(07):10-12.
- [7]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 guidelines on physical activity and sedentary behaviour[M].Geneva: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0.
- [8] Ma R, Liu T, Sum K W R, et al. Relationship among physical literacy, mental health, and resilience in college students[J].Frontiers in Psychiatry, 2021(12):767804.
- [9] Bull F C, Al-Ansari S S, Biddle S, et al.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0 guidelines on physical activity and sedentary behaviour[J].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2020,54(24):1451-1462.
- [10] Dudley D, Mackenzie E, Van Bergen P, et al. What drives quality physical educ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learning and development effects from physical education-based interventions[J].Frontiers in Psychology,2022(13):799330.
- [11] Cai S, Zhang Y, Chen Z, et al. Secular trends in physical fitness and cardiovascular risks among Chinese college students: an analysis of five successive national surveys between 2000 and 2019[J].The Lancet Regional Health - Western Pacific, 2025(58):101560.
- [12] Bi S, Yuan J, Wang Y, et al. Effectiveness of digital health interventions in promoting physical activity among college students: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J].Journal of Medical Internet Research,2024(26):e517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