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祛魅式反叙事:小红书“歹物分享”的叙事策略与类型研究

Disenchanting Counter-Narrative: A Study on the Narrative Strategies and Types of "Bad-Item Sharing" on Xiaohongshu

发布时间:2026-09-08
作者: 孔德坤 :安徽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安徽合肥; KONG Dekun :School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Anhui University, Hefei;
摘要: 近年来,以“歹物分享”为代表的反向种草在小红书平台迅速兴起,形成了一种不同于传统“好物推荐”的消费叙事模式。本文以小红书平台“歹物分享”笔记为研究对象,采用叙事分析法,对2023—2025年间156篇高互动笔记进行了系统考察。研究发现,“歹物分享”建构了一种“祛魅式反叙事”:叙事者以“踩雷受害者”身份登场,情节结构遵循“诱惑—破灭—吐槽”的祛魅弧线,修辞上大量运用反讽、自嘲与夸张的“歹毒美学”。根据叙事动机与传播效果,可将其分为纯避雷型、吐槽娱乐型与明贬暗褒型三种类型。这种叙事通过“主动暴露缺陷”重构了消费话语的真实性标准,使可信度基础从KOL人格信任转向基于“共坑经验”的同伴信任。本文为理解数字时代的消费叙事转型与青年消费文化提供了新的经验证据和理论视角。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reverse seeding represented by "bad-item sharing" has rapidly emerged on the Xiaohongshu platform, forming a consumption narrative model distinct from traditional “good product recommendations”. Taking "bad-item sharing" notes on Xiaohongshu as the research object, this paper employs narrative analysis to systematically examine 156 highly interactive notes posted between 2023 and 2025. The study finds that "bad-item sharing" constructs a "disenchanting counter-narrative": the narrator appears as a “mine-stepping victim,” the plot structure follows a disenchantment arc of “temptation—disillusionment—venting,” and the rhetoric extensively deploys irony, self-mockery, and exaggeration, constituting a “vicious aesthetics”. According to narrative motivation and communication effects, the narratives can be categorized into three types: pure mine-avoidance, entertainment venting, and ostensibly disparaging yet covertly praising. By “actively exposing flaws”, this narrative reconstructs the standard of authenticity in consumption discourse, shifting the foundation of credibility from KOL personality-based trust to peer trust grounded in “shared pitfall experience”. This paper provides new empirical evidence and theoretical perspectives for understanding the transformation of consumption narratives and youth consumer culture in the digital age.
关键词: 反向种草;歹物分享;消费叙事;叙事分析;小红书
Keywords: reverse seeding; bad-item sharing; consumption narrative; narrative analysis; Xiaohongshu

引言

“这款美白牙膏效果毋庸置疑,但用久了牙龈酸痛,一时间还找不到替代品,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这是小红书博主“@这辈子再也不上班”一则“歹物分享”笔记的开场白。该笔记在小红书获赞超过46万,引发大量用户共鸣。近年来,这类以揭露产品“歹毒”缺陷为核心的“反向种草”内容,正在青年群体中迅速流行。从需要花费三倍打扫时间清理机器的扫地机器人,到自重足以压垮成年人肩颈的按摩仪,“歹物分享”以一种戏谑而犀利的姿态,打破了社交媒体上长期由“好物推荐”所主导的消费叙事格局。

“好物推荐”曾是小红书最具代表性的内容形态。它通过图文、视频等形式,将商品嵌入“更好的生活”的故事中,构建了一种应许式的消费叙事:只要你拥有某件产品,你的生活就能变得更美、更高效、更幸福。然而,当这种叙事被资本和流量逻辑全面渗透后,其面貌逐渐发生了变化。大量暗广、软广披着“真实体验”的外衣,推荐话术日趋模板化,滤镜越来越厚,用户在被反复“种草—购买—踩坑”之后,对KOL和平台推荐产生了普遍的“信任倦怠”。“剖凉粉也难自证清白”的调侃,折射出应许式消费叙事正在遭遇深刻的合法性危机。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歹物分享”以“戳破”的姿态异军突起。它不再一边倒地叫卖产品,而是把产品的瑕疵摊开来、摆在台面上讲。表面上,这是一场集体吐槽;深层里,它反映了青年消费者对过度营销的反抗、对真实消费信息的渴求,以及一种新型社交联结的生成。那么,“歹物分享”究竟建构了什么样的叙事模式?它与传统“好物推荐”在叙事策略上存在怎样的系统差异?这种以“揭短”为核心的叙事如何建构其可信度?这些问题构成了本文的核心关切。

从学术脉络来看,既有研究为理解这一现象提供了重要基础,但仍存在可拓展的空间。在社交媒体种草与网络口碑领域,大量研究聚焦于正面推荐对购买意愿的影响,对负面口碑的文化功能与社会意义关注不足(Cheung&Thadani,2012;De Veirman.,2017)。在消费叙事研究方面,已有学者分析了时尚网红如何通过“制造真实”“突出自我”“强化共同”等策略进行内容营销(张梓璇,2024),但对“反向”的叙事形态缺乏系统考察。在反向种草这一具体议题上,高澳(2026)从认知语言学角度对“种草” and “反向种草”的语义演变进行了初步分析,将其分为“劝退型”与“逆反型”两类,但该研究并未从叙事学角度展开系统分析,也未涉及其背后的信任机制与文化意涵。此外,廖艳红(2020)对豆瓣“抠组”的亚文化抵抗研究和刘凯强、于舒宁(2025)对青年“消费主义倦怠”的探讨,为理解反向消费话语提供了文化社会学视野,但均未直接聚焦“歹物分享”这一新兴叙事形态。据此,本文尝试填补这一缺口,从叙事学视角对小红书“歹物分享”进行系统考察,分析其叙事策略、类型分化与真实性建构机制。

本文采用叙事分析法,以小红书平台为研究场域。研究选取2023—2025年间以“歹物”“反向种草”“避雷”“踩雷”等为标签的高互动笔记(点赞量超过1000),经人工筛选排除纯粹的商家推广和内容重复后,最终获得156篇核心样本。分析维度包括叙事者身份、情节结构与修辞策略三个方面。同时,本文对每篇笔记的前50条高赞评论进行了互动分析,以考察叙事的受众接收效果。

一、“歹物分享”的叙事建构策略

(一)叙事者身份:从“受害者”到“解构者”

在传统“好物推荐”叙事中,叙事者通常以“生活达人”“专业测评者”或“过来人”的身份登场。他们凭借专业知识、使用经验或审美品位获得受众信任,其核心叙事姿态是“我发现了宝藏,分享给你”。这是一种建立在权威与经验之上的“推荐者”身份。

“歹物分享”的叙事者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身份建构策略。他们不以专家自居,反而以“踩雷受害者”的身份登场。在156篇样本笔记中,超过三分之二的叙事者用“我又交智商税了”“我就是那个大冤种”“这个东西离谱到我想报警”等自我贬损的表达作为开篇。这种“自我矮化”并非真正的自我否定,而是一种策略性的身份建构——通过承认自己的“失败”消费经历,叙事者与受众之间迅速建立了平等、亲近的关系。

更深层地看,“受害者”身份只是叙事者的入场姿态。随着叙事推进,他们往往转化为“解构者”:通过戏谑、反讽的语言,将产品从商家精心包装的“神坛”上拉下来,暴露出其荒诞、矛盾或名不副实的一面。例如,博主“@杨娟嘴最嚼”在分享一款“身体健康哑铃沐浴皂”时,先以“我以为洗澡能顺便健身”的受害者语气开场,随后通过详细展示产品的荒谬设计,完成了对“洗澡时间也要内卷”这一消费逻辑的解构。这种从“受害者”到“解构者”的身份转换,赋予“歹物分享”叙事一种独特的批判性张力:它既是个体的消费吐槽,也是集体性的意义消解。

(二)情节结构:期待—破灭—吐槽的“祛魅弧线”

叙事学家威廉·拉博夫曾提出,完整的口头叙事通常包含点题、指向、进展、评价、结局和回应六个要素。参照这一框架,可以对两种消费叙事的情节结构进行对比分析。

传统“好物推荐”的典型叙事弧线为“问题—方案—理想结果”:首先提出一个生活痛点(皮肤暗沉、头发毛躁、收纳混乱等),然后推出产品作为解决方案,最后展示使用后的惊喜效果,并以“闭眼入”“不买后悔”等评价收尾,邀请受众采取购买行动。这是一种典型的“应许式弧线”——它承诺产品能带来改变,将消费与理想生活直接绑定。

“歹物分享”则建构了一种“祛魅式弧线”,其情节结构为“诱惑—期待—破灭—吐槽”。叙事通常从产品营销中最具吸引力的“卖点”切入——高颜值、新概念、网红同款、黑科技等——承认自己最初被这些卖点所打动。随后,叙事进入“破灭”阶段:在实际使用中,这些光鲜的卖点逐一暴露出令人哭笑不得的缺陷。例如,一款“高颅顶神器”在广告中承诺让脸显小一圈,实际戴上后却让后脑勺显得更加扁平,头身比严重失调。又如,一款自动挤牙膏器在广告中展示“懒人福音”,实际使用时感应系统漏洞百出,挤一次牙膏能溅满整个洗手台。叙事的高潮不是“惊喜”,而是“崩溃”或“爆笑”。最后,叙事者以警示或娱乐为目的收尾——“姐妹们千万别买”“发出来给大家避个雷”或“笑归笑,我先回购了”。

这种祛魅式弧线的叙事功能不是“推销”,而是“消解”。它打破了“好物推荐”所建构的理想生活幻象,将被过度美化的商品重新拉回到日常经验中,让受众看到光环背后的荒诞与矛盾。

(三)修辞策略:反讽、自嘲与夸张的“歹毒美学”

在修辞层面,“歹物分享”发展出一套独特的表达体系,可称为“歹毒美学”。这套修辞策略与传统“好物推荐”的滤镜化语言形成鲜明对照。

在词汇选择上,“歹物分享”形成了一套核心语义标签。“歹毒”是最高频的定性词,用来概括产品设计中“让人又爱又恨”的矛盾特质。“智商税”则是对某些过度承诺却毫无实效的产品的经典概括,暗示购买者交了“智商税”。“离谱”用于描述违背常识的设计,“难评”则表达了叙事者面对荒谬产品时“无话可说”的复杂心态。这些词汇共同构成了一个负面评价的语义场,但其语气并非愤怒的控诉,而是带有戏谑和调侃的意味。

在修辞手法上,“歹物分享”大量运用反讽和夸张。反讽是其中最突出的修辞策略。例如,有博主这样描述一款难用的扫地机器人:“它扫地的时候,我得在旁边伺候着——它卡住一次,我弯腰解救;它转不开了,我把椅子搬开;它扫完了,我还得把机器本身清理半小时。真是谁伺候谁一目了然。”表面上在陈述使用过程,实际上通过反转“伺候”的主客体来消解产品的“智能”宣称。夸张则常常被用来强化产品的荒谬性。例如,描述自动挤牙膏器时,博主写道:“它工作的那一次,挤出的牙膏大概够整栋楼的居民一起刷牙。”

在视觉修辞上,“歹物分享”与“好物推荐”形成了有意味的对比。好物推荐偏好高饱和度、精致构图、柔和光线和前后效果对比图,呈现出一种精心修饰的“视觉完美感”。“歹物分享”则常常使用低饱和度或过曝的照片、刻意不讲究的构图、产品“翻车”瞬间的抓拍以及搞笑表情包。这种“粗糙美学”本身就是一种修辞策略:它通过拒绝精致化来宣告自己的“真实性”——“我没修图,没滤镜,这就是真实的样子”。

二、“歹物分享”的叙事类型与真实性建构

(一)三种“歹物”:纯避雷型、吐槽娱乐型与明贬暗褒型

基于叙事动机与预期传播效果,可以将“歹物分享”进一步分为三种类型。

纯避雷型的叙事动机是劝阻他人购买。这类笔记语气较为严肃或愤慨,吐槽聚焦于产品的实质性缺陷或安全隐患,结尾通常明确建议读者“不要买”“快跑”。例如,有博主分享某款美白牙膏“美白效果确实好,但用久了牙龈酸痛到怀疑人生”,虽然承认产品有效,但最终的结论仍然是劝退。这类叙事的功能类似于消费领域的“风险预警”,其可信度来源于叙事者“以身试毒”的经验分享。

吐槽娱乐型的核心目的不是劝阻消费,而是制造娱乐效果。这类笔记选取的产品往往荒诞到令人发笑——如“身体健康哑铃沐浴皂”“防空调直吹头罩”等——叙事者以幽默和创意的方式呈现产品的奇葩之处,评论区变成一场“笑死我了”的集体狂欢。这类叙事的功能更像是社交谈资的提供者:产品本身成为引发社交互动的“道具”,围观者通过共同嘲笑获得情感连接和群体归属感。正如有受访用户所说:“看歹物分享是我每天的解压环节,有时候比看搞笑视频还好笑。”

明贬暗褒型最微妙,也是最能体现“反向种草”暧昧性的类型。这类笔记表面在吐槽产品的某个“歹毒”缺陷,实际上通过“又爱又恨”的复杂情感间接传达了产品的吸引力,甚至激发读者的购买欲。例如,博主“@这辈子再也不上班”分享佳洁士美白牙膏时,强调它“效果立竿见影但辣嘴巴酸痛”,却同时表示“找了一圈没有替代品,只能硬着头皮回购”。这种“吐槽式安利”产生了出乎意料的传播效果:不少用户在评论区表示“被反向种草了”“听起来太好用了想买来试试”。高澳(2026)将这类现象称为“逆反型反向种草”,认为其通过“表面否定—实际肯定”的反讽机制实现语义反转。从叙事学的视角看,这类笔记的巧妙之处在于:它表面上履行了“吐槽”的叙事契约,实际上却完成了“种草”的传播功能——而这一切是在受众认为自己“识破了套路”的情况下发生的。

(二)“不完美的真实”:缺陷如何成为可信度密码

“歹物分享”在建构真实性方面的核心策略,可以概括为“通过暴露缺陷来宣告真实”。这一策略的有效性,恰恰建立在对“好物推荐”叙事范式的逆反之上。

戈夫曼在《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中提出,社会行动者会在“前台”进行理想化的表演,以符合社会期待的方式呈现自我。在社交媒体语境下,“好物推荐”正是一种典型的“前台表演”:推荐者精心挑选展示的产品、精心修饰展示的画面、精心组织推荐的语言,一切都是为了呈现一个“理想消费者”的形象。然而,当这种表演被过度使用且模式化后,受众逐渐产生了“表演意识”——他们意识到博主在“表演”,因而不再信任表演的内容。

“歹物分享”通过一种“后台暴露”策略来突破这一困境。当叙事者主动展示产品的丑陋一面、主动承认自己的消费失败、主动用“粗糙”的视觉风格取代精致滤镜时,他们实际上是在向受众传递一个信号:“我没有在表演,我展示的是未经修饰的后台。”这种“反表演的表演”成为新的真实性策略。在评论区的互动中,这种策略的效果清晰可见。好物推荐笔记下,高赞评论往往是“求链接”“已下单”等工具性表达;而歹物分享笔记下,高赞评论更多是“笑死我了”“我也买过这个,太真实了”“谢谢你帮我省钱了”等情感性表达。这表明,受众对后者的回应方式不是购买决策,而是情感共鸣和信任投注——他们相信叙事者说的是真话,因为“真话”的内容恰好是“缺陷”。

(三)信任的迁移:从“信专家”到“信战友”

在更深层面,“歹物分享”折射出消费话语场域中信任机制的结构性变化。卢曼区分了两种基本的信任类型:人格信任建立在人际熟悉和情感纽带之上,系统信任则依赖于制度、规则和抽象体系。传统“好物推荐”的信任基础,可以被视为一种混合形态:KOL通过与粉丝的长期互动营造了“熟人”般的人格信任,同时平台算法、销量数据、品牌背书等构成了系统信任的支撑。然而,当软广泛滥、数据造假等现象侵蚀了这种信任后,用户开始寻找新的信任锚点。

“歹物分享”提供了一种不同的信任模式:不是基于推荐者的权威和专业性,而是基于“Ta跟我一样踩过雷”的共情。这种信任可称为“同伴信任”或“共坑信任”——信任的基础不是“他知道得更多”,而是“他经历过我可能经历的事”。在“歹物分享”的评论区,“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这个坑了”“同款冤种来了”等表达高频出现,用户通过确认彼此共享相似消费经历来建立情感连接。这种信任模式或许不如KOL人格信任那样具有影响力和号召力,但它更加“防摔”——因为它不是寄托在某个人的权威之上,而是扎根于共同的消费处处境和真诚的情感分享之中。

三、结论与讨论

本文通过对小红书“歹物分享”笔记的叙事分析,系统揭示了这一新兴消费叙事形态的建构策略与类型特征。研究发现可以归纳为以下四点。第一,“歹物分享”建构了一种“祛魅式反叙事”:叙事者以“踩雷受害者”身份入场,情节结构遵循“诱惑—破灭—吐槽”的祛魅弧线,修辞上大量运用反讽、自嘲与夸张的“歹毒美学”。这与传统“好物推荐”的应许式叙事在身份建构、情节逻辑和修辞策略上均形成了系统性差异。第二,“歹物分享”可分为纯避雷型、吐槽娱乐型与明贬暗褒型三种类型,分别回应了风险预警、社交娱乐和反向安利三种不同的传播功能。第三,“歹物分享”通过“主动暴露缺陷”建构真实性,使可信度基础从基于权威的垂直信任转向基于“共坑经验”的水平信任。第四,“明贬暗褒型”的存在表明,反叙事与推销叙事之间的边界并不绝对清晰,吐槽与带货可以共存于同一文本之中。

在理论层面,本文的贡献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提出“祛魅式反叙事”这一概念,丰富了数字时代消费叙事研究的类型学,补充了既有研究对“反向”叙事形态关注的不足。其二,将戈夫曼的拟剧理论运用于分析“后台暴露”如何成为新的真实性策略,拓展了该理论在网络消费文化研究中的应用空间。其三,揭示了信任机制从“人格信任”向“共坑信任”迁移的经验表征,为社交媒体信任研究提供了新的经验案例。

值得进一步思考的是,“歹物分享”所代表的叙事转向,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消费文化?一方面,它的确以“戳破滤镜”的姿态打破了消费主义的幸福承诺,为青年消费者提供了一种更清醒、更自主的消费讨论空间,构成了德塞托意义上的日常“战术”抵抗。另一方面,“明贬暗褒型”的流行以及品牌主动参与“歹物营销”(如佳洁士邀请“歹物判官”测评)的案例又提醒我们,反叙事本身也可能被消费主义逻辑收编,成为新的营销工具。这种“抵抗—收编”的张力,正是数字消费文化的深层矛盾所在。对“歹物分享”的后续演变,值得持续追踪。未来的研究可进一步关注视频化的“歹物分享”叙事特征,以及跨平台的比较分析,以更全面地理解数字时代消费叙事的变迁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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