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期刊投稿平台
登录 | 注册
当前位置: 首页 > > 镜像理论视域下《抓娃娃》中主体建构的异化与突围

  • 主办单位: 
  • ISSN: 
  • 期刊分类: 
  • 出版周期: 
  • 投稿量: 
  • 浏览量: 

相关文章

暂无数据

镜像理论视域下《抓娃娃》中主体建构的异化与突围

Alienation and Breakthrough in Subject Construction in Doll Grabbing through the Lens of Mirror-Stage Theory

发布时间:2025-09-18
作者: 张佳诺 :沧州师范学院 河北沧州; 丛思媛 :河北外国语学院 河北石家庄;
摘要: 拉康镜像理论揭示,个体的自我认知源于他者规训下的外部映射、规训内化与凝视回应,本质是被建构的异化存在。影片《抓娃娃》中,父母以 “为孩子好”为名打造虚假成长环境,其子马继业在身份迷失后识破真相,最终实现自我觉醒。本文以镜像理论为框架,剖析影片中“理想自我”的建构机制——父母通过虚假场景与全景凝视,将自身欲望转化为子女的镜像认知;探究镜像破碎后的认知危机——符号秩序崩塌引发的主体分裂;进而阐释主体突破异化的路径——从反抗他者规训到重构自我边界。通过这三重维度,揭示现代家庭关系中个体主体性面临的困境,及其实现突围的可能性。
Abstract: Lacan’s theory of the mirror stage shows that self-recognition arises from an external reflection disciplined by the Other, the internalization of this discipline, and the subject’s response to the gaze—an existence that is fundamentally constructed and alienated. In the film Doll Grabbing , the parents fabricate a false environment for their son, Ma Jiye, under the guise of “acting in his best interest.” After a period of identity confusion, Ma Jiye pierces the illusion and achieves self-awakening. Employing mirror-stage theory as its framework,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mechanism by which the “ideal ego” is constructed in the film: through staged scenarios and a panoptic gaze, the parents transpose their own desires onto the child’s mirror-image self. It then examines the ensuing epistemic crisis precipitated by the shattering of this mirror—the fragmentation of the subject that follows the collapse of the symbolic order—and elucidates the path beyond alienation: from resisting the Other’s discipline to reconstructing the boundaries of the self. Across these three dimensions, the study reveals the predicament of individual subjectivity within modern family dynamics and the possibility of its emancipation.
关键词: 《抓娃娃》;镜像理论; 主体性建构
Keywords: Doll Grabbing ; mirror-stage theory; subjectivity construction

引言

拉康的镜像理论是其精神分析学的核心概念之一,本质是揭示人类自我如何通过外部镜像(或他人凝视)得以建构,而非源于内在的、先天的本质,这一过程深刻塑造了人的认知与身份认同。理论核心:自我是“镜像中的他者”。拉康认为,6–18个月大的婴儿会经历“镜像阶段”,这是自我形成的关键节点:从“破碎感”到“整合感”。婴儿最初对自身的感知是碎片化的(如无法协调手脚动作),但当他在镜子中看到完整的自己时,会产生“这就是我”的误认,将镜像中完整、统一的形象内化为对“自我”的认知。自我的本质是“他者建构”:此时的“自我”并非真实的主体,而是基于对他者的模仿与认同——镜子里的形象是“视觉他者”,母亲的反应是“情感他者”,自我本质上是对这些外部他者的“投射与内化”,从根源上就带有“异化”属性。电影《抓娃娃》讲述了主角马成钢为了培养出他心目中的理想接班人,将自己的思想观念强加到儿子马继业身上,操纵马继业的理想自我的建构;当马继业得知自己一直生活在他人精心安排好的生活之中,与之前虚假的自己分离,镜像破碎,最终拒绝接班人身份,追求自主人生,摆脱了他者的束缚。

一、他者规训下的镜像生成:父母操控对“理想自我”的建构

(一) 虚假环境是镜像投射的符号场域

在拉康“镜像阶段”理论框架下,父母通过营造虚假场景为子女预设“理想自我”镜像,本质是将自身欲望转化为符号载体以锚定子女的价值认知。齐泽克(Slavoj Žižek)认为,幻象是主体存在的支撑,不是现实衍生了幻象,而是幻象统治着现实。这一逻辑的核心在于:“理想自我”的生成并非个体自发的认知结果,而是通过外部镜像(他人或环境的投射)完成的想象性建构。个体在镜像阶段会将外部反馈内化为对“自我”的认知,而这种认知本质上是对他者欲望的回应——即个体通过符合他者期待的方式完成自我认同。当父母刻意塑造“贫困”“奋斗”等场景时,实际是将自身对子女的期待(如“成为接班人”“通过逆境成长”)转化为可感知的镜像符号,使子女在与这些符号的互动中,将父母的欲望默认为“自我应然”的存在状态,最终形成被预设的“理想自我”。

影片《抓娃娃》中马成钢与春兰的行为,正是这一逻辑的典型呈现。为将儿子马继业培养为“理想的家业接班人”,他们在马继业幼年认知尚未成熟时,构建了完整的虚假镜像:以破旧四合院模拟“贫困环境”,由教育家扮演“卧病奶奶”强化生存压力,甚至通过“修缮漏雨屋顶时露出破鞋”等细节刻意凸显“家徒四壁”的困境。这些场景并非真实的生存状态,而是父母欲望的符号化投射——其核心诉求是让马继业在镜像中感知“贫困”与“奋斗”的关联,并将“摆脱贫困”内化为自我目标。更关键的是,当马继业在屏幕中被其他孩子嘲笑为“捡垃圾”时,马成钢将其视为“掌握企业的必经之路”。这一看似残酷的选择,实质是通过强化“逆境”符号,迫使儿子将“父母期待的坚韧品质”内化为“自我应具备的特质”。尽管这种镜像投射最终在马继业心中埋下自卑种子,但恰恰证明了虚假场景的功能:它成功让子女在想象层面将父母的欲望(通过逆境成为接班人)转化为对“理想自我”的认知,完成了价值锚定的过程。

(二) 父母凝视对镜像认同的强化机制

父母通过监控、评价与情感操控形成的“凝视”,是将他者规训内化为子女自我规训、强化其对“理想自我”镜像认同的核心机制。拉康认为,“他者”的凝视不仅是外部压力,更是个体自我认知的参照系——个体为获得他者认可,会主动调整行为以契合其期待。福柯的“规训凝视”则进一步揭示,这种凝视通过全景式监控渗透到生活细节,使被凝视者在感知与想象中时刻接受规训,最终将外部要求转化为自我约束。“理想自我的构建与主体身份的再建,是通过与他者的交互和语言的使用而形成的”,当父母以“他者”身份实施凝视时,实质是将自身期待转化为持续的规训信号,迫使子女在回应凝视的过程中,将“符合父母期待的自我”默认为“理想自我”,完成从他者规训到自我规训的内化。

影片《抓娃娃》中马成钢的行为完整呈现了这一机制。他通过在卧室、卫生间安装摄像头,组建专家团队实时监控(全景式凝视),以雇佣的“邻居”构建无死角监视环境,使马继业时刻处于被凝视状态。更关键的是,他将凝视延伸至精神层面:以“全家积蓄买平板”事件为契机,通过“母子争鸡蛋”的情感表演、凸显破鞋的视觉暗示,触发马继业的愧疚感;借假奶奶“吐血”与“诚信”训诫,将道德规训植入其认知。这些操作使马继业在凝视压力下,主动将“捡瓶子承担责任”“关紧超市钱匣子”等行为内化为自我要求——即便遭受嘲笑仍坚持捡瓶,正是自我规训的体现。当马成钢团队为其行为欢呼时,实质是对“他者规训已转化为自我规训”的确认,而马继业对“理想自我”的认同也在此过程中被不断强化。

二、镜像破碎的认知危机:虚假认同的解构与主体分裂

(一) 真相揭露引发镜像崩塌的逻辑过程

拉康“符号界”断裂理论揭示:个体基于符号系统(语言、规则、价值观)建立的镜像认知,会因符号系统被证伪而彻底崩塌。鲍德里亚认为,“文化以符号(signs)系统的形式协同运作,文化物体也只有在彼此参照中才具有价值。”符号界是个体构建自我认知的根基,它通过稳定的规则、语言和价值体系,为“理想自我”提供意义框架——个体对自我的理解,本质上是对符号系统所定义的“应当”的认同。当符号系统的真实性被颠覆,意味着支撑镜像认知的意义框架出现断裂:长期存在的“理想自我”与真实世界的矛盾会集中爆发,迫使个体意识到此前的自我认知只是符号虚构的产物,而非真实存在。这种断裂并非偶然,而是矛盾积累到临界点的必然结果,其核心是符号秩序的失效导致镜像认知的彻底瓦解。

影片《抓娃娃》中马继业的认知崩塌过程,完整印证了这一理论。随着成长,他首先通过“人生是否被安排”的疑问,显露出对符号系统(家庭贫困、亲情伦理)的隐性怀疑;而“轮椅奶奶奔跑打篮球”“母亲身着华贵珠宝”等视觉冲击,直接撕开了符号伪装的裂缝——这些场景与“贫困家庭”“病弱亲人”的符号设定形成尖锐矛盾,加速了矛盾积累。马继业的试探(发现跟踪者、邻居异样)则是对符号系统真实性的主动验证,最终在高考后闯入地下监控室,完成了对符号系统的彻底证伪:显示屏上的全景监控、学术分析报告、“奶奶”实为雇佣专家的真相,赤裸裸地揭示出“家庭”“亲情”“奋斗”等符号均是人为设计的谎言。此时,支撑其“理想自我”(通过奋斗承担家庭责任的孝子)的符号秩序彻底断裂,镜像认知随之崩塌。他最终那句“要去真实的地方”,正是符号界断裂后,个体对虚构镜像的否定与对真实存在的渴求,印证了符号系统失效对自我认知的毁灭性冲击。

(二) 主体在符号断裂中的身份分裂表征

“主体总是异化和分裂的,包含着他所不是的、陌生外来的东西。”主体本质上处于分裂状态,镜像阶段形成的想象性统一一旦破碎,“旧有理想自我”与“真实本我”的分裂便会以更尖锐的形式显现。主体的分裂源于镜像认同的虚幻性——镜像阶段中,个体通过外部镜像构建的“理想自我”只是想象层面的统一,真实的“本我”始终与之存在裂隙。当镜像崩塌,这种潜在分裂会彻底暴露:个体既否定被建构的虚假自我,又因失去长期依赖的认知框架而对“真实自我”陷入迷茫,形成难以调和的内在冲突。这种分裂并非临时状态,而是主体在符号秩序断裂后,面对真实存在时必然呈现的本质特征。

影片《抓娃娃》中马继业的结局,深刻演绎了这种分裂状态。结尾处,他推开卷闸门奔向象征自由的池塘——超现实画面里橘黄色调的温馨场景、孩子们的嬉戏,映射出他对“真实童年”“自主人生”的渴望,这是对“被操控的理想自我”(家业接班人)的明确否定。然而,这种否定并未带来统一的自我认知:他在跑道上重拾热爱的奔跑,却在比赛中突然偏离赛道去捡瓶子——这一行为暴露出深层分裂:“捡瓶子”是旧有符号系统(贫困奋斗、家庭责任)刻下的行为惯性,而“奔跑”是真实本我的欲望表达。即便挣脱了物理操控,马成钢塑造的“理想自我”痕迹仍与真实渴望激烈碰撞。他放弃家业奔向自由的选择,看似是对分裂的解决,实则凸显了分裂的顽固性:主体既无法完全回归被建构的过去,也难以即刻确立真实的自我,只能在矛盾中挣扎前行,印证了镜像崩塌后分裂状态的必然性。

三、超越镜像异化:主体觉醒中的自我重构与关系和解

(一) 反抗行为对镜像秩序的颠覆与自我边界的重构

“自我技术”是指社会个体通过自我或者在他人的帮助下,对自我进行的治理技术。主体可通过对符号秩序的反思与反抗重构自我认知,实现从“被他者定义”到“自我定义”的转变。拉康认为,主体并非被动接受符号规训的容器,其能动性体现在对镜像秩序的质疑与突破——当意识到自我认知被他者欲望绑架时,主体能够主动撕裂虚构的镜像,重新锚定自我边界。福柯的“自我技术”进一步指出,这种转变需通过有意识的实践完成:个体通过反思权力规训的运作逻辑,以反抗行为打破既定秩序,最终确立自主的存在维度。子女对父母构建的镜像秩序的反抗,本质上是运用“自我技术”的过程——并非单纯叛逆,而是通过主动划清自我与他者的界限,将自我认知的参照系从“他者期待”转向“自身欲望”。

影片《抓娃娃》中马继业的行动,完整呈现了这种转变的实践路径。当他察觉“邻居异样”“被跟踪监视”等符号秩序的破绽时,并未被动接受虚构现实,而是启动了主动反思与反抗:他放弃父母精心规划的“高考升学”路径,以“考试间隙制造绑架假象”的调虎离山之计,突破物理监控的束缚;在地下室直面“全景式监控”“奶奶实为演员”等真相时,他拒绝将“接班人”身份内化为自我认知,彻底否定了马成钢构建的符号秩序。结尾处,他奔向嬉戏的孩童与象征自由的空间,这一行为并非随机选择,而是“自我技术”的具象化——通过主动选择“真实的渴望”而非“被安排的轨迹”,重新定义了自我存在的意义。从“探寻真相”到“拒绝既定身份”再到“追求自主人生”,马继业的每一步行动都印证了主体能动性的力量:他不仅打破了他者的符号规训,更通过持续的反抗实践,完成了从“被定义者”到“自我定义者”的转变。

(二) 亲子关系在主体间性认知中实现和解的可能性

“主体间性”理论为亲子关系的和解提供了核心路径:真正的理解与沟通需建立在承认彼此独立主体性的基础上,而非一方对另一方的操控或服从。主体间性强调,自我与他者的关系并非主从对立,而是通过平等对话形成的共生结构——双方需放下预设的权力支配欲,认可对方作为独立主体的自主意志。对于亲子关系而言,和解的关键在于父母放弃“塑造子女”的操控逻辑,承认子女有选择人生的自由;同时,子女也需接纳“被建构的过去”作为自我认知的一部分,而非全盘否定。这种和解不意味着回归传统的服从模式,而是在平等互动中形成新的认知共识:父母尊重子女的主体性选择,子女理解过去的建构中蕴含的复杂情感,最终在承认差异的基础上达成沟通。

影片《抓娃娃》的结局暗含了这种和解的可能性。马成钢曾以“接班人”的预设操控马继业的人生:当马继业渴望成为运动员时,他联合他人伪造限制条件,强行植入“考清北”的目标,完全无视子女的独立意志。但真相揭露后,马成钢与春兰褪去伪装,在电视机前为奔跑在赛道上的马继业加油——这一行为标志着他们对子女主体性的承认:放弃了对人生轨迹的强制规划,默认其自主选择的权利。而马继业的表现更具深意:他在奔跑中突然加速捡瓶子,却带着笑意完成这一动作。不同于过去的被迫服从,此刻的“捡瓶子”是主动行为,暗示他接纳了“节俭”等被建构的特质作为自我的一部分,而非彻底割裂过去。这种双向的转变——父母承认子女的独立性、子女整合被建构的经历,正是主体间性认知下和解的雏形:双方不再是操控与被操控的关系,而是在承认彼此主体性的基础上,形成了新的平等互动可能。

结语

影片《抓娃娃》以亲子间的镜像博弈为切口,将拉康理论中“自我建构始终受他者影响”的命题具象化为生动的认知实践:从马继业对“贫困奋斗者”镜像的被动认同,到符号秩序崩塌后的主体分裂,再到以反抗重构自我边界,完整呈现了个体从“镜像囚笼”走向主体性觉醒的轨迹。

现代家庭中,“为你好”的温柔规训本质是隐蔽的镜像暴力——父母以爱为名构建的符号秩序,实则将子女的自我认知绑架于他者欲望。而影片最终指向的和解可能,恰是对这种暴力的超越:既非彻底割裂过去,也非屈从规训,而是如马继业般在承认他者影响的同时,守住自我定义的权利。这提示我们,个体的真正成熟,始于识破镜像的虚构性,终于在主体间性的平等对话中,让“自我”与“他者”各安其位。

参考文献:

  1. [1] 刘涵. 符号学及精神分析对电影理论的影响[J]. 电影文学, 2014(22):15-16.
  2. [2] 宋学玲. 从自我主体分裂到身份认同——电影中拉康主体理论的解读[J]. 艺术科技, 2014(27):11.
  3. [3] 刘大正. 符号·文本·镜像——新大众文艺批评的对象转向与范式重构[J]. 艺术广角, 2025(03):40-47.
  4. [4] 张春晓. “看不见的人声”:分裂主体与声音情动[J]. 北京电影学院学报, 2024(04):68-76.
  5. [5] 牛建. 福柯“生存美学”中“主体”的研究[D]. 哈尔滨师范大学, 2023.
  6. [6] 张橙子. 多重叙事视角下电影人物主体间性研究[D]. 四川师范大学, 2024.
联系我们
人工客服,稿件咨询
投稿
扫码添加微信
客服
置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