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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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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New Voices in Arts and Literature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3602(P)
  • ISSN: 
    3080-0889(O)
  • 期刊分类: 
    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1
  • 浏览量: 
    4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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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与笔墨——谢无量的上海岁月

Revolution and Brush and Ink: The Years of Shanghai by Xie Wuliang

发布时间:2025-10-20
作者: 资洪荣 :上海师范大学 上海; 张磊 :天津美术学院 天津;
摘要: 自十七岁第一次离家始,谢无量的一生有二十余年都在上海度过。在南洋公学与李叔同为同学,三十年代在上海办报,积极参与革命的主要活动地点也在徐家汇。“革命”就是当时那个时代的中心词,而谢无量的青春与艺术,也都被染上了“革命”的色彩,可以说他的书法是与上海和革命两个关键词紧密相连的。本文希冀通过钩沉谢无量在上海的行迹交游与书法作品,勾勒出谢无量与革命、与上海之间的紧密联系。
Abstract: From the age of seventeen, when he first left home, Xie Wuliang spent more than twenty years of his life in Shanghai. He studied at Nanyang public school with Li Shutong as his classmate; in the 1930s he ran newspapers in Shanghai; and Xujiahui served as the main stage for his revolutionary engagement. In that era, “revolution” was the defining keyword of the times, and both Xie’s youth and his art were deeply infused with revolutionary colors. His calligraphy, therefore, is inseparably linked to the twin contexts of Shanghai and revolution. By tracing Xie Wuliang’s activities, networks, and calligraphic works in Shanghai, this article seeks to outline his intimate connections with revolution and with the city itself.
关键词: 书法;革命;谢无量;南洋公学
Keywords: calligraphy; revolution; Xie Wuliang; Nanyang public school

引言

1900年7月,17岁的谢无量自芜湖出发前往上海,想要一路往北看看所生活的这片土地,这是他的第一次远游,也是他与沪缘分的开始。他先取道上海,后至北京,再经张家口转太原,看遍了河山,也看遍了民生疾苦。那年的中华大地战火纷飞,社会动荡,一路只见“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一切都深深的映入谢无量的脑海。初次远游的经历让谢无量失望至极,他摒弃了科举的想法,投入了革命的怀抱。他在后来的自传中回忆:

“此次以数月之时间,所历途程数千里,经过黄河、太行之险,游踪所至,饱看北方民生疾苦,及满清封建统治种种对我民族摧残之事实,第一次启发我革命意识,是为我少年时代的一件大事。”

在太行山下谢无量有诗云:

“酒酣拔剑当作歌,意气直与山嵯峨。

瘦马孤骑正无奈,读书识字复如何?

入关稍喜见草木,年少慷慨游山河。

可怜丧乱纷在目,越石吁嗟徒枕戈。”

这次远游不但启发了谢无量的革命意识,也是谢无量与上海缘分的开端,此后谢无量在上海学习、工作、生活有近20余年,可以说是除祖籍四川乐至之外的第二家乡。而尤其重要的两年学习生活就在徐汇度过。

一、谢无量在南洋公学的学习与革命

1901年2月,南洋公学张元济总理奉盛宣怀之意,呈递《请设特班呈文》,呈文中有:

“去岁变法,治下人心奋起,海内明达之士必多有志西学,亟宜于南洋公学设特班,以待成材之彦。他日学成,可备朝廷器使等因。”

特班拟以30人为额,地点暂用上院空余房屋,教习则由中院“已聘未到”者兼任。

1901年5月,《中外日报》连续两月刊出五十多期南洋公学增设特班之招生广告,谢无量在经历了初次远游之后,一心革命,向往西学,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便毅然报考了南洋公学特班,与挚友马一浮一道前往上海。

图1:南洋公学特班招生广告

至此,谢无量开启了他在徐汇的学习生活,在南洋公学特班专习英文、法文和拉丁文。当时南洋公学特班的总教习是著名教育家蔡元培,在蔡元培的影响下特班的学生们学习外语,研读西学,写论述文章,翻译外国进步学术著作。而在这段学习生活中,谢无量也与邵力子、黄炎培、李叔同等同学且交往甚笃。

谢无量在南洋公学颇受蔡元培所看重,蔡元培对当时年仅20的谢无量评价很高,在《交通大学四十周年纪念刊》中发表的《记三十六年以前之南洋公学特班》中称谢无量“善为文”。又说:

“四十人中,以邵闻泰(今名力子)、洪允祥、王世澂、胡仁源、殷祖同、谢沈(今名无量)、李书同(今出家号弘一)、黄炎培、项骧、贝寿同诸君为高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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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蔡元培《记三十六年以前之南洋公学特班》稿本

谢无量在特班众同学中也是极为出色,被蔡元培称为高才生。在沪学习的这两年,谢无量和其他同学们都住在南洋公学的宿舍内,蔡元培在《记三十六年以前之南洋公学特班》中引特班同学彭清鹏所述:“开学以后,陆续报到者三十八人,均寄宿校中。”南洋公学的上院三楼就是特班的宿舍。南洋公学上院校址如今尚存,即上海徐家汇华山路1954号上海交通大学徐汇校区新上院院址,谢无量的学习之路就围绕着“革命”一词在徐汇展开。

1901年12月,在南洋公学学习的谢无量与一同来沪的挚友马一浮,马君武,邵濂存等在上海创建“支那翻译会社”,创办《翻译世界》杂志来介绍西洋文学和新思潮。

《翻译世界》是我国最早以翻译命名的专业期刊之一,翻译了不少有关新思潮的名著,其中有关论述社会主义的著作出版了六期。谢无量几人在上海的各大报刊发部广告:“二十世纪之支那,一翻译之时代也!”虽然在世纪之初就称二十世纪会是“翻译之时代”未免有些过于夸张,梁启超就曾对此颇有微词:

“时为一九〇二年,去二十世纪之全期尚有九十八年,使此九十八年间,中国仅得为翻译之时代,中国之学术前途尚可问耶?”

但现在看来,这段广告语在某种程度上也有一定道理。20世纪学术的主线之一正是通过翻译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促成两者间的对话与交流,融合与冲突。

在南洋公学的学习中,蔡元培带着学生们学外语,翻译外国著作,其中主要是日语著作,蔡元培虽不会日语,但教学生“和文汉读法”,带领学生学习,翻译日语著作。

“学生除在中学插班习英文外,有学习日本文的。我不能说日语,但能看书,即用我的看书法教他们,他们就试译书。”

在《翻译世界》的译文中,几乎全部译自日语,或者以日语为中介进行转译。这一方面与当时的社会需求和民族心理有关,甲午战败让国人警醒,很多人认为学西洋不如学东洋,另一方面也与当时南洋公学的日语学习与翻译氛围浓厚不无关系。

谢无量在介绍西洋新学的初步社会活动之后,即经历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潮的洗礼,在蔡元培、章太炎、章士钊等先驱人物的直接影响下,成为一个敏锐勇敢,以文笔无情揭露、抨击清廷专制,宣扬民主、开启民智的革命者。

《翻译世界》月刊虽然时间不长,很快就因为清政府的限制和威胁以及马一浮的赴美而停刊,但其在晚清刊物中仍具有一定代表性。它是历史变迁和社会转型的产物,反过来又对其产生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代表了当时进步人士的行动与抗争,也是谢无量在徐汇学习生活期间的重要成果之一。

在南洋公学学习的这段时间内,谢无量又与章太炎、邹容、章士钊等人相结识,并与之志趣相投,参与进了《苏报》《国民日日报》的编辑和撰稿。在这期间谢无量撰写了《政治罪恶论》《拯救华夏》等多篇文章,当时的谢无量已经归心革命,不断的撰文抨击满清政权的腐败与无能,宣扬民主与民权,积极地参与革命斗争当中。

这段学习时光可以说为谢无量的书法生涯奠定了基调,他早期作品中澎湃的书卷气,晚期散漫化的作品中的那股清气都是在这一时期艰苦的读书学习中养出来的。

二、谢无量参与“爱国学社”

1902年底,此时谢无量入学南洋公学不足两年,两年期间谢无量发奋力学并且兼涉中西,展现出卓越才能的同时充满热情地投身于革命事业之中。“革命”和“力学”是他南洋公学生活的主题。

但天有不测风云,又或者说是他们这种进步青年的生活一定会伴随着斗争,11月5日,南洋公学“墨水瓶事件”爆发。

“十月,学生因教务长郭某无能,嘴脸似墨水瓶,时常加以取笑。一日,有人在教务长桌上放了一个墨水瓶,教务长强诬某学生所为,向汪风藻告状,遂令开除该生。全班学生不服,学生集会并派代表要求汪凤藻收回成命,汪凤藻不听,反而出布告开除全班学生,引起“墨水瓶风潮”。全校学生大动公愤,又欲开除全校学生。翌日,由于调停人员未按约来校,除师范院及附属小学外,各班学生同时因风潮而散学。”

这场风波最后以包括谢无量、黄炎培、李叔同等特班学生在内140余名学生退学告终。

“少者在前,长者殿后,车声碌碌,人影纷纷,一股很长的蚁阵,遂出南洋公学的大门,逶迤向东北方向而去。区区大厦的西南角上,只剩了八九个老师范生倚窗远眺,连连长叹”

此次事件之后,蔡元培带领着特班学生愤而离去,并成立“爱国学社”,谢无量正是其中重要一员。一同出校的蔡元培当时组织起同学们:

“不要散,我们组织一个学校。汪总办不让我们完成学业,我们应该自动地组织起来,扩大容量,添招有志求学的学生来更好地进修,同学中对某一门能当教师的就当教师,愿回乡办教育的也好”

谢无量在徐汇的学习生活就此中断,但与上海的缘分却还远未断绝,后来他在《自传》中回忆到,在“爱国学社”期间“并与乡人杨玉詹、苏人廖世勷谋发起四川革命,当时我已归心革命。”

在“爱国学社”的这段时间谢无量依旧在为《苏报》《国民日日报》编辑、撰文,以笔作刃,投身革命事业中。

1903年五月、六月,《苏报》先后刊载了《革命军序》和《驳康有为论革命书》,矛头直指清政府和保皇派。

1903年6月30日,也就是《苏报》节录发表章炎太先生《驳康有为论革命书》的第二天,《苏报》案发,说出“志在流血,焉用逃为?”的章炎太与《革命军》作者邹容被捕,《苏报》《国民日日报》被迫停刊,“爱国学社”亦收到牵连,被迫解散。

案发后谢无量积极撰文并想方设法营救,最后无奈只得隐匿并逃亡日本。这样,谢无量第一次在上海的生活画上了句号,在上海的这不到三年的时间对谢无量尤其的重要,他在上海的学习与生活紧紧地围绕着“革命”二字进行着。无论是撰文抨击满清封建统治还是学习西学、传播革命种子,都是他在上海在徐汇学习的主线。在这里谢无量第一次燃起了“革命”的火焰,对他之后跟随孙中山先生投身革命有着重要的指引作用。在这里他跟随蔡元培学习先进的西方知识与民主精神,对他之后投入马克思主义怀抱也起到了奠基作用。不知在去往日本的途中,谢无量先生是否会想起17岁那年看到的满目疮痍,就像他在《自传》中所说的“我已归心革命”,他的一生也如那个时代其他爱国人士一样,始终如一地投身革命事业中。而也正是因为他对革命事业的一腔热血,我们才能在他散漫的书法中看到深藏其中的筋骨与力量。这不禁让我想起了谢无量题屈原的诗所作:

“行忧坐叹国无人,被发狂吟泽畔身。

要识风骚真力量,楚声三户足亡秦。”

三、谢无量与上海紧密相连

在这之后,谢无量与上海的联系依旧紧密,在上海为报纸撰文散播革命种子,翻译外国著作传播进步思想,创办刊物评论时事,在中华书局编书著书为20世纪学术做出巨大贡献。他的书法也是在这生长,在他的革命事业中不断获取力量。上海作为谢无量革命的主阵地,也是他生活与工作的中心,对谢无量在上海的行迹整理如下表1。

表1 谢无量上海行迹表
年份 年龄 事迹
1900年 17岁 初次远游,取道上海。
1901年 18岁 考入南洋公学特班,创办《翻译世界》月刊,参与《苏报》《国民日日报》的编辑与撰文。
1902年 19岁 因“墨水瓶事件”结束南洋公学的学习,加入“爱国学社”,继续参与《苏报》《国民日日报》的编辑与撰文。
1903年 20岁 《苏报》案发,逃亡日本。
1906年 23岁 至上海,于章炎太、于右任等交往密切,为报纸撰文十余篇,如《民国当为国民》。
1908年 25岁 在上海翻译斯宾塞著作,期间写作不断。
1914年 31岁 转至上海,任《神州日报》主笔,大力宣传资产阶级革命,转入中华书局,从事编书工作,成书4种。
1915年 32岁 成书2种。
1916年 33岁 在上海编书,成书6种。
1917年 34岁 结识孙中山先生,7月至广州,成书6种。
1920年 37岁 形式不利,潜心读书写作。
1921年 38岁 8月拜访胡适,仍在上海潜心读书写作。
1922年 39岁 仍潜心于著述。
1927年 44岁 九月,受上海中国公学之聘,任教授兼文学院长。
1928年 45岁 仍在上海中国公学教书。
1931年 48岁 “九·一八”事变后,谢无量、阿英等在上海创办《国难月刊》,谢无量主张改组政府,坚持彻底抗日。
1932年 49岁 “一·二八”事变发生,全国人民及舆论支持十九路军之奋起抗日。愤慨不已的谢无量毅然将其主持的一月出一期的《国难月刊》改为一天出一期的《国难晚刊》,并撰文揭露日军的暴行,痛诋蒋介石、汪精卫的不抵抗主义呼吁国人投入抗日战争。本年成书2种。
1933年 50岁 在上海主持《国难晚刊》。
1936年 53岁 5月,与林熙、马君武、马一浮等一起参加沈钧儒在上海组织的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活动。

从17岁离家,到抗战胜利,谢无量的大半生几乎都在上海度过,他将自己大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革命事业,在上海的二十余年,都投身于爱国运动之中,撰文著述,发表评论,一腔热血为了民族与国家。也只有在这样艰苦革命的磨砺下,才能铸成谢无量钢筋铁骨一般的书法艺术。

四、谢无量的书法

谢无量先生的书法成就是众人所公认的,于又任先生就曾评价谢无量书法说:

“四川谢无量先生笔挟元气,风骨苍润,韵余于笔,我自惭弗如。”

沈尹默也曾称赞:

“无量书法,上溯魏晋之雅建,下启一代之雄风,笔力抗鼎,奇丽清新,株守者岂能望其项背也。”

虽然已无法看到谢无量在南洋公学学习时的作品,但他三十年代在上海期间也居住在徐家汇,徐汇与谢无量的工作与创作是密不可分的。

现在所能看到的谢无量最早的作品是1906年的《致邓绳侯札》(见图2),由此可见他早年的书法面貌。

谢此札行气流贯而字势多纵长欹侧。然尚欠擒纵开阖之变势,用笔流怿而涉轻滑;体属行草,气息清雅。这件信札很能代表谢无量的早期风格,是典型的文人稿行,不假修饰,清新自如。这与他的学养有着很大的关联,谢无量自幼学文,并习书法,在南洋公学还得到蔡元培“善为文”的评价。这样的作品我们可以看出其早期学书的基本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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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谢无量《致邓绳侯札》

“一是从自我性情和读书养心的内在需要出发,倾心晋人行草无疑。……二是不徒作刻鹤图龙似的手追,而是首重读帖的心会,重在把握前贤行草中意势流贯、气息雅逸的精神特征,而体势以纵长欹侧之变为基调,则是上下贯畅的笔势驱动所致;三是不同常人的学习方法。即在对前贤法帖的心摹手追中,坚持『我在』,以便于进人『落笔无古人而精神始出』(袁枚语)之境。至于技法能力的获得,则主要通过‘精察’与持读、大量的自我书写实践来加以体验和认识的理性提升,从而逐步进行调适和积累。”

这一时期谢无量回到上海为报纸撰文,积极参与革命运动。在这一时期的作品中体现出的文人气息也可以看出在上海每日读书撰文对他的影响。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谢无量在上海主持《国难月刊》(后改为《国难晚刊》),徐家汇就是谢无量一家人的落脚点,这时卖字是谢无量主要的经济来源。谢无量的友人王云凡曾回忆:

“谢无量为人伪谦自抑,有求必应。在上海寓居时,他曾半日间为笔者亲书五尺七言联五十副,均系临时集唐人诗句,捷才不可及。”

据三十年代的报刊杂志可知,其时谢无量已有“海上书家”之誉,这一时期谢无量的书法,既有天真散漫、不计工拙的行草,亦有工致而灵巧的楷书。比起之前更加天然散漫,最吸引人的无疑是在1933年3月所作的《慈溪金烈妇墓表》。

此表端庄秀朗、生气茂然、朴拙而又活泼,结字自然而又浑如。

“其体裁可见出谢氏在南北朝墓志领域心化手会之功和自出机杼的特出的创造能力。此作为后来二十余年中谢书之楷、楷行一路的发展脉络奠定了基础。”

在这一时期,谢无量已经有了自己的楷书面貌,以端雅、秀朗的气息打动人心,用笔有“纵笔势之宕往”之感,结字自然活泼,已有“一片清机出自然,真情至性聚毫端”之气象。

在三十年代中后期,谢无量的行草书也有了明显的“二王”倾向,将二王与汉魏石刻书法深挖与取化,形成了自己的独特气息。其中《相望》《入春》条幅更是率性挥洒中极为精彩者。

在谢无量这一时期的行草书中我们可以很清晰的看出他对“二王”一系的探索与深挖,而在另外一批作品中则可以见到他不羁的文人气节。就是《名园》《在昔》等一批诗稿,这批诗稿意气激荡,肆意纵横,正是书家胸中意气的体现。正如吴丈蜀为谢无量书法所作诗中所言:

“突破藩篱迈旧踪,师承魏晋善融通。成家岂是临摹得,造诣全凭字外功。”

从10年代的文人稿行,到30年代的活泼自然、天真散漫的创作,谢无量的书法在徐汇扎根、奠基,伴随着他的革命运动不断成长。在谢无量眼中,除了对书法本身的刻苦修炼之外,也需要文化修养、性情与意志支撑。我们可以感受得到徐汇这片土地,对他性情与革命意志的滋养。谢无量的夫人陈雪湄女士在《漫谈谢无量的书法及其他》中这样写到:

“他的文章,以理致为本,以辞为末。酌古御今,治繁总要,结言端直,议论俊伟。而汪洋浩瀚的辞海中,但见精神,不见语言,可谓综合了文、笔之长。无量的书法,如上所述,也和其诗、文一样,以气为主,以自然为宗,以俊逸高畅为贵。”

五、结语

谢无量先生生活在一个混乱的年代,如此乱世,个人生活、民族命运与国家未来一切都如蒙在雾中,看不清楚。这个时代的中心就是“革命”,自清末成长的这批革命知识分子,如谢无量、于右任、李叔同等,有的终其一生都投入这份事业,有的中道崩殂,没有看见希望的光。他们的艺术也是如此,同样被染上了“革命”色彩,能在谢无量的书法中看到他革命精神的迸发。

在徐汇,谢无量学习成长、满心革命,从南洋公学到《国难晚刊》,他的革命生涯与这片土地紧密交融。徐汇的滋养也深深烙印在他的艺术创作中,留下了独特的印记。土地为人提供了真实的生活,而人,亦永远浸润于生活之中。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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