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孔子学院是中国文化出海的一项重要工程，2004年11月21日，在韩国首尔建立了第一家孔子学院，此后逐渐开花结果，遍及全世界。截至2024年8月，中国已在东南亚11国中的9国设立了孔子学院，包含了泰国、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柬埔寨、缅甸、老挝、越南，包括47所孔子学院和近40个孔子课堂，其中8个国家将汉语教学纳入国民教育体系。这些孔子学院为传播中国的优秀传统文化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增进了外国人对中国文化的理解，提升了中国的文化软实力。学界对孔子学院出海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但对东南亚地区孔子学院发展概况的整体性研究较少，本文梳理了对东南亚孔子学院的发展状况，并阐述了孔子学院的办学成果与尚存的一些不足，接着探析孔子学院未来的发展前景，并提出一些建议以更好地传播中华文化、彰显中国的文化软实力。

1 文献综述

要探讨文化软实力视角下的东南亚孔子学院的发展，首先要明晰文化软实力的概念，然后理清孔子学院在东南亚的发展现状，才能从文化软实力的视角对其作出分析。

1.1 文化软实力的释义与相关研究

国家软实力的概念最早是由美国著名政治学学者约瑟夫·奈（Joseph Nye）与上世纪末提出的，奈指出文化（在能对他国产生吸引力的地方起作用）、政治价值观（当它在海内外都能真正实践这些价值时）及外交政策（当政策被视为具有合法性及道德威信时）是软实力的三个来源。文化软实力的内涵正是来源于奈提出的软实力，被赋予了中国特色后法阵而来。有不少学者认为，文化正是软实力的核心要素。围绕软实力的具体诠释，国内学者有如下几种观点。第一种观点是把文化作为软实力来看待，或者说是从文化的角度来解释软实力这一概念。第二种观点把政治价值观视为文化的一部分，进而认为政治价值观也可以直接转化为文化软实力。第三种观点是把文化软实力简单地视为文化竞争力，或者说是把文化竞争力等同于文化软实力。

1.2 东南亚孔子学院发展现状的研究

目前，从文化软实力层面来研究孔子学院的学术成果较少，何妍的从“孔子学院”的兴办看中国文化软实力资源的开发》和朱陆民、刘梓红的《从孔子学院的兴建看中国文化软实力的提升》把孔子学院作为提升中国文化软实力的重要途径，分析了孔子学院在中国文化软实力提升方面的作用。郭秋梅、卢勇的《孔子学院的国家文化软实力研究》大力提倡利用孔子学院作为平台提升我国的文化软实力。周宇豪的《文化软实力传播过程中输出性和渗透性研究——孔子学院为例》分析了软实力中的文化因素的输出性和渗透性，并将孔子学院的特点与此进行对应，提出了孔子学院在传承和传播中国文化中的重要作用。傅丽萍和李刚的《孔子学院与中国文化软实力的提升》认为孔子学院多元化的办学渠道，有助于更好地走出国门，输出中国文化产品。

对孔子学院与文化软实力的交叉研究虽多，但却缺少专门针对东南亚地区孔子学院文化软实力传播的区域研究，赖林冬从“一带一路”的角度探讨了东盟国家孔子学院的文化传播成效，韩依琳对东盟国家的孔子学院发展进行了一项比较研究。吕方以和谐文化观的视角分析东盟孔子学院中国文化的传播。这些研究均以东盟地区孔子学院为观察对象，但缺乏对文化软实力的深入探讨。本文梳理了对东南亚孔子学院的发展状况，并分析了这些孔子学院对中国增强文化软实力的作用，使中国在东南亚地区提升了自身的文化影响力。

2 东南亚孔子学院国别发展比较

东南亚11国有着不同的地理历史背景，拥有着多姿多彩的文化，因此，孔子学院在该地区的发展状况也各有不同，在文化软实力的传播成效上也不同。

2.1 东南亚孔子学院的发展历程

2006年，东南亚的首座孔子学院由中国西南大学与泰国孔敬大学共建落成，历经近20年的发展，壮大到47所的规模。同时，孔子学院注册学生大幅增加。截至2024年，东南亚孔子学院的注册学员已达到592829人，占亚洲孔子学院注册总人数的65.7%，取得了辉煌的办学成果。不过，也呈现出学院地区分部不均、增长速度差异较大的问题。

已经建成的孔子学院主要分布在泰国、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和柬埔寨等国家，其中以泰国最多，共有17所。其他国家的数量分别为：印尼9所，马来西亚7所，菲律宾5所，柬埔寨4所，新加坡2所，老挝1所，越南1所，文莱和东帝汶暂无孔子学院。缅甸没有孔子学院，但有3个孔子学堂。从数据上看，孔子学院的空间分布与经济发展水平大致呈正相关，多分布于地区内经济较为发达的国家。新加坡虽只有2所孔子学院，但其人口较少。文莱则是该地区发达国家中唯一没有孔子学院的，这可能是因为其国家人口最少，尚未实现孔子学院的覆盖。东帝汶则是东南亚中最为贫穷的国家，严重缺乏资金和学习所需的资源，目前来看建设意义不大。从孔子学院在各国国内的分布来看，主要集中于首都等大城市这些经济发达地区，对较落后的地区的覆盖仍然不够。

从发展的时间脉络上来看，2006-2009年是建设的高峰期，仅2006年，就有10所孔子学院在东南亚国家诞生，其中泰国9所、菲律宾1所，形成孔子学院在东南亚国家建设的第一个高峰。早年时期的孔子学院主要目标是开展中文教学和文化传播上，为当地学生提供学习中文的机会。此后，历经2011-2015年的快速发展时期，2016-2020年的稳定发展时期，以及后疫情时代的新增长时期。近年来，孔子学院的发展从早期的中文教学为主，在孔子学院发展过程中，其功能在不断扩展，从单一的语言教学逐渐向多元化发展。孔子学院开始与当地大学、企业及政府部门合作，开展“中文+职业技能”课程，举办学历教育等，取得了更好的效果。

2.2 东南亚孔子学院的发展状况与传播方式

目前，东南亚孔子学院的发展稳中向好，传播方式日益丰富，在东南亚当地社会获得了良好的反响。

2.2.1 中国与东南亚高层均重视孔子学院的发展

近年来，中国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东南亚是一带一路建设中的重要区域，中国-东盟地区共同体的提出也要求中国和东南亚地区开展更密切的合作。东南亚孔子学院的建设得到中国与东南亚国家的重视和支持，中国和多个东南亚国家领导人参观孔子学院或出席孔子学院揭牌仪式。2009年12月22日，时任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和时任柬埔寨副首相索安共同为柬埔寨王家研究院孔子学院揭牌，该孔子学院目前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孔子学院之一。2007年3月26日，泰国诗琳通公主主持了朱拉隆功大学孔子学院的揭牌仪式。老挝前国家主席通伦·西苏里、副总理吉乔·凯坎匹吞等领导人多次莅临老挝国立大学孔子学院，高度赞扬孔子学院为中老命运共同体建设作出的贡献。

2.2.2 办学活动日益丰富

孔子学院目前已从早期单纯的教授中文，转变为全方位传播中华文化的门户。东南亚孔子学院为东南亚国家提供有关中文与中华文化相关教学课程的咨询及指导；承办HSK考试考点及“汉语桥”比赛；帮助合作学校建设中文专业或中文系；面向各国政府部门、大中小学以及大众开办多层次汉语学习班、商务汉语班，以及书法、武术、篆刻、茶艺、戏曲等兴趣班，这些丰富的活动无不彰显着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是文化软实力的深度体现。

目前，孔子学院越来越多地承办专业的学术活动，成为中国与东南亚国家进行中文学术交流的重要渠道。中国与当地共同举办文化讲座和研讨会等活动，例如，越南河内大学孔子学院举办了“越南与东亚儒家经学：遗产与价值”和“中越社会主义发展经验及其世界影响的研究”等国际学术研讨会；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孔子学院定期举办由知名学者主持的文化讲座和研讨会。另外，还进行了学术刊物的创办，如泰国孔敬大学孔子学院成功创办了《汉学与国际中文教育》学术期刊，泰国农业大学孔子学院支持出版《中国学研究期刊》，极大地有益于中文教学、中国学在当地的专业化发展。

2.2.3 创办特色孔子学院

传统的孔子学院多以教授中文课程为主，起到语言教学的作用，是一种起到总领作用的文化教育。随着孔子学院的不断发展，逐渐摸索出了一套特色教学模式，创办了一系列特色学院。尤以“中文+职业技能”教育模式最为出色，此种教学方法能更好地培养熟谙中文的专业技术人才，做到语言和专业技能共同提升，学成后可迅速投入相关职业的工作中，解决了就业问题。这些特色学院包括：中医孔子学院、农业孔子学院、旅游孔子学院、工程技术孔子学院、教师教育孔子学院，涵盖了文理工农医各类学科。

3 浅析东南亚孔子学院发展的不足与前景展望

这10多年来，东南亚孔子学院在当地取得了辉煌的教学成果，推动了中国文化的传播，但也存在着一些不足，需要加以改进。

3.1 东南亚孔子学院发展的不足

东南亚孔子学院发展的不足主要是区域发展不均衡、缺乏因地制宜的特色、文化传播渠道有一定局限性。

3.1.1 区域发展不均衡

在对东南亚孔子学院国别发展的比较中可以发现，孔子学院的设置较为集中，部分国家仍有较大的发展潜力。东南亚人口第二大国越南，具有广大的潜在受众，但目前仅有1所孔子学院，在未来应该予以重点发展。对于已有一定数量孔子学院的国家，应努力均衡其在国内的分布，未覆盖的地区开设孔子学院。

3.1.2 缺乏因地制宜的特色

目前孔子学院的推广与课程教授具有较为丰富的形式，但大都是从国内模板化搬运过去的，缺乏与各国的特色文化相结合。孔子课堂所传播的中华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局限于传统文化范畴，对于现代中国文明的展示不够充分，难以全方位、多维度地呈现当代中国的整体面貌。为此，各方需深入探寻中华文化的精髓要义，思索怎样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展现底蕴深厚的中华文化，平衡传统中华文化与现代中国文化的占比，探寻中华文化与当地文化的契合点，借助本土化手段重塑中华文化，进而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互鉴。

3.1.3 文化传播渠道有一定局限性

由于孔子学院本身就是以华文为载体的，与当地的华人社团、民众有更为亲密的关系，因而在推广中大都通过华文电视台、华文报纸等途径，能在华人群体中进行广泛的宣传与文化传播，但难以在东盟各国最主要的报纸和媒体上宣传，受众面有局限性，对非华人群体的传播渠道不足。

3.2 东南亚孔子学院发展的前景展望

当前，东南亚孔子学院正处于高速发展中，前途光明，对于存在的一些不足，可以采取以下一些举措。

3.2.1 增进文化交流与相互了解

中国与东南亚国家都有着各自灿烂的文化，孔子学院提供了一个文化相互交流与碰撞的平台。在孔子学院出海的过程中，应广泛开展人文交流，了解当地社情民意，尊重当地的文化，做到求同存异，和而不同，以强大的文化软实力感染他人，增进别国对中国的了解与信任。

3.2.2 拓宽传播渠道

对于在非华文平台上传播面较窄的情况，应大力加强与当地主流媒体的合作，使中华文化更好地“走出去”。另外，要重视网络平台，当今时代，新媒体在信息传播中的作用越来越大，受众群体庞大，要通过制作接地气、有创造力的内容来俘获年轻人的青睐。

3.2.3 致力于本土化的教育资源培育

目前孔子学院的教材与师资主要来自于国内，老师具有较强的流动性，有经验的教师较为稀缺，教材与当地文化结合不足。因此，孔子学院应与当地教育机构合作，建立系统的师资培训机制，并邀请他们协助编写具有当地文化特色的教材，使中华文化真正在当地落地生根。

4 结语

文化出海，任重而道远。中国拥有着上下五千年灿烂辉煌的文明，却因近代积贫积弱而错过了文化输出的重要窗口期。现如今，中国进入了建设社会主义的新时代，拥有了强大的经济、军事实力，要利用充分这一机遇，增强文化软实力，推动中国优秀文化“走出去”。“一带一路”倡议与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的建设都要求在东南亚地区大力推广中华文化，增强中华文化的影响力，孔子学院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成为中华文化出海的示范工程。展望未来，仍需再接再厉，着力提升文化软实力，将孔子学院建设得有声有色，促进中国与东南亚人民的友好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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