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一）选题背景与意义

随着社会经济不断进步，现代经济增长理论的发展历程从外生增长到内生增长方向演进。Lucas把经济增长的源泉内生化，在经济增长模型中引入知识和人力资本，人力资本重要性逐渐提高并替代劳动力、土地等要素成为影响一个地区经济增长的重要因素。“东北振兴”战略自2004年提出后一直是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目标。目前，东北地区经济已迈入全新发展阶段，产业结构得到了显著优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初见成效。然而，区域内发展不平衡、科学技术投入相对匮乏以及创新能力不足等问题依然突出。为实现东北地区新一轮的振兴规划，在持续加大物质资本投入的同时，优化人力资本的投入也是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

然而，近几年黑龙江生育率不断下降，人口老龄化问题严重，经济发展情况一般，没有良好的区位优势，人才流失较为严重，大量青壮年人才和人力资本投资在诸多诱因下向经济繁荣地区集聚。人力资本投入不足是限制黑龙江经济增长动力的主要因素，黑龙江政府目前更多注重物质资本投资，但好的物质资本没有匹配的人力资本协调也很难推动经济增长。本文旨在为黑龙江省的区域发展战略提供有深度的启示，强调人力资本在经济增长中的核心作用，并建议进一步加大教育投资力度，同时精心制定并执行人才吸引与留任策略，从而显著提升该区域的综合竞争软实力。

（二）文献回顾

1. 国外

1962年，舒尔茨（Schultz，1962）首次清晰准确地定义了人力资本的概念；同一时期的经济学家贝克尔（Becker，1964）弥补了舒尔茨只分析教育对经济增长宏观作用的缺陷，从微观层面出发，分析了教育对个体经济功能的影响。罗默（1986）和卢卡斯（1988）选择内生增长理论，解释人力资本投资确实能够促进经济增长。Galor和Weil（2000）在理论模型中得出人力资本投资所获得的回报比其他因素要高，是经济增长的主要推力。Kolawole Ogundari（2018）运用系统广义矩法（SGMM）的动态模型，对1980—2008年间35个国家的平衡面板数据进行了深入分析。研究结果显示，健康和教育这两项人力资本指标均对经济增长产生了积极影响，尽管健康的贡献相对更大。Tandrayen（2022）通过论证早期教育和健康投资有助于实现更高的经济增长来研究人力资本与经济增长的关系，发现人力资本的早期投资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比多年来人力资本的增加更为重要。

2. 国内

杨建芳等（2006）学者采用中国省市区的数据建立内生增长模型进行分析，研究发现人力资本可以明显提高经济水平；彭芳（2008）利用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进一步验证了人力资本在中国经济增长中的显著影响。王金营等学者（2010）认为大量的廉价劳动力和丰富的物质资源使得中国经济在改革前期取得了质的飞跃。但由于老龄化问题的日益凸显，人口红利这一竞争优势已经消失，劳动力数量的减少无疑对经济会造成减缓影响。曾鹏等（2017）运用面板联立方程模型探讨了技术进步、人力资本与经济增长的关联，发现两者均为经济增长的关键驱动力。王绪金、王崇峰（2021）基于2004—2012年的数据，将人力资本细分为教育与健康两个方面，均证实对经济增长有正向作用，其中教育人力资本贡献尤为显著。

国内学者对人力资本研究的日益深入，使得这一重要议题逐渐受到社会和国家层面的广泛重视。这种趋势有助于为人力资本的投入与发展提出更全面、更完善的建议与策略，进而推动社会经济的持续健康发展。

二、人力资本优化促进经济增长的作用机制

国家或地区的经济增长是外资投入、生产效率、产业结构、社会环境及政治文化等多重因素协同作用的结果。其中，人力资本的质量和结构直接决定着这些要素的利用效率——只有当人才储备充足且结构合理时，才能充分激活各要素对经济增长的驱动效应。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不仅依赖于资源禀赋、政策支持和区位条件，更以人力资本为核心支撑：人才资源不足将直接导致产业升级动能匮乏、经济转型进程迟滞。当前，部分城市发展滞后的深层次症结，正体现在高端人才短缺、人力资本积累薄弱，进而引发产业链低端锁定、生产效率低下等问题。由此可见，强化人才培养体系、优化人力资本结构，既是突破发展瓶颈的关键路径，也是实现产业集约化、经济高阶化的战略基石。

人力资本促进经济增长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教育与健康人力资本提高劳动力生产效率

教育人力资本投资包括基础学校教育和社会培训教育两种方式。教育与培训是构建人力资本的核心驱动力。亚当·斯密在其理论中指出，人类先天认知能力并不存在本质差异，但后天教育体系的差异将导致个体知识结构的显著分化——系统化的学习实践与职业技能训练，正是塑造个体认知能力的关键变量。这一理论揭示了人力资本积累的本质逻辑：教育投入的质量直接决定劳动者智力资源的开发深度。教育能培养人的知识能力和专业技能，使其适应技术密集型岗位需求，受过良好教育和培训的劳动者能更快掌握先进技术，提高单位时间产出。OECD数据显示，教育投资每增加1%可使GDP增速提升0.3—0.5个百分点。

医疗保健投资是提升人力资本质量的基础性支撑。人力资本的可持续积累依赖于健康要素的长期存续——维持个体的健康存量是保障人力资本可持续增值的前提条件。良好的健康状态能够最大化人力资本效能：既延长劳动生命周期内的价值产出周期，又通过减少疾病损耗提升单位时间内的生产力转化效率。因此，健康管理作为人力资本投资的关键维度，直接影响着劳动者知识技能的应用强度与持续时长。健康人力资本投资能提高劳动者的健康水平，人们在健康的环境下进行生产交易等，才能保证经济稳定发展。世界卫生组织研究表明，预期寿命每延长1年可使人均GDP增长4%。劳动者的健康水平提高，工作过程中就会减少工作因病缺勤的概率，生产力随之提高。同时，健康人力资本投资可以帮助延迟退休政策的推进，健康老龄人口可延长工作年限，缓解经济发展过程中的人口老龄化问题。

（二）推动产业转型升级

人力资本投资可以通过提升劳动者的知识、技能和创新能力，为产业转型升级提供核心驱动力。一方面，高素质人才加速新技术研发与应用，推动传统产业智能化改造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另一方面，技能升级使劳动力更好适应数字化、高端制造等新业态需求，促进生产效率提升和产业结构向高附加值环节转移。同时，人力资本积累激发消费升级需求，倒逼企业优化供给结构，形成“人才培育—技术创新—产业升级—经济增长”的良性循环，最终实现产业链现代化和经济高质量发展。

（三）强化资源配置效率

人力资本投资通过提升劳动者的专业技能、管理能力和市场洞察力，显著强化资源配置效率：其一，高素质劳动力能够更精准地识别市场需求与技术趋势，推动资本、技术等要素向高附加值、高创新领域流动，减少资源错配；其二，人力资本提升加速知识溢出与协同创新，优化生产流程和组织管理，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其三，技能型人才流动带动区域间、行业间要素重组，促进产业协同与分工深化，形成动态优化的资源配置网络。同时，教育、培训等投资能够增强劳动者适应市场变化的能力，降低结构性失业风险，使劳动力与产业需求高效匹配，最终通过“人力资本升级—要素配置优化—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闭环机制，实现资源利用的集约化与经济效益的最大化。

三、黑龙江经济发展与人力资本现状

（一）黑龙江省经济发展现状

本文选取2010—2023年共14年的数据作为样本，总结了14年间黑龙江省地区生产总值的数据。从图1中数据可以看出，黑龙江省GDP总量总体呈上升趋势，但是GDP增速呈逐年下降趋势。据2024年最新数据显示，黑龙江省去年2023年GDP增长率2.6%，在31个省份中位于全国倒数第一，远远落后于其他省份。可见，黑龙江省经济发展水平与全国平均水平以及发达地区仍然差距悬殊，处于较低层次水平。就省内近14年的经济总体运行趋势而言，黑龙江省经济还有较大的潜力和增长空间。

（二）黑龙江省人力资本现状

1. 黑龙江常住人口与就业人数

基于黑龙江省2010—2023年人口与就业数据（如图2）分析显示，全省常住人口总量呈现显著下降趋势。14年间，常住人口从2010年的3833.4万人缩减至2023年的3062万人，净流出规模达771.4万人。这一演变态势反映出在生育观念转变与经济发展乏力的双重作用下，黑龙江省面临人口自然增长放缓叠加外流加剧的困境，直接导致劳动力资源储备缩减与人口基数持续收缩。

相较于常住人口总量，就业人员规模的变动更直观地体现了人力资本承载能力。伴随总人口递减与老龄化程度加深（60岁以上人口占比达23.2%），全省就业人员总量已进入持续下行通道，且这一趋势在中短期内难以逆转。数据表明，黑龙江省在人口数量红利与劳动力规模优势方面已明显弱化。

2. 黑龙江人力资本存量现状

人力资本存量是指一定区域内劳动力具有的人力资本的总和。对人力资本的度量方法主要有入学指标法、教育经费法和受教育年限法，本文采用受教育年限法来衡量人力资本存量的大小。劳动者接受教育的年限越久，人力资本水平越高，劳动生产率越高。受教育年限法的计算公式如下：

其中，L为人力资本存量，S为总就业人口数量，H表示平均受教育年限，_EYi表示不同受教育程度劳动力的比例，_hi代表不同受教育程度的年限。根据国家人口普查中有关受教育程度和年限的说明， h（文盲半文盲）＝0年；h2（小学）＝6年；h3（初中）＝9年；h4（高中）＝12年；h5（大专及以上）＝16年。

《中国劳动统计年鉴》的数据经核算得到的结果，如表1所示。可以看出，在这12年期间，平均受教育年限不断增长，说明劳动者的综合素质在不断提高。但是，人力资本存量却在不断走下坡路。从公式（1）中可以看出，造成这一结果的主要原因还是就业总人数的不断减少。

年份	平均受教育年限（年）	人力资本存量（年*万人）
2010	9.13	17143.2
2011	9.46	19880.93
2012	9.27	19144
2013	9.33	19027.74
2014	9.36	18692.51
2015	9.56	18606.29
2016	9.73	17755.43
2017	9.71	17246.2
2018	9.59	16295.28
2019	9.65	15779.39
2020	10.50	16288.45
2021	10.24	15080.57

3. 黑龙江在发展人力资本方面的优势

第一，国家战略与政策倾斜。自2004年提出“东北振兴”战略以来，东北地区的经济发展从地区决策上升为国家战略，不仅地区致力于发展经济，国家也出台了很多有利于黑龙江省发展的政策，有利于吸引外来人力资本的进入。

第二，优质高等教育资源密集。黑龙江省拥有哈尔滨工业大学、哈尔滨工程大学、东北林业大学、东北农业大学等“双一流”建设高校，以及多所省属重点大学，在工程、农业、林业、航天等领域具备全国领先的学科实力，每年培养大量高素质专业人才。

第三，基础设施相对完善且生活成本低。黑龙江作为老工业基地，在计划经济时代获得了大量国家投资和苏联的援建。工业基地建设配套了职工医院、子弟学校、技工院校等基础设施，交通体系也比较发达。此外，相比经济发达地区，黑龙江省住房、医疗、教育等方面的生活成本都较低，子女升学的压力也比较小，人才安居压力相对较小。

四、结论与建议

人才是国家发展的核心驱动力，人力资本水平反映经济增长潜力。通过对黑龙江的经济增长和人力资本状况的分析，不难发现黑龙江省的经济发展逐渐变缓，明显滞后于其他省份；人力资本状况也不尽如人意，大量人才流失，劳动力资源逐步匮乏。对此，本文提出了一些建议。

（一）提高对教育的财政支出和支持力度

通过往年数据可知，黑龙江省政府在逐年大幅度提高对于物资资本的投入，对于人力资本的重视和财政投入还远远不够。因此，省政府应当在平衡物资资本投入和经济发展的基础上，增加对教育资源的投入。这也符合国家科教兴国、人才强国的战略。另外，黑龙江省的教育资源在区域方面的发展非常不平衡，其省会哈尔滨集中了大多数的高等学校，包括哈尔滨工业大学一所“985工程高校”以及哈工程、东农、东林三个“211工程”大学。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所重本院校都在哈尔滨，黑龙江其他城市的高等教育资源非常匮乏。因此，黑龙江应该将教育资源多投入其他城市，带动黑龙江整个区域协调发展。

（二）大力发展职业教育

黑龙江省当前的经济基础尚显薄弱，教育资源相对匮乏，特别是在初等教育与高等教育之间存在很大的空白。鉴于职业教育具有更高的针对性和与经济活动更为紧密的联系，发展职业教育能够填补这一空白，为黑龙江省的经济社会发展提供有力的人才支持。职业教育具有投入成本低、回收周期短等特点。黑龙江省的经济发展较为缓慢，市场化程度略低，职业教育的完善无法依靠市场或者企业进行，所以要借助政府的力量来合理配置职业教育资源，加大职业教育投入。

（三）制定人才吸引和保留政策

目前，黑龙江省面临的最大的挑战就是人才外流的问题，高学历、高技术人才大量流失，人力资本存量不足。对于黑龙江来说，人力资本是推动经济增长的极大助力，只有充分的人力资本和人员流动才能推动生产力的发展，并在生产力发展的同时提高经济基础。黑龙江省政府应增强财政对人才引进的支持力度，积极构建引才平台，创新人才引进策略，制定具有吸引力的激励政策，同时鼓励社会各方力量参与，以促进人才的有序引进和长期驻留。在引进外来人才的同时，政府还应注重本地人才的培养和激励，以减少人才流失，确保人才队伍的稳定性与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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