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以韩国MBC纪录片《遇见你》中运用VR技术“数字复活”已故亲人的案例为研究对象，结合技术接受模型与扎根理论，探讨当代社会在面对死亡与情感记忆时，对新兴数字技术的接受动因与文化意涵。随着虚拟现实、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发展，“数字复活”作为一种情感安置与记忆延续的手段逐渐进入公众视野，其在提供慰藉的同时也引发伦理争议与技术反思。本研究通过抓取并分析视频平台评论区文本，从感知有用性与感知易用性两个维度，考察受众对“VR数字复活”的态度差异及其背后的社会心理机制，旨在揭示技术如何在虚实融合的传播环境中重塑人们对生命、死亡与记忆的理解，并为数字时代的情感传播与文化遗产保护提供新的思考路径。

一、问题的提出

温纳将技术描述为“重塑人类行为及其意义的强大力量”，而对于在亲人或朋友离开这个世界后，许多人会尝试利用技术与逝者取得联系。据《第51次中国互联网统计报告》统计，截至2022年12月，我国手机网民规模达到10.67亿，较2021年12月增长3594万。如此快速的增长得益于两个相辅相成的方面：通信基础设施建设的完善和新技术浪潮引发的数字化转型。

一直以来，人们都在利用各种各样的技术——从博客到电子相框，来应对死亡的可能性和现实。从摄影和电影开始，人类走上自我复制的新时代，“通过对生命的再现来保存生命”。在数字语境下，虚拟现实（VR）作为一种中介化媒介，为个体提供了一种超越生物性消亡的延续路径。它使得一种积极的、社会性的“数字来世”成为可能，重塑了关于生命终结与记忆传承的传统观念。在虚拟现实中，人们可以轻松地创造虚拟自我的新特征。人们从用技术与逝者取得联系，发展到逝者存在于技术本身之中。

数字复活推进过程中遭遇的实际障碍以及伦理、版权问题，推动了技术反思的兴起。这要求研究者为技术神话祛魅，看到当数字技术塑造出人与人以及人与物在数字空间中的虚拟交往关系，新型的社会权力无法避免地将会渗透进整个数字空间，作为工具的数字技术也将有可能引导控制主体思维和行为。基于此背景，探寻技术所承载的变化性意义，技术接受程度可能成为重要的因素。基于这一观察，笔者采取互联网田野调查视角，选取韩国MBC纪录片《遇见你》作为考察对象，对其评论区评论进行调查。

既往与数字复活相关的问题多采取传播路径分析和传播效果分析，对群体内部的差异性了解不足，尤其缺乏对于传播群体的主体自我态度的表述，而数字技术应用于数字复活的效用仍然没有完全被开发出来。本研究通过互联网田野调研，在评论抓取的基础上使用扎根理论进行编码，并引入技术接受模型（TAM）分析，欲讨论的问题如下：互联网受众何以接受逝者通过技术手段的数字复活？这种接受的态度背后存在什么样的社会和文化动因？

二、文献回顾

1989年戴维斯等人提出了技术接受模型（Technology Acceptance Model，TAM），这一模型常被用作研究新信息技术行为意向影响因素的理论框架。用户对于新技术使用的意向受到感知有用性和感知易用性的影响，并进一步影响他们的使用行为。最终，这些因素在不知不觉中控制了用户的使用行为。技术接受模型主要涉及以下两个感知特性：感知有用性（Perceived Usefulness）：这意味着个体感觉到新技术可以提高他们的效率。感知易用性（Perceived Ease of Use）：这意味着个体感觉到新技术操作的难易程度。尽管TAM理论模型已被证实能够较好地预测用户对新技术的使用意向，但麦克法兰等人认为，TAM依旧缺乏对于个体特征的关注度，应该增加其变量范围，以进一步增强对技术接受行为的解释和预测能力。

这样一种以假设模型为推演的研究偏重对于各类群体描绘，注重在线直播、app应用等与消费行为有关的领域，引入相关理论概念进行逻辑推演，近年来产出了十分丰硕的研究成果，然而其弊端也由此彰显：遵循该种思路进行的研究往往为方法和理论框架所限，较少能结合用户的微观行为与影响因子进行剖析，这使相关研究缺乏更丰富的情境性理解。正如全球化研究者Ethan Zuckerman所言，更值得现代人考虑的是“技术影响哪些人以及哪些为人所关注的日常事务”。因此，本文通过质性研究手段，选取特定对象，意图进一步探索他们对于新技术应用在文化遗产中表现出何种行动意向？建立起怎样的态度机制？

三、研究对象与研究方法

（一）研究对象

本文韩国MBC的纪录片《遇见你》（如图1所示）的评论区作为研究对象，源于以下理由：首先，在数字社会进程中，互联网平台的使用者更多聚焦在“Z世代”这些与互联网发展相辅相成的年轻群体中。

在深度数字化的语境下，虚拟现实（VR）作为一种革命性媒介，其意义超越了工具属性，它促成了一种新型的社会实践：即个体得以超越生物性消亡的限制，在其中介化的虚拟空间中，维系并延续一种动态的、可交互的社会性存在。在虚拟现实中，人们能够轻松地创造虚拟自我的新特征 该纪录片中采用了VR技术，还原了已故逝者，通过数字化的呈现方式不仅带来了某一种感官细节上的放大，而且是强烈的在场感和沉浸感，提供了一个技术反思的机会，一个共享的对话空间，一个建构情感故事的框架。

基于上述理由，认为该本次的研究对象符合对于技术可接受模型中感知有用性和感知易用性影响因素的构建，同时评论区文本数量充足，符合本文研究问题的对象选择要求。

本文选取的研究对象均是该纪录片评论区的用户。根据扎根理论充分考察被研究者异质特征的要求，笔者以评论区文本的态度倾向作为区分要素进行研究对象的差异选择，意在分析研究对象对于视频中新技术使用的评价差异，围绕感知有用性和感知易用性分析技术可接受模型在VR技术应用于遗属数字复活的影响因素，为这类技术的传播与保护提供新思路。

（二）扎根理论与研究步骤

本次研究选用扎根理论和技术接受模型（TAM）为主要研究方法。扎根理论作为一种“方法论”，重视归纳与演绎的结合，通过清晰的程序手段进行资料收集与分析。另外，该方法并未将编码程序进行严格限制，而是在不断发展中形成了经典扎根理论、程序化扎根理论和建构主义扎根理论三大流派，提供了多元的资料分析路径。就其开放程度而言，可以让研究者根据研究问题以及个体学术志趣进行灵活选择。

在步骤上，本文首先基于python编写程序对本次研究对象的视频的评论区抓取，继而采用完成该视频下的所有评论作为文本资料收集，最后对所搜集资料持续进行比较分析直到理论饱和。考虑到本次的调研对象是互联网中单一视频下的所有评论文本，被调研群体的数量比较多，若对所有文本进行编码会有一些毫不相关的文本影响科学性，故笔者在进行影响因素建构前进行了筛选。

具体而言，本研究通过程序从2863条评论中，抓取了1580条一级评论后进行了简单的人工筛选，筛去了仅提及朋友账号、广告引流等无关评论。本次的调研空间是基于互联网以趣缘形成调研群体的评论区，在筛选后得到1096条评论。在获取阶段性访谈文本后，立即对其进行开放式编码。

四、实质编码分析

扎根理论强调理论概念的逐步浮现，是一个搜集和分析资料数据共进的连续循环过程。为了适应这一过程，Glaser将其划分为实质编码和理论编码两个阶段，其中理论编码基于实质编码。需要说明的是，在实质编码阶段，参考了刘国强与颜廷旺的论文编码方式，为了保证数据分析的准确性和数据获取的灵活性，本研究沿用了建构主义的扎根理论分析方法，并按照程序化扎根理论的操作路径进行，对原始数据进行了三个阶段的编码，包括开放性编码、主轴性编码和选择性编码。

首先是进行开放性编码。笔者在选择本次视频的评论区来获得文本资料时，依据两类文本进行开放编码并进行初步的范畴提炼。其一是Glaser所重视的现场笔记，即视频下方的评论区的一级评论；其二是研究对象回复的文本为参考，即一级评论下方的互相评论。

编码过程与评论编码过程同步，结束一轮筛选后立即对其进行分类。根据抽象程度不同，开放性编码分为标签化和概念化两个阶段，在全部资料分析完毕后，经删除冗余内容后剩余1580个初始编码；在此基础上进而对类型相同和相似的标签性编码进行合并、重组和整合，获得概念性编码37个，并归纳为技术使用认知、技术使用可能性、情感倾向、社会关系建构等四个主范畴。

其次是进行主轴性编码。此阶段编码为发现并且命名包含各种指向的范畴，以根据范式模型发现和关联类属为目的。编码过程中将与研究问题关联最为紧密的概念从初始编码中挑选出并实现范畴聚焦，然后按照“对后文具有阐释性价值”的标准进行选择，共获得技术认知、潜在风险、使用成本、情感输出、情感倾向、行为倾向6个范畴。

第三步是进行选择性编码。这一步骤在同其他组类的比较中进一步详细展开轴向编码的生成和整合，聚焦于潜在的核心概念和核心变量。经过对生成的概念和范畴进行持续性比较分析，挖掘出3个能够统领既有概念和范畴的核心范畴，分别是技术使用认知、技术使用可能性、技术宣传与建构。

最后通过随机抽取同学组成3人的焦点小组，访谈获取的资料重复上述过程以进行理论饱和度检验。经分析提炼出的初始编码与上述编码重合，并未涌现新的解释要素，故认为本次实验的影响因素建构已饱和（表1）。

开放性编码 标签化 （一级）	开放性编码 概念化 （二级）	主轴性编码 范畴化 （三级）	选择性编码 核心范畴化 （四级）
·科技再怎么发达，妈妈也无法再真真切切地摸到女儿了。 ·科技尽量少一点用在战争上，多用在造福人类上。 ·科技的目的，应该是让人类笑起来，守护人类的微笑。 ·这就是“未来先进科技无法模拟拥抱时暖意”吧。 ·这大概就是冰冷的现代仪器设备所散发出的人性温度吧。	技术信任 技术渗透	技术认知	技术使用 认知
·科技还不到位，可能真的有一天，有机器人通过图灵测试，然后这种智能能够放给民用以后，这种为逝者再造AI会变得很普遍吧。 ·希望可以有那种衣服，穿上后可以产生未来也许人类会将意识转移到计算机上面，肉体也就不再重要了。 ·希望有一天VR能够将触感也做出来，就像头号玩家里面的绿洲一样，这样可以弥补很多遗憾。	当前进展 技术展望 未来发展	技术发展
·换我宁愿不见，这种方式再见无疑是撕裂般的痛苦。 ·这种就没必要没意义了，只有残忍。 ·但是，作为一个搞3d这方面的技术人来说，这穿模过分了啊。	技术争议 技术反思	潜在风险
·手套有触感反馈好像真实的拥抱的感觉，看这个视频的时候，我特别期待视频中的妈妈和女儿可以再次紧紧地拥抱，但是又怕妈妈的拥抱落空，会更难过。	设备及耗材 资费合理性	使用成本	技术使用 可能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哭得好大声。 ·我的眼泪不值钱呜呜呜。 ·太感人了。	情感互动	情感输出	情感倾向
·我朋友也是因为这个病死去的。 ·我也喜欢这首歌，一定是可爱的人。 ·我也想再见一次妈妈……妈妈 你在哪？我爱你 妈妈！我爱你 妈妈！哪怕假的！！！好想，见你一面！ ·且不说失去，我就是工作原因离开我的女儿一个月，一个礼拜，也会非常非常想念和担心！总之视频里妈妈笑着说出已故的孩子的那种语气我真的很难想象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变化！实话说，我连想都不敢去想这种失去至亲的感受。 ·这么看感觉我同学是幸运的，她之前也得了白血病，治了两年，现在又来上学了，只不过我现在初中毕业了，她继续上七年级，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现在基本算是治好了，真的很幸运。	共情感 代入感 获得感	情感连接	社会关系建构
		行为倾向

五、影响因素与研究发现

按照吴毅等人的研究，理论编码的过程是一个构建新理论的过程，鉴于本次研究样本较为单一，无法成为新理论的建构，故而转向研究相关影响因素的建构。在实质性编码完成后，研究者带着原始问题继续进行分析，经过对概念、范畴与核心范畴间的类属、相关和因进行充分调整修正，最终发展出解释问题的“故事线”并归纳出影响因素。根据上述手段，本研究建立起研究对象在技术接受模型中的影响因素与解释框架，如图2所示。

通过深入挖掘3个核心范畴之间的关系，本文将其划分为两个部分加以论述。

第一部分同时关涉技术使用认知和技术使用可能性两个范畴，本研究将指出这二者可视作以“身体复活”在数字化进程中的对大众认知的迁移和重塑。同时，将解释为什么技术使用认知成为技术接受模型中牵引感知易用性的基本动因以及技术使用可能性如何成为新技术浪潮是否有用的指标。第二个部分集中于社会关系的构建，将就研究对象的互联网特性展开分析，并说明都可统归于社会关系建构的概念之下。

（一）感知的易用性：数字空间的变迁

以VR、AR作为原始技术实现“身体再造”是当前数字虚拟技术发展的整体趋势，通过构建虚拟场景以及动态捕捉还原人物形象以及身体触感，达成与现实空间和实际人物沟通，并应用在各个领域，完成与“现实人”情感沟通与互动。对此，从相关质疑到实际案例认同，大众对于新技术价值系统的接受坐标也出现了相应变迁，下文将从技术使用的认知与可能性两个方面进行说明感知易用性的影响因素

1.复制性传播：实现VR数字复活的技术渗透

研究对象在技术渗透与使用行为上出现了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认可接受，第二种是不信任和问题反思。他们之所以出现这种两极分化，是因为基本个体情感连接对于技术易用性有很大联系，而且这种情感接收与倾向基于主体对现实的理性分析。该类行为表现为在对于技术采纳后的反思与对应用领域出现的影响产生质疑，也可根据具体内容区分为对技术现状和对短暂性亲人阻碍愈合过程两个方面（参见表2）。

维度	评论表述
使用成本	手套有触感反馈好像。
	真实的拥抱的感觉，看这个视频的时候，我特别期待视频中的妈妈和女儿可以再次紧紧地拥抱，但是又怕妈妈的拥抱落空，会更难过。
潜在风险	换我宁愿不见，这种方式再见无疑是撕裂般的痛苦。
	这种就没必要没意义了，只有残忍。
	但是，作为一个搞3d这方面的技术人来说，这穿模过分了啊。

根据本研究的调研情况，利用VR技术进行“数字复活”的情况在该视频的评论群体中遭到了反复质疑与评判，并最终分化出接受和拒绝两种情况。这些质疑和评判不能简单视作科技恐惧或者“数字思维的匮乏”，而是由于对亲情暂时性恢复带来的痛苦，导致他们对技术应用在“已故亲人”所产生的情感连接仍然处于不信任和不认可的状态（参见表1中的具体表态）。

2.动态化传播：提升VR（数字虚拟技术）在身体再造的可使用性

虚拟数字人在元宇宙技术推动下再次有了新进展，不仅拥有更为类似人的外观和相貌，以“中之人”进行动态捕捉形成新的动态行为，具有一定的表达能力和肢体语言。如今还具有人的思想，并且具有识别外界环境和与人交流的能力。

并且各级政府和国家有关部门陆续出台多项政策，鼓励虚拟人行业发展与创新。例如，《“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广播电视和网络视听“十四五”科技发展规划》《互联网直播营销信息内容服务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等产业政策为虚拟人行业的发展提供明确、广阔的市场前景，为相关企业也提供良好的生产经营环境。

本次研究的视频内容以情感连接和社会关系构建作为基础，以“亲情”“情感”“失独”等词语使得引发了大量观众的关注，评论区也呈现出明显的讨论与两极分化形态，这是一种基于陌生“弱关系”。虽然“弱连接”不如“强连接”的社会互动密度高，传播力强。但此类的“弱连接”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下仍然具有让人惊叹的传播力和影响力（表3）。

维度	评论表述
技术探讨型观众	但是，作为一个搞3d这方面的技术人来说，这穿模过分了啊。
	未来也许人类会将意识转移到计算机上面，肉体也不再重要了。
	科技还不到位，可能真的有一天，有机器人通过图灵测试，然后这种智能能够放给民用以后，这种为逝者再造ai会变得很普遍吧。
	手套有触感反馈好像。
情感表达型观众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换我宁愿不见，这种方式再见无疑是撕裂般的痛苦。
	且不说失去，我就是工作原因离开我的女儿一个月，一个礼拜，也会非常非常想念和担心！总之视频里妈妈笑着说出已故的孩子的那种语气我真的很难想象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变化！实话说，我连想都不敢去想这种失去至亲的感受。

新浪微博、豆瓣、知乎与B站等平台的兴起，实证了基于趣缘的“弱连接”所具有的显著群聚传播力。同时，虚拟空间的“弱关系”呈现动态演进的特征，它们可能通过持续、有意义的互动，反向渗透并融入个体的核心强关系圈层，而非永久固守于连接的边缘。

（二）感知的可用性：易用性与情感连接的构建

本研究通过在该视频评论区的调研下，现在关于“已故亲人身体再造”相关的评论主要包括MBC官方主要频道、各类搬运视频博主、研究VR相关技术人员、用以进行情感满足和分享欲的网友等。“数字复活”作为一项多重学科交融，并在技术发展环境下大量涌现。视频中展示了“VR数字复活”实现死者身体与生者的再次接触，展现了另一个空间的象征性生命主体。最终以VR作为技术中介，以“亲情情感连接”作为技术主题，使之与受众达成情感共鸣与自我分享。

此外，当用户感知情感投射与共鸣机制达到一定程度时，对于“VR数字复活已故亲人”相关的内容便会愈感兴趣。同时结合上文分析，说明一定程度说明在感知情感共鸣达成之前，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沉浸，有可能是用户持续使用阶段的动机。

用户在与VR数字复活相关的视频进行互动时，是否能够顺利与他人达成情感共识实现社会关系的构建、获取所需信息，以及是否感到满意和愉悦，这些都会影响可用性的体验。可用性的提升需要技术和设计的创新。VR复活技术一方面为逝者亲属重新与已故亲人搭建起情感连接，虚构新的故事体系，让参与者在其中得到情感宣泄，并放在对于逝者的执念；另一方面也同时预告着“死后的生命”出现。

伴随近年来使用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新技术应用在各个领域，实现更为直接的情感连接，从而增强用户的参与感和兴趣。此外，采用用户中心的体验方法，结合人机交互原则，能够优化与用户交互方式，提高易用性。

六、展望与反思

（一）本研究的展望

1.环境再塑：高程度数字化生存语境构建当代社会环境

近年来，互联网以惊人速度持续发展，其影响早已超越单纯的信息传播与交流范畴，逐渐渗透至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引发一系列具有变革意义的深远影响，推动社会进入更高程度的数字化生存语境。在此背景下，对逝者的缅怀、情感的延续与安置，促使人们产生对“数字复活”的诉求；而媒介技术的迅猛发展，则为“以媒介延伸生命”提供了现实可能。科技的飞速演进日益与生命的繁衍和进化相关联，其最终带来的影响是积极抑或消极，取决于如何理性运用这些技术。这一趋势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层面。其一，数字化生存已成为现代信息社会中的一种新型生存方式。人们的生活方式、生产方式、思维模式以及交往形式，均在数字社会环境中以更为高效便捷的形态呈现。其二，更深层次的数字化生存也意味着更为平等、自由的社会生存状态正在形成。人们对虚实交融的“两栖生活”形成基本感知，围绕“虚拟”与“现实”的关系产生诸多争论；从“我思”到“我行”的日常实践迁移，激发了对元宇宙实际应用、新型符号体系与组织形态的深入探讨；而在人机关系的调适中，也折射出关于身份、情感与价值观的三重思索。虚实融合的传播模式并非既定存在，而是一个持续生成的过程。正如所指出的：“正在形成的互联网文化，是一种渗透至全球平民生活各个层面的文化形态，它将赋予人们别样的生存体验。”虚拟与现实不断交叉、融合的传播变革，正塑造出一个能够提供新型情感表达与情感安置的社会环境。在这个以“比特”为基底的数字世界中，个体拥有更多表达自我、展现传播权力的机会，进而体验到一种更为自主、更具情绪价值的生活状态。诚如莫斯可所言：“迷思是那些能够激活个体与社会的叙事，它为人们提供超越庸常生活的途径，引导我们走向另一种现实——那是一个以崇高许诺为标志的境界。”

2.情感安置：数字文化变革人类生命进化

数字化以丰富多样的表现手段，耳目一新的视觉造型以及广泛快速的传播方式等特点成为最当当下时代发展、最具普及性的传播方式。大数据和云计算既是一种技术变革，也是一种文化变革，运用新技术去了解多元文化也将激活更多的数据，数据构建了新的情感安置方式，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正如本次研究所述，其对于打破物理的时空界限具有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同样，对于人类的情感安置数字化的作用在现在也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依据可消费的文化需求，更加需要前沿科技的介入，现代科技介入人类情感的传递，用户主动参与社会情感共建，在互动与良好的用户体验中获得更多的情感需求，并通过反馈这些数据信息实现情绪再传，同时辅助信息的输出与反馈的方式也在情感传播中发挥着更加有效和深入的作用。数字复活就是一种数字化时代的情感安置，利用了虚拟化身这一特点，通过人工智能、元宇宙、数字虚拟人等先进技术，线上线下联动，帮助人们实现逝者与生者的跨时空对话，就像是为用户提供一个亲情陪伴的情感窗口，以数字虚拟人与生者隔空对话的形式为追忆亲人的用户提供情感慰藉。此外，数字遗产、赛博人调研等诸多项目也都成为数字技术的受惠者。

（二）本研究的不足

本研究存在以下局限：在研究对象的选取上，本研究是基于特定一个视频对象进行的个案研究，对于数字复活的技术接受模型是基于整个社会和文化建立的，对不同技术所生成的文化遗产、不同类型的文化遗产来说可能不尽适用。在编码内容选择层面，仅聚焦了评论区的原始评论，其中的内部回复和多重评论并未进行整理和编码，缺乏多重复合视角。同时也未能对调研对象进行深入的焦点访谈进行深入的文本调研和信息挖掘、分析。

在技术接受模型在情感安置数字化中的影响因素建构方面，本文从用户主体出发，对感知有用性（Perceived Usefulness）和感知易用性（Perceived Ease of Use）两个层面进行了编码分析，除用户主体视域外，还缺乏对外部环境视域的考察，未来的研究或许可以结合不同用户主体的影响因素建构、不同情感的影响因素建构及具体的某一类别的数字复活的技术接受行为，对其间复杂的影响机制进行更为深入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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