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时代网络媒介生态环境对社交关系的影响研究
引言
新媒体时代的到来,构建了一个以社交媒体、移动终端和智能算法为核心的网络媒介生态环境。这一环境在重塑信息传播方式的同时,也深刻地影响着人际社交关系的结构与质量。它一方面打破了时空限制,通过即时连接与多元互动,拓展了社交的广度与形式,催生了丰富的线上社群与弱关系连接。但另一方面,其过度嵌入亦导致了现实交往的“在场缺席”、亲密关系的疏离,以及信息茧房对公共对话的侵蚀等困境。这种“连接”与“疏离”并存的悖论,构成了本研究的核心关切。本文旨在系统剖析网络媒介生态环境对社交关系的双重影响,以期为理解与构建数字时代的和谐人际关系提供学理思考。
一、网络媒介生态环境变化
(一)媒介生态环境的本质
新闻媒介作为社会系统的一部分,与其他社会系统存在密切的联系,这种联系总称为媒介生态环境。不同社会制度的媒介生态环境不同,主要是由所处的社会制度中的经济、社会、文化等各个社会系统所决定的。“生态”意味着媒介身处在一个具有相对复杂性和流动性的环境,媒介生态环境是媒介系统运行和发展的环境,几乎涵盖了社会的方方面面。同时,任何一种媒介都不可能离开社会整体环境而独立存在。
21世纪以来随着科技的发展,进入了新媒体时代,传媒业正处于一个全新的媒介生态环境当中,传播主体的多元化削弱了主流媒体的严肃性与主导力,传播内容的碎片化消解了受众的注意力,主流媒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新媒体平台是一个有机的生态系统,事实上,媒介生态环境有机的包含着媒介环境和传播环境两部分。近年来,媒介生态环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一方面传媒市场的受众对于传播内容的需求量和需求种类都有了不同于以往的要求,另一方面出现了数量庞大的媒介产品的消费群体。
(二)媒介生态环境的演化
媒介生态环境影响着信息的传播渠道以及信息传播效果,从传播形式上来看:传统的媒介形式由广播电视报纸构成;从传播过程上来看,传统媒体的传播过程是线性的:选题—采访—制作—播出。新媒体时代的到来,信息传播的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新闻内容形态来看,以图像、视频为主的融合新闻产品逐渐占据新闻生产和传播的主体地位,从传播主体来看,内容传播者和信息受传者的界限逐渐模糊,从而形成了内容生产者的即时反馈和受众的即时反馈的闭合环形反馈回路。
传播媒介是人们用来传递信息符号的中介,是一种物质实体。可以通过使用这一媒介控制它以此来达到传递信息、传播价值观念的目的,而传播媒介也以其自身的规律及特点,反作用于整个传播过程。在特定的传播场域内,传播媒介开始不断演化,从历史的视角来看,媒介的变迁存在着共存与融合。在深度媒介化的社会中,由于计算机技术、通信技术、网络技术、人工智能技术等网络信息技术的发展,媒介生态环境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变化。正如麦克卢汉所说:“媒介是人体的延伸,科学技术彻底改变了传统媒体时代以媒体机构为主导的媒介生态环境,多主体的生产方式、多渠道的媒介形式,闭合环形的传播过程分发,无一不在重塑着传播生态。”
(三)社交媒体的变化和时代特征
新媒体时代改变了受众获取信息的媒介边界,新的社交关系正在形成,由以往社会交往中由家庭关系为主导的强联系逐渐向网络虚拟世界中的弱连接转变。在当下的网络环境中,人们通过互联网在云端聚合,这种方式跨越了时间、空间、地域,使得社会媒介化的进程大大加快。
据统计,2023年电信业务收入累计完成1.68万亿元,比上年增长6.2%。腾讯控股发布截至9月30日的2023年第三季度财报,财报显示,微信及WeChat的合并月活跃账户数已达13.36亿元,同比增长2%,环比增长0.7%。
媒介生态对媒介的发展水平、运行方式、资源整合都发挥着不容忽视的影响,社会生态系统和媒介生态系统息息相关,社会生态系统的变化会影响传媒生态系统的发展,同样,媒介之间的竞争和变化也受到传媒生态系统的影响。传媒生态正在发生着巨大的改变,媒介平台的出现带来了一种新的消费形式,相伴而生的是数量庞大的媒介消费群体,为了吸引消费群体的注意力媒介市场对于受众的需求和偏好进一步分析以此获得更多的流量,因此网络媒介的消费群体又反作用于媒介的变革。
随着新媒体时代的到来,科学技术的发展为信息快速、广泛、即时的传播提供了可能。当下的传播格局仍旧是由新媒体与旧媒体共同组成的,传统媒体无可避免面临着急需破陈出新的困境。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新兴媒体的受众和市场规模仍然在持续扩张。从目前的市场规模上来看,互联网媒体已经成为真正的主导者,传统媒体的占比更加式微。更值得关注的是,在当前的网络媒介生态格局中,社交媒体占据主导地位,社会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二、网络媒介生态环境中社交媒体演进的三个阶段
(一)内容成为主导
在传统主流媒体的传播规律,宣传理念和传播模式中,由于缺少对公众喜好的研究,以及传播者本位的影响,未能将受众的需求置于第一位,传统媒体垄断新闻的信息来源和传播渠道。传统纸媒历史悠久,报纸伴随着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来到世上已经有三个世纪了,现代报刊是现代新闻传播的第一载体,最早出现在欧洲,然后缓慢地推向世界。80年代中期纸媒的发展到了极为繁荣的时期,其版面大,篇幅多,公信力强,权威性高,具有特殊的新闻性和极高的信任度,无形之中增加了新闻可信度。
在互联网出现之前,受到传播渠道单一,传播成本高效率低下的影响,好的内容具有稀缺性,受众获取内容的途径仅限于广播、报纸、书籍、电视,十分不便捷。因此,受众对于优质内容的接受度要远比质量低的内容接受度高,同时也更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获取高质量的内容上。
(二)形式优于内容
媒介技术和社会变革是传播发展过程中永远无法回避的话题,媒介技术的进步不仅促进了经济的发展也形成了社会的进步。数字技术的革新塑造了新的网络媒介生态,消弭了信息传播的时间和空间上的限制,从文字时代进入了图像时代,受众可选的信息内容和形式的多样化,自主性加强,随之而来的是传统媒介单向的传播模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逐渐由传播者本位转向受众本位。媒体技术的发展重塑了当今网络媒介生态环境中个体的价值观念,媒介使用习惯甚至是消费观念和形式。随着移动终端设备的日渐多样化和影响力的显著增长,用户的注意力不断被转移,人们对信息的获取和对日常生活的感知越来越碎片化,传播渠道和媒介终端的价值不断增高,再优质的内容不被受众看到也等于无,内容的价值由此一直在下降,传播形式的地位不断被提高。
数字技术时代给受众带来了新奇的视觉体验,不停接受科学技术冲击的受众难免对于广播、图像等一维平面的传播形式丧失兴趣。相比于静态的呈现方式,场景化、沉浸式的媒体体验更易吸引人。在未来,VR技术将会成为新媒体领域的不可或缺的一环。VR技术在真正意义上实现了跨越空间,超越时间,自此,受众不仅仅是单纯地观看文字、画面或是听广播,而是让其能更真切、自主地体验到利用虚拟现实构建起的现实场景。
随着网络媒介的发展,受众获取新闻信息的媒介边界在不断弱化,对信息的需求数量、内容、形式甚至于消费模式都产生了很大的变化。注意力经济已经成为数字时代最具代表性的经济样态,与“庞大的信息堆积”相比,人类的身体机能和信息负荷能力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变化,这就使得注意力必然成为一种稀缺资源。在注意力经济的诱因下,“有图有真相”“无视频,不新闻”,成为对新闻生产者的新要求,传播者把重心转移到“报道什么内容能获得更多流量”“什么样的报道形式更能吸引受众的注意力”,以获得更多流量为目标,放弃了对于新闻内容本身的深度挖掘。因此,全新的、即时的、多元化、多渠道的传播形式占据了主导地位。
(三)内容和形式趋于平衡
正如海德格尔所言,读图时代的来临不可阻挡,视觉文化的兴起也是必然。当今处于新媒体传播时代,信息技术日新月异,舆论生态、媒体格局、传播方式正在发生着深刻变化。目前所处网络媒介生态系统的现实境况加剧了社会舆论撕裂,假新闻、后真相、新闻反转等在内的传播失序乱象,其背后是追求达到以流量论英雄的传播效果。
人类的传播实际上是一种信息传播活动,是交流和交换信息的行为。信息内在的包含了符号和意义,符号指的是传播内容信息的外在表现形式或物质载体,即通过何种形式传播,而意义则是传播信息的内在核心内容。传播的内容往往会通过特定的形式表现出来,在印刷时代,抽象的思想是文化的核心,因为文字本身就是个抽象的概念。那时的广告以文字为主、配图为辅,对文字的表达力要求很高。在电视时代,人们关注的是画面和形象,彼时的广告,声音和画面都是主导,以画面的表现力最为重要。而在网络时代,人们越来越关注娱乐性,图片、视频、文字、声音都是主流的传播形式,这些形式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传播工具,而是和内容融为一体了。也就是说,形式也是内容。如果内容的形式不能与内容高度契合,那这个形式就会削弱内容的传播力。
在价值主体方面,应该重新审视人的主体性,“机器的存在以及我们与机器的沟通并没有使我们成为机器,而是使得我们更加成为人。”因此,种种的传播乱象迫使对传播效果和传播方式进行再认知。
三、网络媒介生态环境对社交主体的影响
(一)社交主体心理的异化
网络媒介生态环境事实上是现实中的社会环境在互联网中的再现,既与现实社会有着相似之处,也有着自身的独特性质。深度媒介化正在重塑着交往空间的环境,虚拟的、远程交互的网络世界将世界各地的人们连接到一起,文化的差异、价值观念的碰撞、道德水准的不一使得个人自我身份认同出现危机,戈夫曼将身份概念化为一种持续的表现,提出身份的构建是一个“印象管理”的过程。网络空间的虚拟性意味着互联网中用户有针对性所生产的媒介内容会具有滤镜化的色彩,为了精心管理自己在他人心目中的形象,必不会是人们对于生活真实想法的展现,而是经过了一定程度的美化或修饰。人们面对不同的表演对象时也可能采用不同的内容道具,运用不同的表演策略。
在今天,发达的网络社交网络为人们提供了自由广阔的表达空间、使人们拓宽人际圈层、丰富社交形式、满足人际交往的需求。随着新媒体的介入人们的生活,公开的自我表达已经满足不了人们的社交需求,点赞评论转发等社交互动形式开始盛行,受众通过互联网聚集,参与性也得以用不同方式展示。
多种积极主动的互动心理背后是身份认同、人际关系维护和自身情绪价值的投射。媒介成为了自我形象塑造的工具,传播心理不断对网络社交行为产生影响,容易出现信任危机、自我认同偏差、社交心理不平衡等负面影响,导致社交异化程度加深。同时,移动客户端的普及使粉丝群体不断向低龄化发展,而自我的公开表达往往都带有表演的色彩,其圈层由于其缺乏理性思维和准确的价值判断,部分互联网用户生产的内容因为成为了表演道具。代表着青少年群体情感的亚文化中甚至出现了群体极化、民粹泛滥等与主流文化格格不入背道而驰的价值理念,这需要政府加强管理、平台提高自律、网民提升媒介素养。
(二)社交主体行为的改变
在现实生活中,人们的交往活动不可避免地受到地域的限制,而网络虚拟空间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人们可以在社交媒体中自由地与他人交往,满足自己的社交需求和情感需求。
社交网络中的互动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网络生态环境中社交主体的心理认同感,但由此也伴随着隐私焦虑、道德弱化等问题,对心理健康形成了干扰。社交心理通过社交行为表现出来,根据戈夫曼的戏剧理论,可以将生活的表演场分为前台和后台。随着互联网的到来,人的现实社会角色与身份被剥离,使得用户可以拥有多样化身份,从而影响社交行为。
新型社交媒体为有社交需求的网民提供了平台,由于当代年轻人有认同感的需求,有着相同价值观念、兴趣爱好的人会聚集在一起形成不同群体与圈层,通过在社交媒体中诸如点赞等社交行为打破了人际传播中的时空界限,但同时也会产生攀比、失落等情绪困境以至于陷入自我身份认同的怀疑境地从而导致行为的异化,最终呈现出对互联网虚拟社交的过度依赖。
主体交往的动机影响着社交主体的群体特征,其中的因素会为网络中的社交行为增加主观性,社交主体活跃的主观能动性会对群体社交活动产生积极影响,为网络社交行为增添动力。作为网络原住民的“90”“00”后,相对封闭的社交环境与缺乏互动的现实社会使得他们更倾向于维系网络环境中的社交关系,虚拟的社交环境为人们提供了全新的交流与沟通的社交空间,也为扩大交友圈层提供了可能。
新生代已然成为互联网的生力军,作为互联网络原住民的新生代,他们是互联网上最具活力的群体,也是最敢于在互联网上发言并积极参与网络活动的。年轻的一代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塑网络媒介生态环境,在满足自身娱乐化的网络使用需求的同时,主动拥抱新思维、新变化。
(三)社交文化的多样
随着网络媒介生态环境的变化,网络中的社交关系也正在被重构,网络媒介空间和现实社会中的交往空间正在融合,网络文化是基于网络技术的发展而形成的,并处于不断的发展和变化当中,作为一种特殊的文化形态,网络文化具有虚拟性、平等性、交互性的特点。传播方式正在发生改变,这极大地提高信息的覆盖面积和传播速度;社交媒体不断更新,而同时社交文化也呈现出多样的态势;网民数量与日俱增,庞大的网民数量使网络文化产生了多样性的发展。
从论坛初步发轫,到QQ、微博、微信等社交软件井喷式的出现,社交文化的语言符号也逐渐从颜文字发展为表情包。随着互联网媒介生态的不断变化,在网络社交的过程当中传播内容也逐渐出现个性化的发展趋势,而为了满足用户的个性化需求,颜文字表情包等“文字符号”也逐渐在社交文化中占有一席之地,已然成为社交软件中的流行文化,甚至出现了“能发表情绝不打字”的互联网社交文化新生态。社交符号的不断演进,从静态到动态的不断变化在满足了受众社交的同时也实现了个性化的发展,其背后包含的文化基因,以及逐渐形成的产业链,也成了当下值得关注和思考的文化新课题。
尼尔波兹曼曾经说过,“新的传播技术不仅给予我们新的考虑内容,而且给予我们新的思维方式”。在网络社交的过程中,表情包是具有信息符号含义的图像符号,受传双方会根据自身的理解进行“编码”和“解码”,对其进行信息加工后再以社交符号的形式传播出去,在此过程中受众的本体地位再一次得到强调,受传者在传播过程中再一次发挥了主观能动性。表情包等新型语言符号是积极的社交中介,进一步增加了在网络虚拟环境中人际交往互动的趣味性,其使用建立在和谐友善的网络人际交往的前提下,但部分触及法律底线的表情包应坚决予以抵制,同时也要注意到表情包对人的异化,对社交主体进行反噬,致使其成为沉迷于网络交往,线下人际关系疏离,娱乐至死的物种。
四、结语
事实上,网络生态环境是现实社会环境的缩影,在一定程度上网络生态环境和现实中的社会环境彼此相互影响着。信息技术的变革带来了传播主体多元化、传播内容碎片化、传播方式多元化转变的同时也丰富了人与人之间的社交场景。人类促进新媒体的行程同时又被其规训。新媒体时代的到来不可避免,要避免沉迷于线上社交的狂欢当中。应该把握媒介的发展趋势,向更有效力的方向发展,同时把握媒介生态环境的特点和规律,理解媒介之间以何种形式互相冲击与融合,不断扬长避短,与时俱进,使之成为适应潮流,进行更有效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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