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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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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New Voices in Arts and Literature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3602(P)
  • ISSN: 
    3080-0889(O)
  • 期刊分类: 
    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1
  • 浏览量: 
    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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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育民族团结之“花”,收获幸福和谐之“果”——以杨志军《雪山大地》为例

Cultivate the "Flower" of Ethnic Unity, Reap the "Fruit" of Happiness and Harmony —A Case Study of Yang Zhijun's Snow Mountain and Great Land

发布时间:2025-12-31
作者: 德吉旺姆 :西藏民族大学 陕西咸阳;
摘要: 杨志军的长篇小说《雪山大地》是一部致敬父辈的作品,其书写对象是为青海建设奉献力量的先驱者。小说以“父亲母亲”为核心的三代人为叙事载体,全景呈现了青海藏族牧区在党和政府领导下的数十年巨变,细致描摹了当地藏汉民众在生产生活方式、社会身份及价值观念上的深刻转型,同时也以艺术化的笔触,成为民族团结进步的鲜活注脚。
Abstract: Yang Zhijun's full-length novel Snow Mountain and Great Land is a tribute to the elder generation, focusing on the pioneers who dedicated themselves to the construction of Qinghai. With three generations centered on "father and mother" as the narrative vehicle, the novel presents a panoramic view of the decades-long drastic transformations in the Tibetan pastoral areas of Qinghai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and the government. It elaborates on the profound transitions in the production and living patterns, social identities, and value systems of local Tibetan and Han residents, while also serving as a vivid annotation for ethnic unity and progress through artistic depiction.
关键词: 《雪山大地》;民族团结;高原建设者;时代变迁
Keywords: Snow Mountain and Great Land; national unity; plateau builders; time changes

引言

看到《雪山大地》这一书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青藏高原“雪域高原”的美誉。在藏区文化语境中,雪山并非普通自然景观,而是被视作神灵的化身与居所,承载着特殊的象征意义。这部作品聚焦第一批援藏干部的高原工作经历,以“父亲”“母亲”与数代草原建设者的艰辛探索为主线,勾勒出高原牧区的时代变迁画卷,让读者既能领略草原文化的独特魅力,也能深切感知建设者们的无私奉献精神。

一、藏汉民族的深度交融

阅读《雪山大地》时,最直观的感受是:作品通篇未直接提及“藏汉团结”的字样,却在字里行间处处彰显着民族交融的图景。故事开篇,父亲初到沁多草原,便被角巴安排住进牧民桑杰的帐篷,由此与桑杰一家结下不解之缘。面对生活习惯、民俗传统的差异,父亲并未与之产生隔阂,而是自然地融入他们的生活;桑杰一家也未排斥他,反而以尊重与支持相待,最终两家人甚至结为亲属。从微观视角看,这是两个家族的融合;从宏观维度而言,正是藏汉两个民族逐步交融的缩影。

小说以青海藏区生活为叙事核心,随着情节推进,不仅全面展现了藏区文化的丰富内涵,更以藏汉结合的大家庭发展历程,串联起两个民族的融合轨迹。小说第一章开篇,父亲的本名尚未揭晓,就被角巴德吉赋予了藏族名字“强巴”;此后,作者与妹妹也都取用了藏族姓名。这一细节客观反映出,在各民族共同迈向现代化的进程中,藏区文化的主体性得到凸显,而民族交融则成为作者与书中人物共同的价值认同和情感归宿——无论是作者自身,还是其他角色,都以身为藏族人、融入藏区草原生活为荣,甚至为此欣喜不已。书中还有一处细节尤为动人:“强巴”将桑杰又聋又哑却极具灵性的儿子才让带回西宁求医,并安排他住在自己家中。作者闻到才让身上独特的草原气息时,不仅毫无排斥,反而好奇自己为何没有这种味道,甚至渴望能拥有同款气息,字里行间满是对藏民族的真挚喜爱。

《雪山大地》采用家族叙事模式,讲述了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藏汉两家组成融合大家庭的故事,而这种民族交融的渊源,可追溯至吐蕃松赞干布时期。唐太宗贞观年间,唐朝国力强盛,松赞干布率领下的吐蕃政权日益壮大,主动寻求与唐朝建立紧密联系。贞观十四年,经过松赞干布两次求婚,唐太宗将宗室之女文成公主许配给他。文成公主历经千难万险入藏,其心境也从最初“走不到的是远方,回不去的是故乡”,逐渐转变为“天下没有远方,汉藏皆是故乡”。在藏40年间,她一边遥望故乡长安,一边以己之力守护吐蕃山河安稳、社稷安康。在此期间,文成公主积极推广汉字、传播中原文化,向藏族民众传授耕种、水利、纺织、陶瓷、酿酒等技艺,极大提升了吐蕃的生产力水平。当时,吐蕃民众学习唐朝文化蔚然成风,汉藏团结的友好局面就此开启,民族团结的种子在青藏高原悄然扎根。此后,汉藏民间联姻、社会交往与贸易活动日渐频繁,唐蕃古道呈现出“金玉绮绣,问遗往来,道路相望,欢好不绝”的繁荣景象。

在之后的千余年间,中原政权几经更迭,吐蕃政权也经历了分裂割据,但文成公主播下的民族团结种子,始终在高原生根发芽、枝繁叶茂。五代至宋初,即便时局动荡,藏区与中原仍通过茶马互市,维系着经济联系与民族融合。十三世纪,西藏正式成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明朝时期,朱元璋设置行都指挥使司管理边疆,极大保障了西藏的稳定与发展。《雪山大地》中的藏族人角巴与汉族人强巴,虽民族、地域、信仰各异,却在同一片草原上挥洒汗水,目标皆是守护草原、发展草原。角巴一家将来到草原的强巴之子视作家人,强巴一家也把桑杰赴西宁的儿子当作自家人,两个家庭真正实现了“一家亲”。

二、藏汉民众同心共筑家乡

作为第一批草原建设者,“我”的父母毕生都在为草原建设鞠躬尽瘁。父亲曾担任科长、副县长、校长、小卖部负责人等职,还以牧民身份扎根草原,其间为草原创建了多个“第一”——第一所学校、第一家贸易公司等,为草原的教育普及与经济发展立下汗马功劳。母亲则从市医院主动请缨,前往资源匮乏的县医疗所。当时的县卫生所“三无”俱全:无医疗设备、无专业医护人员、无基础医疗条件,母亲凭借一己之力,逐步将其建设成合格医院,让所有“无”都变成了“有”。后来,母亲又来到草原人避之不及的“生别离山”,在这片被视为“禁地”的土地上建起疗养所,用医者仁心拯救了无数麻风病患者,让他们重获新生。书写伟人的伟大,无需华丽辞藻,真实的筚路蓝缕便足以动人,《雪山大地》正是如此——正是无数像“父母”这样的建设者前赴后继,才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在雪山大地的居民中,也有不少思想先进者全力配合建设工作,角巴德吉便是其中不可忽视的人物。尽管作品并未用大篇幅笔墨刻画他,但透过情节不难发现其对草原的贡献。角巴德吉曾任部落头人,后来成为沁多县草原主任。担任公社主任后,他主动向新生政府捐赠牛羊、分享草场,将自己的部落改组为公社,并凭借“部落头人”与“公社主任”的双重身份,搭建起牧民与公职人员之间的沟通桥梁,为双方提供便利,在“父母”建设草原的过程中倾尽所能提供支持。若没有他的威望与智慧,父亲的许多工作恐怕难以推进。在当时的藏区文化背景下,发展市场经济与传统认知存在冲突,民众普遍难以接受,而角巴德吉始终在背后默默支持父亲,成为一个极具典型意义的独特形象。从旧式部落头人的身份转变,到藏区传统文化在特殊阶层中的影响力,再到藏区民间社会运行方式与制度的平行、交叉与叠加,其身上兼具的社会学价值与理性情感力量,既体现了作家对藏区文化的深刻洞察,也展现了对人物复杂性格与环境关系的精准把握。

作者在书中塑造了一批鲜活的草原建设者群像:果断有谋的干部强巴、善良慷慨的角巴、鞠躬尽瘁的苗医生等。这些建设者看似如“超人”般无所不能,实则都是草原上的普通人,只因使命在肩、信仰在心,才化身“伟大的超人”。在时代发展的浪潮中,建设者们的“牺牲”在所难免,甚至有人为这片土地献出了生命,但他们的付出从未白费——如今的草原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这片土地的发展与他们的贡献密不可分。

三、书写民族团结的时代新篇

《雪山大地》借助历史参照,更充分地凸显了高原牧区变迁的历史价值与文化意义。作品既以艺术手法挖掘藏地风俗文化在新语境下的价值,又通过强巴的探索历程,思考如何在现代化进程中造福百姓、推动牧区共同富裕。在新时代背景下,作家以文学创作介入现实,书写乡村振兴与山乡巨变,推动现实发展,尽显对时代的责任与担当。书中,两代人、两个民族携手努力,极大地推动了青海经济、文化、医疗等领域的发展;如今,更需在此基础上,以更紧密的团结、更坚定的努力,持续建设家乡。

藏汉交融、共同进步的案例在西藏历史上并不鲜见,最早可追溯至吐蕃时期的唐蕃联姻。文成公主入藏后生活了40年,于永隆元年(680年)逝世。她与松赞干布的结合,使吐蕃与唐朝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的联系空前紧密,唐蕃由此结为舅甥关系,而她入藏的路线,便是如今的唐蕃古道——这些历史都印证了民族团结的重要性。在《雪山大地》中,才让、江洋、梅朵、央金、洛洛等从牧区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是时代流转中的耀眼新星,更是牧区的未来希望。其中,才让与江洋形成“双向奔赴”的镜像关系:他们分别生活在对方家中,都竭力融入脚下的土地;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他们都付出了确定的努力,最终在自我成长与心灵皈依中实现了“殊途同归”。雪山大地的模样或许会变,但早已融入他们的血脉——即便见识过世界的繁华,他们也从未想过逃离这片土地,反而将其视作心中圣地,时常回望怀念,甘愿扑下身子建设。作家以敏锐的视角捕捉到新生代建设者的主体精神:他们用爱心、知识、合作、探索乃至牺牲,尽己所能满足牧民的需求,而这恰如两个民族的交融——不同民族因同一片故土而凝聚,为共同的家园贡献力量。

杨志军曾表示:“我想呈现的是一种美好、淳朴的东西,这种东西过去有,现在也有,但随着现代化推进、物质文明丰富,它可能会被削弱。我觉得有必要把它们写出来,告诉人们我们曾经的样子——其实有很多值得留恋的事物,小说本质上是怀旧,是记录历史的过程。我希望通过对生活的描写,实现自己的文学追求,这一定是精神层面的追求,而非其他。”随着经济发展,人们的物质生活日益富足,精神追求却渐显匮乏,如同极地冰川因全球变暖而消融。而对精神追求的书写,或许能唤起人们对美好事物的珍视与留存。总而言之,杨志军的《雪山大地》堪称一部壮丽的高原史诗:它凝聚着作者对青海数十年山乡巨变的感慨,饱含对草原建设者的深情礼赞,更歌颂了人类向善向美的美好品质。

四、结语

《雪山大地》以“父亲母亲”为代表的三代人为叙事核心,将青海藏族牧区数十年的巨变——包括在党和政府领导下的社会变革,藏汉民众生产生活方式、身份地位及价值观的转型,以及建设者们耕耘奉献的日夜完整呈现在读者面前。作品始终贯穿人与自然、人与动物、生态与发展的主题,全景式展现了藏族牧民传统社会形态与生活样貌的变迁,文字间既洋溢着浓郁的民族生活气息,又彰显着蓬勃的民族精神,传递出牧民的大爱大善与对雪山大地的虔诚信仰。作为一部优秀的西部文学作品,《雪山大地》承载着作家对岁月、西部、人性与社会的深情观照。尽管是现实题材创作,作品却充满浪漫主义色彩:人物仿佛行走在苍远辽阔的雪山之上,既粗犷又富诗意,这正是作品的内在风格。小说通过两个家庭的故事,生动反映了藏地数十年的变迁,也折射出国家与民族的发展轨迹,具有深厚的历史纵深感,堪称一部从历史深处缓缓走来的作品。它为读者重新审视西部、理解少数民族文化,提供了一条全新的路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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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3] 孙涛. 献给雪山大地的壮丽史诗——读杨志军长篇小说《雪山大地》[J]. 长江文艺评论,2023(05):25-30.
  4. [4] 黄发有.书写牧区巨变的抒情史诗[J]. 中国文学批评,2023(04):137-143+189-190.
  5. [5]赵月斌. 高原之巅的扎西德勒——评杨志军小说《雪山大地》[J]. 百家评论,2023(05):4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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