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艺新声
Journal of New Voices in Arts and Literature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602(P)
- ISSN:3080-0889(O)
- 期刊分类: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月刊
- 投稿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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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育民族团结之“花”,收获幸福和谐之“果”——以杨志军《雪山大地》为例
Cultivate the "Flower" of Ethnic Unity, Reap the "Fruit" of Happiness and Harmony —A Case Study of Yang Zhijun's Snow Mountain and Great Land
引言
看到《雪山大地》这一书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青藏高原“雪域高原”的美誉。在藏区文化语境中,雪山并非普通自然景观,而是被视作神灵的化身与居所,承载着特殊的象征意义。这部作品聚焦第一批援藏干部的高原工作经历,以“父亲”“母亲”与数代草原建设者的艰辛探索为主线,勾勒出高原牧区的时代变迁画卷,让读者既能领略草原文化的独特魅力,也能深切感知建设者们的无私奉献精神。
一、藏汉民族的深度交融
阅读《雪山大地》时,最直观的感受是:作品通篇未直接提及“藏汉团结”的字样,却在字里行间处处彰显着民族交融的图景。故事开篇,父亲初到沁多草原,便被角巴安排住进牧民桑杰的帐篷,由此与桑杰一家结下不解之缘。面对生活习惯、民俗传统的差异,父亲并未与之产生隔阂,而是自然地融入他们的生活;桑杰一家也未排斥他,反而以尊重与支持相待,最终两家人甚至结为亲属。从微观视角看,这是两个家族的融合;从宏观维度而言,正是藏汉两个民族逐步交融的缩影。
小说以青海藏区生活为叙事核心,随着情节推进,不仅全面展现了藏区文化的丰富内涵,更以藏汉结合的大家庭发展历程,串联起两个民族的融合轨迹。小说第一章开篇,父亲的本名尚未揭晓,就被角巴德吉赋予了藏族名字“强巴”;此后,作者与妹妹也都取用了藏族姓名。这一细节客观反映出,在各民族共同迈向现代化的进程中,藏区文化的主体性得到凸显,而民族交融则成为作者与书中人物共同的价值认同和情感归宿——无论是作者自身,还是其他角色,都以身为藏族人、融入藏区草原生活为荣,甚至为此欣喜不已。书中还有一处细节尤为动人:“强巴”将桑杰又聋又哑却极具灵性的儿子才让带回西宁求医,并安排他住在自己家中。作者闻到才让身上独特的草原气息时,不仅毫无排斥,反而好奇自己为何没有这种味道,甚至渴望能拥有同款气息,字里行间满是对藏民族的真挚喜爱。
《雪山大地》采用家族叙事模式,讲述了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藏汉两家组成融合大家庭的故事,而这种民族交融的渊源,可追溯至吐蕃松赞干布时期。唐太宗贞观年间,唐朝国力强盛,松赞干布率领下的吐蕃政权日益壮大,主动寻求与唐朝建立紧密联系。贞观十四年,经过松赞干布两次求婚,唐太宗将宗室之女文成公主许配给他。文成公主历经千难万险入藏,其心境也从最初“走不到的是远方,回不去的是故乡”,逐渐转变为“天下没有远方,汉藏皆是故乡”。在藏40年间,她一边遥望故乡长安,一边以己之力守护吐蕃山河安稳、社稷安康。在此期间,文成公主积极推广汉字、传播中原文化,向藏族民众传授耕种、水利、纺织、陶瓷、酿酒等技艺,极大提升了吐蕃的生产力水平。当时,吐蕃民众学习唐朝文化蔚然成风,汉藏团结的友好局面就此开启,民族团结的种子在青藏高原悄然扎根。此后,汉藏民间联姻、社会交往与贸易活动日渐频繁,唐蕃古道呈现出“金玉绮绣,问遗往来,道路相望,欢好不绝”的繁荣景象。
在之后的千余年间,中原政权几经更迭,吐蕃政权也经历了分裂割据,但文成公主播下的民族团结种子,始终在高原生根发芽、枝繁叶茂。五代至宋初,即便时局动荡,藏区与中原仍通过茶马互市,维系着经济联系与民族融合。十三世纪,西藏正式成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明朝时期,朱元璋设置行都指挥使司管理边疆,极大保障了西藏的稳定与发展。《雪山大地》中的藏族人角巴与汉族人强巴,虽民族、地域、信仰各异,却在同一片草原上挥洒汗水,目标皆是守护草原、发展草原。角巴一家将来到草原的强巴之子视作家人,强巴一家也把桑杰赴西宁的儿子当作自家人,两个家庭真正实现了“一家亲”。
二、藏汉民众同心共筑家乡
作为第一批草原建设者,“我”的父母毕生都在为草原建设鞠躬尽瘁。父亲曾担任科长、副县长、校长、小卖部负责人等职,还以牧民身份扎根草原,其间为草原创建了多个“第一”——第一所学校、第一家贸易公司等,为草原的教育普及与经济发展立下汗马功劳。母亲则从市医院主动请缨,前往资源匮乏的县医疗所。当时的县卫生所“三无”俱全:无医疗设备、无专业医护人员、无基础医疗条件,母亲凭借一己之力,逐步将其建设成合格医院,让所有“无”都变成了“有”。后来,母亲又来到草原人避之不及的“生别离山”,在这片被视为“禁地”的土地上建起疗养所,用医者仁心拯救了无数麻风病患者,让他们重获新生。书写伟人的伟大,无需华丽辞藻,真实的筚路蓝缕便足以动人,《雪山大地》正是如此——正是无数像“父母”这样的建设者前赴后继,才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在雪山大地的居民中,也有不少思想先进者全力配合建设工作,角巴德吉便是其中不可忽视的人物。尽管作品并未用大篇幅笔墨刻画他,但透过情节不难发现其对草原的贡献。角巴德吉曾任部落头人,后来成为沁多县草原主任。担任公社主任后,他主动向新生政府捐赠牛羊、分享草场,将自己的部落改组为公社,并凭借“部落头人”与“公社主任”的双重身份,搭建起牧民与公职人员之间的沟通桥梁,为双方提供便利,在“父母”建设草原的过程中倾尽所能提供支持。若没有他的威望与智慧,父亲的许多工作恐怕难以推进。在当时的藏区文化背景下,发展市场经济与传统认知存在冲突,民众普遍难以接受,而角巴德吉始终在背后默默支持父亲,成为一个极具典型意义的独特形象。从旧式部落头人的身份转变,到藏区传统文化在特殊阶层中的影响力,再到藏区民间社会运行方式与制度的平行、交叉与叠加,其身上兼具的社会学价值与理性情感力量,既体现了作家对藏区文化的深刻洞察,也展现了对人物复杂性格与环境关系的精准把握。
作者在书中塑造了一批鲜活的草原建设者群像:果断有谋的干部强巴、善良慷慨的角巴、鞠躬尽瘁的苗医生等。这些建设者看似如“超人”般无所不能,实则都是草原上的普通人,只因使命在肩、信仰在心,才化身“伟大的超人”。在时代发展的浪潮中,建设者们的“牺牲”在所难免,甚至有人为这片土地献出了生命,但他们的付出从未白费——如今的草原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这片土地的发展与他们的贡献密不可分。
三、书写民族团结的时代新篇
《雪山大地》借助历史参照,更充分地凸显了高原牧区变迁的历史价值与文化意义。作品既以艺术手法挖掘藏地风俗文化在新语境下的价值,又通过强巴的探索历程,思考如何在现代化进程中造福百姓、推动牧区共同富裕。在新时代背景下,作家以文学创作介入现实,书写乡村振兴与山乡巨变,推动现实发展,尽显对时代的责任与担当。书中,两代人、两个民族携手努力,极大地推动了青海经济、文化、医疗等领域的发展;如今,更需在此基础上,以更紧密的团结、更坚定的努力,持续建设家乡。
藏汉交融、共同进步的案例在西藏历史上并不鲜见,最早可追溯至吐蕃时期的唐蕃联姻。文成公主入藏后生活了40年,于永隆元年(680年)逝世。她与松赞干布的结合,使吐蕃与唐朝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的联系空前紧密,唐蕃由此结为舅甥关系,而她入藏的路线,便是如今的唐蕃古道——这些历史都印证了民族团结的重要性。在《雪山大地》中,才让、江洋、梅朵、央金、洛洛等从牧区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是时代流转中的耀眼新星,更是牧区的未来希望。其中,才让与江洋形成“双向奔赴”的镜像关系:他们分别生活在对方家中,都竭力融入脚下的土地;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他们都付出了确定的努力,最终在自我成长与心灵皈依中实现了“殊途同归”。雪山大地的模样或许会变,但早已融入他们的血脉——即便见识过世界的繁华,他们也从未想过逃离这片土地,反而将其视作心中圣地,时常回望怀念,甘愿扑下身子建设。作家以敏锐的视角捕捉到新生代建设者的主体精神:他们用爱心、知识、合作、探索乃至牺牲,尽己所能满足牧民的需求,而这恰如两个民族的交融——不同民族因同一片故土而凝聚,为共同的家园贡献力量。
杨志军曾表示:“我想呈现的是一种美好、淳朴的东西,这种东西过去有,现在也有,但随着现代化推进、物质文明丰富,它可能会被削弱。我觉得有必要把它们写出来,告诉人们我们曾经的样子——其实有很多值得留恋的事物,小说本质上是怀旧,是记录历史的过程。我希望通过对生活的描写,实现自己的文学追求,这一定是精神层面的追求,而非其他。”随着经济发展,人们的物质生活日益富足,精神追求却渐显匮乏,如同极地冰川因全球变暖而消融。而对精神追求的书写,或许能唤起人们对美好事物的珍视与留存。总而言之,杨志军的《雪山大地》堪称一部壮丽的高原史诗:它凝聚着作者对青海数十年山乡巨变的感慨,饱含对草原建设者的深情礼赞,更歌颂了人类向善向美的美好品质。
四、结语
《雪山大地》以“父亲母亲”为代表的三代人为叙事核心,将青海藏族牧区数十年的巨变——包括在党和政府领导下的社会变革,藏汉民众生产生活方式、身份地位及价值观的转型,以及建设者们耕耘奉献的日夜完整呈现在读者面前。作品始终贯穿人与自然、人与动物、生态与发展的主题,全景式展现了藏族牧民传统社会形态与生活样貌的变迁,文字间既洋溢着浓郁的民族生活气息,又彰显着蓬勃的民族精神,传递出牧民的大爱大善与对雪山大地的虔诚信仰。作为一部优秀的西部文学作品,《雪山大地》承载着作家对岁月、西部、人性与社会的深情观照。尽管是现实题材创作,作品却充满浪漫主义色彩:人物仿佛行走在苍远辽阔的雪山之上,既粗犷又富诗意,这正是作品的内在风格。小说通过两个家庭的故事,生动反映了藏地数十年的变迁,也折射出国家与民族的发展轨迹,具有深厚的历史纵深感,堪称一部从历史深处缓缓走来的作品。它为读者重新审视西部、理解少数民族文化,提供了一条全新的路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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