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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与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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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e and Language Review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7136(P)
  • ISSN: 
    3079-997X(O)
  • 期刊分类: 
    人文社科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0
  • 浏览量: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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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物质文化遗产视阈下的蒙古族搏克——以锡尼河布里亚特搏克为例

Mongolian Wrestli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A Case Study of Xinihe Buryat Wrestling

发布时间:2025-05-12
作者: 娜日格尔 :内蒙古大学 内蒙古呼和浩特;
摘要: 锡尼河布里亚特蒙古族自20世纪初定居呼伦贝尔后,长期在锡尼河地区延续着本民族的搏克传统。从大型那达慕盛会到小型祭敖包仪式,其独特竞技形式亮相频次明显增加。随着传统文化保护意识增强,各地祭敖包活动逐年增多,这种扎根草原的摔跤技艺正获得更多展示机遇,在守正与创新中焕发新生。
Abstract: Since the Buryat Mongols settled in Hulunbuir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20th century, they have long continued their traditional wrestling tradition in the Xini River region. From large-scale Nadam festivals to small-scale Obo worship ceremonies, the frequency of these unique competitive forms has significantly increased. With growing awareness of cultural heritage protection, Obo worship activities have been increasing year by year across various regions. This grassland-based wrestling skill is gaining more opportunities for display, rejuvenating itself through adherence to tradition and innovation.
关键词: 布里亚特蒙古族;传统文化;搏克
Keywords: Buryat Mongolian; traditional culture; bok

引言

蒙古族搏克作为布里亚特蒙古族传统体育文化的核心组成部分,不仅是民族历史与谨慎的重要载体,更是跨文化互动与社会变迁的缩影。布里亚特人作为蒙古族的重要分支,其文化根植于贝加尔湖周边的广袤草原,历经沙俄扩张、苏联政策调整及现代全球化冲击,形成了独特的民族文化认同与生存策略。然而,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速和俄罗斯联邦区域经济政策的调整,布里亚特地区面临人口流失、经济滞后与文化同化的多重挑战,传统习俗如搏克逐渐面临传承危机。

一、蒙古族搏克的由来

“搏克”是蒙语中摔跤的意思。蒙古族搏克历史久远,据石崖上刻印的《成吉思汗石文》记载,“男儿三艺”源于古代蒙古汗国初期,在生产劳动游牧迁徙和军事征兵中蒙古族对骑射技术和器械的高度依赖,逐渐形成了崇尚力量和智慧的生存方式。人们为了磨炼生存技能,在日常劳作中往往以骑射、比拼力气为乐趣,这也就形成了固定的“男儿三艺”项目——搏克、赛马、射箭作为重要文化传统延续至今的那达慕大会,这一民间竞技传统经过长期发展,逐渐演变为机制化的盛会,成为彰显蒙古族精神特质的重要文化载体。《蒙古秘史》曾有记载,“主儿勒者,以其为合不勒罕诸子之长,拣其百姓中肝有胆,拇控弦,心满肺,气满口,人各有芸,勇健过人者与之”。这一记载生动地表现了自古以来形成的蒙古族尚武传统领袖在选拔人才时,对射术骑术和摔跤三技的突出表现尤为重视。在成吉思汗统一草原的征程中,其麾下三杰合撒儿、别勒古台与者别,均为三项竞技的佼佼者,印证了摔跤运动在蒙古族社会的特殊地位。摔跤早已超出体育竞技范畴,作为军人选拔机制的核心环节。当成吉思汗面对拙赤与秋奈合歹的汗位之争时,《蒙古秘史》记载的历史场景极具标志性意义,“拙赤起,秋奈合歹衣领日,若远射败于妆则砍断其拇指而弃之,若相搏败于妆,自其倒地勿起之,愿听父罕圣旨裁夺”。这次对话展现了作为草原宗族民主传统的显性形态所具有的政治仲裁机制。历史记载别勒古台“常卸右臂袖,昭示勇毅”这种把摔跤技巧变成日常仪态的细节,侧面反映了摔跤在当时的普及程度。蒙古国将帅在这一历史时期,大都从群众性那达慕大会的搏克(摔跤)冠军中挑选技能强的搏克手,使摔跤运动在历史上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二、布里亚特搏克

根据历史文献记载,布里亚特民族的形成经历了多个阶段的融合与演变。最早可追溯至《蒙古秘史》中记载的“不里牙惕”部落,该部族于13世纪初被成吉思汗长子术赤征服,成为蒙古西征时期收编的“林木中百姓”重要组成部分。1207年蒙古帝国通过军事行动将其纳入统治版图后,该群体逐渐接受蒙古文化影响,完成了语言蒙古化的进程。在随后的两个世纪里(13-14世纪),该族群不断吸纳北境蒙古部落的人口与文化元素。至17世纪民族定型期,贝加尔湖西岸的布拉加特、埃希里特、杭戈多尔等部族与东岸霍林人实现最终融合,形成具有现代特征的布里亚特民族共同体。自20世纪20年代起,布里亚特社会经历了深层转型,逐渐实现了从游牧文明向定居社会的转变,其文化形态在沙俄及苏联时期深受斯拉夫文明浸润。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引发的社会变革促使部分布里亚特族群跨越国境迁移,最终在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鄂温克族自治旗锡尼河流域形成稳定聚落。如今该民族形成跨三国分布的格局:在俄罗斯联邦,主要聚居在享有自治地位的布里亚特共和国,另有部分散居于赤塔州、伊尔库茨克州等西伯利亚要地,构成当地重要的少数民族群体;蒙古国与中国境内则保留着具有文化特色的布里亚特社区,共同维系着这一草原民族的历史传承。作为蒙古族的重要支系,布里亚特蒙古族在长期生产生活实践和民族文化交融中,以文脉相承的仪式式竞技程式为特征,逐步形成并发展出一套独特的制度体系。这一传统到清代,在竞技规则上趋向成熟所蕴含的协同意识尚武精神,使之成为活态的文化符号,承载着民族的精神认同。

(一)着装

布里亚特搏克手的服装与蒙古搏克手相比,有着明显的区别。其竞技装束既没有蒙古搏克标志性的皮质摔跤服“昭德格”和颈部彩带“江嘎”,也没有采用巴尔虎特色宽腰胶靴“陶力亚特”和护身套裤,更没有哈拉哈搏克的传统上衣“舒达格”。布里亚特搏克手一般以裸露上身、下身着短裤,用1.5米长的腰带缠绕腰胯部位的简约装束为特色,仅在赛前仪式及赛后环节佩戴布里亚特特色装饰帽。这种特制帽具呈三角锥形结构,帽顶饰有红色丝质流苏,帽檐采用黑色绒皮镶边,与足部的传统蒙古皮靴共同构成完整装束。这样一套简单而又独具民族特色的着装体系,既保证了柔韧自如的竞技动作,又突显布里亚特蒙古族的天然搏克特色。

(二)竞技方式和规则

布里亚特搏克竞技方式主要有淘汰赛、分组赛和循环赛三种,淘汰比赛采用单败淘汰制,在选手失利的情况下退出后段比赛;分组赛由多个组进行对抗,以各组的累计胜场数为最终决胜者,循环赛则要求每名选手与全部对手进行一场较量,最终以净胜局数最多的一方为胜方。

布里亚特搏克在竞技规则上有着明显的不同,该流派允许选手使用抱腿技术,上肢可使用推、拉、抱、扭等技巧甚至在执行抱摔前直接托起对手。这些技术特征与现代自由式比赛的竞技方式相似度很高,使其与蒙古摔跤的其他摔跤的流派形成鲜明的特征,布里亚特搏克最大的特点在于运用战术策略,而不是单纯比拼力气。其竞技的核心强调速度与敏捷相结合,要求选手通过时机判断、瞬间发力准确捕捉对方的突破口,达到有效制胜的目的,也是一场耐心、毅力、信心和决心的较量。

(三)搏克的仪式

作为草原文明的重要载体,蒙古族搏克运动构建起独具民族特色的礼仪体系。以《拔都汗》史诗记载为证,早在1237年伏尔加河战役后举行的庆功那达慕大会上,两位搏克手赛后互换腰刀、互行贴面礼的兄弟之谊就令拔都汗激赏不已。这种以武会友、以礼相待的传统在杜尔伯特搏克赛事中形成严整范式:入场仪式中,长调颂歌伴随选手以雄狮的威猛步伐、驯鹿的灵动跳跃或苍鹰的展翅姿态亮相,三重图腾舞步深刻诠释着游牧民族对自然之力的崇敬;退场环节则以舒缓跳跃配合祝颂长调,既是生理调节的智慧,更是精神仪轨的延续。尤为体现武者风范的是搏克手在竞技时须主动暂停为对手整理装束,赛后必躬身扶起败者——这种将武德浸润于每个细节的礼仪传统,通过程式化的进退仪轨与人文关怀,完美展现了蒙古民族对力量美学与体育精神的至高尊崇。布里亚特也不例外,布里亚特人将雄鹰视为勇敢的象征、力量的象征和智慧的象征,这种文化信仰深深影响着搏克的仪式形式——选手们通过整齐的矫健步伐,以模仿雄鹰的姿态在场中慢慢舞起来,表现出自由和豪迈。

三、布里亚特搏克现状

锡尼河布里亚特蒙古族自20世纪定居呼伦贝尔以来,在锡尼河地区长期延续着本民族的搏克传统。尽管多数情况下为了适应其他赛区规则采用蒙古摔跤法参赛,但是近年来布里亚特搏克正在迎来显著复兴:从大型那达慕盛会到小型祭敖包仪式,其独特竞技形式亮相频次明显增加。随着传统文化保护意识增强,各地祭敖包活动逐年增多,这种扎根草原的摔跤技艺正获得更多展示机遇,在守正与创新中焕发新生。

根登率德尔家在呼伦贝尔市鄂温克旗哈日嘎那嘎查草原上书写了跨越半个世纪的《搏克传承惊世篇章》--祖孙三代不仅同袍上赛场,更诠释了民族文化的血脉延续。77岁的根登率德尔堪称“活体搏克史”,从1965年代表鄂温克旗出征以来,他已征得百余项赛事,在1979年的黑龙江摔跤比赛中以矫健的身手夺得冠军后,又代表黑龙江省参加全国摔跤比赛,夺得一枚铜。令人惊叹的是已到花甲之年的他,2009年在新巴尔虎右旗中老年搏克赛中,他力压群雄摘得冠军奖牌。这位银须飘洒的老搏克手,至今仍在牧区那达慕大会上表演传统“鹿角式”摔跤技法。其子那顺乌力吉早年在父亲的摔跤服堆里摸爬滚打,少年时期已经稳坐各个级别比赛的头把交椅。最令人称奇的是,在2022年锡尼河搏克争霸赛上,儿子、孙子同登竞技场,根登率德尔因为年迈为他们登台讲解,全场响起雷霆般的掌声。孙子尼玛的成长轨迹更具时代特色,他系统接受专业摔跤训练,将家族传承转化为现代竞技优势,三代人共同编织着搏克技艺的传承图谱。

这祖孙三代的搏克人生,在展现草原的血性坚韧的同时,也勾画出一幅民族文化薪火相传的生动图景——当尼玛在赛场上做出与祖父年轻时如出一辙的“雄鹰展翅”动作时,时空仿佛在此刻完成了跨越六十年的文明对话。

四、结语

作为游牧文明的精神图腾,搏克运动的千年传承深深植根于蒙古族独特的文化基因之中。这项古老的角力技艺早已超越单纯竞技范畴,升华为凝聚族群价值的精神符号——它不仅展现着草原儿女世代承袭的尚武精神与强健体魄,更以肢体对抗为媒介,铭刻着蒙古民族刚毅果敢的生存哲学、崇尚公平的竞争伦理以及团结共生的草原智慧。这种将体育竞技与民族精神熔铸一体的活态传承,构成了蒙古族非物质文化遗产中最具生命力的篇章。锡尼河畔的搏克传承更是深深融入草原人民血脉的文明史诗。这种搏克技艺具体展现了布里亚特民族的精神,它通过身体动作传递出游牧文明的生存经验、民族共同记忆和价值观。本研究通过田野调查和口述史分析发现,锡尼河布里亚特搏克的传承方式,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代际传承的持久性

以根登率德尔家族为代表的搏克世家,建立起一套“亲身示范—实践体会—创新改进”的传承模式。这种家族内部的技艺传授,不但完整保存了摔跤技术,还通过特殊服饰、传统仪式(比如祭祀敖包)等文化符号,使民族记忆能够一代代传递下去。

(二)传统与现代的融合

布里亚特搏克摔的是跤,立的是根。老一辈人总说,草场会变样,但摔跤的规矩不能变样,可如今不一样。在全球化影响下,锡尼河搏克表现出很强的适应能力。年轻人用手机记录训练过程,把技术动作分解开来,还通过短视频平台传播比赛画面,让传统搏克被更多人看到。当地政府把非遗项目和旅游结合,带来了经济收入。这种既保持传统又进行改变的做法,就像人类学家马林诺夫斯基说的:“传统需要找到新方法,才能通过创新延续下去。”

(三)民族特色与世界价值相结合

搏克从草原竞技活动发展为文化象征的过程显示出民族文化传承的核心。国际摔跤组织学习搏克的经典动“作鹞子翻身”,摔跤服饰出现在巴黎时装周。这些变化让搏克文化跨越地域限制,成为世界多元文化的重要部分。

展望锡尼河搏克的未来传承,仍面临代际断层挑战,文化符号商业化淡化。建议从三个方面构建可持续机制,建立青少年搏克学校,促进中俄蒙跨境文化协同保护,利用数字技术建立搏克文化数据库,培养新生力量。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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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2] 赵红刚.漫谈13世纪蒙古族摔跤的起源与发展[J].兰台世界,2014(01):157-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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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4] 额尔德尼别力格,(蒙)勒・额尔德尼其美格,桂兰.布里亚特婚礼及民歌歌词研究[M].北京:北京民族出版社,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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