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教育视角
Global Education Perspective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580(P)
- ISSN:3080-079X(O)
- 期刊分类:教育科学
- 出版周期:月刊
- 投稿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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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目标设计理论促素养转化路径——以中学生物学为例
Teaching Objectives Design Theory Promotes the Transformation of Literacy Path —Taking Biology of Middle School Students as an Example
引言
在核心素养导向的课程改革不断推进的当下,中学生物学教学正面临着“知识碎片化”与“素养落地难”的双重挑战。在此背景下,如何将生物学核心素养的要求精准融入教学目标,通过科学的目标体系引领教学活动,实现知识传授与素养培养的有机统一,成为当前中学生物学教学改革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KUD教学目标模式、布卢姆知识分类理论及DOK知识深度模型,为教学目标的科学设计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而构建契合生物学学科特色的“基础认知—深度理解—综合运用”三维教学目标体系,正是破解上述困境的重要思路。
一、教学目标的导向功能与价值分析
生物学教学目标的素养导向价值重构
教学目标作为课堂教学的“导航系统”,其设计质量直接决定生物学核心素养的落地效果。《关于全面深化课程改革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意见》明确指出,核心素养是学生适应终身发展和社会发展需要的必备品格与关键能力,而生物学核心素养更凸显“以生命系统为核心、以探究实践为路径”的学科特质。从教育学视角看,优质的生物学教学目标不仅能明确“学生应掌握的生命科学知识”,更能指引“学生应形成的生命观念与探究能力”,实现从“知识本位”到“素养本位”的转型。
当前生物学教学实践中,目标设计存在两大突出问题:一是机械套用课程标准表述,如将“理解细胞的结构与功能”直接作为目标,未结合显微镜观察等实践活动细化可操作要求;二是经验化表述模糊化,如“培养学生的科学探究能力”缺乏具体的探究任务与评价指向。这导致教学活动常陷入“重实验操作轻思维建构”“重事实记忆轻观念形成”的误区。事实上,生物学教学目标是连接课程总目标与课堂实践的关键纽带,其设计必须紧扣学科特性——既要立足生命系统的整体性,将细胞、个体、生态系统等不同层次的知识关联起来;又要依托科学探究的过程性,让学生在观察、实验、推理中形成素养。因此,构建科学的目标体系,是破解生物学素养转化难题的核心抓手。
现代教学目标设计理念的范式转变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思路。1998年维金斯和麦克泰格提出的“逆向教学设计”理念,强调以预期学习结果为起点,先明确素养目标,再设计评价方式与教学活动,这与生物学“探究前置、素养落地”的教学逻辑高度契合。生物学逆向教学设计的核心,是先确定学生应形成的生命观念(如结构与功能相适应)和探究能力(如实验设计与结果分析),再据此制定具体的教学目标,使教学活动始终围绕素养发展展开。需要强调的是,生物学教学目标并非孤立的知识点集合,而是基于生命系统逻辑构建的有机整体,需结合学生认知规律与学科内容特点精心打磨。
二、生物学三维教学目标框架的构建与实施
美国课程专家埃里克森(H.Lynn Erickson)和兰宁(Lois Lanning)博士于1995年提出了教学目标表述的KUD模式,即知道(Know)、理解(Understand)、能做(Do)三个维度。KUD模式旨在改变传统教学中只注重零碎知识和技能、忽视学生深层理解能力培养的状况。为更好落实我国核心素养导向的课程标准,本文中对KUD模式的内涵作了本土化改进,将该模式的三个维度优化为“基础认知+深度理解+综合运用”三维体系,以更贴近学科素养理念的育人要求。下面分别阐释这三维目标的内涵。
(一)“基础认知”维度
认知过程是一种内在的心理活动,是教育者期望学生接受知识时所进行的过程,注重学习者对知识所采取的认知加工,其包括保持和迁移。“基础认知”维度围绕学科最核心的基础性知识构建学生理解更复杂概念的基础支架,具有重要的支撑作用。为提高学生对基础知识的学习效果,在“基础认知”维度下,需要首先识别知识的不同类型,以便分别制定其教学目标。根据布卢姆教学目标分类学对知识维度的划分,常见的知识类型包括事实性知识、概念性知识、程序性知识和元认知知识。简单来说,事实性知识是指基础、具体的客观信息或数据,通常以孤立或碎片化的形式存在,无需深入理解即可记忆;概念性知识是指对抽象概念、理论、原则或模型的理解,能够揭示事物之间的关系或整体结构;程序性知识是关于“如何做某事”的知识,包括技能、步骤和方法;元认知知识是关于“如何学习和思考”的知识,即对自身认知过程的觉察、调控与策略运用。教师要将不同类型的知识转化为具体的教学目标的关键在于让学生通过恰当的学习方式掌握基础知识:事实性知识一般采用自主阅读、观察、实践操作等学习方式。因此,要关注学生对知识的自主探索、深度观察、实际运用能力,以及对知识的理解与记忆,确保学生扎实掌握事实性知识;概念性知识的学习特别强调通过比较分析、归纳推理等方法深度理解与意义建构,其核心在于把握抽象概念的本质特征及其内在联系;程序性知识一般采用示范模仿、练习反馈、情境应用的方式进行学习,通过观察标准示范掌握程序步骤,在大量练习与及时反馈中熟练操作;元认知知识一般采用自我反思、策略讲解、监控训练等方式进行学习,帮助其构建对认知活动的系统化认知基础。综上,不同类型知识对应的教学目标如下表1所示。
| 知识类型 | 基础认知的教学目标 |
|---|---|
| 生物学事实性知识:通过显微镜观察洋葱表皮细胞,来识别细胞壁、细胞核等结构。 | 学生通过阅读教材初步了解细胞基本结构名称,结合显微镜观察洋葱表皮细胞装片,形成基于观察的事实性知识获取能力。 |
| 生物学概念性知识:真核细胞与原核细胞的关键区别在于有无核膜包被的细胞核。 | 学生在学习“真核细胞”“原核细胞”定义的基础上,通过讨论等活动分析两者的核心特征,如膜系统、染色体结构等,归纳二者的区别。形成基于活动和思辨的概念性知识获取能力。 |
| 生物学程序性知识:探究植物细胞的吸水和失水。 | 学生通过观察教师示范操作,分组动手实验、绘图记录等探究实践活动,掌握“植物细胞质壁分离与复原”实验的标准操作技能。 |
| 生物学元认知知识:学习细胞结构时,通过比较动物细胞与植物细胞的异同可帮助系统性记忆。 | 学生能通过运用“对比表格”,归纳两类细胞的异同点,如叶绿体、液泡、细胞壁的有无等,形成对不同细胞类型的系统性认知策略。 |
通过如上表的梳理,明确了四种知识类型如何转化为对应的基础认知教学目标,这种教学目标的设计不仅体现出了知识内容的提纯,还呈现出教师指导模式与学生学习的方式的明确。通过将庞杂的零碎知识按事实性、概念性、程序性、元认知知识进行分类,针对不同知识类型的认知特性与学习规律制定具有各自特点的教学目标,如事实性知识侧重观察识别、概念性知识强调意义建构、程序性知识注重操作训练、元认知知识关注策略运用,通过分类可帮助教师依据知识类型选择适配的教学策略,同时引导学生明确不同知识的学习路径,使教与学更具针对性和实效性,切实推动学生对基础知识的高效掌握与认知能力的分层发展。
(二)“深度理解”维度
“深度理解”维度超越了具体的知识点本身,指向的是需要学生长期掌握的抽象观念或宏大概念。威金斯和麦克泰格将这些可迁移的观念称为“big ideas(大观念)”,其中“大”体现在观念联系范围广、概括层次高,能够统摄许多具体知识点。大观念作为学科中关键的凝聚性元素,能帮助学生优先识别并组织重要知识,是理解该学科领域的关键,往往可以用来回答某一领域中的重大问题。对于核心素养而言,知识不再是通过记忆获得的浅表性的、散点式的“客观真理”或“固定事实”,而是探究的对象和使用的资源,学科知识只有结构化,联系真实的、多样化、生活化的情境转化和提升为学科观念,并且在此过程中形成学科思维和科学的态度,才具有迁移应用的价值。因此,“基础认知”目标与“深度理解”目标之间的衔接至关重要。下面列举生物中基础认知目标与深度理解目标的对应关系示例,如表2所示。
| “基础认知”教学目标 | “深度理解”教学目标 |
|---|---|
| 学生通过阅读教材初步了解细胞基本结构名称,结合显微镜观察洋葱表皮细胞装片,形成基于观察的事实性知识获取能力。 | 学生从细胞结构的观察中形成(深度理解)“结构与功能相适应”的生物学观念,建立“微观结构—宏观功能”的认知关联。 |
| 学生在学习“真核细胞”“原核细胞”定义的基础上,通过讨论等活动分析两者的核心特征,如膜系统、染色体结构等,归纳二者的区别。形成基于活动和思辨的概念性知识获取能力。 | 学生从细胞结构差异中领悟(深度理解)生物进化的逻辑:核膜的出现使真核细胞具备区室化功能,进而建立“结构演化—功能革新”的生物进化观。 |
| 学生通过教师示范操作、分组实验、观察记录等实践活动,掌握“植物细胞质壁分离与复原”实验的标准操作程序。 | 学生能从实验操作中提炼(深度理解)“渗透作用”的本质规律,并形成“实验现象—科学原理—实践应用”的探究思维链条。 |
| 学生能通过运用“对比表格”,归纳两类细胞的异同点,如叶绿体、液泡、细胞壁的有无等,形成对不同细胞类型的系统性认知策略。 | 学生从对比归纳(深度理解)中构建“分类—比较—关联”的元认知策略,形成“生物多样性源于结构分化”的系统认知。 |
从上表可以看出,“深度理解”目标具有更强的概括性和抽象性。“基础认知”目标作为知识习得的起点,通过对事实性知识的观察识别、概念性知识的特征分析、程序性知识的步骤操作、元认知知识的策略应用,为学生提供了零散但必要的认知素材;而“深度理解”目标则依托这些素材,引导学生通过比较、归纳、抽象等思维过程,提炼出统摄具体知识的学科大观念,将分散的知识点置于统一的逻辑框架下。这种转化并非简单的知识叠加,而是通过揭示知识间的本质联系,帮助学生建构完整的认知图景。最终,学生在“基础认知”中积累的知识片段,通过“深度理解”的整合与升华,形成可迁移的认知框架,能够在复杂情境中运用学科思想分析问题,实现从“知道具体知识”到“理解学科本质”的素养跃迁,为高阶应用奠定思维基础。
从表中可见,深度理解目标具有鲜明的生物学特色:以生命观念为核心,以科学思维为路径,将具体知识纳入统一的学科逻辑框架。这种转化并非简单的知识叠加,而是思维方式的重构,为后续的综合运用提供了观念支撑与思维工具。
(三)“综合运用”维度
“综合运用”维度的教学目标侧重于学生经过教学后的可观察行为表现,因此也被称为行为目标(behavioral objectives)。这一维度关注学生能做出什么,强调知识的迁移应用和综合能力的发展。美国学者韦伯提出的知识深度模型(Depth of Knowledge, DOK)可帮助“综合运用”维度的教学目标叙写。DOK强调认知要求的深度和复杂性,将学习任务分为四个水平:回忆与再现、技能与概念应用、策略性思维、拓展性思维。这种分层不仅明确了学生应达到的行为表现,也体现了学生从知识掌握到科学探究的思维进阶。因此,在制定综合运用目标时,教师应考虑学科实践需求,使目标既具体可测,又能引领学生迈向高阶应用。下面列举生物中深度理解目标与综合运用目标的对应关系示例,如表3所示。
| “深度理解”教学目标 | “综合运用”教学目标 |
|---|---|
| 学生从细胞结构的观察中形成(深度理解)“结构与功能相适应”的生物学观念,建立“微观结构—宏观功能”的认知关联。 | 学生能设计并制作简易人工细胞膜模型,通过模拟实验验证不同物质的跨膜运输差异,解释细胞膜结构如何决定选择透过性功能。 |
| 学生从细胞结构差异中领悟(深度理解)生物进化的逻辑:核膜的出现使真核细胞具备区室化功能,进而建立“结构演化—功能革新”的生物进化观。 | 学生能对比分析不同类型细胞的代谢差异,基于“区室化对酶促反应效率的影响”,设计对照实验验证“细胞器分工提高复杂代谢效率”的假设。 |
| 学生能从实验操作中提炼(深度理解)“渗透作用”的本质规律,并形成“实验现象—科学原理—实践应用”的探究思维链条。 | 学生能针对盐碱地植物生长问题,运用渗透作用原理设计改良实验方案,撰写科研报告。 |
| 学生从对比归纳(深度理解)中构建“分类—比较—关联”的元认知策略,形成“生物多样性源于结构分化”的系统认知。 | 学生能针对未知细胞样本,能设计“结构特征分析—功能推测—分类归属”的探究流程,来论证生物多样性与结构分化的演化关系。 |
从表3的梳理可见,“深度理解”到“综合运用”的转化本质是从学科观念建构到实践创新能力生成的进阶过程。“深度理解”形成的学科大观念为“综合运用”提供可迁移的思维框架,学生借此将抽象原理转化为解决真实问题的认知工具。这一转化通过双重路径实现:一是基于DOK模型从概念应用进阶到拓展性思维,要求整合多学科知识与策略;二是借助STEAM理念驱动实践转化,将学科观念与技术手段、工程思维结合,使学生在“理解为什么”的基础上实现“运用所学创造什么”。最终,“深度理解”的认知框架支撑“综合运用”的实践创新,推动教学目标从“知识理解”跃迁到“素养落地”,为创新能力培养提供“抽象原理具象化、学科知识实践化”的有效路径。
三、教学目标的三维框架协同机制分析
“基础认知—深度理解—综合运用”三维教学目标构成一个动态互促、螺旋递进的系统,其协同机制可从多维协同、垂直递进与内外循环三个维度进行分析。一是实现了多维度目标的协同与贯通。三维目标横向呼应了不同知识类型的学习逻辑:基础认知对应事实性、概念性、程序性与元认知知识极相关能力的理解掌握,深度理解指向学科观念与素养的建构,综合运用聚焦学以致用与创新实践的迁移。通过明确教学目标与知识结构之间的映射关系,有助于教师精准识别目标层级,匹配适宜的教学策略,从而提升教学内容的系统性和针对性。二是呈现出垂直递进的特征——从低阶认知到高阶能力的教学螺旋构建。教学目标的纵向建构应遵循学生认知发展的阶段性规律。基础认知提供知识基础与技能框架,深度理解建构学科观念的网络,综合运用则要求学生在真实或复杂情境中整合知识并生成创新解法。通过目标层次递进设置,教学能够兼顾学生当前水平与成长空间,增强目标设计的层级性与挑战度。揭示了教学的内外循环——从知行整合驱动素养生成。三维目标之间不仅存在从知识到理解、再到应用的外在进阶路径(外循环),更形成理论—实践—理论的内在调适循环(内循环)。在真实任务中,学生基于深度理解所建构的大观念生成解决方案,同时通过综合运用过程中的反思和反馈,反向修正对基础知识的掌握与观念的结构化建构。这样的循环逻辑符合“知—行—知”的认知成长机制,能够显著提升学生的反思能力、问题解决力与自主建构力。
四、总结
教学目标的设计不仅决定了教学活动的方向,更深刻影响学生核心素养的达成路径。本文基于KUD目标模式、布卢姆认知分类与DOK模型,提出了“基础认知—深度理解—综合运用”的三维教学目标体系,旨在为教师提供符合课程标准、契合学生发展、促进学科素养生成的教学目标建构思路。目标体系通过“知识—观念—行为”的结构统整,明确教学目标之间的逻辑递进与功能分工;通过“现实水平—挑战水平”之间的对接,支撑学生从低阶认知向高阶迁移;通过“内外循环”的教学反馈机制,推动教学活动与学习认知之间的深度融合。其目标不仅是提升课堂教学的效率,更在于赋能学生成为具备迁移能力、思辨能力与创新能力的自主学习者。在未来的教学实践中,教师应以此框架为蓝本,不断提升教学目标设计的专业素养与理论自觉,结合学科特性和学生实际,精准设定目标层级与内容指向,实现教学由“知识灌输”向“素养培育”的根本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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