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随着全球对可持续发展关注的提升，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ESG）已成为评价企业可持续性和长期价值的关键体系。它涵盖企业在环保、社会责任与治理结构等方面的表现，并被视为衡量其风险管理和持续竞争力的重要工具。

良好的ESG表现不仅体现企业责任担当，还可能通过降低风险、提升声誉与客户忠诚度来增强市场竞争力；同时，完善的公司治理有助于优化资源配置、提高决策效率，从而改善财务绩效。因此，越来越多投资者将ESG纳入决策，兼顾财务回报与社会环境效益。

然而，目前关于ESG对企业价值影响的研究结论尚不一致。部分研究证实二者正相关，也有观点认为ESG投入会增加短期成本，甚至产生负面作用。这种差异可能与样本、方法、评价体系及行业地区差异有关。

此外，ESG影响企业价值的内在机制仍待深入探讨。现有研究多关注相关性，而对风险水平、融资成本、创新能力和市场声誉等中介路径的分析不足，各维度（E、S、G）的影响差异也需进一步厘清。

本文旨在深入探究ESG表现对企业价值的作用机制，以期为企业发展、投资评估与政策制定提供参考，在绿色转型背景下兼具理论与现实意义。

一、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一）ESG表现对企业价值的直接影响

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ESG）表现作为衡量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的重要指标，涵盖了企业在环境保护、社会责任履行以及公司治理结构优化等多个维度的综合表现。从利益相关者理论的视角出发，企业并非孤立的经济实体，而是嵌入在复杂社会网络中的组织，其长期发展依赖于与债权人、客户、员工、供应商、社区以及监管机构等多方利益相关者的良性互动。良好的ESG表现意味着企业在环境责任（如减少碳排放、资源循环利用）、社会责任（如员工权益保障、供应链公平、社区参与）以及公司治理（如董事会独立性、反腐败机制、股东权益保护）等方面均展现出较高的责任意识与实践水平。这种负责任的行为能够有效满足各利益相关者的期望，增强其对企业未来发展的信心与支持意愿。

例如，债权人更愿意向ESG表现良好的企业提供低成本融资，客户更倾向于持续购买其产品或服务，员工也更愿意长期为企业贡献智慧与劳动力。这种来自多方利益相关者的信任与支持，不仅有助于企业降低运营风险、提升品牌声誉，还能增强其市场竞争力和资源获取能力，从而直接转化为企业价值的提升。此外，良好的ESG表现还能帮助企业规避因环境违规、劳资纠纷或治理丑闻引发的法律诉讼与监管处罚，减少潜在的经济损失和声誉损害，进一步保障企业价值的稳定增长。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假设H1：ESG表现与企业价值呈显著正相关关系，即企业ESG表现越优异，其市场价值和账面价值越高。

（二）ESG表现影响企业价值的中介机制

1.融资约束机制

企业ESG表现通过缓解融资约束这一中介路径，对企业价值产生间接影响。具体而言，ESG表现良好的企业通常具备更高的信息披露透明度，尤其是在环境和社会责任等非财务信息的披露方面更为详尽和规范。这种透明度的提升能够有效缓解企业与外部投资者（尤其是债权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债权人往往难以准确评估企业的长期风险和偿债能力，而ESG表现作为一种信号机制，能够向债权人传递企业稳健经营、风险可控的积极信息，从而降低其对风险溢价的要求，即降低必要报酬率。例如，高ESG评级的企业在发行绿色债券或申请可持续发展挂钩贷款（SLL）时，通常能够获得更低的利率优惠，这直接降低了企业的债务融资成本。

另一方面，ESG表现突出的企业往往被视为更具社会责任感和长期发展潜力，因此更容易获得金融机构的青睐和支持。银行等债权人更愿意以较低的资金成本为这类企业提供融资便利，甚至在信贷额度和还款期限上给予更多灵活性。这种融资约束的缓解不仅能够优化企业的资本结构，还能为其研发投入、市场扩张和战略转型提供充足的资金保障，从而间接推动企业价值的提升。因此，ESG表现可通过“降低信息不对称→增强债权人信任→缓解融资约束→提升企业价值”这一传导路径，发挥其对企业价值的促进作用。

2.风险控制机制

ESG表现优异的企业通常具备更全面的风险管理体系和更高的合规标准，这使其在应对内外部风险时更具韧性。从环境风险角度看，积极采取节能减排措施、通过环境管理体系认证（如ISO14001）的企业，能够有效规避因环境污染事故或碳排放超标引发的监管处罚和赔偿责任；从社会责任风险角度看，注重员工福利、供应链合规和消费者权益保护的企业，能够减少劳资纠纷、产品召回或消费者投诉等负面事件的发生概率；从治理风险角度看，健全的董事会监督机制、透明的决策流程和有效的反舞弊体系，能够降低企业因内部人控制、财务造假或腐败行为导致的经营危机。这些风险的降低直接减少了企业的潜在损失和运营不确定性，从而提升其长期价值。

此外，良好的ESG表现还能在企业面临外部冲击时发挥“保险效应”。例如，在经济下行周期或行业危机中，ESG表现优异的企业由于长期积累的良好声誉和利益相关者的信任，更有可能获得客户、供应商和投资者的包容与支持。当负面舆情出现时，利益相关者更倾向于将其视为偶发事件而非系统性问题，从而为企业争取到宝贵的纠偏时间和缓冲空间，避免因市场恐慌或资本撤离导致的股价暴跌和价值缩水。这种风险抵御能力的增强，使得ESG表现成为企业价值稳定增长的重要保障。

3.竞争力提升机制

ESG表现通过优化人力资本和提升管理能力两条路径，增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进而推动企业价值的提升。首先，在人力资本方面，ESG实践能够显著提升员工的归属感、工作积极性和创新活力。例如，企业通过提供具有竞争力的薪酬福利、安全健康的工作环境、公平的职业发展机会以及多元包容的企业文化，能够吸引和留住高素质人才，降低员工流失率。同时，员工在感受到企业对其福祉的关注后，更愿意主动为企业目标贡献力量，甚至在面临困难时表现出更高的忠诚度和协作精神。这种人力资本的优化不仅直接提升了企业的生产效率和创新能力，还通过“口碑效应”增强了企业在人才市场的吸引力，形成良性循环。

其次，在管理能力方面，ESG要求企业建立跨部门协作机制，统筹协调环境、社会和治理等多维度目标，这促使企业管理层不断优化决策流程、提升战略执行力。例如，为实现碳中和目标，企业需要整合研发、生产、供应链和市场等部门的资源，推动绿色技术创新和流程再造；为保障供应链社会责任，企业需建立供应商评估体系，强化合规监督。这些实践不仅提升了企业的运营效率，还培养了管理层应对复杂问题的能力。此外，ESG框架下的利益相关者沟通机制（如定期发布ESG报告、举办投资者交流会）能够促进外部反馈的及时吸收，帮助企业识别潜在问题并优化管理策略。通过上述路径，ESG表现能够显著增强企业的市场竞争力，使其在激烈的行业竞争中占据优势地位，最终转化为企业价值的持续增长。

二、研究设计

（一）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2018-2022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并进行如下筛选：剔除ST和∗ST类样本；剔除金融行业样本；剔除数据缺失严重的样本。最终得到包含216个样本观测值的非平衡面板数据。ESG数据来源于华证ESG评级数据库，企业财务数据来自CSMAR数据库。

（二）变量定义与测量

被解释变量：企业价值（TobinQ），采用托宾Q值衡量，即企业市场价值与资产重置成本的比值。

解释变量：ESG表现（ESG），采用华证ESG评级得分，分数越高代表ESG表现越好。

中介变量：融资约束（SA），采用SA指数衡量，该指数绝对值越大，表示企业面临的融资约束越高；企业风险（Risk），采用企业资产收益率的标准差衡量；企业竞争力（Compete），采用企业市场份额衡量。

控制变量：包括企业规模（Size），用总资产的自然对数表示；资产负债率（Lev）；企业年龄（Age）等。

（三）模型构建

其中，表示个体，表示年份，Controls为控制变量，为随机误差项。

三、实证结果与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对主要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结果显示，托宾Q值的均值为1.92，标准差为1.1，说明样本企业价值存在一定差异；ESG得分均值为6.5，表明样本企业ESG表现整体处于中等水平。

（二）相关性分析

对解释变量、被解释变量和控制变量进行相关性分析，发现ESG表现与企业价值在1%的水平上显著正相关，初步验证了假设H1。

（三）回归结果分析

ESG表现对企业价值的直接影响

回归结果显示，ESG表现的系数在1%的水平上显著为正，表明ESG表现越好，企业价值越高，验证了假设H1。

（四）中介效应检验

采用逐步回归法检验中介效应。首先，将ESG表现对中介变量进行回归，发现ESG表现与融资约束、企业风险显著负相关，与企业竞争力显著正相关；其次，将ESG表现和中介变量同时对企业价值进行回归，发现融资约束、企业风险和企业竞争力的系数均显著，且ESG表现的系数有所减小但仍显著，说明融资约束、企业风险和企业竞争力在ESG表现影响企业价值的过程中发挥了部分中介作用。

四、结论与建议

（一）研究结论

本文基于2018-2022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数据，实证检验了ESG表现对企业价值的影响及其中介机制。研究发现：ESG表现与企业价值显著正相关；融资约束、企业风险和企业竞争力在ESG表现影响企业价值的过程中发挥中介作用；且该影响在非国有企业、东部地区企业和重污染行业企业中更为显著。

（二）建议

1. 企业层面

企业应充分认识到ESG表现对企业价值的重要性，积极践行ESG理念，将ESG融入企业战略与日常运营中。例如，加强环境管理，降低能源消耗和污染排放；关注员工福利与发展，提升员工满意度；完善公司治理结构，提高决策透明度和科学性。

2. 政府层面

政府应进一步完善ESG相关政策法规，加强对企业ESG信息披露的监管，提高ESG数据的质量和可比性。同时，可通过税收优惠、财政补贴等政策，鼓励企业提升ESG表现。

3. 投资者层面

投资者应将ESG因素纳入投资决策体系，关注企业的ESG表现，通过投资ESG表现优异的企业，推动企业提升ESG水平，实现投资回报与社会价值的双赢。

参考文献：

1. [1] 张洪乾,曹雨平.ESG表现对新能源汽车企业价值创造的影响研究[J].中国物价,2025(09):25-31.
2. [2] 邵泽,张杰飞.“双碳”背景下ESG表现对高碳排放行业的企业价值影响[J].经济师,2025(09):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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