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随着积极心理学的蓬勃发展，生命意义作为维系个体心理健康的核心构念，日益受到学界与社会的广泛关注。弗兰克尔在意义疗法中提出，寻求生命意义是人类的基本动机，个体通过明确目标、践行价值获得存在的归属感与幸福感，而缺乏生命意义感则可能引发抑郁、焦虑等心理问题，甚至诱发极端行为。对于正处于人生转型关键期的大学生而言，他们面临学业压力、职业抉择与人际关系调适等多重挑战，生命意义的建构直接影响其身心发展轨迹与社会适应能力。因此，深入探讨大学生生命意义的影响因素与作用机制，对优化高校心理健康教育实践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归因风格作为个体认知体系的核心组成部分，是影响生命意义建构的关键心理因素。归因指个体对行为结果的原因进行推论与解释的过程，而归因风格则是长期形成的稳定归因倾向，分为乐观型与悲观型。乐观归因者倾向于将积极事件归因为内部、稳定因素，消极事件归因为外部、不稳定因素；悲观归因者则相反。这种认知倾向直接塑造个体的情绪体验与行为选择，进而作用于生命意义的感知 ——乐观归因者更容易在挑战中获得成就感，强化生命意义感；悲观归因者则可能陷入消极认知循环，阻碍意义建构。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二者的直接关联，对内在作用路径的探讨仍显不足。

情绪作为连接认知与意义建构的重要桥梁，在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的关系中扮演关键角色。正性情绪能够拓宽认知范围、提升心理韧性，促进积极行为与价值认同；负性情绪则可能导致认知狭窄、动机降低。已有研究表明，乐观归因风格有助于正性情绪的产生与维持，而正性情绪又能增强个体对生命意义的感知能力，形成良性循环。这意味着情绪可能在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之间发挥中介作用，但现有研究对这一机制的探讨尚未达成共识，尤其缺乏针对大学生群体的系统实证检验。

当前学界关于生命意义的研究已取得一定成果，但仍存在明显缺口：其一，研究多聚焦生命意义的结果层面，对建构过程及动态影响机制关注不足；其二，对归因风格与情绪的细分研究不够深入，未明确不同维度的差异化作用；其三，样本代表性有限，结论推广性受到限制。基于此，本研究立足认知—情绪—意义的理论框架，以大学生为研究对象，采用问卷调查法，系统探讨归因风格、情绪与生命意义的关系，重点检验正性情绪的中介作用，旨在揭示大学生生命意义的影响机制，为高校心理健康教育提供科学依据与实践指导。

一、问题提出

根据对文献的回顾研究，可以发现归因风格，生命意义和情绪的研究均有较多成果，但是较少有直接从生命意义的认知和动机层面做出研究，多数多是从生命意义获得结果出发，较少有研究从生命意义获得的过程出发。根据现有研究可以确定归因风格属于认知维度，情绪对于归因风格和生命意义均有影响，生命意义可以通过从认知和情绪的角度促进和提高。

综上，提出以下假设：

归因风格、生命意义和情绪存在相关关系。

归因风格和正性情绪对于生命意义具有预测作用。

正性情绪在归因风格和生命意义之间起中介作用。

二、调查研究

（一）研究对象

成都文理学院大一至大四学生。

（二）研究工具

1.归因风格问卷（ASQ）

此问卷由塞林格曼和皮尔逊等人在1984年在塞林格曼所提出的归因风格理论的基础上编制的自陈式问卷。该问卷由12个情境组成，6个关于人际关系方面的事件，6个关于个人成就的事件，其中正负性事件的个数各占一半。问卷要求被试尽可能的想象自己正处在所给出的情境中，填写处在该情景所发生事件的原因并且在普遍性，稳定性和内外性三个方面打分。该量表采用5点记分，在正性事件上的得分越高代表归因风格越乐观，在负性事件上的得分越高则归因风格越悲观，消极。本研究采用的是2006年由王纯等人进行修订的版本，修订后的问卷版本总信度达到0.84，各分量表信度在0.4-0.9之间。该问卷的信度和效度指标符合心理测量学要求，可作为大学生归因风格测量工具。

2. 中文人生意义问卷（C-MLQ）

人生意义问卷由Steger等人于2006年基于其提出的综合动机和认知维度的生命意义的理论所编制的自陈式量表。本研究采用的是王孟成等人于2008年修订的中文人生意义问卷。该问卷共有两个分量表共有十个项目，采用7点记分，人生意义体验（MLQ-P），是用来测量个体对于生命意义的体验程度属于认知维度，其中第1、4、5、6、9题属于该分量表，等分越高说明个体对于生命意义的体验就越高；人生意义追寻（MLQ-S），用来测量个体对生命意义的主动追求程度属于动机维度，其中第2、3、7、8、9题属于该分量表，得分越高说明个体追求生命意义的动机越强。问卷的内部一致性在0.82-0.86之间，达到了心理测量学的要求。

3. 正性负性情绪量表（PANAS）

该量表由Watson1988年编制，本研究采用黄丽等人在2003年的修订版。该量表共有20个项目其中包含2个分量表，有正性情绪分量表和负性情绪分量表，描述正性情绪和负性情绪的词汇各有10个。该量表采用5点记分发，在正性情绪分量表上的得分越高表示个体的精力旺盛、快乐等积极的情绪状态，得分低则表示个体比较冷漠。在负性情绪分量表的得分越高表示个体感觉痛苦、悲伤等负性情绪状态，得分低则表示个体比较冷静、镇定。该量表的两个分量表的α系数分别为0.85和0.83，符合心理测量学的要求。

（三）施测过程

选取成都文理学院大一至大四学生，采取随机抽样的方式，在4个年级随机发放共300份问卷。全部实测过程均由笔者个人承担，在发放问卷之前，笔者充分掌握问卷的调查内容，发放问卷时所要使用的指导语以及相关注意事项。施测时，首先简单介绍本次调查的主要目的，消除被调查同学的疑虑以及紧张，引导各位同学积极努力地配合调查，填写真实有效的信息。自施测过程中，有同学会有疑问均有笔者本人详细解答。调查结束后，回收有效问卷280，问卷有效率为93%，其中废卷选取标准为全卷有明显规律、白卷或答案前后差异过大。

（四）数据处理

所有数据通过Excel录入电脑，采用SPSS21.0进行描述统计，t检验，方差分析，相关分析，回归分析和中介效应分析。

（五）研究结果

1.归因风格、生命意义、正性情绪与负性情绪的相关分析

（1）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的相关分析

变量	人生意义体验	人生意义追求	生命意义
乐观归因风格	0.233**	0.022	0.169**
悲观归因风格	0.051	0.102	0.099
归因总分	0.165**	-0.036	0.087

采用皮尔逊积差相关，对大学生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进行相关分析，由结果（表1）可以看出乐观归因风格与人生意义体验和生命意义呈显著正相关；归因总分与人生意义体验呈显著正相关。悲观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的各维度均无相关关系。

（2）正性情绪与负性情绪和生命意义的相关分析

变量	人生意义体验	人生意义追求	生命意义
正性情绪	0.203**	0.019	0.147*
负性情绪	0.037	-0.081	-0.027

运用皮尔逊积差相关，对大学生的正性情绪与负性情绪和生命意义进行相关分析，根据表2所得数据可以看出，正性情绪对于人生意义体验和生命意义均有显著正相关，但是负性情绪对于生命意义各维度均无显著相关关系。

（3）归因风格和正性情绪与负性情绪的相关分析

变量	乐观归因风格	悲观归因风格	归因总分
正性情绪	0.189**	-0.160**	0.242**
负性情绪	-0.068	0.076	-0.097

运用皮尔逊积差相关，对大学生的归因风格和正性情绪与负性情绪进行相关分析，由表3数据可知正性情绪与乐观归因风格和归因总分成显著正相关，与悲观归因风格呈显著负相关。负性情绪与生命意义各维度的相关关系均不显著。

2. 情绪在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之间的中介作用

（1）情绪、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的回归分析

由表1、2、3可以得出，归因风格的乐观归因风格维度与正性情绪和生命意义总分之间两两相关。以生命意义为因变量，以乐观归因风格和正性情绪为自变量，进行多元回归分析，所得结果由表4所示。

因变量	自变量	R2	调整R2	F	B	Beta	t
生命意义感	总模型	0.42	0.36	6.279**
	乐观归因风格				0.574	0.120	2.024*
	正性情绪				0.621	0.146	2.475*

从表4中的数据可以发现，归因风格中的乐观归因风格以及情绪中的正性情绪进入了生命意义的回归方程，此结果表明乐观归因风格和正性情绪对于生命意义具有显著的预测作用。由此本研究可以构建乐观归因风格作为自变量，生命意义作为因变量，正性情绪作为中介变量的中介效应模型，以检验中介作用。

（2）大学生正性情绪在乐观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的中介作用

步骤	预测变量	因变量	R2	调整R2	Beta	t
第一步	乐观归因风格	生命意义	0.29	0.25	0.169	2.893*
第二步	乐观归因风格	正性情绪	0.36	0.32	0.189	3.242**
第三步	正性情绪	生命意义	0.42	0.36	0.120	2.024*
	乐观归因风格				0.146	2.475*

根据表5，中介效应的检验如下：

首先，检验乐观归因风格对生命意义的预测作用，从表可知生命意义对乐观归因风格的回归系数为0.169，回归系数显著。

然后，检验乐观归因风格对正性情绪的预测作用，可以发现正性情绪对乐观归因风格的回归系数为0.189，回归系数显著，

最后，将正性情绪和乐观归因风格同时作为预测变量检验对生命意义的预测作用，结果发现生命意义对于预测变量的回归系数分别为0.12和0.146，回归系数显著。因此，正性情绪在乐观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之间起到了中介作用（图1）。

三、讨论

（一）大学生归因风格、生命意义、正性情绪与负性情绪的总体特征

大学生的乐观与悲观归因风格分布较平均且无好坏之分，总体上乐观归因者更多，与刘孟琪、游洁的研究结论一致。生命意义方面，多数大学生处于追寻阶段，体验维度得分相对较低，总体呈中等偏上水平，这与石春的研究相符，原因可能是大学前教育侧重学业，忽略生命意义相关培养，且信息爆炸时代延长了学生的追寻时间。情绪状态上，大学生以正性情绪为主，整体状态良好，这得益于国家教育进步、学生视野开阔，能合理归因各类事件，加之18-22岁的“心理断乳期”让他们在新环境中探索自我、接触积极事物，进而促成积极情绪主导的状态。

（二）大学生归因风格、生命意义、正性情绪与负性情绪在人口学上的特点

研究显示，大学生归因风格、生命意义及情绪状态在性别与专业类型上无显著差异，但女生各维度得分总体略高于男生，这与朱蓉蓉等人的研究结论一致。如今女性独立意识提升，更注重自我价值实现与经济独立，而学生选择专业多基于兴趣，故不同专业学生在相关维度上差异不大。在年级、学习成绩及是否为独生子女变量上，上述指标存在显著差异。年级方面，大三、大四学生的正性情绪、乐观归因风格及生命意义得分均高于低年级学生，与梁梦宇的研究结果相符。这是因为高年级学生对人生目标更清晰，积累了更成熟的归因方式与成功经验，而低年级学生仍处于适应与探索阶段。

学习成绩的影响最为显著，成绩越高，学生的生命意义感与正性情绪越强，与江慧钰的研究一致。成绩常被视为能力的体现，高分学生更善于调节成败带来的情绪，且会通过自我奖励强化积极行为。独生子女与非独生子女仅在情绪状态上有显著差异，独生子女正性情绪更高。这可能是因为独生子女能获得父母更集中的教育与关爱，而非独生子女家庭中资源分配相对分散，符合阿德勒关于家庭中子女身心差异的观点。

（三）大学生归因风格、生命意义、正性情绪与负性情绪的关系

1. 大学生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的关系

乐观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体验和生命意义总分有较高的正相关，归因总分与生命意义体验有较高的正相关，悲观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所有维度均没有显著的相关关系。

根据研究结论可以看出，乐观归因风格得分越高的个体其生命意义的得分也越高，归因总分也表现出相同的趋势，因为归因总分越高归因风格越乐观。也就是说，拥有乐观归因风格的个体会将成功的事情或被完成的任务的原因归为积极正向，内部以及稳定的维度，而将失败或者消极事件归为外部，不稳定等方面，这样个体就会容易体会到成就感或自我实现的感觉，从而感受到更多的生命意义。归因风格受到认知风格的影响也就是会受到个人人格特质的影响，根据孙云莉的研究偏向积极乐观的人格特质如尽责性，开放性会更多的体验到生命意义。

2. 大学生归因风格与情绪的关系

正性情绪与乐观归因风格呈显著正相关，与悲观归因风格呈显著负相关，与归因总分呈现出显著正相关关系，而负性情绪与归因风格各维度均没有显著的相关关系。

根据研究可以看出，个体如果处于正性情绪状态，会将事情发生的原因归为正向，稳定等维度，当人们心情愉悦时，无论学习还是工作时，效率都会提高，并且会提升完成的整体水平，个体同时还会感到更加的兴奋，动机也会增加并且保持一种适合工作的稳定状态，根据耶克斯—道德森曲线可以知道，完成不同难度的任务时需要不同水平最佳的动机，正性情绪可以促使人们处于并稳定在最佳的动机，保证任务的高效完成，处于正性情绪的状态下人们的认知灵活性也会提高，人们便可以从多方位多角度思考任务完成的原因，更有可能将原因归为内部的稳定因素，相反就不会将原因归结为外部不稳定的因素。拥有乐观归因风格的个体对于有关正性情绪信息的注意也会更高，这与施永谋的研究结论一致。

3. 大学生生命意义与情绪的关系

正性情绪与生命意义体验以及生命意义总分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而负性情绪并没有显示出与生命意义各维度有相关关系。

根据张姝玥的综述研究来看，国内外研究者在情绪与生命意义的研究中表现出矛盾，有研究者指出正性情绪和负性情绪均能对生命意义产生影响，而有一些研究者指出只有正性情绪与生命意义有相关关系，还有一部分研究者指出由于情绪例如主观幸福感很难从生命有一种分离出来所以不主张研究情绪维度，根据笔者的研究来看，正性情绪与生命意义有显著关系，原因可能是因为，正性情绪状态下更容易感受到生命意义，同时生命意义在被体验和追求的过程中甚至是结束时，都会产生积极的情绪体验，所以，情绪状态和生命意义应该是会起到双向影响的作用。

4. 大学生情绪在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中等中介效应

经过相关分析、回归分析以及中介效应检测发现只有正性情绪在乐观归因风格和生命意义的关系模型中起到中介作用。

本研究的研究结论说明，大学生的生命意义不只是归因风格一个单一的变量所影响，其中情绪状态也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但是归因风格中也只有乐观的归因风格起着预测作用，情绪状态中也只有正性情绪起到预测作用。具有乐观归因风格的大学生，他们会将自己完成的事情或任务看作是对自己有意义，能通过提升自己并且感受到成功的事，他们将原因归结为是因为自己不懈的努力，一步一步克服了挑战，是自己能力可以达到的事情，他们的成就动机较高，选择的任务是具有挑战并且自己是有能力完成的任务，当任务完成后他们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成就感，他们在做事的时候也是保持一种乐观的心态。而悲观归因风格的人，首先他们害怕失败，怕失败时所带来的消极体验，所以他们在选择任务时就会选择非常简单或是很难的任务，这样当失败时他们就可以将失败的原因归为任务难度或者是自己的运气的外部不稳定因素，而不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的内部不稳定因素。因此他们对于生命意义的体验会有很大的不同，并且在生命意义追寻方面，乐观归因风格的人会更加积极，悲观归因风格的人会更加被动。情绪对于生命意义的影响显而易见，正性情绪必然伴随着更多的生命意义体验。负性情绪虽然与生命意义没有显著的相关关系，但是负性情绪状态之下人们会产生认知狭窄，消极地完成任务，错的做出归因。正性情绪状态下个体的机能，激素水平均会提高，会扩大人的认知范围，提高人的工作效率同时会促进人们的乐观归因方式。乐观归因风格的个体在完成目标的过程中若有积极的情绪体验，那么就会促进任务更加快速地完成，虽然有时正性情绪体验会让人出现错误，但是人们会将错误的原因归结为自己的内部原因，并且做出改善，也会感受到生命意义。

所以改善大学生生命意义可以从情绪和归因风格两方面入手，共同改善，促进生命意义的提升。

四、研究结论

本研究采用问卷调查法对大学生归因风格、生命意义以及情绪进行调查研究，得出以下结论。

归因风格、生命意义以及情绪三者之间存在相关关系，但并不是三个变量的所有维度均有相关关系，只有乐观归因风格，正性情绪以及生命意义各维度存在相关关系，乐观的归因风格可以提高生命意义，和正性情绪的体验，正性情绪也可以提高生命意义。

归因风格和情绪对生命意义有预测作用，其中只有乐观归因风格和正性情绪对生命意义有正向预测作用。

情绪在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之间起到中介作用，经过检验只有正性情绪在乐观归因风格与生命意义的关系模型中起到中介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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