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青海大通农民画以其独特的装饰意趣和多民族民俗文化的交融，成为中国传统民间艺术的重要瑰宝。其装饰纹样取材广泛，涵盖植物、几何、人物与动物等类别，既是审美表达的载体，又是民俗信仰与生活理想的缩影。本文从装饰艺术视角出发，系统梳理大通农民画的纹样分类，阐释其形态特征与文化内涵，并结合图像分析与文献研究，旨在揭示大通农民画的艺术价值与文化象征，为非遗传承与民俗研究提供理论参照。

一、植物类

（一）莲花纹

中国的地域植被丰富，植物成为人们生活中重要的角色，这一切都成为植物纹样产生形成的必然因素。“从动物装饰变迁到植物装饰，是文化史上一种重要进步的象征——就是从狩猎变迁到农耕的象征。”植物纹样在形成过程中忠实于植物原有的生态特征，植物纹样是对植物生态的认识，形态的转化方式为表意式。大通农民画莲花纹样的产生与人类的生产、生活以及其他活动紧密结合，源自植物的纹样在形态上与原生态略有差异。

人类历史上所有的装饰纹样都呈现着“图必有意、意必吉祥”的意涵，纹样不仅承载着审美表达与装饰意图，更是深层反映社会变迁与思想观念的符号。莲花是一种水生草本植物，遍布全球。莲花是中国纹样史上较早进入装饰领域的植物纹样，也是中国装饰史上延续历史较长的装饰图像，据考证，“莲花图像是在新石器时代就进入装饰领域的植物纹样”。“在民间艺术中，莲纹装饰实物多以近代为多见，其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朴实、健康的风格，以及丰富多样的表现形式和材料工艺较之于历史上的莲花装饰更为绚丽多姿。”大通农民画中的莲花纹，作为一种独特的艺术表现形式，承载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象征意义。莲花，自古便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重要元素，被赋予高洁、纯净、吉祥等美好寓意。在大通农民画中，莲花纹的运用更是将这些寓意发挥得淋漓尽致（如图1—图4）。

从装饰艺术的角度出发，莲花图像是植物纹样史上最为活跃的装饰符号，形态丰富且分布广泛。莲花纹在大通农民画中代表了纯洁和高雅，莲花生于淤泥而不染，这一特质在农民画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象征着农民们纯洁无瑕的心灵和高尚的道德品质。大通农民画中的莲花纹不仅是一种装饰纹样，更是一种富有文化内涵和艺术价值的象征符号（如图5、图6）。它寓意着纯洁、高雅、吉祥和幸福，展现了农民们的美好追求和艺术才华。同时，莲花纹的运用也体现了艺术的传承与创新，为大通农民画增添了独特的魅力。

（二）菊花纹

“菊花作为中国传统名花已有3000多年的栽培历史。自唐宋起赏菊便成为重阳节必备的风俗活动。”大通农民画中的菊花纹，作为一种常见的装饰纹样，蕴含着丰富的文化意义和象征价值。菊花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特殊的地位，被赋予了多重美好的寓意。在大通农民画中，菊花纹的运用体现了当地民众对菊花的深厚情感和文化认同。这一特点在朱锦忠《卖花女》中有着深刻体现（如图7）。

菊花纹在大通农民画中代表了高洁和坚韧。菊花在秋季盛开，不畏严寒，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在农民画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它象征着农民们在艰苦的生活中不屈不挠、顽强拼搏的精神风貌。菊花也以其清雅高洁的形象，寓意着农民们高尚的道德品质和纯洁的心灵。菊花纹还寓意着长寿和吉祥（如图8、图9）。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菊花被视为长寿的象征，与松、竹、梅并称“四君子”，代表着坚韧和长寿。在大通农民画中，菊花纹往往与其他吉祥元素相结合，如蝙蝠、祥云等，共同构成寓意吉祥的图案。大通农民画中的菊花纹蕴含着丰富的文化意义和象征价值，具有高洁、坚韧、长寿和吉祥等美好寓意，体现了当地民众对菊花的深厚情感和文化认同。

二、几何类

（一）卷云纹

“卷云纹的嫁接多与动物和植物纹样相联系，而正是这种流畅纵横的嫁接，使得卷云纹的骨骼形态更加完善。”大通农民画中的卷云纹，作为一种传统而独特的装饰纹样，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象征意义。卷云纹在大通农民画中的运用，增添了画面的动感和韵律，更深入地体现了当地民众对于自然、生活以及精神世界的理解与追求（如图10）。

卷云纹代表着自然的灵动与变幻。云作为天空中最具流动性的元素，其形状、色彩和动态都充满了无尽的变化。在大通农民画中，卷云纹展现出了轻盈、飘逸和灵动之美。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云往往被视为祥瑞的象征，代表着好运和幸福。而卷云纹以其卷曲、上升的形态，更是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寓意着人们的生活和事业能够像云一样不断上升、发展（如图11）。此外，卷云纹还体现了当地民众对于精神世界的追求。在大通农民画中，卷云纹常常被用来装饰人物的衣物、背景等部分，使得画面充满了空灵、神秘的气息。这种装饰方式增强了画面的艺术效果，反映了当地民众对于超脱尘世、追求精神自由的渴望。

（二）缠枝纹

大通农民画中的缠枝纹是一种具有深厚文化内涵和艺术价值的传统装饰纹样。缠枝纹是中国古代传统纹饰之一，又称“万寿藤”，作为瓷器上最常见的纹样，盛行于元代以后。明代或称为“转枝”，以植物的枝干或蔓藤作骨架，向上下、左右延伸，形成波线式的二方连续或四方连续，循环往复，变化无穷。缠枝莲、缠枝牡丹、缠枝草蔓均属此类，以其连绵不断、生生不息的结构特点，寓意着吉祥和永恒。在大通农民画中，缠枝纹被广泛运用，为画面增添了丰富的层次感和艺术魅力（如图12）。大通农民画中的缠枝纹体现了对自然美的追求，画家们以藤蔓、卷草等自然植物为原型，经过提炼和变化，形成了委婉多姿、富有动感的缠枝纹。这些纹样以S形、漩涡形等曲线形式构成，变化多样，优美灵动（如图13），体现了农民画家们对自然美的追求、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创新，以及对生活美好愿望的向往和表达。

（三）水波纹

“水波纹”又称“波浪纹”“海水纹”等，在中国古代艺术家的手中，水纹亦能衍生出多种形态。大通农民画中的水波纹是一种极具特色的艺术表达形式，它不仅仅是对自然界中水面波动的描绘，更融入了画家们对生活的感悟和艺术的创新（如图14）。水波纹以其特有的流动感和节奏感，为画面带来了动感与活力。在大通农民画中，画家们运用线条的粗细、曲直和疏密变化去表现出当地人物服饰。它在大通农民画中具有象征意义，代表着生命的流动和变化，也寓意着生活的波澜不惊和宁静致远。画家们通过描绘水波纹，传递出对自然和生活的敬畏与热爱，以及对和谐、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如图15）。水波纹的运用不仅增强了画面的视觉冲击力，也使得作品更具民族特色和地域风情。画家们结合当地的自然景观和民俗风情，将水波纹与各种人物形象、动物形象和植物形象相结合，创造有趣的画面。它融合了画家们的创新思维和对生活的感悟，展现了大通农民画的独特魅力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如图16）。

（四）盘长纹

盘长结，又称吉祥结，其绳结的形状连绵不断，没有开头和结尾，用来表示佛法回环贯彻，含有长久永恒之意。盘长是一种无头无尾、无止无终的线形几何图案，是线纹盘曲环绕之后，首尾两端相连而成，给人相互连通、相互贯穿、永无止境的感觉。“文明进程使人本母题不断分枝。中国的农耕文明中吉祥文化兴起，虽然枝繁叶茂，但还满足不了人们对无限期盼要求。盘长纹样的再生多变的特点与这种吉祥精神互动，又使盘长文化‘生生不息’。”（如图17、图18）因为盘长代表了绵延不断，民间由此引申出对家族兴旺、子孙延续、富贵吉祥世代相传的美好祈愿，我们熟悉的中国结正是盘长纹的演化。在其特别的纹样造型中，寓意着东方文化独具特色的魅力。盘长象征着心物合一、无始无终、永恒不灭的最高境界，并且带有着强烈的民族风情和极为丰富的文化底蕴。在大通农民画中，盘长纹的运用既体现了对传统艺术手法的继承，又展示了农民画家的创新精神。画家们巧妙地将盘长纹融入作品中，通过其独特的线条变化和组合，营造出一种既传统又现代的视觉效果。这种运用不仅丰富了画面的构图和层次，还使得作品更具民族特色和地域风情（如图19、图20）。

三、人物类

（一）女性形象

农民画中的女性角色往往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象征意义，她们是画面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农民画家们对生活、对女性、对家庭等多重主题的深刻表达（如图21、图22）。女性角色通常具有朴实、勤劳、善良的品质，她们或是正在田间劳作，或是操持家务，或是照顾孩子，形象生动且富有生活气息。画家们通过细腻的笔触和丰富的色彩，将女性的温柔、坚韧和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使观众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她们在生活中的重要性和价值。大通农民画中的女性角色具有地域特色和文化内涵。不同地区的农民画在表现女性角色时，会融入当地的民俗风情和文化传统，使得这些形象更具独特性和辨识度。例如，在一些地区的农民画中，女性角色可能穿着传统的民族服饰，佩戴着精美的饰品，展现出浓郁的民族风情；而在另一些地区，女性角色则可能以更加现代、时尚的形象出现，反映出当地社会的发展和变化。

（二）表演者

大通农民画中，表演打鼓的表演者确实在画中起到了重要的装饰作用。这些画作不仅展现了农民生活的丰富多彩，还通过细腻的描绘和生动的形象，为画面增添了独特的艺术魅力（如图23、图24）。打鼓的表演者通常被描绘得生动而有力，他们的动作和表情都充满了力量和激情。这种动态的描绘为画面带来了活力，使得整幅画作显得更加生动和有趣。同时，表演者的服饰和道具也经过精心设计和描绘，既符合农民的身份特点，又体现了传统文化的韵味。

打鼓的表演者在画中的装饰作用还体现在色彩和构图上。农民画家们善于运用鲜艳的色彩和对比强烈的色调来突出表演者的形象，使得他们在画面中更加醒目和突出。同时，画家们还通过巧妙的构图和布局，将表演者与周围的环境和人物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形成既和谐又富有层次的画面效果。大通农民画中的打鼓表演者作为装饰元素，也传递了深刻的文化内涵。他们代表了农村的文化生活和节日氛围，展现了农民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传统文化的传承。通过欣赏这些画作，观众可以感受到农村文化的独特魅力和深厚底蕴。

四、动物类

（一）龙纹

大通农民画中的龙纹装饰，作为一种独特的艺术元素，在画面中起到了重要的装饰作用。龙纹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重要象征，代表着权力、尊贵、祥瑞和永恒，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和象征意义。在大通农民画中，龙纹的运用不仅丰富了画面的视觉效果，更使得作品充满了浓厚的文化气息（如图25、图26）。大通地区作为农耕文化和草原文化的交汇地，其农民画作品在吸收各民族绘画技法的基础上，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龙纹作为各民族共同的文化符号，在大通农民画中的运用，既展现了农民画家们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创新，也体现了他们对新生活的热爱与追求。大通农民画中的龙纹装饰不仅丰富了画面的视觉效果和文化内涵，更展现了农民画家们的艺术才华和创新精神。这些作品通过龙纹的运用，将传统文化与现代审美相结合，为观众呈现了一幅幅既具有地域特色又充满艺术魅力的农民画佳作。

（二）鱼纹

鱼在中国文化中常常被视为富饶、丰收和富足的象征。这与农民的生活愿望紧密相连，他们希望年年有余，生活富足。因此，大通农民画中的鱼纹，往往代表着农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期盼（如图27、图28）。鱼纹还常常被用来表达喜庆和吉祥的情感。在中国的传统习俗中，鱼常常与吉祥、喜庆等词汇联系在一起。大通农民画中的鱼纹，以其生动的形态和鲜艳的色彩，增添了画面的喜庆氛围，也传递了农民们对生活的热爱和乐观向上的精神风貌。大通农民画中的鱼纹还反映了农民们对自然的敬畏和热爱。他们通过观察生活，将鱼的形象融入画作中，既是对自然美的赞美，也是对自然规律的遵循。大通农民画中的鱼纹，是农民们用画笔表达内心情感和愿望的一种方式，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象征意义，是大通农民画的重要组成部分。

五、结语

青海大通农民画的装饰纹样以其丰富多样的艺术形态和深刻的文化内涵，成为中国传统民间艺术的重要瑰宝。植物类纹样如莲花、菊花，几何类纹样如卷云、缠枝、水波与盘长，人物类与动物类纹样如女性形象、龙纹、鱼纹等，均以独特的艺术语言承载了当地民众对自然、生活的感知与精神追求。这些纹样是审美表达的载体，更是民俗文化、信仰与生活理想的浓缩，体现了“图必有意、意必吉祥”的传统造物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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