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教育视角
Global Education Perspective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580(P)
- ISSN:3080-079X(O)
- 期刊分类:教育科学
- 出版周期: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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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教育评价模式研究综述:核心模式、应用与演进
A Review of Western Educational Evaluation Models: Core Frameworks, Applications, and Evolution
引言
教育评价作为教育活动的关键环节,是衡量教育质量、优化教育过程、促进教育发展的核心工具。自20世纪初西方教育评价理论诞生以来,不同时代背景下的教育需求推动评价模式不断迭代——从早期聚焦“目标达成”的量化评价,到如今兼顾“多元需求”的质性与量化融合评价,形成了丰富且多元的理论体系。我国教育评价实践长期受传统目标模式影响,在应对复杂教育场景(如综合实践活动、课程思政)时,存在评价维度单一、指标设计僵化、忽视参与者需求等问题。梳理西方教育评价模式的演进逻辑与实践经验,对解决我国教育评价困境具有重要意义。本文以“核心模式解析—应用场景落地—整体演进趋势”为框架,先重点分析CIPP模式与目标游离模式的研究进程,再扩展至泰勒模式、应答模式等其他主流模式,最后总结教育评价的演进规律,为我国中小学教育评价实践提供借鉴。
一、核心教育评价模式的研究进程
(一)CIPP模式的研究与实践
CIPP模式由丹尼尔・斯塔弗尔比姆提出,以“服务决策”为核心,将评价分为背景(Context)、输入(Input)、过程(Process)、成果(Product)四类,覆盖教育活动全流程,兼具诊断性、形成性与终结性评价功能。我国学者围绕该模式的理论解析与实践适配展开大量研究,推动其在多教育场景中落地。
1.理论内涵的早期探索(1998-2003)
高振强(1998)是国内较早系统介绍CIPP模式的学者。他指出,20世纪90年代我国教育评价实践长期局限于泰勒目标模式,仅关注“结果是否达成预设目标”,忽视对教育背景、资源投入、实施过程的评价,而CIPP模式的四类评价恰好弥补这一缺陷:背景评价聚焦“教育目标是否合理”,需结合社会需求、学生特点分析目标的适配性;输入评价关注“实现目标的方案是否可行”,涵盖资源配置、政策支持、方案设计的科学性;过程评价侧重“实施过程是否偏离计划”,通过动态监测及时调整执行路径;成果评价衡量“目标达成度与实际影响”,不仅关注显性成果,还兼顾隐性效果。这一研究为我国后续CIPP模式的应用奠定理论基础。
肖远军(2003)进一步深化CIPP模式的理论解析,明确其“设计思路—实施步骤—优劣势”的完整框架。他提出,CIPP模式的设计思路以“决策需求”为起点,不同评价类型对应不同决策阶段:背景评价服务“目标决策”,输入评价服务“方案决策”,过程评价服务“执行决策”,成果评价服务“复盘决策”;实施步骤需遵循“明确决策需求→设计评价指标→收集分析数据→生成评价报告→辅助决策调整”的流程。同时,他也指出CIPP模式的局限:对评价者专业能力要求高,需同时掌握背景分析、资源评估、过程监测等多领域知识;量化指标设计难度大,部分隐性因素(如教师教学热情、学生参与度)难以精准量化。
2.多场景的实践适配(2014-2022)
随着教育改革的推进,CIPP模式逐渐从理论走向实践,学者们结合高校、中小学的不同教育场景,构建针对性评价指标体系,提升评价的科学性与实操性。
在高校创业教育领域,葛莉(2014)针对“创业教育评价指标模糊、重形式轻实效”的问题,基于CIPP模式构建了“创业环境基础能力—创业资源配置能力—创业过程行动能力—创业成果绩效能力”的四级评价体系。
在中小学翻转课堂领域,谢娟(2017)指出,翻转课堂作为“课前自主学习+课中互动探究”的新型教学模式,传统评价仅关注“课堂互动效果”,无法覆盖课前资源、师生配合、课后反馈等全流程,而CIPP模式恰好适配其“三阶段、多要素”的特点。她采用“专家调查法”,经三轮咨询(首轮确定指标维度,次轮优化指标内涵,三轮筛选指标权重),构建“环境基础—资源配置—实施过程—教学绩效”的三级评价体系。
在中小学综合实践活动课程领域,马玲玲(2020)针对“课程评价重结果轻过程、缺乏系统指标”的现状,以探究类课程(如“社区垃圾分类调研”“校园植物多样性观察”)为例,基于CIPP模式构建评价体系。一级指标“课程开发”对应背景评价,“课程方案”对应输入评价,“课程实施”对应过程评价,“课程效果”对应成果评价,该体系共42个三级指标,特别增加“学生情感体验”“教师指导质量”等质性指标,适配综合实践活动“重体验、重过程”的特点,为中小学综合实践课程评价提供实操工具。
在高校课程思政领域,许祥云(2022)指出,当前高校课程思政存在“思政元素融入生硬、教学效果评价主观”的问题——现有评价多依赖“教师自评”“学生问卷”,缺乏全面系统的量化工具。他结合政策文本(如《高等学校课程思政建设指导意见》)与质性访谈(访谈10所高校的20位专业课教师、30名学生),基于CIPP模式构建“背景—输入—过程—结果”的评价体系:一级指标“背景”包含政策契合度、学生需求度2个二级指标,“输入”涵盖师资素养、资源投入2个二级指标,“过程”包括教学融入、师生互动2个二级指标,“结果”包含知识掌握、价值塑造、社会影响3个二级指标。
(二)目标游离模式的研究与实践
目标游离模式由迈克尔・斯克里文提出,核心观点是“评价不应局限于预设目标,而应关注教育活动的实际效果与参与者需求”。该模式突破传统目标导向评价的束缚,强调评价的“客观性”与“民主性”,适用于生成性强、复杂性高的教育情境,我国学者围绕其在语文教学、高校实践教学中的应用展开研究。
1.理论内核的本土化解读(2013)
一帆(2013)是国内较早系统阐述目标游离模式理论价值的学者。他指出,传统目标导向评价(如泰勒模式、CIPP模式)存在两大缺陷:一是“主观意图干扰”,评价者易受预设目标影响,忽视与目标无关但有价值的实际效果(如某课程预设目标是“提升学生写作能力”,但实际还提升了学生的表达能力,传统评价会忽略后者);二是“忽视参与者需求”,评价多以“设计者目标”为核心,未考虑学生、教师、企业等参与者的真实需求。
而目标游离模式的核心突破在于“评价依据的转变”:从“预设目标”转向“实际需求”,评价结论需反映参与者(如学生、教师、用人单位)的客观反馈,而非仅判断“是否达成目标”。例如,在职业教育评价中,传统模式关注“是否达成教学大纲目标”,而目标游离模式会同时关注“学生是否掌握企业所需技能”“企业对毕业生的满意度”等实际需求。一帆强调,这种转变体现了教育评价的“民主观念”与“个人发展导向”——评价不再是“自上而下的判断工具”,而是“自下而上的需求反馈工具”,这也正是其与泰勒模式、CIPP模式的本质区别。
2.实践场景的创新应用(2019-2024)
随着教育对“生成性”“个性化”的重视,目标游离模式逐渐在大语文课堂、高校实践教学中落地,为解决传统评价的“僵化问题”提供方案。
在中小学大语文课堂领域,李棽(2019)结合人教版高中语文教材(如《鸿门宴》《烛之武退秦师》),分析目标游离模式的应用价值。大语文教育强调“以文化人、以文育人”,注重学生对文化内涵的多元解读与情感体验,而传统目标导向评价(如“是否掌握文言实词含义”“是否理解文章主旨”)会限制课堂的生成性。目标游离模式通过“三方面突破”适配大语文课堂:一是“课堂情境自由化”二是“学生情感自主化”三是“教师素养综合化”。
在高校实践教学领域,林子睿(2024)针对“实践教学评价不严谨、管理松散、忽视需求”的问题,基于目标游离模式构建“前设—跟进—后设”三元评价体系。他指出,高校实践教学(如实习、实训、项目式学习)具有“场景复杂、需求多元”的特点:学生有“提升专业技能”的需求,企业有“培养适配人才”的需求,学校有“保障教学质量”的需求,传统评价仅关注“是否达成学校预设目标”,无法满足多方需求。
二、其他西方主流教育评价模式的特征与局限
除CIPP模式与目标游离模式外,泰勒模式、应答模式、构建模式等也是西方教育评价的重要组成部分。罗华玲(2011)将这些模式按“理论逻辑”分为七类,蔡晓良(2013)则从“时代演进”视角将其归为“测量—描述—判断—建构”四个时代,两类划分均揭示不同模式的核心特征与局限,为理解教育评价的整体脉络提供参考。
(一)泰勒模式:“开山之式”的贡献与局限
泰勒模式由拉尔夫・泰勒在20世纪30年代提出,是西方首个完整的教育评价模式,被罗华玲(2011)称为“开山之式”,标志着教育评价从“零散测量”走向“系统模式”。其核心逻辑是“目标导向”,评价流程分为四步:确定教育目标→设计实现目标的教育方案→组织实施方案→评价目标达成度,核心是“判断结果是否符合预设目标”。
泰勒模式的贡献在于:一是扩大评价范围,从早期仅关注“学生成绩”扩展至“课程设计、教学实施、结果达成”的全流程;二是推动评价的“量化化”,通过标准化测试、定量数据衡量目标达成度,提升评价的客观性。但其局限也十分明显:重结果轻过程,仅关注“是否达成目标”,忽视对实施过程中问题的分析;重认知轻情感,仅关注学生的知识掌握(如考试分数),忽视情感态度、价值观等隐性因素;依赖预设目标,若目标本身不合理(如脱离学生需求),评价结论将失去意义。蔡晓良(2013)指出,泰勒模式属于“测量时代”向“描述时代”的过渡产物,适应了20世纪初“标准化教育”的需求,但难以适配现代教育对“个性化、生成性”的追求。
(二)应答模式:“现实之式”的创新与挑战
应答模式由埃贡・古巴和伊冯娜・林肯提出,罗华玲(2011)将其归为“现实之式”,核心是“聚焦教育实践者的实际问题”。该模式认为,评价不应是“理论家设计的抽象框架”,而应是“解决教师、学校等实践者真实问题的工具”,评价流程需遵循“识别实践者问题→设计评价方案→收集数据解决问题→反馈改进建议”的逻辑,强调评价与实践的“紧密结合”。
应答模式的创新在于:一是融合质性与量化方法,既通过定量数据(如学生成绩)衡量效果,也通过质性数据(如教师访谈、课堂观察)分析问题原因;二是凸显“实践者主体地位”,评价者需与教师、学校深度合作,而非单向输出评价结论。但其挑战在于:实施成本高,需投入大量时间与实践者沟通,收集、分析质性数据的耗时远高于量化评价;主观倾向明显,评价结论依赖评价者对实践者问题的理解,易受个人经验影响。蔡晓良(2013)将其归为“判断时代”的代表模式,体现了教育评价从“关注目标”向“关注问题”的转变。
三、结论
本文通过梳理西方教育评价模式的研究进程发现,CIPP模式以“服务决策”为核心,通过四维评价适配多教育场景,推动评价的系统化;目标游离模式以“需求导向”为核心,为生成性强的教育情境提供方案;泰勒模式、应答模式等其他模式则从不同维度丰富评价理论体系。整体而言,西方教育评价正呈现“目标导向→多元需求导向”“量化主导→质化与量化融合”“单向评价→民主协商评价”的演进规律。
未来我国中小学教育评价实践,可借鉴西方模式的合理内核,结合本土教育需求进行创新,构建“以评促发展、以评服务人”的评价体系,推动教育质量提升。同时,需注意“本土化适配”——西方模式的应用需结合我国中小学的资源条件、文化背景,避免盲目照搬,例如发展性评价模式的“配对机制”需根据学校师资、资金情况调整,确保评价的可行性与实效性。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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