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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e and Language Review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7136(P)
  • ISSN: 
    3079-997X(O)
  • 期刊分类: 
    人文社科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0
  • 浏览量: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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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贽的生平及思想

Li Zhi’s Life and Thought

发布时间:2025-05-22
作者: 文宇,李正 :上海师范大学 上海;
摘要: 李贽,号卓吾,福建泉州人,是阳明心学泰州学派非常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作为一位“狂士”,李贽在儒家思想体系中大多被认为是一个“异端”存在,似乎“离经叛道”已经成为李贽的烙印,世人对他多以此鄙之,黄宗羲的《明儒学案》甚至没有将其收录在内。可见他的思想对正统思想形成了巨大的打击。纵观李贽的一生,从福建地方一直到京师为官再到后来辞官论道,不同阶段的人生都充满了异样的色彩。他的文学与史学思想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绝假存真”的“童心说”让明末清初的思想家大开眼界,尤其是在“经史一物”理念有着上承王阳明,下启章学诚的地位。
Abstract: Li Zhi (1527-1602), styled Zhuowu and born in Quanzhou, Fujian, stands as one of the most prominent yet controversial representatives of the Taizhou School within Wang Yangming's School of Mind. Known as a "radical scholar," Li was largely regarded as a "heretic" within the Confucian intellectual tradition, with his reputation for "defying orthodox doctrines and challenging conventions" becoming his defining characteristic. Contemporary scholars often disparaged him for this very reason, as evidenced by Huang Zongxi's exclusion of Li from his seminal work Case Studies of Ming Confucians. This conspicuous omission demonstrates how profoundly Li's ideas challenged orthodox thought.Throughout his remarkable life journey - from his provincial origins in Fujian, through his official career in the capital, to his eventual retirement from government to devote himself to philosophical discourse - each phase of Li's life was marked by extraordinary and unconventional experiences. His literary and historical theories possess significant scholarly value. His "Doctrine of the Childlike Mind," advocating "the elimination of falsehood and preservation of truth," provided groundbreaking insights for intellectuals during the Ming-Qing transition period. Particularly noteworthy is his concept of "the unity of classics and history," which occupies a pivotal position in Chinese intellectual history, serving as a crucial link between Wang Yangming's philosophy and Zhang Xuecheng's later developments.
关键词: 李贽;“童心说”;六经;程朱理学;阳明心学;经史一物
Keywords: Li Zhi; The Theory of Childlike Innocence; The Six Classics; Cheng-Zhu Neo-Confucianism; Wang Yangming's school of the mind; classics and history as one entity.

引言

在明朝中后期的中国,尤其是在嘉靖至万历朝的时代,帝国的专制主义机器被空前强化——甚至不用皇帝亲自运转,它自己也能够处理好庞大的帝国事务。在这种背景之下,思想上的枷锁也愈发牢固。八股取士让读书人不能够谈论自己的思想,政府对刊物的严格要求也使很多思想类书籍被扼杀在襁褓之中。底层人民的上升通道逐渐压缩,而自身的负担却愈发沉重。政治上,严党当道,大肆敛财,人民水深火热;经济上,对矿工、盐工的压榨愈演愈烈。在嘉靖四十年,太湖发生大水,长江下游平原首当其冲。人民受灾,苦不堪言。《明史》载:“嘉靖四十年五月癸酉,青浦佘山九蛟并起,涌水成河。”嘉靖年这次大水直接让“倒严”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严党对水灾的瞒报也导致自己成为“倒严”势力的众矢之的。随着严党的倒台,很多新兴势力也登上了政治舞台。徐阶、高拱、张居正先后成为内阁首辅,权力角逐的游戏之下,仿佛大明朝又重新焕发出了新的活力。但事实并非如此。与其说是给帝国注入了新鲜血液,还不如说是给帝国打了一支肾上腺素。隆庆至万历的帝国列车依然只能朝着悬崖开去而掉不了头。作为列车头等舱乘客的理学家们,此时还沉浸在人伦天理中不能自拔。丝毫看不见眼前摇摇欲坠的黄昏。他们攻击心学家,认为心学家空谈误国,政治上的黑暗传递到思想上的专制。在这一背景之下,深受时代鞭打的李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李贽思想的出现,无疑是给愈发黑暗的明末思想界带来了新的曙光。

一、李贽的生平

李贽生活的年代,正是大明朝江河日下、难以重振的年代。因其为所谓“异端”,故在《明史》里面没有为其列传。只在《明史·耿定向传》《明史·张问达传》《明史·焦竑传》中少篇幅提到过他,所以我们更多地从他的作品中深入对李贽本人的了解。尤其是从《焚书》之中。《焚书》记录了李贽与好友之间的书信往来,也有自己读书感慨,其中不乏对时政、理学、心学、佛学等的想法。

李贽于嘉靖六年(1527年)十月出生在福建泉州的一个没落商人家庭之中。他的祖辈曾从事过商业活动,有的甚至与异国人通婚。所以在信仰上呈现出多元化的局面,很少受到传统思想的束缚。随着日益严厉的海禁政策的施行,到了李贽父亲一代,便停止了商业活动,转而拾起四书,摇身一变教书先生。李贽幼年丧母,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随父亲接受教育。可教书只够糊口,男儿志在四方。后来李贽在写给焦竑的《续焚书·与焦弱侯》中说道:“自弱冠糊口四方,靡日不逐时事奔走。”正是因为李贽早年奔走的经历,让他接触到了广泛的下层百姓。也了解到了多元的思想意识。

李贽初登官场是在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这一年,他26岁。一举夺魁福建省的乡试举人。此后,李贽在官场上平步青云。于嘉靖三十七年擢为南直隶国子监博士。可好景不长,几个月后,他因为父亲的去世而守孝三年。而此时,福建倭患尤为严重,李贽也在此经历了一段极端困难的时期。三年之期满,补京师国子监博士。后因为种种原因,将家眷安置在了河南。这时候河南又发生了大饥荒,李贽的两个女儿都被饿死了。幸亏有好友邓石阳的帮助,让剩下的家眷足以渡过难关。

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嘉靖帝驾崩。此时的李贽将家眷安置在了京师——这是李贽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他的思想也将随之发生剧变。在京师的这几年,李贽广泛接触了社会各界人士。思想上,他广泛接触阳明学派。并且深受心学影响。他毫不吝啬地称赞王学,同时也对理学的厌恶逐渐加深。政治上,他推崇徐阶、高拱、张居正的改革。在后来写给邓石阳之子邓应祁的书信中,李贽甚至还为张居正翻案:“然何公布衣之杰也,故有杀身之祸,江陵宰相之杰也,故有身后之辱。不论其败而论其成,不追其迹而原其心,不责其过而赏其功,则二老者皆吾师也。”即便张江陵的手下杀害了他最为尊敬的先生——何心隐。

四年后,李贽改任南京。在南京的这些年里,李贽更加广泛地接触到了泰州学派的思想。他与“天子门生”赵贞吉、“胜我之友”耿定理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的史学思想和文学思想也在这个时候趋于成熟。

万历八年(1580年),李贽辞官。寄住在好友耿定理家中。在耿定理家里的这段时间,为了糊口,他主动担任起教书先生来,教育起来耿家子弟了。一直到耿定理去世,才移居麻城。在麻城的这段时间里,他与耿定向(耿定理同族兄)的思想冲突进入到白热化阶段。一个自诩为“离经叛道”,一个自诩为“理学正统”,他们之间多次的书信往来充满了火药味。

万历十八年(1590年),《焚书》出版。万历二十七年,《藏书》出版。两书一出版,便受到了封建卫士的强烈扑杀。耿定向甚至公开恶贽。纠结理学家们大肆攻击李贽本人和著作。给予李贽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摧残。但是,越是这样的攻击,越能让李贽挺直腰杆,以笔为剑,刺破黑暗。

万历三十年(1602年),因张问达进奏,李贽最终被明神宗下狱。在狱中,李贽不忍身心摧残,最终自杀。结束了自己“离经叛道”的一生。“贽亦屡短定向。士大夫好禅者往往从贽游。贽小有才,机辨,定向不能胜也。贽为姚安知府,一旦自去其发,冠服坐堂皇,上官勒令解任。居黄安,日引士人讲学,杂以妇女,专崇释氏,卑侮孔、孟。后北游通州,为给事中张问达所劾,逮死狱中。”在《明史》中,寥寥数语,便是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二、李贽的思想

(一)“童心说”

李贽的“童心说”收录在《焚书》之中。正如此篇开头写的那样:“龙洞山农(指焦竑)叙《西厢》末语云:“知者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这是一篇由批评文学升华到批评理学的文章。明帝国的统治者非常重视文化专制。前面也提到,对于文学创作领域,他们是有主导权的。统治者只允许出版所谓“正能量”的文学作品。在文学领域中,男人往往是“义”的;女人往往是“贞”的;”儿子往往是“孝”的;天下往往是“太平”的;神仙往往是只帮助“书生”的。在这种僵化的文学创作之下,理学家们却没有站出来反对,而是助纣为虐,通过此类文学创作强化儒家人伦纲常。李贽认为他们失去了“童心”。那么什么才叫作“童心”呢?“天下无一人不生知,无一物不生知,亦无一刻不生知者。”所谓“童心”,便是天下之物与生俱来的先天属性也。与孟子的“性善论”有一定的相同之处,也承袭了王阳明的“至善是心之本体”的观点。李贽在文中写道:“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童心”其实就是人生下来时最初的本心。是对世界的好奇心,是不受拘束,不受天理压迫的,由内而外的天真无邪的先天存在的善良。与宣扬“存天理、灭人欲”的封建卫道士的后天人伦格格不入、水火不容的。

李贽认为,“童心”会受到外在因素的影响。在人刚出生的时,受到外界的所见所闻的干扰,可能“童心”就会消失;在人成长的阶段,受到外界伦理道德的渗透,可能“童心”就会更加迅速地消失;在人的三观成熟之际,长期受到传统道德的影响,那么“童心”就不复存在了。所以圣人读书和假道学家读书的目的是不同的,圣人读书是为了固“童心”,而假道学家读书是为了弃“童心”。如果人人都像假道学家那样读书,后果就是“发而为言语,则言语不由衷;见而为政事,则政事无根柢;著而为文辞,则文辞不能达。”李贽从言语、政策、文著三方面来论述了失去“童心”的恶果,他认为,言语、政策、文著都能够影响人,促进人成长。所以这些作品也应该秉持这种不受任何杂质约束的“童心”理念。

“童心说”在文学方面的体现和阳明心学中的“致良知”有师承之意,但是在史学方面的观点却是独具一格。李贽强烈反对封建帝王用所谓的“正统”思想来愚民的政策。受到“正统”思想毒害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到封建统治者的视角。他们读史,在读到“陈胜吴广起义”“黄巾起义”“黄巢起义”的时候,第一反应会认为这些伟大的农民起义军领袖是叛贼、反贼,子民反叛朝廷就应天诛地灭。殊不知,正是因为这些英雄人物的出现,泱泱历史中才有数不胜数为民请命的人。李贽秉持这类观点,他在《焚书》中毫不留情地批判《五经》《语》《孟》:“非其史官过为褒崇之词,则其臣子极为赞美之语。又不然则其迂阔门徒、懵懂弟子,记忆师说,有头无尾,得后遗前,随其所见,笔之于书。后学不察,便谓出自圣人之口也,决定目之为经矣,孰知其大半非圣人之言乎?”李贽认为,史学应该纪实,史官应该站在公正客观的角度进行记录。而不应该过分吹嘘皇帝的功绩,美化帝王的英雄形象,不能够把“真英雄子,画作疲软汉矣。”华夏几千年历史,并非只有封建帝王才能够算作英雄。那破釜沉舟的项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颁发《杀胡令》的冉闵、破南陈的晋王杨广,难道不能算作英雄吗?史官们正是在官场上被污染已久,早已受到封建正统思想的毒害,即使出了像范晔那样可以相对公正地记载“英雄”的史学家,他也有较大的阶级局限性——即国史为帝王家谱罢。

(二)六经皆史、经史一物

对于经与史的关系,从古至今变化不休。经学和史学在一定程度上共同构成了中华传统学术的主体。简而言之,经学微言大义,史学载事记实。经学对政治、经济、文学、哲学、教育等领域有巨大的影响。如果从传统的意义上讲,经学的地位是高于史学的。但是两者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研究史学的人不免会接触经学,研究经学的人不免会接触史学。

在先秦时期,经学与史学的界限不算太清晰。《六经》亦经亦史,孔子著《鲁春秋》,并且在此之上著《春秋》。这时的经学与史学夹杂,“微言大义”地在经中记载圣政的同时,也记录着时代的变化。史学在这时不作为一个独立的学科,也没有成系统的理论。到了汉代,受到独尊儒术、今经古文之争的影响,史家的经学思想愈发突出。这时的史学被标榜成“一家之言”。更是成为经学的附庸。颜岸青先生认为,虽然当时历史学的学术发展和针对历史文献的研究已经初具规模,但是班固在《汉书·艺文志》中仍然将大量历史学文献归入“春秋古经”类。这说明到了东汉时期,史学家仍然把历史学视作经学的一部分,即“解经之学”来看待。而后直到魏晋时期,终于有著作将史学单列了出来。西晋荀勖《中经新簿》中的、有“甲乙丙丁”的分类方法。此书虽然已经亡佚,但在《隋书·经籍志》中有所记载。荀氏分类法如下:甲之下为纪六艺及小学等书;乙之下为古诸子家、近世子家、兵书、兵家、术数;丙之下为史记、旧事、皇览簿、杂事;丁之下为诗赋、图赞、汲冢书。此书的出版,可以将其视作史学独立于经学发展的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史学”这一名词最早应形成于魏晋南北朝时期。石勒称赵王之时,史载:“依春秋列国、汉初侯王每世称元,改称赵王元年。始建社稷,立宗庙,营东西宫。署从事中郎裴宪、参军傅畅、杜嘏并领经学祭酒,参军续咸、庾景为律学祭酒,任播、崔浚为史学祭酒”。于是“史学”便应运而生。到了唐代,经学与史学逐渐开始了同步发展,同步总结的现象。刘知幾在其著作《史通》之中,贯穿经学史学,以经为史,把经书与史书并列,一同纳入自身史学批评的系统里进行评骘,讨论史书名目、体裁流变、体例沿革、记事得失、文笔优劣等历史编纂学问题。宋明时期,经学几乎完全被理学给同化了。理学被推崇为官学,左右着思想领域的发展,为政治提供思想上的工具。而受到理学影响的史学,也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伪道学家们利用政治上的优势地位,大肆打压异己,抢夺思想领域上对经学的话语权。

那么史学和经学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作为陆王心学左派的代表人物,李贽对经史之间的关系论述一直是明确的。他首先提出了“六经皆史”的观点,为清代章学诚的经史理论打下了基础。他在《焚书·经史相为表里》中写道:“经、史一物也。史而不经,则为秽史矣,何以垂戒鉴乎?经而不史,则为说白话矣,何以彰事实乎?故《春秋》一经,春秋一时之史也。《诗经》《书经》,二帝三王以来之史也。而《易》则又示人以经之所自出,史之所从来,为道屡迁,变易匪常,不可以一定执也。故谓六经皆史可也。”

李贽认为,经的作用是规范人们的行为,教化子民的。“圣人不得已而有言”,而圣人之所以会有言,无非是用于教化与施政的,这样才会被记录,好用于歌功颂德。既然经的作用是如此,那么本质上和史就没什么不同了。如果解经不能够联系实际,那么“执定一说即是死语,死语则如印印泥,欲以何用也?”所以著史之人不述经论不可,述经之人不载史实亦不可。前者不能够总结道理以鉴后人,后者不得以彰显事实以证经论。他指出,六经的出现,都是当时的经史结合的产物。这和理论联系实际的观点殊途同归。难道我们能说理论可以脱离实际而单独存在的吗?两者之间共存,才能让双方更有权威性。故史是不依附于经而存在的,史不再属于从属的地位。二者是一个统一体。在两者关系上没有高低之分,只有表里之别。

李贽抨击过很多正史,理由多是因为其为官修史书,会夹带统治阶级的私货。正如上述“童心说”时所讲,偏离了自己的初心,以此用于执定一说了,掌握了思想领域的话语权。他认为,真正将经史一物相结合的史学家,少之又少,司马迁就算一个。李贽十分推崇司马迁及《史记》,赞赏其“兴于有感而志不容已,情有所激而词不容缓”。认为所有史家都应该像司马迁一样。敢于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客观公正记录史实的同时,也将自己对经的理解写于其中。对司马迁经的评价为“其文直”,对司马迁史的评价是“其事核”,可见其对司马公的评价如此之高。

三、总结

李贽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也是悲剧的一生。在正德到万历的明帝国,经济的磅礴发展势必会带动思想上的巨变。随着泰州学派的下沉儒学的兴起,这种代表着市民阶层新思想愈演愈烈,终于在卓吾身上达到了顶峰。他的出现,既是黑暗世界的一束亮光,亦是沧海中的一颗粟粒。在明帝国江河日下摇摇欲坠之时,他能够代表正在萌芽的新的势力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挑战传统框架之下的君臣、文学与经史体系,不得不说真是一名勇士。但由于思想上的先进,不能够完全作用于旧时代的经济基础——尽管这些经济基础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终,李贽被当作了“异端”所看待。但百年之后,人们发现,他的思想,是中国思想史上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尤其是在五四时期,他又被反帝反封建的文人推举了出来。所以,无惧旧势力的压迫,敢于将还未成形的新的解放人性的思想带到明代,再通过这冰山一角般的昙花一现,将其思想传播到近代,仿佛这就是李贽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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