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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与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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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e and Language Review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7136(P)
  • ISSN: 
    3079-997X(O)
  • 期刊分类: 
    人文社科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0
  • 浏览量: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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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裙》中艾伦的身份认同的翻译探析——以“第三空间”理论为视角

Translation Analysis of Allen's Identity in A Fringe of Leav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ird Space Theory

发布时间:2025-05-22
作者: 余娇,冯智娇 :西华大学外国语学院 四川成都;
摘要: 帕特里克•怀特的长篇小说《树叶裙》中女主角艾伦的身份认同经历了困惑、挣扎到重建的一个过程。本文试图通过霍米巴巴的第三空间理论来分析艾伦的身份认同。李尧和倪卫红两位译者深入了解源语文化,恰当使用翻译技巧,构建连贯的叙事逻辑等方式,成功在源语文化和译语文化之间搭建了一个中介空间,为译语读者深入体会艾伦不断建构身份认同提供了可能,同时也丰富了全球化时代背景下对异质文化的理解。
Abstract: The identity of the female protagonist Ellen in Patrick White's novel A Fringe of Leaves goes through a process of confusion, struggle, and reconstruction. This article attempts to analyze Allen's identity through Homibaba's third space theory. Translators Li Yao and Ni Weihong have gained a deep understanding of the source language culture, used translation techniques appropriately, and constructed coherent narrative logic, successfully creating an intermediary space between the source language culture and the target language culture. This provides the possibility for target language readers to deeply experience Allen's continuous construction of identity, and also enriches their understanding of heterogeneous cultures in the context of globalization.
关键词: 《树叶裙》;身份认同;第三空间;艾伦;译本研究
Keywords: A Fringe of Leaves; identity recognition; third space; Allen; translation Studies

引言

帕特里克•怀特,澳大利亚著名的小说家和剧作家,代表作有《树叶裙》《人树》《风暴眼》等。帕特里克•怀特的小说大多以澳大利亚为背景,但远远超越地区和民族界线,深入探索人的内心世界和生存状态。怀特的作品“笔触细腻,大量运用欧美的现代主义手法,诸如意识流、象征主义、超现实主义手法等,甚至采用绘画和音乐的表现手段,作品结构呈现多层次立体式的复杂交错”。

帕特里克•怀特的《树叶裙》(1976年)是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1后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深刻探讨了文化身份的建构与冲突。小说讲述了19世纪40年代,英国贵妇艾伦与丈夫奥斯汀在前往澳大利亚拜访亲戚时,遭遇海难被放逐至荒岛。岛上的土著袭击使艾伦沦为奴隶,经历了极端生存挑战,逐渐适应了与自然和原住民文化的融合。然而,艾伦最终与白人逃犯共同逃亡,回归文明世界时,内心却陷入了对身份认同的迷茫与挣扎。

《树叶裙》不仅呈现了一个白人女性在野蛮与文明之间的身份变迁,还通过艾伦的心路历程探讨了欧洲移民与澳洲土著之间复杂的文化关系。怀特借助现实主义与现代主义手法,细腻刻画了主人公的精神危机与身份认同的冲突,凸显了原住民文化在艾伦自我认知中的救赎作用。小说中的文化碰撞与生存困境,深刻反映了身份建构的多重性与复杂性,成为一部集历史深度、文学技巧与哲学思考于一身的杰出作品。《树叶裙》的中译本由著名翻译家李尧和倪卫红合译,并于1993年由中国文学出版社出版。李尧教授长期从事文学翻译,翻译出版了多部英美和澳大利亚文学作品;倪卫红博士则精通多种翻译形式,出版了多部译作。

本文尝试从霍米·巴巴的第三空间理论视角出发,分析译者如何在源语文化和目的语文化进行协商,以及这种协商如何影响艾伦跨文化身份认同的再现。

1 第三空间理论

后殖民主义代表人物霍米·巴巴在其代表作《The Location of Culture》(1994)中首次提出了“第三空间”的概念,明确指出“第三空间并非差异的或抗争性的立场位置的大结合,相反,它‘既非这个也非那个(我者或他者),而是之外的某物’”。在此,“我者”和“他者”是霍米·巴巴理论中的关键术语。具体来说,在霍米·巴巴的理论中,当讨论文化翻译时,“我者”通常指源语文化,“他者”则代表目的语文化。胡密密曾提到,“在这一空间内,这两种文化并不是分崩离析的,而是互相交流,杂糅在一起,呈现出非此非彼、又亦此亦彼的状态的”。

翻译是不同文化间交流与协商的桥梁纽带,其过程实质上是源语和目标语之间尊重理解、交流协商,从而实现彼此的交融发展。正如张格兰和范武邱所言,“第三空间理论运用在翻译上的体现就是,作为翻译的重要主体,译者把两种文化和语言带到‘第三空间’中,让两种语言文化都放下以自我为中心的架子,就彼此之间的差异性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沟通与交流,实现话语空间的对话性”。换言之,译者在翻译过程中,既不能仅依赖源文化的理解,也不能仅根据译入语文化背景和政治形态语境为导向进行文本阐释,而应该将不同文化杂糅在一起,建立起一个混杂而模糊的第三空间。在这个空间内,文化转换和文化保留杂合在一起,最终创造出一个非此非彼、又亦此亦彼的译文,使其既忠实于原著,又能明快畅通地为译语读者接受和欣赏。

同时,第三空间也是文化身份形成的关键场所。“霍米·巴巴认为在跨文化交际过程中,文化身份和文化翻译是同时进行的,在此过程中,一块协商的空间通过混杂性策略得以实现”。正是通过在这个空间里不断地进行文化交流与杂糅,民族和国家的界限变得模糊,个体和群体能够不断质疑并颠覆传统的文化权力结构,进而构建出新的文化身份。

第三空间理论不仅为后殖民主义文化研究提供了新的分析工具,也为理解文化身份的复杂性和变动性提供了重要框架。第三空间作为一个文化身份生成的关键场所,揭示了文化互动和身份认同的动态过程,其核心在于文化的创造性融合与不断地再塑造,这同样体现在翻译过程中,译者需要在保持忠于原文的同时,创造性地融合两种文化,实现文化的共生。

2 第三空间理论下艾伦在目标语境中的文化身份重塑

作为怀特的代表作,《树叶裙》充分体现了其将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手法融为一体的特征,同时也展现了怀特在遣词造句上既精雕细琢又不合常规的特点。加之中西文化差异巨大,翻译稍有不当则极易造成目标语言读者理解困难。鉴于此,译者在翻译过程中采取了不同的翻译策略,而这一过程“不仅是语言层面的一种转换,更是一种文化的转换和跨文化的传播”。本文基于霍米·巴巴的第三空间理论框架,结合《树叶裙》中译本的文本实例,拟从空间转换与身份变迁和文化碰撞与身份挣扎两部分剖析译者在翻译过程中是如何展示艾伦在复杂又多元的空间中的身份构建与认同历程。

2.1 空间转换与身份变迁

在原著中,艾伦游走于文明社会和土著部落间,这种跨文化的流转促使其身份认同变得复杂而多元。在中译本中,译文通过文化混杂的手法,生动再现了原文中艾伦在不同空间中的身份流动,展现了艾伦身份的多元性和动态性。

艾伦最初通过婚姻进入英国上层社会,这个空间是她初步探索身份认同的场所。在这个空间里,艾伦作为女性,她面临着性别歧视和家长制社会的双重压力。她努力融入这个社会,但始终无法摆脱身份的边缘化,使得她的身份认同受到了挑战。如:

例(1):She remembered she was the farmer’s daughter who had married an honourable gentlement, and corrected her speech, and learned to obey certain accepted moral precepts and social rules, most of them as incongruous to her nature as her counterfeit of the Italian hand and her comments on the books with which her husband wished her to persevere.

译文:她想起自己是农夫的女儿,嫁给了一位体面的绅士。这些年来,她一直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学习遵守某些世人公认的道德箴言和社会规范,这些玩意儿和她的本性大都不一致,就像她极力模仿的意大利字体和她对于丈夫希望她坚持不懈谈下去的那些书所做的评论一样别别扭扭。

这段话描述的是艾伦在嫁入英国上层社会后的一段内心活动。译者不断将源语和目的语进行协商、融合,在尊重原文原义的基础上,将艾伦努力融入却又无法真正融入英国上层社会的思想情感生动地传达给了译文读者。译文通过“她想起自己是农夫的女儿,嫁给了一位体面的绅士”这一表述,为读者展现了艾伦在不同社会阶层和文化背景下的身份转换和混杂。其次,“accepted moral precepts”被译为具有儒家色彩的“道德箴言”,将西方道德体系东方化,创造出第三空间的文化混杂。同时,“most of them as incongruous to her nature as her counterfeit of the Italian hand and her comments on the books with which her husband wished her to persevere”译为“这些玩意儿和她的本性大都不一致,就像她极力模仿的意大利字体和她对于丈夫希望她坚持不懈谈下去的那些书所做的评论一样别别扭扭”,通过异化翻译保留欧洲文化符号,暗示艾伦对异质文化资本的不自然占有,进一步强调了艾伦在跻身于英国上层社会时,所做出的改变往往与她的本性不符。这样的翻译使译文读者能够深切感受到艾伦的身份认同的不稳定。

海难后被土著部落俘虏,艾伦被迫接受这一全新的文化环境,在异质文化中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份,寻找自己的位置。通过参与日常生活劳动,艾伦渐渐了解土著文化并开始重构自己的身份。如:

例(2):The morning air, the moisture dripping from frond and leaf disposed Ellen Roxburgh, naked and battered though she was, to share with these innocent savages an unexpectedly spiritual experience.

译文:艾伦罗克斯巴勒虽然赤身裸体,伤痕累累,但苔藓和树叶滴下的晨雾和露水使她一心想与这些单纯的野蛮人分享这份不曾期望的精神体验。

这几句话描写的是艾伦只身前往那个她不被允许参加的祭祀仪式的旅程的画面。译者在文化交融的协商过程中为译文读者精确传达出艾伦在这一过程中的精神体验。首先,在翻译“innocent savages”时,译者并没有简单使用归化或异化的翻译策略,而是在两种文化间找到了一种平衡,不仅保留了原文中“单纯”这一正面描述,还保留了“野蛮人”这一具有历史文化背景的表述,为艾伦文化身份的重构提供了可能。同时,“disposed...to share”译为“一心想……分享”,从原文的被动接受转为译文的主动意愿,“一心想……分享”这一表达凸显了艾伦在新环境中主动寻求精神共鸣的身份认同重构。这种翻译策略不仅使译文更贴合目的语读者的阅读习惯,还通过语言转换,加深了读者对艾伦身份流动性的理解。另外,“unexpectedly spiritual experience”强调了一种超乎预期的精神层面的体验。在译文中,副词“unexpectedly”转化为形容词修饰,译为“不曾期望的”,让读者能够在译者所搭建的“第三空间”内感知到这种超乎艾伦想象的精神体验所带给她的震撼和惊喜,从而理解艾伦在不同空间中的身份流动性。

在经历了土著部落的洗礼后,艾伦最终选择重返文明社会。在这一过程中,艾伦的身份认同逐渐成熟与稳定。她不再局限于某一特定的文化身份,而是能够在不同文化间自主选择,形成自己独特的文化视角和身份认同。

例(3):The increased hullabaloo might have humiliated her worse had it not been partly her intent to submit herself to humiliation as punishment for her omissions and shortcomings. She was punished and humiliated none the less.

译文:这变本加厉的喧闹本来会让她愈发羞愧不安,但她原先就有点想让自己承受羞耻,作为对她的疏忽和不足的惩罚。不管怎样,她得到了惩罚,也蒙受了耻辱。

这段话描写的是艾伦重返文明社会后,主动选择与犯人接触,接受他们的谩骂和羞耻的情景。在原文中,“increased hullabaloo”译为“变本加厉的喧嚣”,通过“变本加厉”一词增加喧闹程度的同时也贴合了目的语语境的表达习惯,使得目的语读者能够在自身文化认知框架内构建出类似场景,从而在源语文化与目的语文化之间搭建第三空间。读者在这样一个空间内,能够基于译文表达结合自身文化经验去理解原作者所描绘的情境,从而完成意义的传达。同时,“submit herself to humiliation as punishment”体现出艾伦主动将自己置于一种被审视、被贬低的位置,甘愿承受羞耻的心理。在西方文化中,这种自我惩罚的心理可能与特定的价值观有关。在译文中,这一短语被译为“让自己承受羞耻”,其中“羞耻”一词能够精确传达出“humiliation”的核心语义。在原文中,“humiliation”是用来描述主人公因喧嚣声加剧而可能感受到的负面情绪,同时这种情绪又与她的自我惩罚意图相联系。她愿意接受这种“humiliation”作为对自己的惩罚,表明她在某种程度上主动寻求这种社会上的贬低。在第三空间里,目的语读者虽然可能缺乏西方文化中这些深层次的心理认知,但基于汉语文化中对“羞耻”的理解(汉语中的“羞耻”更多强调的是主人公内心的道德感受而非在社会关系中的自尊受损),能够更贴近原人物心理状态。这种理解既非完全基于源文化,也非单纯对目的语文化的认知,而是在两者交融的第三空间内形成对人物身份及心理的新认知。此外,“She was punished and humiliated none the less”简洁有力地表明人物最终承受自我惩罚的结果,译文中通过“不管怎样,她得到了惩罚,也蒙受了耻辱”,在语义和逻辑上与原文高度契合,保持了整体叙事的连贯性。在第三空间理论视角下,这种连贯性确保了译文读者在源语文化与目的与文化交织的空间中,能稳定地跟随文本思路,理解艾伦的经历与情感变化,为读者提供有效的文化交融体验。

2.2 文化碰撞与身份挣扎

艾伦在土著部落的生活经历,是她身份认同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在土著部落的生活中,艾伦不得不面临与英国文化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这种文化碰撞使她的身份认同陷入了深深地挣扎。译者以精湛译笔为译文读者复现了艾伦在双重文化夹缝中的身份焦虑。

在最开始艾伦被土著部落所俘虏时,艾伦身上还带有明显的英国文化的烙印。

例(4):She bent down and began tearing at the vines, in her present state less from reason than by instinct, and wound the strands about her waist, until the consequent fringe hanging from the vine allowed her to feel to some extent clothed.

译文:她弯下腰开始撕扯藤蔓。在目前的情况下,她这么做更多的是出于直觉而不是理智。她在腰间缠上一簇又一簇藤蔓,直到又觉得多少又穿上了衣服才罢休。

这段话是艾伦在被原住民俘虏过程中撕扯掉身上衣服时的场景。译者在忠实原文的同时,融入目标语特色词汇,使目的语读者能够深刻感知艾伦被俘时的复杂心理。原文中艾伦的行为“tearing at the vines”和“wound the strands about her waist”显示出具有英国文化背景的她与土著文化环境的互动。译文中这两个动作分别译为“撕扯藤蔓”和“在腰间缠上一簇又一簇的藤蔓”,既再现了原文中的文化互动,又通过运用中文化的表达词汇“撕扯”及“一簇又一簇”,使读者直观感受到艾伦在困境中的急切和焦虑,传递出文化杂糅的情境。同时,“less from reason than by instinct”体现了英语语言特定表达习惯。在译文中,译者进行了逻辑转换,将其译为“她这么做更多的是处于直觉而非理智”,更符合中文表达习惯,同时也能让译文读者体会到艾伦身上的“文明”痕迹。此外,原文中“the consequent fringe hanging from the vine allowed her to feel to some extent clothed”表达出艾伦用藤蔓缠绕后感觉又穿上了衣服的状态。在译文中,“to some extent”被译为“多少”,同时“allowed her to feel”被处理为“觉得”,这种表达更贴合目的语读者的文化语境,能够更精确地传达出艾伦身上深深地英国文化的“文明烙印”。

随着在土著部落生活的逐渐深入,艾伦开始理解、接受原住民的生活方式及价值理念,并积极参与到各种仪式之中。在这个过程中,艾伦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不仅学会了如何与自然和谐相处,还逐渐领悟到原住民对土地和生命的敬畏。

例(5):Consequently when some of the hunters returned to the camp that evening with the carcase of a kangaroo slung from a green pole, and a detachment appeared from the direction of the shore, several glistening monsters dangling by the gills from the hooks of their fingers, she would have joined the other women, childlike in their shrieking and hand-clapping, had it not been for the child in her arms.

译文:那天晚上,出去打猎的一些人回到营地。他们带着一根绿色的树杆,上面吊着一只死袋鼠。另外一队人则从海边方向过来,一些闪闪发光的怪物被他们用手指勾住了腮,晃动个不停,要不是手中抱着那个小女孩,她真会和别的女人一起尖叫拍手。

这段描绘的是猎人带着猎物回到营地,妇女们看到猎物时的反应。它发生在艾伦渐渐融入土著部落生活的过程之中。在原文中,艾伦原本代表的是英国文化,而这一场景呈现的则是土著部落的特定生活场景,两者之间形成了鲜明的文化碰撞与交融。艾伦在这种文化杂糅的环境中,她的身份变得尤为复杂。首先,原文中“glistening monster”这一短语巧妙地融合了“monster”的恐怖意象与“glisten”所暗含的神秘吸引力。在这里,“monster”不仅指的是一个令人恐怖的事物,还暗含着艾伦作为一个外来者,在面对土著文化时的恐惧与不安。而“glisten”则像是一个神秘的光圈,笼罩在这些“monster”之上,暗示艾伦即使害怕,但土著文化独特的魅力也深深吸引着她;同时,“childlike in their shrieking”以childlike的复杂语义(天真)映射艾伦对土著女性情感的矛盾认知。“childlike”通常与天真无邪等正面意象相照应,但在原文中被用来形容土著女性的尖叫,暗含着艾伦内心深处对土著女性的纯真的向往,与其自身的外来身份形成对比,凸显其在异质文化中的挣扎。在译文中,译者保留了“怪物”的异化翻译,强化文化的陌生感;同时,“childlike”译为“孩子气的”,采用了归化的表达,隐含对土著行为的幼稚化批判。译者通过“怪物”(异化)与“孩子气”(归化)的杂糅,既保留了文化冲突,又暗示艾伦视角的局限性,为后续艾伦的转变埋下伏笔。此外,原文中“would have joined”的虚拟语气与“childlike”的复杂语义,共同描绘出艾伦从对土著文化的排斥到逐渐产生共情的微妙转变。译文中将其虚拟语气译为“真会和……一起”的肯定假设,强化了艾伦的潜在认同,传递出艾伦对土著文化从疏离到理解的过渡。

尽管艾伦在与土著部落的日常生活中不断融入,逐渐理解和接纳了土著的文化习俗,但由于深受英国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她并未完全接受土著文化。同时,在这两种文化相互交织与碰撞之中,她也开始对英国文化的认同感产生了动摇,逐渐在英国文化和土著文化之间寻找平衡。

例(6)……Then, instead, she found herself stooping, to pick it up. There were one or two shreds of half-cooked flesh and gobbets of burnt fat still adhering to this monstrous object. Her stiffened body and almost audibly twangling nerves were warning her against what she was about to do, what she was, in fact, already doing... She was less disgusted in retrospect by what she had done, than awed by the fact that she had been moved to do it.

译文:……然而她并没有这样做。她发现自己弯腰把它拾了起来,这可怕的东西上面还连着一两片半生不熟的肉和一些烧焦了的脂肪。她那僵硬的躯体和颤抖声几乎清晰可闻的神经都在告诫她提防她想要做、实际上已经在做的事情……回想起来,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但更多的则是对自己忍心这么做这一事实感到惊愕。

这段话是对艾伦在土著居民的感染下,主动生吃人肉的描写。这一行为在英国文化中是绝对不可接受的禁忌。而在土著居民的世界中,这是生存与信仰交织的产物。原文中“monstrous object”译为“可怕的东西”,在译文中实现了意义的重构。译者通过“东西”的模糊指称保留了土著文化符号的一致性,又用“可怕”暗示殖民视角的评判标准,这种矛盾并置恰恰体现了第三空间的文化协商特性。同时,对“awe”的翻译选择“惊愕”而非“敬畏”(awe的本义),体现了第三空间的灵活性。在中文语境中,“惊愕”一词更多地强调的是强烈的惊讶和不解,而“敬畏”一词则带有尊敬的意味,而原文中艾伦的心理是复杂的,她对自己的行为既厌恶又震惊。因此,译者选用“惊愕”一词不仅更符合中文表达中对此类复杂情感的表述,还能暗合艾伦内心深处面对土著文化时的矛盾心理——既无法完全认同,又无法彻底拒绝的中间状态。此外,在译文中,“回想起来”这一表述代替了原文中的过去完成时结构(what she had done),成为一个显性化时间标志,实现了时态转换中的文化协商。同时,这种处理既顺应汉语时态的表达习惯,又通过强化“回想”的动作性,凸显艾伦文化认同转变的延时性和反思性特征。

3 结语

本研究以霍米·巴巴的第三空间理论为框架,通过对《树叶裙》中艾伦身份认同的翻译探析,揭示了文化杂糅和身份重构的复杂性和动态性。在原著中,由于艾伦在不同空间与文化中不断进行穿梭与转换,其身份认同艾伦的身份认同呈现为一个不断与不同文化和空间互动、协商的过程。她的身份不仅不完全属于英国社会,也不完全属于土著部落,而是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个充满变化和可能性的动态过程。

在中译本中,李尧和倪卫红两位译者深入理解源语文化的复杂性和艾伦身份认同的流动性,在源语文化与目的语文化之间进行协商。他们采取了既非完全异化亦非完全归化的翻译策略,通过语序重构、词汇转换等方式,成功地将艾伦在不同文化夹缝中寻求身份认同的挣扎与努力传达给译文读者。这种翻译实践不仅体现了第三空间理论的可译性,也为后殖民语境下的文学翻译提供了方法论启示,深化了对文化交融与身份认同问题的理解。

注释

  1. 在1973年,怀特因“以融会了史诗风格和心理描写的叙事艺术,将一座新大陆引入文学地图”而荣获诺贝尔文学奖。

参考文献:

  1. [1] 安晓宇.《女勇士》的“第三空间”理论解读[J].芒种,2013(08):67-68.
  2. [2] 陈正发.大洋洲文学(二)[M].合肥:安徽大学出版社,2000.
  3. [3] 胡密密.《生死疲劳》小说中乡土语言的杂合翻译——以“第三空间”理论为视角[J].昌吉学院学报,2017(03):65-69.
  4. [4] 李尧,倪卫红.树叶裙[M].香港:中国文学出版社,1993.
  5. [5] 张格兰,范武邱.“第三空间”视阈下中国外交话语(2012-2020)翻译研究[J].上海翻译,2021(04):24-29 95.
  6. [6] 赵自强.跨文化传播视角下藏族文化意象翻译研究——以《尘埃落定》英译本为例[J].西藏研究,2020(03):157-164.
  7. [7] Homi Bhabha.The Location of Culture[M].London&New York:Routledge,1994.
  8. [8] Patric White.A Fringe of Leaves[M].Great Britain:Jonathan Cape Ltd,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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