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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太人文与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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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ia-Pacific Humanities and Arts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3629(P)
  • ISSN: 
    3079-9554(O)
  • 期刊分类: 
    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0
  • 浏览量: 
    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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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声乐表演学生舞台焦虑的内在机理与解决策略

The Intrinsic Mechanism and Solution Strategies of Stage Anxiety among Vocal Performance Students in Universities

发布时间:2026-03-10
作者: 韩赋雯 :上海师范大学 上海;
摘要: 声乐表演焦虑是声乐表演中的一种显著而又持续的焦虑状态,会使表演者产生应激性生理反应和外化的恐慌行为,它轻则影响歌者的舞台效果,重则阻碍歌者的职业生涯。基于此,运用声乐表演和音乐心理学的交叉研究视角,深入剖析声乐表演时产生舞台焦虑的心理机制与内外诱因,提出系统脱敏法、音乐引导想象、亚历山大技法、药物治疗等科学、有效的音乐疗法,以缓解高校声乐表演学生无法克制的紧张情绪,提升其舞台表演时的艺术表现力与生命力。
Abstract: Vocal performance anxiety is a significant and persistent state of anxiety in vocal performance, which can cause performers to experience stress-induced physiological reactions and externalized panic behaviors. It can affect the stage effect of singers at a mild level, or hinder their career at a severe level. Based on this, using the 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 perspective of vocal performance and music psychology, this study deeply analyzes the psychological mechanisms and internal and external causes of stage anxiety during vocal performance, and proposes scientific and effective music therapies such as systematic desensitization, music guided imagination, Alexander technique, and medication therapy to alleviate the uncontrollable tension of college vocal performance students and enhance their artistic expression and vitality during stage performance.
关键词: 声乐表演;舞台焦虑;音乐心理学;高校学生
Keywords: vocal performance; stage anxiety; music psychology; college students

引言

根据2025年1月发布的《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本》(ICD-11)显示,音乐表演焦虑(Music Performance Anxiety)被归类于精神、行为或神经发育障碍中的社交焦虑障碍一类。舞台焦虑作为声乐表演艺术领域中常见的心理现象,在高校声乐表演专业学生群体中尤为突出。深入剖析高校声乐学生舞台焦虑的内在心理机制与复杂的外部诱因并积极地探寻干预路径,结合理论分析与实证观察总结高校学生声乐表演焦虑症状的具体表现,提出从理论认知到感性体验的科学解决策略与音乐治疗方法,帮助高校学生建立良好的歌唱身心状态。

一、音乐表演焦虑的定义及普遍性

音乐表演焦虑由Kenny定义为:一种在特定的焦虑性条件作用之下,与音乐表演相关的、显著而持续的体验。Ely(1991)也曾谈道:“表演焦虑是一种焦虑的情境表征,是在表演中出错或无法在众人面前控制自己所产生的害怕”。这种舞台恐惧(stage fright),是一种复杂的心理障碍,常见于高校专业学生的群体当中。初学者产生躯体、行为、认知等焦虑症状更为强烈,它轻则影响歌者的舞台效果,重则影响学生的职业生涯。Wesner,Noyes和Davis发现,美国大学音乐学院里21%的师生存在由表演焦虑引发的“严重的困扰”,而40%感到“中度的困扰”,9%表现出回避表演的行为。国内研究也印证了这一现象:李丽博士采用K—MPAI—R音乐表演焦虑量表对183名音乐专业学生的调查显示,在8个MPA因子测量中,有4个因子的平均水平处于中等以上,这表明学生的音乐表演焦虑程度普遍较高。由此可见,高校学生的舞台焦虑是一种跨国界、无差别的普遍现象。

二、声乐表演学生舞台焦虑的症状表现

(一)生理的焦虑反应

舞台焦虑的情绪激活位于大脑前颞叶背内侧部的杏仁核(amygdala),形成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轴),下丘脑释放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因子,并通过血流输送到垂体,从而引发肾上腺素释放与皮质醇升高,出现“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或胃部翻腾”等应激性生理反应(如图1)。这是人类进化数百万年留下的自我保护机制,但过度放大的恐惧心理所产生的生理变化将会限制歌者的发挥。Wesner等人对美国爱荷华大学音乐学院的454名师生进行问卷调查,焦虑症状引起的生理变化有心率过快(57.1%),颤抖(45.8%),口干(42.6%),出汗(42.6%),呼吸急促(39.6%),脸红(16.3%),声音颤抖(12.8%),恶心(8.3%),头晕(8.3%)等。过度紧张还会使喉部肌群失控造成喉头不稳、声带闭合不良、环甲肌僵硬,导致声音颤抖、音准偏差、高音困难、音色发紧。部分学生上台前会出现肠易激综合征(IBS),如“腹痛、腹泻、尿频、尿急”等。表演焦虑严重者在重要演出前一周即出现持续失眠、消化功能紊乱及心因性喉部异物感,这些症状在演出后将自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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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音乐表演舞台焦虑引发的HPA轴

(二)自我认知的偏差

舞台焦虑的心理反应有恐惧、情绪低落、害怕失败、急躁、紧张、失去自信心、注意力分散、记忆力缺失、大脑空白等。在2011年天津音乐学院的实证研究中,约有60%的学生在比赛、考试前会产生悲观和不好的预感,45%的学生还会因为曾经舞台表演的失常发挥而留下心理阴影。学生通常预设表演失败后的负面评价与场景,如“观众在嘲笑我”“老师对我很失望”,对自我认知的偏差与过度的批判将演出“小失误”扩大为职业“大灾难”。且“一个高音失误等于整场失败”“一次失常发挥等于毫无天赋”等非理性的灾难化思维将显著降低其自我效能感。此外,学生在舞台表演时过度紧张或兴奋度不足,都会干扰歌唱生理与歌唱心理的协同运作。图2为心理学家叶克斯与道森提出的“倒U型曲线”,其认为效率与动机间存在非线性关系,最佳的动机水平是“放松性唤醒”,即声乐表演时应保持适度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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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叶克斯与道森的“倒U型曲线”

(三)不安行为的外化

歌唱家帕瓦罗蒂在演出时总是手持一条白色巾帕,这其实是他用来驱散舞台紧张的道具。他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癖好便是在演出前要寻找一枚生锈的弯钉子,认为这可以给他带来绝佳的气运。这些“怪癖”实则是声乐表演时舞台焦虑在行为层面上引发的一系列可观察的外在变化。研究发现表演焦虑的行为变化包括回避表演、练习、挑战曲目和观众凝视,以及烦躁不安、咬指甲和自我打扮等症状。回避与退缩行为表现为拖延上台、一言不发、不自觉的侧对或背对观众、匆忙下台、避免与观众或评委交流等。而反复整理衣服和头发、不断清嗓子、咳嗽、抖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扭动则属于强迫性行为。声乐表演较严重的重复性行为是演出前多次练习、不断“开嗓”,试图通过“量变”消除焦虑,这反而会损耗声带机能,造成疲劳。像特定的热身步骤、穿戴固定服饰、在意演唱顺序等具有一定“仪式化”的行为,一旦被打破,将立即引发恐慌,并形成从回避到失控的连锁反应,这些行为变化都真实地存在于高校声乐专业的学生当中。

三、高校学生声乐表演焦虑的成因分析

(一)内在原因

1.不同人格特质

Hamann指出,人格性焦虑(Trait anxiety)这种因表演者性格所造成的舞台紧张,往往较固定、难治疗。高校学生中完美主义和低自我效能感两类不同的性格类型者通常更易获得舞台紧张、恐惧和不适感。完美主义者的表演焦虑源于个体设定过高标准,并追求毫无瑕疵的结果,认为只有“完美无瑕”“零失误”的表演才是成功的。Bourne研究得出完美主义者过分关注和执着于小的细节和错误,因此他们也更易获得焦虑。低自我效能感是指个体在完成特定任务时因缺乏信心而产生的回避及消极情绪反应,且过往的失败经历、负面评价、经验不足、同学之间的比较,都会使其感到无力应对。此外,Anthony和Kemp(1996)的一项研究发现,个性内向的表演者更集中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但同时也因忽略与观众的深度交流而产生不安感,而舞台紧张感在性格外向、开朗者中则相对轻微。

2.男女性别差异

世界卫生组织关于焦虑症统计的数据显示大约62%的焦虑症患者是女性(1.7亿人),而男性则较少(1.05亿)。Kirschbaum研究发现女性在压力状态下皮质醇峰值比男性高,且恢复周期更长,焦虑生理性唤醒更持久。Kaspersen等人调查北欧挪威音乐学院的高校学生,发现有36.5%的学生感到严重的音乐表演焦虑,且女性焦虑现象(53%)明显多于男性(11.8%)。目前,高校声乐专业学生男女比率严重失调,声表班女生人数约为男生人数的2~3倍。这造成女性在声乐赛事中的高竞争情形,使得个人、教师、评委、观众等身份对于女生表演的要求准则更高,对于其技术精确性、情感细腻度、情绪转换感的潜意识期待更强,这都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且人们普遍对于女性表演者的外貌关注度比男性更高,使得女性比男性在服装、发型、鞋子、仪态、表情等方面具有更强烈的焦虑感。

3.四种气质类型

公元前5世纪,古希腊医生希波克拉底认为人体内有四种液体:血液、黄胆汁、黑胆汁、粘液,这是气质类型的最早的分类。公元2世纪,古罗马盖伦把气质进一步划分为多血质、胆汁质、粘液质、抑郁质。而2012年廖欢采用《艾森克问卷》对华中地区几所音乐院校的50名声乐表演专业学生进行抽样调查,通过列联相关检验显示:多血质20人,胆汁质15人,粘液质10人,抑郁质5人,并发现不同气质与焦虑水平的高低相关性显著。胆汁质的歌者一般热情投入、适应力强,呈现低程度焦虑易感性;多血质以高灵活性、低焦虑水平呈稳定的舞台表现;粘液质兴奋度不足、抑郁质易内耗都呈现较高的焦虑易感性(见表1)。歌者的气质类型会影响其舞台焦虑的表现形式和严重程度,这是由于不同气质类型在生理唤醒水平、情绪调节能力及环境适应性上的差异,塑造了他们在高压情境下的个性化应对模式。

表1 四种气质类型的声乐焦虑水平与表现
气质类型 焦虑水平 典型表现
胆汁质 热情投入,舞台适应性强
多血质 较低 灵活度高,表现较为稳定
粘液质 较高 动作迟缓,歌唱兴奋度不足
抑郁质 易受挫,易诱发紧张、失控感

(二)外界因素

1.家庭的隐形干预

高校学生在声乐表演中体验到的焦虑,和家庭在隐性层面上有着深刻且复杂的关系。美国心理学家沙莉文提出,个体的焦虑体验具有起源性,儿童的焦虑来自于母婴关系之中。人的思维本质上是社会生活环境持续内化的产物,父母的教养方式、家庭结构以及成长氛围,对个体人格的形成与发展起决定性作用。部分掌控欲强的家长过度介入孩子的学习与成长过程,会削弱其自主性、自信心和决策能力,在其独立面对舞台时更容易感到无助和紧张。许多家庭对孩子的声乐学习寄予厚望,投入大量时间、金钱,并将孩子的艺术成就视为家庭荣誉和个人价值的体现。这种高期望会无形地转化为学生巨大的心理压力,从而使其产生愧疚感和舞台焦虑情绪。

2.观众期待的恐惧

霍尼提出焦虑的根源在于个体真实与理想之间产生了一种由社会文化引发、对新异环境和不期望结果感到恐惧的心理冲突。大多数高校学生称自己在练习时非常顺利,但当面对观众时便会紧张、失误。是因为舞台表演的本质是将表演者置于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审视中心”,当学生暴露于观众全方位的关注之下,身体、声音的细节被焦点化,引发了本能的紧张。观众的期待使得表演者会对他们的即时反应有较高的敏感度,十分关注观众掌声、专注度、表情等,且中性的反馈也会误解为负面评价继而引发焦虑。P.柯岗曾指出,部分演唱者艺术表现的充分发挥,依赖于听众所持有善意与接纳态度。尤其在现如今的自媒体时代,音乐数字化的飞速发展产生焦虑的放大效应。当声乐表演这种“瞬时性”的艺术被录像设备永久记录与传播时,也就意味着任何一次的公开表演都可能被录像并广泛传播,失误也因此被永久记录和放大,这种对“数字痕迹”的担忧也同样加剧了表演时的紧张。

3.演出环境的干扰

高校声乐表演专业的学生平时学习和训练的环境通常为教室或琴房,而在比赛、表演时则处于音乐厅、大剧院中。尤其对于经验尚浅、应变能力不足的初学者而言,置身于陌生的歌唱环境,极易诱发紧张、焦虑等情绪。科学的歌剧院构造会使得演唱如鱼得水,如上音歌剧厅采用罕见的马蹄形布局,是国内首次使用整体隔振技术,同时巧妙地将传统榫卯结构应用于反声板设计,为歌唱提供了卓越的声场效果。但倘若遇到混响不足的“吸音”剧院时,学生往往会因为听不清自己的声音,而额外用嗓子的力量去“推”,引发嗓音疲劳和演唱焦虑。置身于陌生的歌唱环境,面对灯光所产生的视觉干扰、舞台地板的噪音、台下观众的窃窃私语、恶劣的天气等环境的干扰,都会加剧歌者的表演焦虑。

四、高校声乐表演学生舞台焦虑的音乐治疗法

(一)系统脱敏法

系统脱敏法(Systematic Desensitization, SD)是通过让被试反复接受引起焦虑的客体或特定情景的刺激,使得焦虑反应逐渐减弱直至消失,这在应对高校学生声乐表演经验不足的舞台焦虑方面具有独特优势。哥伦比亚大学的Appel将30名具有表演焦虑的音乐研究生被试随机分为三个实验组,发现系统脱敏疗法可以让他们表演时的心率较之前更低,并且在焦虑指标上有显著改善。陈韵之于2023年,通过K—MPAI量表结局指标,将上音本科学生被试分为实验组和对照组,进行适应性训练方案及流程。在对两组被试进行问卷、心率、脑电指标的检测中,发现适应性训练能有效地降低大学生声乐表演焦虑水平,帮助歌者打破舞台表演与焦虑之间的负面联结,重拾学生声乐表演的信心。系统脱敏疗法的实施步骤要与声乐专业适配,结合歌唱生理与歌唱心理进行呼吸调节与肌肉放松训练。每个学生的焦虑触发点都有所不同,常见的声乐表演焦虑问题如高音段落、恐惧观众、伴奏配合等。要鼓励学生勇于直面内心对舞台的恐惧,珍惜每一次课堂回课、小组观摩、声乐展演、音乐会等展示的机会。高校课程设置中也应当多增加声乐专业学生的舞台表演实践,成立“表演周”的模拟舞台,将脱敏训练融入日常的专业学习中,这可以有效缓解高校学生由于舞台经验不足而导致的焦虑情绪。

(二)音乐引导想象

音乐引导想象是于20世纪70年代,由美国著名的音乐治疗学家海伦·邦尼所创建的一种接受式音乐治疗方法。在应对高校声乐表演专业学生的音乐焦虑中,可分为序曲、放松、焦点、意象治疗、终曲五个步骤,并以深度放松和体验为特征引导学生进入“意识转换状态”,帮助他们改变潜意识中的情绪冲突和认知模式。序曲阶段要充分了解学生的学习和生活背景、舞台焦虑的原因和症状表现,以明确治疗目标。放松则是结合声乐教学法进行肌肉放松和呼吸调整,引导学生注意力集中于身体的协调与松弛。主题阶段让学生构建舞台或考场的意象情景,包括观众人数、灯光、服饰,甚至可以细化到舞台的温度与湿度。意象治疗要伴随想象进行歌唱与表演,引导者要及时给予其鼓励与支持。在终曲阶段回到正常的意识状态,引导学生梳理舞台表演想象的整个事件,分析焦虑的原因并进行心理疏导。大量研究证明与GIM类似的冥想技术也可以有效治疗“广泛性焦虑障碍,演讲焦虑、考试焦虑”等症状,心理学家对于冥想的临床应用可追溯到二十世纪80年代。Chang等人(2003)在大学音乐系学生中实施了为期八周的冥想实验,治疗干预后发现学生的MPA分数都有显著下降。“正念”是由乔纳·卡巴·金率先引入了医学与心理学领域,并于1979年在马萨诸塞州大学医学院正式创立了正念减压疗法(MBSR)。学生在舞台想象的过程中需要增强“正念”引导,多做积极的心理暗示,想象自己成功的表演情景,培养自我效能感以克服怯场问题的消极影响。除内心与视觉化的显影可以帮助缓解歌者的焦虑以外,随着虚拟现实技术的发展,VR眼镜可以利用头戴式显示器对视觉、听觉构建一个虚拟的表演舞台,在用户使用时产生一种具备沉浸性、交互性、构想性的身临其境之感,从而减轻真实舞台表演时的焦虑情况。Bissonnette等人发现虚拟现实暴露治疗(VRET)实验组与对照组相比,焦虑状态减弱,且演奏质量和MPA均有显著改善。

(三)亚历山大技法

Valentine,Elizabeth等人对25名英国某大学音乐表演专业的学生进行心理实验,分为两组接受与不接受亚历山大技法培训课的实验组被试,并评估其在高压力和低压力的情境下,干预前后的表现变化。经专家评估得知,接受15课时实验组的被试在音乐质量和技术得分、心率变化、焦虑水平、焦虑自我陈述量表等方面均显著优于对照组。这表明,亚历山大技法对音乐表演者的身心状态有积极影响,并且能有效缓解表演焦虑。由澳大利亚演员弗雷德里克·马提亚·亚历山大发明的亚历山大技巧融合了心理学、医学、运动学、教育学等学科,如今被广泛运用在国内外的212所音乐学院。这源于Alexander19岁在参演莎士比亚独白剧时,发现自己常出现声音嘶哑、喉咙发紧等问题,以至于6年后已无法发出明亮、健康的声音。于是,经过数十年的探索和实践,他成功地重返舞台,构建了实现演员“声音—身体—心理”和谐统一的康复体系,并于1940年在伦敦开始“亚历山大技法”的康复医疗和教学培训。该套技法在声乐表演者中应用广泛,不仅因为它可以通过调整体态、建立身体平衡和消除多余的力量来缓解歌唱时的身体紧张,还能有效提升表演者的音乐表现力。

歌唱时下颚上扬会使得后颈缩短、发声困难,而下颚过度下压又会压迫喉咙,Alexander发现头部重心向前且向上是最舒适的歌唱姿势(如图3)。但这并不是唯一,亚历山大技法在国内声乐表演专业学生的实施策略要结合他们的具体情况来因材施教,引导学生站在镜子面前观察自己,认识歌唱时身体的重心,平衡好头部、颈部、肩部、腹部、背部、四肢的动作,提高表演时对身体的感知能力和洞察力。气乃音之帅也,Alexander同样强调呼吸放松训练在歌唱中的核心地位。如图4所示,吸气时肋骨上提外展,膈肌收缩,胸腔容积扩大,肺扩张吸入气体;呼气时肋间肌舒张,肋骨下降内收,胸廓前后径缩小,膈肌舒张,肺回缩排出气体。理解呼吸的运作机制并引导学生“深呼吸”,一呼一吸间体验全身放松的感觉,这种方法有助于调节音乐表演焦虑所引起的心跳加快、胸闷气短、多汗、肠胃失调、四肢无力、四肢颤抖等现象。亚历山大技术通过精细的动作调整和言语指导,能有效缓解音乐表演者的紧张情绪与肌肉疲劳,进而提升音乐表演的表现力和生命力。此外,Alexander看重个人的心理状态及自我成长,除了纠正自己不良的姿势和低效习惯以外,也十分关注歌者的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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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Alexander调整学生歌唱时的头部姿势 图4 吸气与呼气的运作机制

(四)药物治疗

国内外有许多表演者会产生心率加快、呼吸困难、身体颤抖等躯体化症状,且考试或比赛较为紧急,认知、行为疗法的干预结果不显著时,会使用地西泮(Valium)、安定文锭(Ativan)、β阻断剂等。β阻断剂(beta-blockers)的作用是通过抑制表演焦虑产生的过量的肾上腺素,从而减少心律不齐、过度呼吸等焦虑症状。2013年,Kenny,Driscoll等人对澳大利亚八个交响乐团的377名音乐家进行调查,发现31%的受访者使用β阻断剂。即便β阻断剂可能有助于严重表演焦虑者重返舞台,但依靠他们自身战胜恐惧心理的效果远胜过药物治疗。且这些药物所产生的恶心、疲倦、腹泻、反应迟钝、心跳现象等副作用和产生的依赖性,使其仍存在巨大争议。

五、结语

舞台焦虑作为高校声乐表演专业学生普遍存在的心理现象,其高发生率、多维度影响因素构成制约学生专业成长的重要障碍。“怯场”由性格、性别、气质的内在机理与家庭、观众期待、演出环境的外部因素交互作用,并通过生理反应、心理障碍、认知错误、行为变化等症状表现,而系统脱敏法、音乐引导想象、亚历山大技法、药物治疗对高校学生的舞台焦虑有一定的作用,未来希望增强声乐与人工智能、脑科学、脑神经的联结以解决更多的声乐问题,为中国声乐人才的培养和音乐心理学的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和实践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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