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期刊投稿平台
登录 | 注册
当前位置: 首页 > 中国文学与艺术 > 阿果拉在“希腊化”后的空间演变研究
中国文学与艺术

中国文学与艺术

Journal of Chinese Literature and Arts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3688(P)
  • ISSN: 
    3079-9104(O)
  • 期刊分类: 
    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3
  • 浏览量: 
    388

相关文章

暂无数据

阿果拉在“希腊化”后的空间演变研究

Study on the Spatial Evolution of the Agora after the "Hellenistic" Period

发布时间:2026-03-11
作者: 闻晓彤 :上海师范大学 上海;
摘要: 本文主要研究古典时期之后的希腊化后及罗马时期的希腊阿果拉的空间布局及功能演变,本文认为,阿果拉始终是雅典城市生活的中心和象征,其作为公民聚集、交流和参与的场所的核心价值始终未变。雅典阿果拉的演变一方面反映了雅典社会政治与文化力量的变迁,另一方面也映射了希腊世界与罗马帝国之间文化与政治的互动。
Abstract: This paper focuses on the spatial layout and functional evolution of the Greek Agora during the post-Classical, post-Hellenistic and Roman periods. The article argues that the Agora remained the core and symbol of urban life in Athens throughout this period, and its fundamental value as a venue for citizens to gather, communicate and participate never changed. On the one hand, the evolution of the Athenian Agora reflected the changes in the socio-political and cultural dynamics of Athens; on the other hand, it mirrored the cultural and political interactions between the Greek world and the Roman Empire.
关键词: 阿果拉;城市;希腊化
Keywords: Agora; city; post-Hellenistic

引言

城邦生活是希腊文明的核心,而城市当中的公共空间更是城市公共活动的中心,也为后世展示了集体生活的理想形态。市政广场亦是希腊城邦重要地标和公共空间,历史上这些广场不仅仅是一个开放性场地,还扮演着多种角色,承担着各种功能,表征着变迁的城市社会。伴随着希腊文明的向外传播,阿果拉在希腊化城邦、罗马帝国仍旧沿用,成为了希腊文化传播的重要佐证。在以往的研究中,学界倾向于认为希腊化时期城邦因有所衰退而缺乏研究价值,作为主要公共空间的阿果拉也失去了公民和政治活力,成为了雅典文化遗产的博物馆。这一时期矗立在集市等公共场所的公共纪念碑数量明显增加,纪念碑和代表在某种程度上取代了日常人类活动,成为广场的主要功能。然而近期的许多研究却揭示了不同视角,表明阿果拉广场在希腊化时期乃至罗马帝国时期并非仅仅是文化的静态展示,而是仍旧作为一个城市的空间发挥作用。本文以古典时期后的希腊化后及罗马时期的阿果拉作为讨论对象。尽管严格来说,希腊化时期同罗马帝国并非同一概念,但无论是希腊化时期,亦或是罗马帝国时期阿果拉的建造都深受希腊文化影响,因而本文将统称为“希腊化”时期。目前古典时代关于雅典阿果拉的研究已经十分丰富,在此不再赘述。本文将着重通过文献、铭文及考古证据来关注希腊化和罗马时期的雅典阿果拉变化。

一、雅典阿果拉的历史沿革及研究现状

在古希腊语中,“agora”一词的原意是“民众大会”,后逐渐被用来表示市政广场,其本身就含有“集会之地”的意思。这一词首先出现在《荷马史诗》中,据说,奥德赛在阿果拉拥有自己特定的座位,当时阿果拉只是人们聚会的空间。经现有的考古证实,古代阿果拉最初是一片公共墓区。公元前6世纪阿果拉才从私人领域逐渐发展成公共领域,一个新的更大的“阿果拉”在普尼克斯高地上形成了。到了梭伦执政时期,雅典又形成了专门作为工商业区的塞拉米克斯(Ceramics)“阿果拉”。公元前5世纪,阿果拉已经成为希腊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日常宗教活动、政治、司法、社会和商业活动都在其间举行。阿果拉附近布满各种公共建筑,公民大会会场(Assembly)、议事会厅(Bouleuterion)、陪审法庭(Law Court)、忒罗(Tholos)、画廊(Stoa Poikle)、母神庙(Metroon)、铸币厂(Mint)等。这些政府大楼、寺庙和门廊构成了一个中央开放区域,在那里竖立了临时市场摊位,人们可以聚集在一起进行商品交易并同时进行一些交谈。阿果拉为雅典人提供了公共生活的舞台,承担了宗教活动、政治管理、经济交易、文化教育和社会交流等功能。古典时代是希腊城邦发展的黄金时代,同时也是阿果拉发展的繁盛时期。正如学者威彻利所言,阿果拉不仅是公共地方,而且也是城市的中心区,是城市生存空间的心脏。

伴随着马其顿兴起,雅典政治黯然失色。公元前2世纪,雅典作为地中海的文化、教育和哲学中心得以复兴。公元前86年,历经苏拉洗劫之后,雅典城市曾一度遭到破坏,阿果拉上的纪念物也被严重损害。但在一系列的战争纷争中,雅典作为地中海的文化、教育和哲学中心的地位却始终未遭到动摇。罗马帝国的皇帝也热衷于修缮雅典广场。鲍萨尼阿斯说:“尽管雅典在罗马战争时期遭到破坏,但它在哈德良的统治下再次繁荣。哈德良慷慨地把大量的钱财用于他喜爱的雅典之上。”

二、雅典阿果拉空间功能变化

“希腊化”的广场同古典时期的雅典阿果拉总体形式相似,都是一片开阔的地带加上一些附属建筑。在经苏拉侵袭之后,雅典城市一度破坏而重建。同时罗马帝国也对其进行了改造,在建筑构成和空间布局上有所变化。广场的结构功能也随着空间格局的改变也有所变化,除了同样具备与古典时期相似的政治、经济、宗教功能,还新增加了纪念和法律功能。具体来说,其变化可以分为以下几点。

首先,希腊化时期阿果拉中纪念碑和雕像的数量显著增加。

在古典时期,雅典阿果拉就有重要的教育功能,希腊人极为重视共同意识的强化。阿果拉建有被称为“十英雄纪念墙”的建筑,其顶部树立着雅典各部落英雄的雕像。这本身就是一种基本的历史观念教育。这种通过对于共同祖先和其光辉事迹的认同,培养出的希腊城邦公民的共同意识与宗教认同一起,成为了雅典得以存在的基石。另外神庙外围还建有神庙、十二神祭坛,同样以共同的宗教崇拜发挥强化集体认同感强化作用。此时,在十二神祭坛存在于人们的功能性信仰上,同名英雄纪念碑也是典型的雅典民主制度。无论他们的存在是为了祈求“庇护”,还是强调民主精神,都没有对统治阶级、权力和个人的崇拜。这些建筑的修建也来自城邦人民共同的努力和集体决策。

“希腊化”之后,罗马人通过各种公共建筑和纪念碑向希腊文明致敬。从奥古斯都时期(公元前30-14年)开始,广场的外观发生了巨大变化,留下了罗马统治的痕迹。奥古斯都大帝下令将整个古典神庙从其他地区搬迁到雅典的古典集市,并献给希腊神话中的战神阿瑞斯。这种行为被称为“巡回神庙”,也可以看作是奥古斯都大帝在罗马内战期间修复苏拉掠夺雅典(公元前86年)。罗马将军阿格里帕在访问雅典时捐赠了阿格里帕颂歌。广场当中的公共纪念碑和雕塑因罗马人和当地贵族的捐赠而急剧增加,广场开始成为了统治者塑造政治形象的工具。整个罗马的历史,宗教和权力的联系由强调权威的政治领导人和皇帝通过建立神庙来展示,而罗马广场是展示这种权力象征符号的关键场所。新增的雕像和纪念碑不仅纪念了捐赠者和贵族,也重塑了公共记忆,将罗马统治者和希腊英雄、神祇一同展现在市民面前,强化了帝国的统治和身份认同。

其次,政治和商业功能逐渐从阿果拉的中心区域分离出来。公元前一世纪末期,为了确保有足够的空间在雅典北部建筑新的建筑,阿果拉中一些小商店和房屋被迫拆除,这也导致了商业空间的不足,因此尤利乌斯・凯撒提出修建新的罗马阿果拉。新的罗马阿果拉位于雅典卫城北侧,通过一条铺砌的街道与旧集市相连。

原有的阿果拉转而承担更多文化和宗教的功能。前文提到的阿格里帕颂歌在建造之初是被用作音乐表演的剧场,其存在标志着休闲和娱乐进入了这个曾经象征着民主的地方,集市的含义已经改变,它逐渐成为一个艺术中心和娱乐场所。这也是源于随着国外的财富以战利品的形式大量流入后,罗马公民能够进行活动的闲暇时间大大增加,他们对于公共娱乐生活的要求也随之水涨船高。另外罗马人重视教育,雅典作为罗马精英接受教育的文化中心也始终是帝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哈德良时期,潘泰诺斯图书馆在帕泰诺斯家族的捐赠下修建起来,根据铭文记载,图书馆已有极为严格的流通管理制度和开放时间限制,这足以反映罗马时期对知识共享和教育的重视。图书馆位于连接古典阿果拉和罗马阿果拉的重要街道旁。图书馆内还设有廊柱和商店,这不仅为图书馆本身提供了财政支持,也促进了与周边商业区域的互动。商店的存在使得图书馆在经济上自给自足,这种模式在古代图书馆中是独一无二的。图书馆的这种设计和功能体现了罗马时期公共建筑与商业活动的融合,以及对公共空间多功能性的探索。伴随着城市规划和建筑需求的改变,雅典阿果拉从一个开放的公共讨论和集会场所转变为一个更加封闭和有组织的公共空间。

然而,尽管出现了阿果拉的政治活动逐渐向周边地区转移的趋势现象,这并非代表着阿果拉的政治函数完全消失。希腊化时期,许多希腊城市在罗马帝国时期仍然享有高度的自治权,因此即便相比于古典时期频繁的政治活动而言有所减少,也仍旧产生了大量的政治和行政事务。Dickenson指出,罗马帝国时期尽管有如同阿格里帕颂歌这样的新建筑的增加,但市集的开放空间仍然足够大(如图1所示),可以容纳大量人群来参与公共集会。另外作者也同样通过考察考古和碑铭证据,发现许多政治建筑在罗马帝国时期仍旧被继续使用,并且有些在公元一世纪和二世纪得到了翻新或美化阿果拉的政治功能甚至得到了强化。

1721458119315
图1 市集的开放空间

再者,罗马时期,阿果拉增加了另一特殊功能即法律功能。在罗马广场中,巴西卡利式大会堂是广场建筑群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其用途之一就是作为仲裁的法庭。刻有罗马最早成文法典——十二铜表法的铜表就挂在广场西部的会堂边上。不仅审判在广场上公开举行,公共法律事务和抽签决定陪审团事务也在广场进行。而这一传统也随着罗马征服希腊而传入了希腊阿果拉当中。

三、关于雅典阿果拉的演变思考

阿果拉是人的创造物。雅典阿果拉不仅是一个物理空间的演变,也是文化、社会和政治活动相互作用和融合的体现。

一方面,雅典阿果拉的演变反映了希腊化的文化交融。希腊化时期,虽然雅典阿果拉保留了许多希腊阿果拉的特征,但不可避免地也留下了许多罗马人的痕迹,这正是体现出罗马“希腊化”的影响。演说家伊索克拉底曾说,我们的城市使“希腊人”这个名字不再指一个民族,而是指一种思想:人们被称为“希腊人”,不是因为他们的共同天性,而是因为他们分享我们的雅典文化。众所周知,古希腊在古典时代人类文明的各个领域都达到了顶峰。无论是艺术、建筑还是自然科学,所有这些学科都在蓬勃发展,民主制度的建立催生了伟大的哲学思想。而后地中海地区城邦之间战争不断,来自希腊的文化影响也随之传播到四处。因此,古罗马人很早就感受到来自希腊的文化影响。他们意识到,他们可以从一个更繁荣、更成熟的文明中受益,因此,在长期的积累之后,他们变得更强大,这直接导致了马其顿(公元前168年)、希腊大陆(公元前146年)、别迦摩王国(公元前133年)和整个希腊化的东方。除了希腊语,他们还吸收了希腊化文化的结构和技术,并以惊人的适应性进一步发展。从公元前119或118年开始,那些不满足于在罗马学习希腊文化的人,开始在当地进入以弗比学院去雅典学习。雅典作为罗马精英接受教育的文化中心也始终是帝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正如贺拉斯所说:“希腊俘虏了野蛮的胜利者”另一方面,罗马制度使希腊文化同罗马文化得以巧妙地融合,帝国制度在尊重文化多样性的同时,更注重建立标准秩序、普通法和至高无上的君主。而正如雅典所在的亚该亚省在政治管理上是元老院,因此没有驻扎庞大的军队。亚该亚的一些城市,如雅典和斯巴达,仍然被允许在其领土上保持自治,其城邦生活方式并没有遭到严重的破坏。

然而,罗马“希腊化”并非是单向的、被动的接受希腊文化,而是文化之间的彼此互动,是“希腊化”与“罗马化”交相辉映。当罗马人在上述领域以很快的速度吸收希腊文化时,他们也极力试图保持自身文化的独特性,他们需要努力形成罗马自身的历史、传统。因此,塑造雕塑纪念名人的方式来自希腊,但罗马贵族及官员将其发扬用于自身形象的塑造。相较于希腊的公民自治,罗马热衷于崇拜法律秩序,创造了极为发达的法律体系。

另一方面,雅典阿果拉的演变也体现出国家组织权力的变更。希腊化文明是一种独特的城市文明,是一种城市小共同体自治和大帝国统筹管理相结合的文明。尤其到了罗马时期,这种治理倾向愈加明显。罗马的精神是一种分工、专业的精神。在罗马从早期的一座城邦扩张至一个小型领土国家、又到一个大帝国的过程中,罗马的官职在不断地增多,单个官员的职能范围越来越细致。财政官、营造官等新官职层出不穷,行省制更是有效地管理了较远的领土罗马,由此成功地组织起了古代最大的帝国。这种精神也体现在罗马广场的建设上。在早期的王政时代,罗马人也像雅典人一样依赖于罗马广场这样一座广场进行公共活动。但是随着罗马人不断地成功征服其他民族,罗马本城的规模也不断扩大。从而有愈来愈多的公共建筑用以满足新出现的需求,甚至开始开辟新的广场来分担原先包罗万象的功能。罗马的广场渐渐增多,功能渐渐分散的过程与罗马帝国扩张的过程是并行的。这可以说是罗马分工精神的一次胜利。

希腊化时代的阿果拉愈加追求宏大的规模,豪华装饰,广场逐渐由一个开放的空间转变成为一个封闭的空间,广场空间被赋予了更多的象征意义,有着浓厚的皇帝崇拜色彩。这些变化不仅体现了希腊化时期对公共空间美学和象征意义的重视,也反映了社会结构和文化认同的演变。

四、结语

雅典的阿果拉(Agora)作为古希腊城市生活的中心,不仅是政治、经济和宗教活动的聚集地,也是城市社会结构和文化身份的重要体现。从古典时期到罗马时期,阿果拉经历了显著的演变,这一过程一方面反映了雅典社会的变化,政治和文化力量的变迁影响了社会结构和公共生活的演变。另一方面,也映射了希腊世界与罗马帝国之间文化与政治的互动。后世的人们在不断吸收希腊文明经验,进而逐步发展和超越希腊城邦精神。这个古老的公共空间不仅是希腊文明的见证,也是文化、社会、政治活动相互作用和融合的象征。

但无论从古典时期的公共集会场所到希腊化时期的文化象征,还是再到罗马时期的法律与教育场所,阿果拉始终是雅典城市生活的中心和象征,其作为公民聚集、交流和参与的场所的核心价值始终未变。对阿果拉的研究不仅有助于我们理解古希腊社会,也为理解古代城市公共空间的演变提供了宝贵的视角。

参考文献:

  1. [1] Christopher P Dickenson. On the Agora: The Evolution of a Public Space in Hellenistic and Roman Greece (C.323 BC -267 AD)[M]. Leiden: Brill,2017.
  2. [2] Thompson H A, Wycherley R E. The Agora of Athens: The History, Shape and Use of an Ancient City Centre[M]. Princeton, New Jersey: The American School of Classical Studies at Athens,1972.
  3. [3] Mumford L. The City in History[M]. Harmondsworth, Middlesex: Penguin Books Ltd,1961.
  4. [4] Wycherley R E, 刘磊, 刘佳. 希腊人如何建造城市[M]. 北京: 中国工人出版社,2021.
  5. [5] 周俊. 古典时代雅典阿果拉研究[D]. 上海师范大学,2012.
  6. [6] Sutherland-Dee O. Monumental Public Space: A Space Syntax Study of the Athenian Agora from the Sullan Sack to the Reign of Hadrian (86BCE-138CE)[D]. University of Reading,2022.
  7. [7] Xiao H. How did Public Buildings and Monuments Contribute to the Evolution of Agora to Forum during the Early Roman Period in Athens?[J]. Journal of Architectural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2021,5(04):1-8.
  8. [8] Handis M W. The Library of Pantainos: A Unique Ancient Library[D]. City University of New York,2018.
  9. [9] Dickenson C P. The Agora as Political Centre in the Roman Period[C]//Yiannikouri A, ed. The Agora in the Mediterranean from Homeric to Roman Times: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Kos,14-17 April2011. Athens: Archaeological Institute Aegean Studies,2011.
  10. [10] 郝聪聪. 罗马“希腊化”研究[D]. 哈尔滨师范大学,2021.
  11. [11] 陈恒. 希腊化的另一面: 罗马的希腊化[J]. 学术研究,2005(10):108-113.
  12. [12] 苏圣捷. 公共空间与社会功能——古希腊与古罗马广场之比较[J]. 历史教学问题,2008(02):89-93.
联系我们
人工客服,稿件咨询
投稿
扫码添加微信
客服
置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