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大数据时代算法推荐技术的发展，使得个体可以根据自身需求和偏好选择信息，随着选择重复和时间累积而不断固化出一个相对封闭的信息虚拟空间，就像蚕茧一样，这就是“信息茧房”。信息茧房具有双重效应，其突出的信息过滤机制可以促进用户与信息的精准匹配，降低时间成本，但基于算法推荐的信息具有同质性和封闭性，使得个体深陷主观、片面的“信息孤岛”，导致视域变得狭窄、思维变得局限。比如易在信息茧房中聚集的网红直播文化导致大学生的价值观和奋斗目标都出现偏差。大学生思想观念不成熟，情绪易失控，易被网络舆论和极端观点带偏自身的评判，成为网络“喷子”“黑粉”“水军”，影响社会公正评价与稳定。更有负面社会舆论在信息茧房聚集时，大学生易被错误意识形态侵袭，影响其政治立场和价值取向。若不能及时化解其风险，将对大学生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育和铸牢带来挑战。因此，为贯彻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用主流价值导向驾驭‘算法’”的要求，本文章在厘清信息茧房对大学生影响的基础上，提出三条破解“信息茧房”的创新性实践路径，促进大学生思想认知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扣好青年的“第一粒扣子”。

一、信息茧房概念回溯与生成机理

1995年，美国学者尼葛洛庞帝首次提出“the Daily Me（我的日报）”，他认为每个人会根据兴趣和喜好来挑选新闻，选择与自身观点一致的内容，从而打造出量身定制的日报。2003年，桑斯坦教授在《网络共和国——网络社会中的民主问题》一书中提到了“信息茧房”一词，在2006年出版的《信息乌托邦》中正式阐述了这一概念，个体根据喜好和偏见接触信息，会陷入像蚕茧一样相对封闭的信息虚拟空间。信息茧房的研究较早起源于国外，也会用概念相近的“信息窄化”“回音室”来代替。国内开展信息茧房研究的时间较晚。以CNKI期刊库694篇文献为基础，提取关键词和发表时间，借助静态和动态双重分析视角分析研究热点及演进趋势。结果显示2005—2016年信息茧房领域相关研究较少，处于萌芽期，起初仅受到传媒领域部分学者的关注，学者关注度不高。2017年以后开始大幅增长，信息茧房问题逐渐受到学者们的关注。

信息茧房的生成机理在近年来的研究得到了深层剖析。张省等人归纳了信息茧房的3种生成机制，分别是算法技术创新论、利益分配驱动论和用户情感认同论，并在构建博弈模型的基础上提出算法推荐技术是信息茧房产生的根源，是最重要的驱动因素。算法驱动下，更高的信息用户匹配度，更好的用户体验导致产生信息茧房效应。算法并不是信息茧房形成的必要条件，用户媒介接触、选择偏好与窄化才是信息茧房形成的前提。个体因为自身的选择性心理使得信息过滤成同质化信息壁垒，不断的选择偏好又加剧了信息的“回音室”效应，使得认知窄化、思维固化。个体对信息有绝对的主动权和选择权，接受立场相符的信息，回避不平衡、不和谐的信息的偏向行为以及算法推荐技术的加持促使产生个体的信息茧房。

以网络信息生态链为视角，从信息流转的方式提出信息茧房形成机理模型。平台基于利益驱动和用户信息需求驱动，会持续向用户推送感兴趣的同类信息，长时间的互动使得用户的信息势差与平台推送内容同势，导致用户陷入信息茧房。基于信息生态理论的角度，通过文献调研的质性分析总结出信息茧房效应的生成机理框架是信息技术、信息、信息人和信息环境在算法平台的运作中相互嵌入的链式反应。算法通过影响信息内容、信息人和信息环境的中介环节发挥作用。算法通过用户反馈的数据信息，绘制用户的个人画像，调适算法模型以精准推荐信息内容，从而塑造同质的信息共同体语境，规训公众媒体的使用习惯。反过来，算法也在塑造信息人所接触的信息环境，降低其信息偶遇度，将其禁锢在隐形权力所建构的信息茧房窠臼之中。唐子茜等人提出同质化推荐和个性化加工子系统模型，信息传播主体、平台、算法技术和监督约束制度依次产生作用，加上信息反馈差异导致信息茧房效应。

梳理相关文献可以发现，信息茧房是算法技术、信息内容、信息人和信息环境等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二、信息茧房效应双重辨析

信息茧房效应具有积极作用。比如高效实现海量信息与用户之间的有效配置，节省了大量信息检索和归纳的时间成本。网络信息纷繁复杂且碎片化，信息茧房可以过滤掉个体不感兴趣的内容，促进用户与信息的精准匹配，提高信息的利用率，促进用户在某一知识领域的专业化。持有相同意见的用户可以通过虚拟串联形成某个圈层，圈层内的群体相互分享，相互支持。信息茧房还可以作为凝聚社会共识的有效手段。从差异到融合需要长期的努力，然而信息茧房效应可以促使个体的信息域中聚合社会共识，在潜移默化中达成内部认同。

然而，信息茧房效应的影响研究多聚焦于其负面作用，比如信息窄化、群体极化、加剧知识鸿沟等。这是因为在信息传播过程中，信息传播主体可能会带有“特定意识”主观编辑甚至片面裁剪知识，导致信息失真。平台基于受众兴趣的算法技术会推送用户感兴趣的同类信息，窄化信息传播渠道，降低信息流动的流畅性。当个体长期陷于同质化的信息闭环时，会造成知识结构的碎片化和扁平化。同类信息的叠加使得个体的认知偏见逐渐自我强化，使得特定群体的知识结构与社会整体知识体系产生脱节，造成群体决策的极端化，使得社会民主将无法发挥它的真正活力和效力。信息茧房加剧数字鸿沟是同质化推荐和个性化加工两个子系统内外耦合的结果。不同群体在信息获取和信息处理上存在差异，同质化信息推荐为知识鸿沟的产生创造了前提条件，个性化加工使得用户一直处于偏好的信息域中，两个子系统间的相互作用扩大了个体间的知识鸿沟。当个体逐渐顺从资本、媒体的单向教化，丧失自主思考和批判的能力，个体的知识与视野就会产生阶层分化，加剧群体的知识鸿沟。

三、信息茧房对大学生的影响

（一）信息茧房导致信息窄化，思维固化素养下降

个体倾向于根据自身需求和偏好选择信息，久而久之就形成定制化信息日报。信息内容的定制化使得其他信息的能见度降低，降低了个体重构新图式的可能性，导致青年的认知逐渐窄化。当大学生深陷信息孤岛时，容易被娱乐化的信息包围，逐渐降低深度思考的能力，无法完成高质量信息的吸收，导致知识素养下降。

（二）信息茧房导致群体极化，影响社会公正稳定

社会心理学研究表明个体会对反复接触的事物产生熟悉效应，并伴随认知上的偏好和潜移默化的认同。当兴趣一致的个体串联成群体时，群内容易盲从，被不正确的价值观所侵袭，导致道德法律意识出现偏差，产生网络暴力和极端个人主义。当大学生沉溺于小众文化圈层，会被圈层内的价值观所影响，比如被极端观点带偏自身的评判，成为网络“喷子”“黑粉”“水军”，影响社会公正评价与稳定。

（三）信息茧房导致精神异化，意识形态面临挑战

大学生思想观念不成熟，易被资本操控下猎奇、反转、幽默的泛娱乐主义内容所吸引，堕化青年独立深度思考能力，消解批判与创新精神，弱化对人生价值的追求，缺乏理想信念之“钙”。青年群体思想政治教育问题面临挑战。若不能及时化解其风险，将对大学生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育和铸牢带来挑战。

四、思政教育破茧实践路径

信息茧房效应引发社会担忧，探究算法时代信息茧房的破解路径是学界关注的焦点。彭兰认为破解信息茧房需要依靠算法与平台的优化、信息供给的改进以及个体媒介素养提升等路径。算法和平台要减少同质信息的推荐，保持信息环境的均衡性，公共信息的完整性，个体要降低惰性，提高异质信息兼容性，从而实现信息破茧。从更宏观的视野出发，郝永华等人提出用户素养、平台运营、技术创新、政府管理等方面治理策略的改进有助于防范和抑制信息茧房负面效应。政府管理部门要做好网络治理顶层设计，出台相应的制度规范，持续性开展网络信息监管，清除网络乱象，致力营造清朗网络空间。

青年是实现民族复兴的强大力量，如何引导青年辩证看待信息茧房的利弊，最大限度地减轻信息茧房的负面影响是亟待解决的问题。张少元等人认为需要优化精神文化资源供给、强化思想政治教育、唤醒青年主体意识，帮助青年冲破“信息茧房”束缚，促进青年自由而全面发展。除平台需提供优质精神文化资源外，思想政治教育应强化青年逻辑思维、辩证思维、底线思维的培育，加强价值引导，唤醒青年主体意识，让青年将情感需求从网络转移到现实中，自觉打破信息幻境。温文华等认为高校网络思政教育破茧的实现路径在于完善传播平台建设，构建思政教育新平台，加强学生的个体素养。

教育的根本问题是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对于高校思政教育而言，算法与平台的优化固然是重要的，但若要从根本上破解信息茧房这一难题重点在于人。如何降低大学生在信息茧房中的长时间的自我蜷缩所带来的信息窄化和思维固化，可以从实施信息破壁工程、开展信息筛选实战训练、推动跨圈层信息流动这三方面进行精准干预。

（一）实施信息破壁工程，提升批判性思维

基于信息环境的高同质信息源和低内容多样性，高校思政教育者可以定期引入全新的知识体系，来优化个体的认知结构，拓展知识架构网。比如要求大学生每周至少学习三类立场差异的时政内容，研究其背后意识形态的差异，了解不同立场编译的侧重点。在动态监测方面，高校监测到大学生的信息茧房被单一内容束缚时，及时提高异质知识的推送比重，积极拓展信息资源的广度、深度和精度，从而避免大学生在信息茧房中的长时间的自我蜷缩所带来的信息窄化和思维固化。

（二）开展信息筛选实战训练，提高信息素养

基于信息用户的低信息筛选主动性和高认知闭合需求，高校通过增设信息学、大数据科学等公共选修课，普及信息技术的原理和发展动态，促进大学生对于信息过滤机制和算法推荐技术的深刻认识，主动将失真的信息还原。比如利用人工智能生成虚拟信息库，要求学生交叉验证、信源追溯完成真实性鉴定。大学生在获取、分析和处理相关信息时，需要理性分析信息背后的逻辑，并用批评的精神和包容的态度对信息进行管理、评价和使用。这一过程有助于大学生对信息的深度理解，以及信息素养和信息社会责任意识的提升。

（三）建立青年文化研究矩阵，推动跨圈层信息流动

基于信息用户的高社交同质性和低跨圈互动特性，制造可控的“文化渗透膜”开展破茧工程。一是精密分析网络“兴趣轨迹”。培训用青年语言，如动漫、表情包等演绎主流价值观，利用圈层内语言开展隐性教育引导，将主流思想进行精准推送和深度浸润，促使大学生的信息茧房充满正确的主流价值观念。二是实施网络智能监测。搭建预警前哨和数字防线，一旦监测到信息茧房中涌入危及高校网络意识形态的异常舆情，立即触发高校管理部门的预警机制，及时阻断传播链条，将错误的意识形态扼杀在萌芽之初。

五、结语

信息茧房是算法技术、信息内容、信息人和信息环境等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坚持二分法辩证认识信息茧房效应的积极和消极作用，警惕信息茧房对大学生带来的信息窄化、思维固化、群体极化和精神异化。针对高校信息茧房现象治理，可以从实施信息破壁工程、开展信息筛选实战训练、推动跨圈层信息流动这三方面进行，建构起高校精准思政破解信息茧房的实践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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