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在迈向共同富裕的进程中，必须补齐民生短板，实现基本公共服务的均等化。其中，“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已上升为国家顶层设计。当前，我国农村正面临人口老龄化与空巢化的“双重挤压”。国家统计局最新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达3.1亿（占比22.0%）；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进一步揭示了农村老龄化水平（23.81%）远超城镇（15.82%）的“城乡倒置”特征。伴随城镇化进程中劳动力持续外流，部分偏远地区农村空巢化比例已突破60%。这种结构性变迁使得农村老人普遍陷入经济支持弱化、生活照料缺失及精神慰藉匮乏的复合型脆弱困境。广东省Z市作为粤西欠发达地区的代表，具有人口规模大、农村占比高、劳动力输出显著等特征。截至2020年，Z市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达16.79%。由于经济结构与地理位置的影响，Z市农村地区“青壮年流出、老人留守”的现象尤为凸显，导致养老服务供给体系与快速增长的多元化养老需求之间存在严重的结构性失衡。因此，以Z市为例研究农村空巢老人养老脆弱性的形成因素及治理路径，对于推进共同富裕目标、完善农村养老服务体系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1研究设计

1.1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方法中的半结构式访谈法，通过与农村空巢老人及相关利益群体进行访谈，了解其真实的养老状况、需求和困境。半结构式访谈法既有固定的访谈提纲，又允许根据访谈情境灵活调整问题，能够深入挖掘受访者的主观体验和真实感受。

1.2研究对象

本研究采用目的性抽样和滚雪球抽样相结合的方式，选取Z市4个区县的20名受访者，包括15名农村空巢老人、2名村干部、2名农村社会工作者和1名乡镇民政干部。其中，空巢老人的选择标准为：年龄60岁及以上，户籍和常住地均在Z市农村，子女常年在外务工或定居城镇且一年内共同居住时间少于3个月，独自居住或仅与配偶同住，意识清楚能够进行有效沟通；村干部需要在村委会工作3年以上且熟悉村内老年人情况；农村社会工作者需要在农村从事社会工作服务1年以上；乡镇民政干部需要负责养老工作相关业务。

1.3资料收集

访谈时间为2025年9月，每次访谈时长为30-60分钟，访谈地点选择在受访者家中或村委会等其感到舒适的环境。访谈前向受访者说明研究目的、保密原则，征得其同意后进行录音。访谈提纲围绕基本生活状况、健康状况与医疗照护、家庭关系与代际支持、精神文化生活、社会保障与公共服务、养老困境与需求六个主题展开深入探讨。

1.4资料分析

访谈结束后，对录音进行逐字转录，形成约15万字的访谈文本。运用主题分析法对资料进行编码和分析，具体步骤包括熟悉资料、生成初始编码、寻找主题、审查主题、定义和命名主题，使用NVivo12质性分析软件辅助资料管理和编码。

2 农村空巢老人养老脆弱性的表现与形成因素

2.1 农村空巢老人养老脆弱性的表现

通过对访谈资料的深入分析，本研究发现Z市农村空巢老人养老脆弱性主要表现在经济、健康、精神和社会四个维度。

2.1.1经济脆弱性：收入来源单一，抗风险能力弱

农村空巢老人的经济脆弱性表现为收入水平低、来源单一、抗风险能力弱三个方面。

从收入水平看，Z市农村居民基础养老金标准远低于城镇居民养老金水平，且明显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需求。访谈中发现，15名空巢老人的月收入在190-520元之间，其中养老金占比最高，子女赡养费和农业收入占比相对较低。这一收入水平与当地物价水平存在明显差距，特别是在医疗、日常生活用品等必需支出方面捉襟见肘。

从收入结构看，农村空巢老人的经济来源高度依赖政府养老金和子女赡养，缺乏多元化的收入渠道。由于年龄增长和健康状况下降，老人从事农业劳动的能力逐渐减弱，农业收入呈现不稳定性。子女赡养方面，虽然大部分子女会给予一定的经济支持，但随着城市生活成本上升和子女自身经济压力增大，赡养金额普遍不高且缺乏稳定性。访谈中A2、A4等多位老人表示，子女在外打工或经商，收入本身不高，还要负担城市的房租、子女教育等开支，给予父母的经济支持十分有限，有时仅在过年时给予一两千元。

从抗风险能力看，农村空巢老人面对突发性支出时几乎没有应对能力。医疗支出是最主要的风险来源，虽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医疗负担，但重大疾病的自付部分仍然很高。访谈中A15提到，因摔伤住院花费两万多元，医保报销后自付一万多元，需要借债才能支付，至今尚未还清。这种情况在农村空巢老人中并非个例，一场大病往往会导致家庭陷入经济困境，甚至返贫。此外，部分老人为了节省开支，小病拖延不治，最终导致病情加重，医疗支出反而增加，形成恶性循环。

2.1.2 健康脆弱性：慢性病高发，医疗照护缺失

健康脆弱性是农村空巢老人面临的最突出问题之一，主要表现在慢性病患病率高、医疗可及性差、日常照护缺失三个方面。

从健康状况看，受访的15名空巢老人中，有12名患有一种或多种慢性疾病,常见疾病包括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关节炎、慢性支气管炎等。这些慢性病需要长期服药和定期监测，但由于经济条件限制、健康意识薄弱以及医疗资源匮乏等原因，老人们的疾病管理状况堪忧。许多老人表示经常忘记服药，或为了省钱而减少药量、延长购药间隔，导致疾病控制不佳。

从医疗可及性看，农村医疗资源严重不足成为制约老人就医的主要障碍。村级卫生室条件简陋，通常只有一名乡村医生，医疗设备简单，仅能处理简单的常见病。对于慢性病管理、健康监测等需求难以满足。乡镇卫生院虽然条件相对较好，但距离较远，交通不便，老人就医需要花费较长时间和较高的交通费用。县级医院医疗条件更好，但距离更远，费用更高，除非病情严重，老人们一般不会选择去县城就医。这种医疗资源的空间分布不均导致农村老人“小病拖、大病扛”，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的现象十分普遍。访谈中A12表示，由于腿脚不便，去镇卫生院看病需要坐车，来回费用近百元，因此通常只在村诊所买些药，效果并不理想。

从日常照护看，失能和半失能老人的照护问题尤为严重。访谈中发现，部分老人由于中风、骨折等原因导致生活自理能力下降，但由于子女不在身边，配偶年老体弱，缺乏有效的照护支持。A5提到，其配偶中风后半身不遂，自己也已75岁高龄，照顾起来非常吃力，但请不起专业护工，子女又无法长期在家，照护压力巨大。此外，老年人的营养状况也令人担忧，由于独居或仅与配偶同住，饮食往往过于简单，营养摄入不足，加重了健康问题。

2.1.3 精神脆弱性：孤独感强烈，心理健康问题突出

精神脆弱性主要表现为情感孤独、社会孤立和心理健康问题三个层面。

从情感层面看，子女长期不在身边是导致老人孤独感的根本原因。虽然现代通讯技术发达，老人可以通过电话、视频与子女联系，但这种虚拟的交流无法替代面对面的陪伴和情感互动。访谈中多位老人表达了对子女的思念和对天伦之乐的渴望，特别是在传统节日和重要时刻，这种孤独感尤为强烈。A1提到，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儿子虽然每月打电话，但通话时间很短，无法满足情感交流的需求。丧偶老人的孤独感更为严重，A10表示老伴去世后，经常一个人发呆流泪，感觉被世界遗忘。

从社会层面看，农村空巢老人的社会网络逐渐萎缩，社会孤立现象明显。传统农村社会中，邻里之间、家族内部的互动较为频繁，但随着年轻人外出，留守的主要是老人和儿童，村庄“空心化”严重，原有的社会网络逐渐瓦解。老人们的社交活动主要局限于偶尔与邻居聊天、参加红白喜事等，缺乏持续性和丰富性。许多老人表示，自己的老朋友也逐渐减少，有的搬到城里与子女同住，有的因病去世，能够经常见面交流的人越来越少。A3提到，村里年轻人都外出了，留下的老人各自在家，很少有集体活动，不像以前那样热闹。

从心理健康看，长期的孤独和社会隔离导致部分老人出现抑郁、焦虑等心理问题。访谈中发现，一些老人表现出情绪低落、对生活失去兴趣、睡眠障碍等抑郁症状，但由于农村缺乏心理健康服务，老人及其家属对心理问题的认识不足，这些问题往往被忽视或归因于“年纪大了想得多”。农村社会工作者C2在走访中观察到，不少老人长期情绪不佳，对未来感到悲观，但很少有人寻求专业帮助。这种未被识别和干预的心理健康问题不仅影响老人的生活质量，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健康问题甚至自杀风险。

2.1.4 社会脆弱性：社会参与有限，支持网络薄弱

社会脆弱性体现在社会参与渠道狭窄、社会支持网络薄弱、公共服务缺失三个方面。

从社会参与看，农村空巢老人的社会活动空间极为有限。村庄缺乏专门为老年人设立的活动场所和文化设施，老人们的日常生活单调乏味，主要是做家务、看电视，偶尔与邻居聊天。村委会虽然设有公共活动场地，但缺乏相应的设施设备和组织活动，难以吸引老人参与。城市中常见的老年大学、文体活动、志愿服务等在农村几乎是空白，老人们缺乏施展才能、发挥余热的平台。A14表示想参加锻炼活动，丰富精神生活，但村里没有组织，也不知道去哪里参加。这种社会参与的缺失不仅影响老人的身心健康，也导致其社会价值感和自我认同感降低。

从社会支持网络看，传统的家族互助和邻里守望体系在现代化和市场化冲击下逐渐瓦解。过去，农村社会以血缘和地缘为纽带，形成了紧密的社会支持网络，家族成员和邻里之间相互帮助，共同应对困难。但随着核心家庭的普及、人口流动加剧以及个体化趋势增强，这种传统的互助机制明显弱化。老人们在遇到困难时，除了依靠子女，很少有其他可靠的求助渠道。访谈中村干部B2指出，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大都外出，留下的老人各顾各的，以前那种一家有事、四邻八舍都来帮忙的场景越来越少见。社会支持网络的弱化使得老人在面对风险时更加脆弱，缺乏有效的缓冲机制。

从公共服务供给看，农村养老服务体系建设严重滞后。村级缺乏养老服务设施和专业服务人员，乡镇敬老院主要服务五保对象，普通空巢老人难以享受机构养老服务。社区居家养老服务在农村几乎是空白，缺乏助餐、助洁、助浴、助医等基本服务。农村社会工作者C1反映，虽然想为老人提供服务，但人手和资源都非常有限，一个社会工作者要负责多个村，工作量大，服务深度和广度都难以保证。此外，农村的文化、体育、医疗等公共设施布局不足，老人们难以获得便捷的服务，生活质量受到很大影响。

2.2 农村空巢老人养老脆弱性的形成因素

2.2.1 家庭结构变迁与代际支持弱化

家庭结构的深刻变迁是导致农村空巢老人养老脆弱性的首要原因。传统中国农村社会以大家庭或主干家庭为主，多代同堂，老年人与子女共同生活，家庭养老功能充分发挥。但随着工业化、城镇化进程加速，大量农村青壮年劳动力向城市转移，核心家庭成为主流家庭形式，代际同住比例大幅下降。这种家庭结构的转变直接导致传统家庭养老模式难以为继，老年人独自留守农村，缺乏子女的日常照料和陪伴。

代际支持的弱化不仅体现在物理距离上的分离，更体现在经济支持和情感支持的不足。从经济支持看，虽然子女外出务工增加了家庭收入，但由于城市生活成本高，住房、子女教育等支出压力大，子女能够给予父母的经济支持有限。访谈中发现，多数子女每年给予父母的赡养费难以满足老人的实际需求。从情感支持看，空间距离的增大和工作生活压力的增加，使得子女难以频繁回家探望父母，代际间的情感交流明显减少。许多老人表示，子女虽然会打电话，但通话时间短，内容多为简单问候，难以满足老人对情感慰藉的需求。

此外，传统孝道观念在现代社会中的弱化也加剧了代际支持的不足。受西方个体主义思想和市场经济竞争观念的影响，部分年轻人的家庭责任意识淡化，对父母的赡养义务认识不足，导致老人在经济和情感上得不到应有的支持。访谈中乡镇民政干部D1指出，虽然大多数子女还是尽力照顾父母，但确实有一些子女对老人关心不够，甚至存在推诿赡养责任的现象。

2.2.2 社会保障体系不完善

社会保障体系的不完善是农村空巢老人养老脆弱性的制度性根源。虽然我国已经实现了农村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全覆盖，但保障水平偏低，难以满足老人的实际需求。从养老保险看，农村居民基础养老金标准长期处于较低水平，Z市目前的标准远低于城镇职工基本养老金水平，也低于农村老人的基本生活需求。虽然近年来养老金标准有所提高，但增长幅度有限，与物价上涨和生活成本增加不相匹配。此外，农村养老保险缺乏有效的待遇调整机制，难以保障养老金的实际购买力。

从医疗保障看，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农村居民的医疗负担，但存在报销比例偏低、报销范围有限、报销程序复杂等问题。对于慢性病患者，门诊费用的报销比例较低，甚至不予报销，导致老人需要长期自费购药。对于大病重病，虽然设有大病保险，但自付部分仍然较高，往往超出农村家庭的承受能力。访谈中村干部B1反映，新农合的报销比例一般在50%—70%，看大病时自费部分依然很高，很多老人因此延误治疗或放弃治疗。

此外，农村缺乏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失能半失能老人的照护问题缺乏制度性保障。城市部分地区已经开展长期护理保险试点，为失能老人提供护理补贴或服务，但农村地区尚未建立类似制度，失能老人及其家庭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和照护压力。

2.2.3 农村公共服务供给不足

农村公共服务供给不足是导致农村空巢老人养老脆弱性的重要因素。从养老服务供给看，农村养老服务体系建设严重滞后于城市，村级几乎没有养老服务设施，乡镇敬老院数量有限且主要服务五保老人，社会力量兴办的养老机构更是凤毛麟角。居家和社区养老服务在农村几乎是空白，缺乏助餐、助浴、助洁、助医等基本服务，更谈不上专业的康复护理、心理慰藉等服务。这种服务供给的缺失使得有需求的老人无处获得帮助，特别是失能半失能老人，面临严重的照护困境。

从医疗卫生服务看，农村医疗资源匮乏，服务能力不足。村卫生室普遍存在设施简陋、设备陈旧、药品不全等问题，乡村医生多为年龄较大的赤脚医生，医疗技术水平有限。乡镇卫生院虽然条件相对较好，但与县级以上医院相比仍存在较大差距，且由于交通不便，老人就医成本较高。基层医疗机构普遍缺乏老年病专科和慢病管理服务，对老年人健康需求的回应不足。此外，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在农村推行效果有限，签约率虽高但服务质量不高，难以真正发挥健康管理作用。

从文化体育设施看，农村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滞后，老年人的精神文化需求难以满足。多数村庄没有专门的老年活动中心、文化活动室、体育健身设施等，即使有也往往因缺乏管理和维护而闲置。村级文化活动组织能力弱，很少开展适合老年人的文体活动。这种公共服务的缺失导致老人精神文化生活贫乏，社会参与受限，加剧了孤独感和社会隔离。

2.2.4 老人自身能力有限

农村老年人自身能力的局限性也是其养老脆弱性的重要成因。从文化教育水平看，农村老年人普遍受教育程度低，在15名受访老人中，无学历4人，小学8人，初中3人，无一人达到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这种文化水平的限制导致老人健康意识薄弱，对现代养老服务模式了解有限，获取信息和服务的能力不足。许多老人不懂得如何申请政府补贴，不知道如何使用智能手机与子女视频通话，不了解基本的健康知识和疾病预防方法。访谈中A2提到，自己不识字，很多事情都搞不懂，听说有补贴政策但不知道怎么申请，办事总要麻烦别人。

从自我照护能力看，农村老年人的健康素养普遍较低，缺乏科学的自我保健意识和能力。许多老人对慢性病的危害认识不足，不重视定期检查和规范用药，生病了往往自己买药或采用土方法治疗，延误病情。在饮食营养方面，老人们习惯于传统的饮食方式，对营养均衡、低盐少油等健康饮食理念了解甚少。在心理调适方面，老人们缺乏应对孤独、焦虑、抑郁等负面情绪的有效方法，心理韧性较弱。

从社会适应能力看，部分老人受传统观念影响，不愿意寻求外部帮助，认为养老是子女的责任，向社会求助有失颜面。还有一些老人对新事物接受能力差，对养老服务机构存在偏见和误解，宁愿忍受困难也不愿接受社会服务。这种观念和能力的限制使得老人在面对养老困境时，缺乏主动应对和寻求帮助的意识和能力，加剧了其脆弱性。

3 农村空巢老人养老脆弱性的治理路径

基于研究发现，本研究提出构建“政府主导、社会协同、家庭尽责、老人参与”的多元治理体系，从制度完善、服务供给、社会支持和能力建设四个方面系统化解决农村空巢老人养老脆弱性问题。

3.1 强化政府主导，完善农村养老保障制度

3.1.1 提高养老金水平，建立动态调整机制

逐步提高农村居民基础养老金标准，缩小城乡养老金差距，建立养老金待遇与经济发展水平、物价指数联动的动态调整机制，确保养老金实际购买力不降低。对高龄老人、失能半失能老人等特殊困难群体给予额外补贴，体现政策的差异化和精准化。

3.1.2 优化医疗保障体系，减轻老人就医负担

提高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比例，特别是慢性病门诊和住院费用报销标准，将常见慢性病门诊用药纳入报销范围。简化医保报销流程，推行“一站式”结算服务。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为失能半失能老人提供护理补贴或购买服务。加强医疗救助制度与医疗保险的衔接，对特别困难老人给予医疗救助，防止因病致贫、因病返贫。

3.1.3 建立困难老人救助制度

对经济特别困难、无子女或子女无赡养能力的老人，及时纳入低保或特困供养范围。设立临时救助基金，帮助老人应对突发性困难。鼓励慈善组织和爱心企业参与困难老人帮扶，形成政府救助与社会救助相结合的多层次救助体系，建立困难老人定期走访制度。

3.2 增加服务供给，构建多层次养老服务体系

3.2.1 加强农村养老服务设施建设

在行政村一级建立日间照料中心或农村幸福院，为老人提供就餐、休息、娱乐、简单医疗护理等服务，可利用村级闲置校舍、集体用房等资源进行改造。在乡镇层面建设区域性养老服务中心，配备专业服务人员和设施设备，满足失能半失能老人需求。鼓励社会力量兴办养老机构，给予土地、税收、补贴等政策支持。

3.2.2发展居家和社区养老服务

引入专业社会组织和养老服务企业，采取政府购买服务方式，为居家老人提供助餐、助浴、助洁、助医等上门服务。培训本地照护人员特别是留守妇女，使其成为养老服务重要力量。建立养老服务信息平台，实现服务需求与供给精准对接。发展“时间银行”等互助养老模式，鼓励低龄健康老人照顾高龄失能老人。

3.2.3 推进医养结合

加强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与养老服务机构合作，为老人提供医疗、康复、护理一体化服务。推广家庭病床、上门巡诊等服务模式。加强老年常见病、慢性病的健康管理和疾病预防，建立老年人健康档案，开展定期体检和健康评估。提升基层医疗机构老年医疗服务能力，推进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让每位老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医生。

3.3 动员社会力量，构建多元支持网络

3.3.1 弘扬孝亲敬老文化，强化家庭养老责任

通过多种渠道加强孝亲敬老文化宣传教育，利用广播、电视、网络等媒体宣传孝老爱亲典型事迹。在村庄开展“孝老之星”“最美家庭”等评选活动。完善相关法律法规，明确子女赡养责任，对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进行惩戒。鼓励子女常回家看望父母，推广家庭养老协议，明确子女赡养义务和责任分工。

3.3.2 培育和支持社会组织参与

鼓励和支持社会组织、志愿者团体开展为老服务。政府可通过购买服务、项目资助、提供场地设施等方式支持社会组织在农村开展养老服务。建立志愿服务队伍，组织大学生、企业员工、退休人员等定期到农村为老人提供陪伴、帮扶等服务。培育专业养老服务社会组织，建立评估和监督机制。

3.3.3 发挥基层组织作用，重建互助网络

充分发挥村委会、老年协会等基层组织作用，组织老人开展互助养老活动。成立老年协会，由老年人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组织文体活动，开展邻里互助。建立“时间银行”“爱心积分”等互助机制。安排村干部或志愿者定期走访独居老人，营造邻里守望相助良好氛围。

3.4 提升老人能力，增强自我发展动力

3.4.1 开展健康教育，提高自我保健能力

通过健康讲座、发放宣传资料、播放健康教育视频等方式，普及健康知识，重点宣传慢性病预防和管理、合理用药、营养膳食、适度运动等知识。教会老人正确监测血压血糖、识别疾病早期症状、合理安排饮食和作息。利用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进行个性化健康指导，培训老年健康志愿者向同龄人传播健康知识。

3.4.2 丰富精神文化生活，促进社会参与

组织适合老年人的文化娱乐活动，如广场舞、戏曲演出、书画比赛、趣味运动会等。鼓励老人参与村级事务管理和公益活动，发挥余热，实现自我价值。发展农村老年教育，开办老年学校或学习班，教授书法绘画、手工艺、养生保健等课程。建立老年人才信息库，为有专长的老人提供发挥作用的平台。

3.4.3 加强信息技术培训，缩小数字鸿沟

帮助老人掌握基本信息技术，提高其获取信息和服务的能力。开展智能手机使用培训，教老人使用微信、视频通话、移动支付等功能。简化养老服务信息平台操作流程，开发适老化应用程序。在村委会或老年活动中心设置公共电脑和网络设备，提供技术指导。培养“数字助老员”，由年轻志愿者或村干部一对一帮助老人学习使用智能设备。

5结语

在共同富裕战略背景下，本研究以Z市为例，通过半结构式访谈揭示了农村空巢老人养老脆弱性的表现与形成机制，提出多元治理路径。研究发现，Z市农村空巢老人面临经济、健康、精神和社会多维度养老脆弱性，表现为收入低且来源单一、慢性病高发且医疗照护缺失、情感孤独且心理健康问题突出、社会参与有限且支持网络薄弱。这些问题源于代际支持弱化、社会保障不完善、公共服务不足及老人能力有限等多方面因素。应对这些挑战，政府需要完善保障制度，增加服务供给；社会需要弘扬孝亲文化，重建互助网络；老人需要提升自身能力，增强发展动力。共同富裕不仅是经济富裕，更是生活质量全面提升。让农村老年人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老有所乐、老有所安，是共同富裕的应有之义。当前人口老龄化加速，需要加快构建适应农村实际的养老服务体系。本研究存在的不足为样本量较小，仅关注Z市，缺乏效果跟踪。未来可以扩大样本，进行跨区域比较，评估干预效果，为政策制定提供实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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