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教育视角
Global Education Perspective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580(P)
- ISSN:3080-079X(O)
- 期刊分类:教育科学
- 出版周期: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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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大我,始于足下——一名美术教育学子的观察与思考
Embracing a Greater Purpose Begins with Action —Observations and Reflections by an Art Education Student
引言
建设教育强国,固然需要顶层的制度设计、资源的均衡配置、评价体系的改革等宏观举措,但最终都要通过无数个具体的教育现场——每一间教室、每一位教师、每一节课、每一次师生互动来实现。教育中“大我”精神的培育,本质上是一种价值观的养成、一种情感的培育、一种责任感的建立,这必然是一个“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渐进过程,需要在日常的教育“微生态”中,创造出可触摸、可参与、可体验的实践载体。
本文即是基于上述学习、观察和思考,对“如何在日常教育实践中培育‘大我’情怀”这一问题提交的一份初步的“思考笔记”。首先呈现在多种教育场景中观察到的几组核心矛盾,然后尝试提出一些可能“接地气”的实践路径,最后直面其中的困境与挑战,表达一个年轻教育学子真诚的困惑与期待。
一、现实观察:四组教育实践中的“小”矛盾与“大”困境
教育理想与现实操作之间往往存在落差。通过长期的观察,发现当前基础教育在尝试践行“大我”精神时,至少面临以下四组具体而微、师生每日身处其中的矛盾。这些矛盾看似“小”,实则关涉教育根本价值的实现。
(一)“集体荣誉”与“个体疏离”的矛盾:形式化归属感下的情感空洞
几乎每所学校都在强调“爱校爱班”的集体主义教育。流动红旗、文明班级评比、运动会总分排名……这些制度设计本意是增强集体凝聚力。然而,在观察中发现,这种集体荣誉的塑造往往存在两个突出问题:
首先,集体事务的参与度严重不均。在大多数班级,公共事务的决策和执行权集中在班主任和少数几个主要班干部手中。在某城市中学高二班级观察发现,班级日常管理由班长、团支书等5—6人组成的“班委会”负责,其余40多名同学基本处于“被管理”状态。当问及“班级事务与你有什么关系”时,超过60%的学生表示“主要是配合,偶尔提意见,很少被采纳”。一位学生坦言:“班级是班主任和班干部的班级,我们只是住在里面的房客。”这种“少数人管理,多数人旁观”的模式,很难培育出真正的共同体意识。
其次,集体荣誉的内容趋于表面化和功利化。很多班级的凝聚力主要体现在应对学校检查、争夺评比名次上。曾目睹一个班级为了在“卫生评比”中得第一,强制要求学生午休时间留校大扫除,甚至让家长轮流来校帮忙。而当评比结束后,教室卫生状况迅速回落。班主任无奈地表示:“学生只在乎分数和名次,不在乎保持。”这种基于外部压力和短期利益的集体行为,难以内化为学生自觉的责任感和归属感。
更深层的问题是,当集体荣誉主要来自与其他班级的竞争性比较时,无形中强化了一种“对内团结,对外排斥”的狭隘集体观。这与“大我”教育所倡导的开放、包容、担当的社会责任感存在一定张力。如何让班级成为一个真正的“情感共同体”和“责任共同体”,而不仅仅是一个“管理单元”,是第一个需要破解的难题。
(二)“知识世界”与“生活世界”的割裂:悬浮的知识与失联的情感
学校传授的系统知识构成了学生认知中的“知识世界”,而学生亲历的家庭生活、社区环境、社会现象则构成其“生活世界”。理想的教育应促成这两个世界的有机联通。然而现实中,割裂现象普遍存在。
一方面,学生对宏大的国家叙事缺乏切身体验。他们能背诵中国的地大物博、历史悠久、科技成就,但对这些宏大叙事如何具体体现在自己所处的时空中却感知模糊。在一次访谈中,向一批初三学生提出问题:“改革开放给你的家庭带来了什么变化?”超过一半的学生回答“不知道”或“就是生活变好了吧”,只有少数学生能提及父母工作变迁、老家盖新房、家里买车等具体细节。当知识无法与个人生命史和家族记忆产生勾连,爱国主义教育就容易停留在认知表层,难以激发深沉的情感共鸣。
另一方面,学生对身边的社会缺乏关注和介入能力。在一些学校里,学生们知道全球变暖,却对学校食堂严重的食物浪费现象视而不见;他们学习公民的权利与义务,却对社区公共事务(如老旧小区改造、社区公园维护)毫不关心。一位社会老师提出:“教材上教的是‘参与社会公共生活’,但学生们的现实是‘从家到校两点一线’,公共生活是缺失的。”知识如果只是用来应付考试,而不能成为理解、分析和改善现实生活的工具,那么教育所培养的“社会责任感”就只能是纸上谈兵。
这种割裂在乡村学校可能更为严峻。有研究指出,许多乡村学校的课程内容与乡村孩子的日常生活经验严重脱节,某种程度上加剧了他们对乡土文化的疏离和对城市生活的盲目向往。如何让知识“扎根”,让学习与脚下的土地、身处的时代、具体的社区产生深刻联结,是培育“大我”情怀必须解决的第二个关键问题。
(三)“全面发展”与“分数锦标赛”的挤压:被压缩的成长空间
“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是国家明确的教育方针。然而,在优质教育资源依然相对稀缺、升学竞争客观存在的背景下,“全面发展”的理想常常遭遇“分数锦标赛”现实的挤压。
这种挤压首先体现在时间的争夺上。在重点中学,从早晨七点早读到晚上十点晚自习结束,学生的时间被课程、作业、考试填满。社团活动、社会实践、艺术体育课程常常要为考试科目“让路”。一位高一班主任提出:“学校要求开展研究性学习,但学生们连完成作业都熬到半夜,哪有时间去做调研、写报告?最后往往流于形式。”即使在倡导素质教育的学校,许多拓展性活动也难免带有“为升学简历添彩”的功利色彩。
其次体现在评价的单一导向上。尽管中考、高考改革在不断推进,增加了综合素质评价的维度,但在许多学生、家长乃至部分教师心中,“硬分数”依然是衡量学业成功的最重要、最“公平”的标尺。在访谈中遇到一位很有绘画天赋的学生,作品曾在市里获奖,但进入高三后,父母和班主任都坚决要求他停止“耽误时间”的美术训练,全力冲刺文化课。学生沮丧地说:“我的热爱,在分数面前一文不值。”当教育评价体系不能有效识别和鼓励学生在非学术领域的才能和贡献时,“全面发展”就容易成为一句空洞的口号。
更值得深思的是,长期的“分数锦标赛”可能塑造一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心态:学生将同学视为竞争对手而非伙伴,将学习视为个人晋升的工具而非探索世界、服务社会的途径。这与“心怀大我”所倡导的互助、分享、担当精神背道而驰。如何在现实的压力下,为学生保留一片自由探索、全面发展的精神园地,是极其艰巨又至关重要的挑战。
(四)“标准要求”与“个性绽放”的张力:统一性下的个性压抑
为了保障基本的教育质量,国家制定了统一的课程标准和办学规范。这是教育公平和质量的基础。然而,过度的标准化、统一化也可能带来副作用:抑制了不同地区、不同学校、不同教师和学生的个性化、特色化发展,导致“千校一面”“千人一面”的现象。
在学校层面,许多学校的发展规划、校园文化、特色课程存在严重的同质化倾向。大家都在争创“智慧校园”“书香校园”,都在开展“国学诵读”“STEM教育”,但往往缺乏与本校历史、社区资源、师生特点的真正深度融合。一位校长在私下交流时感叹:“上面有检查评估的指标,兄弟学校之间有看不见的竞争,很多时候不得不跟风,很难静下心来根据本校实际走一条独特的路。”
在教师层面,统一的教研活动、教案格式、教学进度要求,在保障基础规范的同时,也可能限制教师的创造性。一位年轻的语文教师展示了她想尝试的“电影与文学”融合课程方案,但年级组长认为“与教学进度不符,考试不考”,建议她“先抓好课本和考点”。教师的专业自主权和教学创新热情若长期受到压抑,就很难期望他们能培养出富有创造力和个性的学生。
在学生层面,统一的学习进度、标准的答案要求、固定的行为规范,对于维持教学秩序是必要的,但也可能无形中打磨掉学生的棱角、好奇心和冒险精神。一位性格活泼、思维跳跃的初中生说:“老师总说我的想法‘太怪’‘跑题’,让我按标准答案来。现在我懒得多想了,记住就行。”当教育过程过度追求整齐划一,学生多样化的潜能和未来的无限可能性就可能被过早地限定。
“大我”不是“无我”,它是由无数个鲜活、独特、富有创造力的“小我”汇聚而成的。一个缺乏个性与多样性的教育生态,难以孕育出能够应对未来复杂挑战的创新人才。如何在保证基本标准的前提下,为学校、教师和学生的个性绽放留出足够的空间,是教育强国建设必须面对的深层命题。
二、路径探讨:在教育现场的“毛细血管”中培育“大我”
面对上述矛盾,宏大的理论呼吁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改变,更需要无数一线教育工作者在日常的教育现场中进行“微创手术”般的持续改进。结合理论学习和见习观察,可以从以下几个看似微小却关键的切口入手,进行温和而坚定的实践探索。
(一)切口一:在班级生态中,构建“我们的公共生活”
班级是学生在校生活时间最长、情感联系最紧密的初级社会群体。培育“大我”情怀,首先应从培育健康的班级公共生活开始,让学生在这个“小社会”中学习参与、学习负责、学习共处。
1. 推行“班级议事会”制度,让民主成为生活方式
可以每周或每两周设立固定的“班级议事时间”。议题可以非常广泛:班级公约的修订、班费的使用、文体活动的策划、同学矛盾的调解、对科任老师的教学建议等。议事应有正式程序:提案、讨论、辩论、表决、执行与反馈。关键是要确保每个学生(而不仅是班干部)都有平等的发言权和投票权。一些学校的班主任尝试了这一制度。起初学生很拘谨,但几次之后,他们开始敢于对“不合理”的班规(如“迟到一次罚值日一周”)提出异议,并共同商讨出更合理的方案(如“迟到者需说明原因并为班级做一件服务事项”)。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最生动的公民教育课,让学生体会到规则是可以经由理性讨论而改变的,每个人的声音都值得被倾听。
2. 实行“岗位轮换”与“项目负责制”,让责任落到每个人肩上
除了常规班委,可以设立更多元、更细化的服务岗位,如图书管理员、节能环保员、信息发布员、活动摄影师、心理健康观察员等。这些岗位可以按月或按学期轮换,让每个学生都有机会体验不同的责任。更重要的是,可以针对具体的班级事务(如筹备新年晚会、设计班级文化墙、组织志愿服务)设立临时“项目小组”,由学生自主招募组员、制定计划、执行并汇报。在这个过程中,学生不是为了班主任或评比而工作,而是为了“我们自己的事”而努力。责任不再是一种负担,而是一种体现自身价值和能力的荣誉。
3. 共创“班级记忆档案”,构建情感共同体
班级凝聚力不应仅仅建立在外部竞争的胜利上,更应建立在共同经历、共同创造的美好记忆之上。可以鼓励师生共同创建“班级记忆档案”:这不仅仅是一本相册或成绩记录,更可以收录一次失败的实验报告、一场有争议的辩论记录、一份共同完成的调查报告、同学们互写的匿名鼓励卡片,甚至是对一次处理不当的冲突的集体反思。这份不断生长的档案,将成为班级独特的精神密码,让学生深刻感受到“我们”是一个有历史、有故事、有温度的生命共同体。当学生发自内心地热爱和认同自己的班级时,这种情感才能自然地扩展至对学校、社区乃至国家和社会的认同与担当。
(二)切口二:在课程教学中,设计“身边的真实项目”
知识的力量在于运用。将学科知识与真实的社会生活、社区需求、时代议题相联结,是让“大我”情怀落地生根的最有效途径之一。项目化学习(PBL)为此提供了极佳的框架,关键是要让项目“接地气”。
1. 学科教学与社区探究深度融合
历史/政治课:可以发起“家族口述史”或“社区变迁史”项目。学生访谈祖辈、父母、老居民,记录家庭或社区在改革开放、城镇化、脱贫攻坚等大时代背景下的具体故事,制作成访谈录、纪录片或展览。这能将宏大的国家叙事转化为鲜活的生命体验,理解个人与时代的深刻关联。
语文/美术课:可以开展“为乡土代言”项目。学生为本地非物质文化遗产、特色农产品、旅游景观、模范人物等撰写宣传文案、拍摄短片、设计标识或文创产品。这不仅锻炼了表达能力,更培养了学生发现、欣赏和传播本土文化之美的能力,建立起与家乡的深层情感纽带。
科学/地理/数学课:可以实施“校园/社区环境诊断”项目。学生分组调查校园的能源消耗、垃圾分类实效、噪声污染、绿化生态等问题,运用所学知识进行数据分析,提出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并向学校后勤部门或社区居委会提交正式报告。这让学生亲身体验到科学知识可以用来解决实际问题,改善公共环境,个人行动可以带来积极改变。
2. 利用本地资源,开发“微型社会实践”课程
学校可以有计划地组织学生走出校园,开展短期的、主题明确的“微型社会实践”。例如:
“职业初体验”:联系本地不同行业的普通劳动者(环卫工人、农技员、社区医生、非遗传承人、小店店主等),让学生进行一日跟岗体验或深度访谈,理解不同职业的价值与艰辛,打破对“成功”的狭隘定义。
“公共机构参访与模拟”:参观镇政府、人大代表联络站、法庭、污水处理厂等,了解公共事务的运作流程。甚至可以组织模拟听证会,就某个本地公共议题(如老街改造、公交车路线调整)进行角色扮演和辩论。
“服务性学习”:与社区养老院、特殊教育学校、公益组织建立长期联系,定期组织学生开展有设计、有反思的志愿服务,如为老人制作数字生活指南、为盲童录制有声读物、参与环保公益宣传等。
这些“身边的真实项目”,打破了学科的壁垒、校园的围墙,让学习在真实的社会情境中发生。学生在这个过程中获得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技能,更是对社会的认知、对责任的体悟、对自我能力的信心。当学生看到自己的学习成果能够对他人、对社区产生积极影响时,一种“我能为推动社会变得更好尽一份力”的“大我”责任感便油然而生。
(三)切口三:在教育评价中,建立“多元的成长画像”
评价是指挥棒。要支持“大我”情怀的培育,就必须从根本上改变“唯分数”的单一评价导向,建立起一套能够识别、欣赏和鼓励学生多元化成长、社会化贡献的评价体系。这需要学校、教师、学生乃至家长的协同努力。
1. 学校层面:丰富荣誉体系,强化过程性记录
学校可以设立更丰富多元的荣誉奖项,如“社区服务之星”“创意实践奖”“合作担当奖”“文化传承小使者”“环保先锋”等,并在开学典礼、宣传栏等场合大张旗鼓地进行表彰,让这些非学术性成就获得与学业成绩同等的社会认可。更重要的是,要做实综合素质评价。不能仅仅依靠学生期末突击填写的表格,而要建立电子或纸质的“成长记录平台”,鼓励学生随时上传参与各类活动的证据(照片、视频、作品、报告、反思日志、他人评价等),教师和班主任及时予以点评和确认。这个记录应成为学生毕业、升学推荐的重要依据,从而引导学生在日常学习中注重全面发展。
2. 教师层面:撰写“描述性评语”,看见具体的人
班主任和任课教师的期末评语是极重要的评价载体。它应该摒弃“该生思想进步、学习努力、团结同学”之类的套话,转而进行具体、生动、基于证据的描述。例如:“本学期,李明同学在‘保护古桥’项目小组中,主动承担了历史资料搜集工作,展现了出色的信息检索和整理能力。他在小组讨论中提出的‘古今桥梁功能对比’的视角,富有创意。他还耐心帮助新转来的同学适应班级生活,体现了很强的同理心和责任感。”这样的评语,描绘的是一个立体的、成长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串分数和排名。它能让学生感受到自己被真正地“看见”和“理解”,其激励作用远胜于任何物质奖励。
3. 学生层面:倡导“成长档案袋”,促进自我认知与规划
引导学生从初中甚至小学高年级开始,建立个性化的“成长档案袋”。这不是简单的作品集,而是有结构的自我反思工具。学生可以定期(如每学期)回顾自己的档案,回答一些问题:我最自豪的成就是什么?我克服了哪个挑战?我在团队合作中学到了什么?我的兴趣和优势在哪里?我对社区做了什么贡献?我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通过整理和反思,学生逐步形成清晰的自我认知,学会自我评价和自我激励,并主动将个人成长与更广阔的社会需求联系起来,进行初步的人生规划。
4. 家校社协同:引入多元评价主体
评价不应只是学校教师的“专利”。可以适时引入家长评价、同伴互评、社区(服务对象)评价等。例如,在完成一个社区服务项目后,可以请服务对象或社区工作人员填写简单的反馈表;在小组合作学习后,组织同伴进行互评,重点评价合作态度、贡献度等。多元的评价视角,能让学生更全面地认识自己,理解社会对不同角色的期待。
评价改革的推进必然是缓慢而艰难的,因为它触动的是最深层的教育观念和社会心态。但每一点向多元化、过程化、描述性评价的迈进,都是在为“大我”情怀的培育松土施肥,都是在告诉学生:你的价值,远不止于试卷上的那个数字。
三、结论
行文至此需要说明的是,由于笔者目前仍处于理论学习阶段,仅具备有限的见习实践经验,因此本文所提出的相关思考与研究建议,可能存在一定的理想性倾向,尚未经过充分的实践检验与论证。
(一)直面的困惑
首要困惑,来自于理想与现实张力下的教师困境。许多老师,内心都认同“大我”教育的方向,也渴望进行教学创新。但他们普遍面临着难以逾越的现实障碍:繁重到极致的工作负担(教学、批改、会议、迎检、各类APP打卡、家校沟通……);以分数和升学率为核心的考核压力;缺乏进行课程创新所需的时间、资源和支持系统;有时还要面对部分家长“不务正业”的质疑。一位乡村教师提出:“你设计的那些项目都很好,但我每天光把课本知识讲完、作业批改完就要忙到深夜。情怀是需要时间和精力来滋养的,而我们最缺的就是这个。”这让我深刻地意识到,任何美好的教育理念,如果不能体察并试图改善教师的生存状态,都将是空中楼阁。
其次,是对评价改革“知行分离”的困惑。尽管素质教育、全面发展理念倡导多年,新高考改革也纳入了综合素质评价,但在社会观念、家长焦虑和学校间隐形竞争的合力下,应试的逻辑依然强大。许多所谓的“素质拓展”活动,最终异化为升学简历上又一个需要“刷”的指标。如何打破这种“剧场效应”(当所有人都站起来看戏,坐下来的人就看不见了),如何建立真正可信、可比、有用且不被功利扭曲的综合素质评价体系,是一个涉及教育公平和社会心理的超级难题。
第三,是对教育资源差异下实践可能性的困惑。提出的某些设想,在城市资源丰富的学校或许可以尝试,但在师资力量薄弱、硬件条件不足、生源家庭支持度低的乡村学校或城市薄弱学校,实施起来何其困难。教育强国,最艰巨的一环正在于“底部抬升”。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创造性地开发本地化、低成本的实践路径,是尚未找到满意答案的问题。
(二)有限的思考与不退却的期待
尽管困惑重重,但思考和实践的方向本身具有价值。教育的变革,尤其是涉及深层文化心态的变革,注定是一个 “渐进式改良” 的过程,而非一场轰轰烈烈但可能后劲不足的革命。它不需要、也不可能等待所有条件完全成熟。
教育强国的大厦,终究是由一砖一瓦砌成的。这“砖瓦”,就是每一次真诚平等的师生对话、每一个精心设计的学习任务、每一项赋予学生主体性的校园活动、每一份看见学生全面成长的评价记录。当越来越多的教育工作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勇于并善于创造出一个个富有归属感、联结感和意义感的“小气候”时,无数个“小气候”的叠加与联动,终将影响整个教育生态的“大气候”。
“心怀大我”,最终要化约为“手握小微”。这条路必然漫长,且充满挑战,但它关系着我们究竟要培养出什么样的下一代,关系着民族未来的精神面貌。作为一名即将走向教育岗位的年轻学子,愿以此文记录下此刻的观察与思考,并带着这些思考,在未来投身于平凡而伟大的教育实践,从脚下开始,做一名默默的点灯人。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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