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我国的城镇化建设长期处于高速发展期，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更是我国特有的城市化发展的必经阶段，截至2025年末，我国共有城镇人口95380 万人，城镇化率达67.89%，截至2024年末，南充市共有城镇人口约295 万人 ，常住人口城镇化率53.73%。多年来，我国城市化进程采用高强度、大投入方式，这种方式极大改变了我国城市的空间容量、组织架构和功能划分，短时效益明显，客观上也推动了我国城市发展从增量扩张到存量提质关键转型期迈进，城市更新的需求成为横亘在城市化发展进程中一道绕不开的必答题。城市更新的核心价值在于激活文化活力，实现空间、文化与民生的协同发展，这一核心认知已成为学界共识，故而为避免出现“千城一面”的大面积同质化城市发展，国家相继出台了一系列关于设计文脉赓续和品质提升的城市更新政策，要求城市发展要实现经济、社会、生态、人文等效益的融合共赢，在顶层设计上为我国城市更新指明了发展方向，如何将指引政策落地，如何实现城市更新的阶段性目标成为学界理论和实践深入融合研究的重要课题。经验证明，美育是文化浸润、审美培育与价值引领的重要路径，能够充分发挥链接文化资源与城市更新实践，推动城市更新从“物质层面”向“精神层面”延伸，彰显“以美育城、以美兴城、以美惠民”更新目标的重要作用。

南充是川东北区域中心城市，承载了三国文化、丝绸文化、红色文化和嘉陵江文化的多元基因，拥有三国遗迹、古城风水、将帅故里、嘉陵风光等丰富的文化载体，有着老旧小区改造、工业遗产活化、历史街区复兴等城市更新的实践探索和发展需求，具备了美育与城市更新深度融合的先天条件。但是当前南充在城市更新中的思路和举措，并未完全释放美育价值，更有甚者将美育等同于景观美化，比如政府在街区、景区、重要进出通道处设置零散的文化符号，对审美设计和文化叙事没有系统考量，三国、丝绸等核心文化优势资源以博物馆、展览馆等传统观光景点的方式对游客进行展示，缺乏美育赋能的创造性转化，在城市更新中让受众闻而不见、见而无果，无法形成驱动城市更新的内生动力。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受众在城市更新过程中大多出现“被动接受”的情感灌输，参与感不强，城市与市民的审美共创存在隔阂，难以达到城市更新的情感共鸣和价值普惠。这种浅表化的文化融合，从本质上来讲，折射出中小城市以突破城市发展困局为基点，在资金、政策、需求多方难点堵点交织中，对城市文化资源认识不足、转化能力不强、治理工具欠缺且适配度低的共性问题，也客观地反映了以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理论体系与实践路径尚未有效结合。

城市更新的文脉赓续研究已经成为当前城市规划领域研究的热点，其与多学科交叉融合发展的应用型研究也成为理论研究探索的方向，其中，文化赋能、技艺（记忆）传承、公共空间美育适配等研究为本文提供了前导理论参考，但是仍然存在一定的局限。城市规划研究着眼于文化赋能下的城市更新宏观机制，但无法深度阐释美育赋能的具体路径和内在逻辑，也有部分研究强调历史街区的文化叙事价值，但又忽略了美育对公众参与的驱动作用，难以体现城市更新对人本属性的关注，更多的研究局限于大型城市、核心景区，利用发达艺术资源强化美育功能，研究结论对中小城市而言缺乏落地实操的指导意义，无法回应中小城市更新的现实需求。从当前研究的总体回顾来看，现有研究缺乏将美育系统性认知和应用为“城市更新整合性治理工具”的理论框架，对以南充等中小城市更新进行系统性理论阐释和实践进路的研究不足，难以适配地方的实际应用。

一、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理论机理与框架构建

城市更新，是城市发展的综合性进程，在本文中，所指对象特指以南充为代表的中小城市，以存量提质为核心，以历史街区复兴、工业遗产活化、社区环境改善、产业业态升级为主要内容的综合性发展进程。与传统城市增量扩张不同、与一线城市“拆改留”更新模式不同，南充等城市更新应当更侧重“微改造”与“文化赋能”，核心目标是实现文化传承、民生普惠与产业升级的协同发展，这既是对“促进城市文化繁荣发展”的回应，也契合南充破局城市更新难点堵点的现实考量。

以美育驱动城市更新，一改往日点缀添加文化元素的针灸式治理，将美育作为价值引领、过程赋能、效能评估的整合性工具，主动融入城市更新，提供目标、方法和评价标准。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核心，就是要实现主动性、系统性、普惠性的统一。一是突出美育驱动前置，深度参与城市更新设计方案，将美育驱动贯穿于城市更新全周期，而不是在既定方案下被动适应进行空间改造；二是突出美育驱动贯穿，将美育与空间、产业、民生、机制等维度进行深度绑定，配套形成相互支撑、动态循环的驱动体系；三是突出美育升华，将传统意义上美育主导空间美学提升的物质机能，升华为激活公众审美参与热情，彻底实现城市更新价值的全民共享，推动城市更新从“物质层面”提升到“精神层面”。

通过对城市更新与美育概念的厘清，纠正了美育在城市更新中“美化”的错误定位，将美育作为城市更新的核心治理工具，把城市作为文脉赓续与审美参与的载体，回应了城市更新的目标。

（一）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理论框架

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理论，是跨多个学科理论融合的组合框架，包含了社会美育场域、文化赋能、文化再生产、参与式设计、城市协同治理等理论，这些理论共同构成了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理论支撑体系，为“空间、产业、民生、机制”四维驱动框架的构建与路径设计提供了坚实的逻辑指引。

社会美育场域理论是空间美育驱动的核心理论基础。这个理论的核心是打破美育就是固定场所教育的惯性认知，将美育场域从学校、艺术场馆等封闭空间延伸到城市的公共空间，将历史街区、工业遗址、老旧社区等所有承载了公众日常生活的活动空间，都纳入到具备文化传播、审美培育功能的社会美育场域。社会美育场域理论以空间产生为底层逻辑，特指在城市公共空间场景内，社会个体以美育为特定逻辑共同建设的活动场所和相互关系，强调美育并不是简单的单向灌输，更多的是通过对空间场景进行审美塑造、符号植入，以公众在日常互动的感知中潜移默化完成文化浸润和审美滴灌。

文化赋能理论阐述了美育驱动的动能机理，搭建了美育资源向发展效能转化的理论桥梁。其本质是把文化视作为“非物质生产要素”，在现代社会经济发展中发挥重要的内生驱动作用，文化要素凭借其无形性、创新性、网络化、共享性特点，形成了新的生产和消费模式，一改往日被动依附于经济、社会领域，文化要素能够有效激活其他要素，重构地域发展的经济逻辑，成为驱动地域发展的核心资本之一。文化赋能把文化从精神价值推向精神物质双重价值，其关键在于创造性转化，使文化资源具备了发展的动能：一方面用符号植入提升空间附加值，另一方面用审美塑造凝聚社会共识，形成文化认同，激活参与活力，从而打通文化与经济效能、社会治理的障碍，是总书记的“人文经济学”理论的生动展示。

文化再生产理论是美育可持续赋能城市更新的逻辑内核，是传统与现代文化衔接的理论依据。该理论主要聚焦于文化赓续过程中的社会化动态演变过程，意图通过多元文化主体参与、时代变更中的语境适配、实现文化从内涵、价值、形态等多维度的持续创新和价值延续。基于城市更新的客观需要，文化赓续不能一味局限于复刻传统，而应当是基于“再生产”理论，实行传承、解构、重构的循环，既要保留文化的核心基因和精神底色，又要发挥公众参与、产业融合、技术赋能等方面的优势，让传统文化在适应城市更新中保持活力。

参与式设计理念是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方法论，是确立城市更新中公众的主体地位和实践路径的基本思路。实现美育驱动城市更新，就是要坚持以人本主义的发展理念，重新设计城市更新过程的相互关系，要让城市更新不再着力于形式完美和功能极致，而是要让发展理念回归市民的需求认同和情感皈依，从而聚合城市发展的合力。美育驱动城市更新，就是要在以往政府主导、专家设计的传统模式中，把城市的使用者、更新的享受者全流程纳入到设计中，通过搭建参与平台、赋予更多话语权等，让以人为本的理念深度根植于空间生产、产品创造的具体实践中去，从本质上实现价值共创。

城市协同治理理论是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理论体系的制度保障，是多元主体协同推进美育驱动的治理进路。城市更新，必然面临和带来更加复杂的各类城市问题，依靠传统的行政主体单一线性管理模式难以满足未来挑战，未来城市综合性治理，将是多元主体对各类城市资源有机整合和动态。协同治理，就是要以整体治理为导向，打破政府主责的惯性思维、打破部门职责壁垒，以联动的常态化治理为基础，实现权责分明、资源共享的整体治理格局，最终达到治理效能最大化，协同治理理论是现代城市治理复杂性、多元性的客观要求，摒弃了大圈套小圈、1+1等机械简单的职责叠加，旨在通过优化治理结构，让参与治理的各方要素互补共生。

（二）“空间、产业、民生、机制”四维驱动框架

南充市等中小城市在城市更新进程中具备一定的发展共性，也对破解城市更新与发展困境的矛盾有着独特的现实需求，在以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理论的支撑下，可以构建“空间、产业、民生、机制”四维驱动框架，在以往文化融合的浅表视角上，更加突出美育的主动驱动效能，在多维度上相互支撑、动态循环。

空间维度是整个框架的基础和载体，聚焦于对物理空间的审美重塑和文化叙事，在社会美育场域理论的支撑下，将城市传承记忆和物理空间进行深度绑定，把历史街区、老旧社区、工业遗产等公共空间打造成为常态化的社会美育场域，构筑产业美育、民生美育的落地场景，在空间品质提升、特色风貌塑造上打造出美育驱动的坚实基础，避免出现只闻不见的无载体更新。

产业维度是整个框架的支撑和引擎，聚焦于对业态的构建升级，其核心是在文化赋能和文化再生产理论的支撑下，以美育为纽带，构建“文化资源—美学设计—产业落地”的价值转化路径，把南充的三国文化、丝绸文化、红色文化、嘉陵江风景带系列特色地域资源进行当代美学转译，形成了“美育+”融合业态，打造完整的美学产业链，实现文化资源向经济效能的持续稳定转化，在空间美育、民生美育的健康发展中作为资金池和产业支撑的发动机，一举打破“有陈设、无转化”的融合堵点。

民生维度决定整个框架的导向和核心，聚焦以人为本的公众参与，在参与式设计理念的支撑下，不断矫正城市更新的价值导向和最终目标。美育驱动，就是要调整“政府主导+专家设计”的更新模式，构建多元公众参与机制，激活参与者的审美共创意识、提高美学素养，让广泛的参与者从我接受到我享受，从我参与到我创造，从而最大限度地让城市更新成果惠及公众，在情感共鸣和价值普惠上彰显“以美惠民”的目标。

机制维度强化整个框架的保障和纽带，聚焦制度建设和机制闭环，其核心是在城市协同治理理论支撑下，着眼于构建跨部门协同机制，完善美育驱动效能评价机制，打造资源整合平台，从制度上规范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全流程，通过统筹资源、明确权责，在城市更新的进程中破解资源分散、协同不足、保障乏力的制度堵点，为美育驱动策略的落地提供系统性支撑，确保四维驱动框架长期、有效、健康推进，实现城市更新的可持续发展。

二、南充城市更新的实践基础与困境

南充是极具代表性的川东北中心城市，在城市更新存量提质中具备了丰富的多元文化底蕴和强烈的现实需求，是中小城市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典型样本。目前，南充已经在美育和城市更新融合实践中进行了扎实的实践探索，但系统性考量下仍存在诸多不足。

（一）南充的实践基础与初步探索

南充的实践基础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优质资源丰富、二是初步融合产生一定效果，这为美育驱动城市更新提供了基础和实证。南充文化资源的优势主要表现在承载文化的物质载体体量较大、文化传承脉络清晰、整体保存度高，如三国文化以万卷楼、汉桓侯祠等为代表，历史底蕴丰富，是巴蜀三国文化的重要发源地和支撑点；丝绸文化以百年六合丝厂为代表，多地均保留了较为完整的缫丝设备、窄轨铁路等工业遗存，融合张澜先生实业救国的近现代革命史，是产业美育和遗产活化的关键载体；红色文化以将帅之乡、三总故里为支撑，朱德故里、张思德纪念馆和各地革命遗址共同组成了红色美育的重要阵地。王皮影等非遗传承、嘉陵江风景线等生态与非遗资源，进一步为美育驱动提供了更加丰富的素材。

近年来，南充市围绕城市更新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初步探索，尤其是围绕美育+文旅的融合，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顺庆区三公街改造项目中，通过打造“市井美学”，对老旧街区的外立面、街道陈设进行了系统性的改造，引入了非遗展示橱窗、市井文化壁画等，加上当地名小吃入驻，美食街初见规模，使历史街区在审美和烟火气中完成了市井文化与空间美学的初步融合，成功构建了老旧街区的美育场域，实现了文化、经济、民生的多赢。都京镇六合丝厂工业遗产活化项目，以原丝厂厂区为基础进行改造，打造出丝绸文化博物馆，同时用文创、咖啡馆等进行点缀，是工业美学向商业业态融合的尝试，也是南充不多的工业遗产美育价值挖掘探索。南充川北大木偶、蓬安百牛渡江、阆中古城春节发源地等非遗项目，通过深度挖掘和现代创新，也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较好的社会和经济效果。

结合作者的实地走访、调研情况来看，当前南充的美育与城市更新融合仍然处在初级阶段，和大多数中小城市一样，存在现代造景、点缀式美化的共性特征，系统性形成驱动效能尚未形成，整体上仍然未能突破美育辅助的惯性思维，文化和更新没有形成深度绑定，以美育城的功能没有充分释放。这不仅仅是中小城市在更新中普遍存在的文化叙事碎片化的共性问题，与城市更新中激活文化要素的核心要求存在较大差距，也充分体现了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理论仍然存在与现实脱节的客观问题。

（二）核心困境及理论反思

前文提出了五个核心概念和“空间、产业、民生、机制”四维驱动框架，结合对南充实践与实地调研，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核心困境，本质上是理论应用和实践落地未能有效适配，理论的实践价值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挥。从四个维度的角度分析，主要体现有以下问题：

1.空间维度：核心短板是基于社会美育场域理论应用的缺失，导致美育应用碎片化，融合过程缺乏系统性、结构性叙事设计，这是所有中小城市空间美育更新过程中的共性难题。以南充为例，三公街改造文化符号应用零散、杂乱，没有形成连贯的文书叙事脉络；六合丝厂的工业遗产活化存在核心区域有陈设、无叙事的情形，商业生态随之弱化；川北大木偶、王皮影等非遗项目也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曲高和寡、“定点消费”的情形，脱离了社会活水，无法形成自我循环发展的深度融合。

2.产业维度：产业是城市更新的核心引擎，价值转化不足、美学产业断链、文化赋能理论难以落地实操成为产业维度的难点堵点。相比于其他文旅热门城市，南充文旅产业多数为观光型产业，缺少美学转化的深度体验，“资源发掘—项目创造—市场培育—自发参与—自我更新—产业反哺”的流程出现断点，文化资源创造性转化缺失。如万卷楼作为三国志创作的起脉发源地，未能擦亮三国名片；丝绸文化以基础商品销售为主，历史传承、技艺沿革、纹样美学没有完成当代美学的转译。

3. 民生维度：公众参与度不高体现在参与渠道匮乏、共创能力不足。一方面，南充的美育融合存在单向输送，没有鼓励多元参与主体共创审美的渠道和支撑，美育融合缺少亲和力和参与感，吸引力低，另一方面，城市居民广泛参与的激励机制不全，让他们从城市更新中获取效益的平台不够，这也导致美育融合城市更新在一定程度上变成政府和专业人士的独角戏，这与以人为本的城市更新核心思想和终极目标是相悖的。

4.机制维度：城市更新对城市治理提出了更高要求，其核心理念也从管理转变为服务。严格来说，南充成立西山风景区管理局、阆中古城风景区管理局等综合性行政机构，出台相应管理条例，在探索协同治理上已经领先了很多中小型城市，但是在城市更新的机制建设上仍然存在一些盲区，例如对全市或县域美育融合城市更新缺乏总体规划，缺乏专业的系统性运营平台，缺乏完整的美育驱动效能评价指标体系，过于偏重于工程质量、进度硬件指标，忽略了美学品质、文化赓续和公众参与等软件指标，这些都制约了城市协同治理理论实践价值的充分发挥。

三、南充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四维实践路径

美育驱动城市更新，核心目标是“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不断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对城市发展进程的总体要求是“结构优化、功能完善、文脉赓续、品质提升”。以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相较以往的美育融合，更加注重美育的主动融入和深度绑定，将美育创造效能转化为城市更新的强力引擎。针对南充等城市更新当前面临的问题，以“空间、产业、民生、机制”四维驱动框架，紧扣南充美育资源和现实需求，针对性提出解决措施和方法，更主要是以完整的理论体系探索建立完整的实践路径。

（一）空间美育驱动路径：构建系统化审美空间，激活社会美育场域价值

空间美育基于社会美育场域理论，以空间叙事为主要方法，是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核心载体。究其本质而言，空间美育力图通过对文化符号进行当代美学转译和系统化植入，构建出完整连贯的文化叙事体系，从而破解当前中小城市普遍存在的“重硬件轻软件”、空间美育碎片化等困境，提升空间品质、文化价值。城市更新中，要针对性地编制文化元素美学转译导则，聚焦历史街区、工业遗存等资源，激活美育场域价值，实现空间美化和美育驱动的实践性统一。美育的全域化打造，要遵循“系统规划、差异布局”原则，依托多元主体参与下的文化多样性和空间适配，聚焦城区的市井文化、工业的丝绸文化等，县域则聚焦三国文化、相如文化、红色文化、山水文化等，彰显空间美育贴合地域特色风貌、回归地域文化本真的客观要求，构建出全域社会美育场景体系，实现理论的价值转化，体现空间美育的实践价值和理论意义。

（二）产业美育驱动路径：完善价值转化链路，彰显文化赋能实践价值

产业美育基于文化赋能和文化再生产理论，是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发动机。美育的价值，应当将文化资源从非物质要素转化为非物质资本，让文化赓续和产业发展双向赋能，避免中小城市更新中出现转化不足、后续乏力的情形。本文强调的产业升级与美育赋能的深度融合，从本质上来讲就是文化再生产在城市产业发展中的具象化，美育是文化资源转化的核心路径，是创造产业文化内涵和审美价值的根本手段，能够推动城市更新中产业从同质化到差异化的根本发展转型。以中小城市为例，要在全域形成“资源发掘—项目创造—市场培育—自发参与—自我更新—产业反哺”的完整发展链路。文创业态的建立，要联动多元主体实现美学创新，整合美育和产业资源，杜绝同质化设计思路，打造公共属性品牌和地域特色IP，完善文化资源价值转化的链路。文旅业态则要考虑产业从观光型向体验型转型，以美育理念融入文旅业发展全过程，立足全域视角打造联动型文旅线路，实现全域资源整合下的产业发展。

（三）民生美育驱动路径：强化公众共创参与，践行参与式设计理念

民生美育，是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核心内涵和最终目标，是坚持以人为本的参与式设计理念在城市发展规划中的具体体现，其本质就是要充分体现城市更新的人本属性，破解美育驱动的形式主义，最终实现市民在城市发展历程的价值认同和情感皈依。公众是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的核心动力，通过引导公众等多元主体参与到审美共创中来，以实际需求为导向，推动美育从专业化走向大众化，从重形式走向重生活。多元主体参与，就是要打破政府主导+专家设计的方式，通过提升公众审美的参与能力，培养以非遗传承人、文化爱好者为带头人的社区（乡村）美育参与主体，积极推动美育普惠。通过搭建美育公众反馈平台，开展差异化美育活动，培养地方性美育热点项目，激发市场主体投入和消费的热情，形成“设计、参与、反馈、优化”的良性循环，各县域特色文化活动如三国文化、相如文化、红色文化、嘉陵江山文化可以同时结合展开，实现县域文化与公众需求的融合，激发公众根植于故土情怀的审美素养。

（四）机制美育驱动路径：健全协同保障体系，深化城市协同治理实践

美育驱动城市更新不仅需要指导思想的转变，更需要可持续的制度保障，机制美育的核心，就是要在城市协同治理的基础上，构建跨主体、跨区域协同的制度体系，从而实现美育资源的优化配置和美育驱动的规范推进。美育驱动城市更新，在完善的制度体系下，让美育驱动从“自发”走向“自觉”，美育场域从点缀到重塑，体现出系统治理的核心价值。从联动模式来讲，跨部门和跨区县协同，可以实现市级统筹、区县错位发展的全域协同，在尊重地域文化多样性与美育实践差异性的基础上，通过制定全域美育驱动城市更新细则，确保规范化和特色化的统一。另一方面，美育驱动效能评价的建立（指标见表1），在全域资源数据库的基础上，依托目标管理策略和资源配置机制，将软性指标纳入到验收机制中，运用激励理论推动各部门各区县整体提质增效。

一级指标	二级指标	指标定义	评分标准（10分制）
空间美育驱动效能（2.5分）	空间审美系统化	城市及县域公共空间审美改造的系统性、连贯性，文化符号植入的合理性与规范性，全域覆盖度	8—10分：审美改造系统，文化叙事连贯，符号植入贴合场景，覆盖城区与县域；6—7分：有一定系统性，符号植入较合理，覆盖主要区域；0—5分：碎片化美化，符号植入杂乱，仅覆盖少量城区
	文化记忆绑定度	空间改造与南充各区县地方文化（三国、丝绸、红色等）记忆的融合程度，文化内涵的呈现效果	8—10分：深度融合，各区县文化特色凸显，内涵清晰；6—7分：有融合，内涵较清晰，部分区县特色不明显；0—5分：融合浅表，无明确文化内涵
	社会美育场域价值	城区与县域公共空间发挥美育育人功能的效果，公众通过空间感受审美与文化的便捷性	8—10分：美育功能突出，公众便捷感受，覆盖全域；6—7分：有美育功能，感受度一般，覆盖主要区域；0—5分：无明显美育功能，仅覆盖少量城区
产业美育驱动效能（2.5分）	价值转化能力	各区县文化资源通过美育转译为产业价值的效果，美学产业链的完善程度，全域协同性	8—10分：转化效果好，产业链完整，城区与县域协同发展；6—7分：有转化效果，产业链较完善，协同性一般；0—5分：转化不足，无完整产业链，仅覆盖城区
	文创产品创新性	各区县文创产品的审美设计、文化内涵与实用价值，同质化程度，区县特色凸显度	8—10分：设计新颖，文化内涵足，无同质化，区县特色鲜明；6—7分：有设计，内涵较足，同质化低；0—5分：设计普通，同质化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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