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自党的十八大召开以来，我国已跻身世界研究生教育大国之列，新时代背景下研究生教育的高质量发展成为构建人才强国的必然需求，是我国迈向国际舞台中央的重要一环。全球知识经济时代，国际竞争聚焦于人才，研究生教育的质量成为关键竞争力。我国虽在研究生教育规模上成果显著，但质量提升面临诸多挑战。因此，在新时代背景下，如何深入体悟我国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诉求，分析出当前存在的困境并指出其提升对策，这对于实现我国研究生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对于落实科教兴国、人才强国战略，对于建设创新型国家、科技型强国战略布局具有重要意义。本文先讨论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时代诉求，结合当前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困境，从招生环节、培养过程、培养支持的角度切入讨论改革和创新研究生教育的有效策略。

二、新时代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诉求

发展高质量的研究生教育，不仅需遵循研究生教育自身的内在逻辑，还应契合新时代教育发展的基本规律。在新时代背景下，我国研究生教育追求高质量发展需要满足育人、科技、就业三方面的诉求。

（一）育人诉求：培养德才兼备的高层次人才

在新时代的背景下，研究生教育的目标已由单纯追求学科技术的专业性，逐步转变为培养德才兼备的高层次人才。习近平在对研究生教育工作作出重要指示时强调，研究生教育必须“适应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需求，培养造就大量德才兼备的高层次人才”。其中，“德”代表研究生需拥有优良的道德品质及伦理观念，“才”则指研究生须掌握坚实的专业知识和研究能力，“高层次人才”之核心特征在于创造，具体体现为个人素质上的创新意识、创新能力、协作精神及敬业精神。他们诚实守信、勤奋进取、团结合作、认真负责，在所学专业领域有扎实的专业知识，熟练运用学科理论和方法，同时，具有较强的创新意识和能力以及学习适应能力，能够不断跟进学术发展和社会变革。

新时代要求高质量的发展需要这样德才兼备的高层次人才，这样的人才能够更好地适应和引领科技创新、社会发展和文化建设，对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有更深入的思考并提出创新性的前进方案，为我国的经济建设和社会进步做出贡献。

（二）科技诉求：实现科技自立自强

科技的快速发展和各国竞争的加剧使得实现科技自立自强成为新时代我国发展的重中之重，且科技创新已经成为衡量一个国家综合实力的重要标志，而研究生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则能持续不断地为我国的科技进步输送创新人才。因此，培养具有创新精神和科技自主能力的高层次人才，成为研究生教育的一项重要使命。一方面，在全球化竞争的背景下，依赖于他国的技术和科技资源将成为制约我国科技发展的瓶颈，为了实现科技自立，需要培养大批具有创新意识和能力的研究生，他们能够发现和解决关键科技难题，促进科技的创新与应用，进而提升我国的自主创新能力；另一方面，当前传统的经济发展模式已难以满足新时代经济发展的要求，而科技创新被认为是推动经济转型升级的关键力量。培养具备科技自主能力的高层次人才可以推动技术转化和产业升级，助力我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提高经济竞争力。除此之外，面对新时代的诸多挑战，如气候变化、资源短缺、生态环境破坏等问题，需要科技力量助力。培养具有科技自主能力的高层次研究生，能够开展重大科研项目，掌握核心技术，为解决重大社会问题提供有效的科技支持和解决方案。

（三）就业诉求：满足市场有效需求

伴随社会经济的进步和产业结构的变革，就业市场对研究生的需求亦在持续调整与升级。研究生教育需要积极地适应市场需求的变化，通过提供符合市场期待的专业人才，满足社会发展对高层次人才的诉求。研究生培养应与社会产业发展密切结合，结合产业发展趋势，合理确定专业设置，调整专业结构。通过深入了解产业发展的技术需求和人才需求，培养适应产业发展的复合型、创新型人才，以增强毕业生的就业竞争力。可以说，满足市场有效需求是当前研究生教育培养的关键任务之一。通过与产业结构匹配、培养实践能力和职业素养、加强就业咨询和服务、关注创新创业等方面的努力，能够增强研究生的就业竞争力，为他们开拓更多的职业机会与成长空间。这不仅有利于促进研究生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同时也回应了社会对高层次人才的需求。

三、当前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困境

虽然当前研究生教育为国家和社会发展输送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人才，但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过程中还面临来自多方的现实困境，主要集中在人才供给、育人质量评价、软硬件建设、生源数量与质量的挑战四方面。

（一）人才供给与社会需求间的不均衡

人才供给与社会需求之间的不均衡，指的是在社会进步与变革过程中，人才供给与社会需求之间存在的不同程度的不匹配状态。这种失衡现象可能会导致就业难、人才浪费和人才短缺等问题，给社会经济发展带来困扰和挑战。

这种不均衡一方面体現在数量上。我国正处于建设现代化的加速发展期，再加上我国数字经济的迅猛发展，对于具有科学知识和专业技术的卓越人才的渴求非常迫切。然而，目前培养的研究生数量远未达到供需平衡的状态，特别是博士生的供给更为不足。因此，我国当前研究生的数量与社会发展对高层次人才的需求之间仍存在显著差距，亟待弥补这一人才数量的缺口。另一方面，这种不均衡体现在结构上。随着社会经济的进步和产业转型的不断深化，对于多样化高层次人才的需求日益增长，但当前我国研究生人才储备不足以满足多样化需求，研究生教育培养的人才与社会需求的高层次人才没能精准对接，这需要人才培养与社会需求间更加协调、契合。此外，由于人才供给机制的滞后或与市场变化不一致，一些关键领域会出现人才短缺状况。这不仅可能导致相关行业的竞争力下降，还会制约我国整体创新能力的提升。

（二）育人成效滞后性与质量评价标准间的矛盾

研究生教育与其他教育阶段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其创新型人才的培养和创造性成果的产出，尤其是博士阶段更加强调创新精神、创造能力的培育和原创成果的输出^[1]。简而言之，评估研究生教育成效和教育质量的关键指标在于创新型人才及其创新成果的产出。然而，人才的培养和成果的产出需要较长的时间周期和大量的精力投入。因此，研究生教育成果的滞后性与其质量评价标准之间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

一方面，由于培养人才的长周期性，其教育成效并非即刻可见，而是具有延迟性，需要时间和实践的累积与验证。同时，科学研究是充满未知、不确定性的，是难以在当下预测其价值的。另一方面，研究生教育质量应体现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以及文化传承与创新这四个维度，它关联着“培养什么人”与“怎样培养人”这两大关键问题，但在实际操作中对研究生教育效果和质量的评价以及对研究生、研究生导师、研究生教育过程等的评价是短期的、量化的、功利的^[1]。教育本身就具有滞后性和长周期性，短期是难以看到实质收益的，如果盲目提速，将会使研究生教育向市场化倾向发展。若研究生和导师无法专注于自身研究领域的学习与探索，将导致研究成果变成流水线式的批量生产，这种仅重视数量积累而忽视质量提升的做法，与研究生教育的目标是相悖的。

（三）优质教育需求与软硬件设施不足间的困局

优质教育需求指的是人们对于高质量教育的追求，包括教育资源的充分利用、先进的教学方法和技术的应用以及师资队伍的专业化与素质等方面的提升。然而，实现优质教育所面临的一个挑战即是研究生教育的软硬件建设不足，主要表现在为研究生专业学习和科学研究提供条件保障方面存在欠缺。

“至少在现行体制下，多数院校的现有资源远不能保证教育和学术质量方面的开支^[2]。”虽然我国进入世界研究生教育大国的行列，但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经费投入明显不足，在研究生不断扩招的政策下，软硬件都呈现力不从心的态势，尤其是对导师指导的精力和时间投入都提出了更大的挑战。同时，由于各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的不一致及校际间存在的差异，东北地区和西北地区的研究生教育条件支持明显不足，普通高校与双一流建设高校在教育资源配置的投入和水平上均存在明显差距。因此，地区间和高校间在教育软硬件建设差距在一定程度上会制约部分研究生对于优质教育的需求和期待，师生均无法享受到优质教育资源带来的便利和效益，教学的有效性和研究的创新性将受到抑制，这是制约高质量研究生教育发展的又一困境。

（四）生源数量质量与高质量培养间的制约

研究生的高质量发展最主要就是培育高质量的研究生，而研究生生源的质量和数量在一定程度上间接地影响着最终培养出人才的质量。2019年我国研究生教育进入了普及化、大众化的发展阶段，其规模大幅增加，然而，研究生的扩招带来了数量上的猛增，生源质量并未与之同步提升，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录取标准的放宽导致研究生生源质量总体呈现下滑趋势。部分专业知识基础不牢固的学生加入研究生队伍，从而稀释了优质生源的比例，进而影响了整体生源的质量，同时，若生源的初始水平不足，导师在之后的指导中所面临得挑战也将更大，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和资源来提高其知识水平和科研能力。二是主客观因素的相互作用导致生源的专业素养和科研能力不足。学历贬值、就业困难、被迫失业、疫情下经济下行等主客观因素的交互作用，使部分选择继续高等教育的人并非对学术热爱和追求，而是出于规避就业压力或借助研究生学历来增强就业竞争力的考虑。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研究生对科研的投入，进而难以确保所培养研究生的质量。

四、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提升对策

基于新时代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诉求和高质量发展的现实困境，需要从落实分类培养，建强导师队伍、实施科学评价、加大经费投入并合理分配、改革招生制度四方面改革和创新研究生教育，切实推动研究生教育的高质量发展。

（一）落实分类培养，加强导师队伍建设

1.实施学位分层，落实分类培养

随着研究生教育规模的持续扩大，如何确保研究生教育的质量已成为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一方面，应通过学位分层来增强学生的内在驱动力。当前关于研究生教育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教师、体系等外在因素，很少考虑到学生的内在动力，比如其学习的主动性、科研的探索意识等。在研究生教育阶段，适度地进行学位分层设计并延伸到就业阶段，会有效激发学生的内在主动性；另一方面，要进一步落实学术学位研究生与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分类培养。学术学位研究生与专业学位研究生具有不同的培养目标，在培养内容、教学方法和评价标准等方面都存在差异，需要对这两类研究生进行分类培养。通过分类培养，可以更好地配置教育资源，精心设计并有效利用各类教育资源，提供更有针对性和质量保障的教学和培养。这有助于提高研究生教育的效果和水平，推动研究生培养向深度和广度发展。总之，实施学位分层和落实分类培养可以进一步提升研究生教育的针对性和灵活性，更好地满足个人对自身的价值追求和社会对各领域高层次人才的需求，提高研究生教育的质量和适应性。

2.加强导师队伍建设，履行导师权责义务

研究生阶段的人才培养与本科阶段的最大不同就是实行导师负责制，所以，要实现研究生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必须要加强导师队伍建设，为研究生教育提供先进的师资支持。第一，加强导师队伍建设需要明确导师责任，激发导师责任感。导师是对学生进行个性化指导和辅导的重要角色，承担着培养学生学术、职业、道德等方面发展的责任。高校应制定科学的导师责任制和考核机制，督促导师及时关注学生的学习和发展，及时提供必要的指导和支持；第二，加强导师在培养过程中的引领作用，做学生的人生导师和学问导师。导师应当与学生构建和谐的师生关系，了解学生的兴趣、专长、能力和未来发展需求，协助学生明确个性化的成长方向和目标，以及后续的学习规划和职业路径，指导他们选择适宜的课程和项目；第三，需持续有效地调整和扩充高素质专业导师队伍的结构与规模，以实现导师队伍数量的增长和结构的优化。为此，应加大高层次专业人才跨地域、跨学校、跨学科的引进力度，创新高层次人才引进的方式，为我国科技的自立自强注入新的活力。此外，建立有效的导师评价机制也是帮助建设高素质导师队伍的重要手段。高校可以设立学生评价体系、教师评估体系等，收集、整理学生对导师的意见和建议。通过评价与反馈机制，高校能够及时识别导师工作中的问题，并采取措施进行改进，以确保导师职责履行的有效性。

（二）实施科学评价，采用重质量的多样评价方法

从全面质量管理理论的角度来看，教育需要各利益相关方的共同参与，并实时关注质量问题，实施全过程、全方位的质量管理，以确保围绕教育质量管理目标有条不紊地进行各项活动，并创造性地采用灵活的评价标准，实现质量持续性的提升。一方面，研究生教育质量评价应注重质量。要强化质量意识，处理好规模和质量的关系，在保证教育质量管理目标实现的前提下持续发展。研究生教育质量的评估应适度减少对量化指标的依赖，在新时代背景下，若继续沿用传统的量化方式来评价研究生教育状况，可能会导致数字上的增长，而忽视了其内涵的发展。另一方面，研究生教育质量的评价应结合多样化的评价方法。不同的评价方法能够提供多维度、多角度的评估结果，更全面地了解研究生教育的真实情况。为此，研究生教育质量的评价要注重过程性评价和发展性评价，确立分类多维的评价标准，关注学生的综合素质和创新素质，破除“五唯”的评价方式，以动态和发展的视角进行评价。此外，科学的研究生教育质量评价还需确保其公正性和客观性。评价过程应保持透明和公平，避免主观评判和偏见的产生。评价一方应具备专业素养和评价能力，其评价结果应能够被广泛接受和认可，科学使用教育评价这个指挥棒为研究生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助力。

（三）加大经费投入力度，合理分配教育经费

充足的经费投入是支撑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物质基础，而合理分配教育经费则是确保研究生教育质量全面提升的重要保障。

一方面，增加经费投入是确保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手段之一。要坚持政府在经费投入中的主导作用，比如合理加大对研究生教育财政投入和助学资金投入、建立健全财政拨款体系，为研究生教育发展提供稳定的资金支持。但单靠政府投入并非长久之计，当政府财政预算受到限制时，当政府在经济发展的各个领域都需要投入资金时，教育经费的分配将会受到其他领域的竞争，尤其研究生阶段教育经费的增长将会十分有限。因此，多渠道筹措经费就显得尤为重要，在保证政府投资为主的同时，多渠道筹措经费作为辅助手段，拓宽经费来源，比如增加高校服务性事业创收、完善社会投入机制，广泛吸纳企业、个人等主体的捐赠或投资等，这都将进一步增加教育经费投入规模，以满足日益增长的教育需求；另一方面，如何在增加经费投入后合理有效地进行分配，以发挥其最大效益，是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所在。在关注经费投入与研究生教育质量之间的关系和不同经费投入结构所产生的效益差异的基础上，应制定合理的研究生教育经费投入比例和结构，实现资源的合理统筹与优化配置。应坚持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原则，加大对东北地区和西北地区的经费扶持力度，通过项目启动和政策倾斜促进专项资金向这些地区流动，尤其是西部高校。总之，未来研究生教育经费投入要以教育领域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深化和成本分担主体多元化与方式合理化为基本发展路向^[3]，为我国研究生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物质基础与支持。

（四）改革招生制度，优化选拔方式

改革招生制度是指对传统的招生方式和选拔标准进行调整和优化，以提高研究生生源质量和选拔的公平性。改革那些与研究生教育高质量发展不相适应的考试招生制度，有利于创新人才的培养，进而推动研究生教育的高质量发展。首先，应将研究生的综合素质作为考察的重点内容，以确保生源质量。传统的招生方式往往过于注重考试成绩，过分追求分数而忽视学生的综合素质和创新能力。科学的招生制度改革应重点关注对学生综合素质的评估，包括学术能力、创新能力、领导力、团队协作能力等方面。通过考察学生各个方面的才能和潜力，选拔出综合素质强的优秀生源，提高研究生教育培养的整体人才质量；其次，采用科学有效且多元化的选拔方式，以提升研究生生源的质量。针对不同学科、不同类别的研究生，选拔的标准和方式应有所区别，以便精准选拔所需人才。这就需要逐步下放自主招生权，给予学校、学院更多的自主权，发挥各专业导师的自主性，在科学的选拔中选出最合适和需要的人才；最后，需要注重选拔的公平性，以严谨、认真、依法的工作作风贯穿选拔全过程。以往在选拔过程中存在一些不公平的问题，如地域限制、社会背景的影响等。在之后的选拔中应确保公平竞争的环境，采取措施消除不公平现象，比如采用面试双盲制等措施，以确保选拔过程的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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