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太科研论坛
Asia-Pacific Research Forum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645(P)
- ISSN:3079-9945(O)
- 期刊分类:人文社科
- 出版周期: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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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设计的再思考
A Critical Reflectionon Rural Design
引言
作为社会经济稳步前行的核心基石,农村地区的健康发展对于中国具有深远的战略意义。在乡村振兴战略的持续引领下,乡村设计已演化为一套服务于农村实践的独立体系,其核心使命在于驱动生态资产的价值转化、优化人居生态质量,并显著提升村民的幸福指数。在具体的建设过程中,乡村设计逐渐脱离了城市设计的传统框架,展现出鲜明的独特性,正稳步发展成为一种全新的设计范式。
1 关于乡村设计
1.1乡村设计的基本概念和特征
杜威·索尔贝克曾指出,乡村设计本质上是一种将设计思维引入农村地域的方法论,旨在激发当地的创新潜力与内生动力。在当前的国土规划框架下,设计思维已成为城乡规划的重要补益。它扎根于在地资源,通过系统化的实践构建,为农村振兴注入能量。
从空间属性看,乡村设计展现出鲜明的地域独特性、文化复合性与形态多样性。而在时间维度上,其延续性与稳定性记录了先民与自然博弈的历程,承载着深厚的历史与科学教益。此外,当代乡村设计正演变为一种多维学科交叉的场域,除了传统环境艺术,更需整合服务设计、数字媒体及社会创新等新兴领域,以跨学科合力化解乡村社会面临的现实困境。
1.2乡村设计在乡村振兴战略中的核心作用
在国家宏观战略层面,乡村振兴的全面推进依赖于“产业、生态、乡风、治理、富裕”五大维度的协同演进,其核心指向在于驱动农业绿色转型与宜居环境的深度重塑。根据2024年初发布的《美丽中国建设意见》,国家明确了统筹生态振兴与环境整治的阶段性任务:即在2027年实现四成县域的美丽乡村达标,并力争在2035年基本完成整体建设目标。
作为一项多维交织的系统工程,美丽乡村的构建跨越了村落空间规划、人居环境治理、特色旅游开发及公共服务优化等多个关键学科领域。其终极愿景在于通过景观环境的提质,塑造“宜居、宜业、宜游”的综合空间载体,从而驱动乡村社会经济的整体跨越。在此进程中,乡村设计扮演着不可替代的枢纽角色。它不仅是经济提振与文脉延续的物质基础,更深刻介入到生态安全屏障的筑造与基层社会治理的优化之中。通过科学的设计干预,能够有机整合自然资源与人文资产,实现经济产出、文化自信与社会福祉的共生共赢,为振兴战略的行稳致远提供底层逻辑支撑与实践路径。
1.3 当前乡村设计存在的主要问题
在推进乡村设计的过程中,受制于自然条件、经济水平及规划理念的差异,当前实践仍存在诸多亟待破解的现实困局。
1.3.1 基础设施问题
基础配套设施作为农村发展的物质支撑,乡村在交通网络、数字通讯、医疗教育及文体休闲等方面的建设水平仍显著滞后于城镇,导致公共资源配置失衡,难以承载居民日益增长的生活诉求。由于地理环境复杂且财政投入有限,基建成本高昂导致规模化推进受阻;同时,部分项目因前期论证不足,陷入了“重建轻管”的怪圈,设施闲置与资源闲置现象并存。
1.3.2文化传承问题
乡土文化植根于历史长河中的乡村文明是民族文化的源头活水,涵盖了独特的营建方式、民俗节庆与审美情趣。然而,在现代价值观的洗礼下,乡村文化体系正面临同质化危机,地域识别性逐渐模糊。特别是数字媒介的普及改变了青年一代的娱乐模式,导致文化接续出现断层;加之部分规划盲目借鉴城市化范式,采取“推倒重建”的粗放手段,不仅抹除了珍贵的乡土记忆,也背离了振兴战略中关于文化守望的初衷。
1.3.3生态环境问题
生态资源管控的科学性匮乏。土地资源的粗放利用已成为美丽乡村建设中的突出矛盾,由于空间管控缺乏预见性,农田抛荒与建设空间无序蔓延现象在城乡接合部尤为剧烈,严重损耗了生态资产。与此同时,水环境治理体系的缺位导致资源浪费与面源污染交织,灌溉模式及生活污水无序排放不仅恶化了地表水质,更对地下水安全构成了潜在威胁,制约了乡村环境的可持续改良。
2乡村与非遗的联系
2.1 非遗的概述与特征
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代表了人类文明中那些以非实物形态流转的传统文化精髓,其核心语义有别于建筑、器物等物质遗存,更侧重于蕴含在群体记忆中的知识体系、技艺实践、语言逻辑及价值信仰。尽管非遗的呈现往往需借助特定的物质媒介,但其真正的生命力在于那些通过个体感知与社会互动实现的无形传承。从宏观分类来看,非遗构建了一个横跨口头叙事、表演艺术、社会仪轨、岁时节令、自然认知及传统手工艺的宏大谱系,这些元素在代际间的“口传心授”中保持着一种动态的活态属性,随时代语境的变迁而不停演化。
这种文化形态在环境迁徙与社会转型中展现出极强的韧性,能够通过自我调适与外来文化进行良性互构,在不断再创造的过程中固守族群的核心认同。作为一种深植于民众日常生活与生产劳动中的民俗表达,非遗不仅具备无形性、历史传承性等基本属性,更因其浓郁的地域色彩与民族烙印,呈现出高度的社区参与特征。在全球化浪潮交织的当代背景下,非遗不仅是人类历史连续性的见证,更是文化多样性的生动载体,它所蕴含的创新潜力为跨文化对话提供了丰富的精神资财。
2.2 非遗在乡村中的保护现状与问题
乡村设计不仅是美学逻辑在自然场域的延伸,更应被视为驱动文化复兴、经济提速及生态永续的核心引擎,在非遗传承与乡村振兴的深度融合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媒介作用。作为乡土文明的精髓,非遗通过深厚的历史底蕴与鲜明的地域标签,赋予了土地独特的生命力。然而,审视当下的乡村开发实践,尤其是在旅游业急速扩张的背景下,非遗在景观重构中往往陷入了“边缘化”的窘境。许多设计方案未能深入挖掘其精神内核,导致空间表达趋于扁平,景观叙事因缺乏文化厚度而显得苍白,难以塑造出具有辨识度的文化象征。
这种深层次的断裂不仅体现在视觉层面,更隐藏在社会结构变迁所引发的冲突之中。当现代化的景观范式强行植入传统村落时,往往忽略了原住民根深蒂固的生活逻辑与民俗习惯,这种脱节直接造成了文化血脉的传承阻断。为了扭转这一趋势,未来的空间规划必须将乡村设计重塑为多元要素的集成纽带,使其兼具生态防护、价值创造与社区共建等多重效能,从而为村落的长足进步夯实根基。这种由内而外的驱动模式,不仅守护了文化的纯粹性,更在保护与创新的动态平衡中,探索出了一条通往乡村永续发展的可行路径。
2.3 非遗与乡村景观的内在联系
非遗与乡村景观之间存在着一种不可分割的互构关系,前者不仅标注了特定场域的独特性,更依托景观这一物理实体实现其表现形式的具象化。深入探究不难发现,非遗是在自然生境、劳作范式、社会组织、信仰体系及技术更迭等多元要素的博弈中孕育而生的。它们不仅是先民适应环境的集体智慧结晶,更是历史演进过程中的情感沉淀与记忆锚点,通过代际间的口语传授与仪式化演绎,这些碎片化的文化基因在波动的历史语境中不断重塑,最终升华为族群的身份标识与文化图腾。在全球化消解地方性的当下,非遗所承载的文化脉络不仅是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更为当代社会提供了稀缺的文化资源与价值认同。
从空间叙事的视角来看,乡村景观绝非非遗文化的静态陈列室,而是一个具备自我修复与创新能力的活态生态系统。作为文化传承的生动舞台,它在守卫传统底蕴的同时,也在借力数字媒介、现代教育及体验式旅游等多元路径,驱动古老技艺的国际化表达与时代性转型。乡村场域的真正价值,在于其能高效整合在地资源,通过日常的社区互动与季节性的民俗庆典,使非遗在现代生活的缝隙中重焕生机,从而在强化社区向心力的过程中,为全球文化的多样性谱系贡献独特的在地经验。
这种深度耦合的关系提示我们,若脱离了具体的景观基底,非遗将成为“无本之木”;而缺乏非遗灵魂的乡村设计,则难免沦为平庸的物质堆砌。
3乡村中的历史遗存与设计
3.1乡村历史遗存的概念及文化价值
根植于农村广袤腹地的历史文化遗存,构成了传统农耕文明在当代物理空间与意识领域的双重投射。这类遗产不仅涵盖了古旧营建法式、聚落肌理、原始乡土景观等具象物质形态,亦包含传统营造技艺、民俗仪轨等无形文化精髓。作为解析乡村演进历程与文脉脉络的活态范本,这些遗存不仅记录了过去的生活图景,更为当代语境下传统资源的传承与转换提供了核心载体。
从战略高度审视,针对这些碎片化遗存的保护与激活,对于锚定文化多样性坐标、驱动特色旅游产业及赋能乡村振兴大局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通过建立科学的管控框架,能够使这些珍稀资产在保存其原真性的同时,持续释放社会、经济与人文维度的复合效能。值得注意的是,乡村遗存往往表现出多重价值相互交织、动态叠加的特质,涵盖了历史实证、审美艺术、科学考证、社会凝聚以及潜在的开发价值。这种价值分布在不同类型的遗存中呈现出显著的不均衡性,且在特定的保护干预或环境变迁下,某些隐性价值可能被重塑,如果部分脆弱价值处置不当,则面临永久性灭失的风险。
3.2 历史遗存在乡村中的保护与利用
在当代新农村建设的浪潮下,历史遗存的生存现状不容乐观,许多地域因过度开发而深陷“建设性破坏”的泥淖。这种破坏主要呈现为审美趋同与风格异质化的双重危机:一方面,由于设计范式的单一,大量村落盲目复刻城市的线性格局,整齐划一的道路规划与千篇一律的门楼形制,导致北方等地的传统聚落逐渐丧失了辨识度;另一方面,脱离本土语境的“欧美化”别墅在部分乡镇野蛮生长,不仅蚕食了宝贵的农业耕地,其突兀的装饰语言——如江浙一带常见的异域屋顶构件——更是与原生态的乡土景观格格不入。这种乱象背后的根源,往往在于设计者对乡土元素缺乏深刻的学理认知,在规划中往往孤立地处理自然环境或历史符号,忽视了物质载体与人文逻辑之间的系统耦合,最终导致景观叙事破碎,难以凝练出独特的地域空间性格。
化解遗存保护与时代发展之间的结构性矛盾,还需要一套多维度的约束与引导机制。从法治层面审视,应推动专项保护法规的制定,针对普通乡镇的历史资产进行科学界定与强制性约束,从而在制度源头封堵盲目建设的漏洞。在建设逻辑上,乡村的更新应秉持“共享城市品质而非复刻城市形态”的准则,将投入重心转向医疗、教育、交通及信息化等公共服务能级的提升,而非表象的视觉更替。此外,跨学科的理论探讨与社会共识的达成同样关键,通过专业人士的深度参与,能有效扭转“除旧布新”的狭隘观念,确立起涵盖物质与文化双重维度的全面保护观。
3.3乡村设计中的历史遗存元素应用
在对乡村遗存进行设计干预时,必须深度整合历史肌理与人文维度,在尊重原始空间功能逻辑的基础上,通过因地制宜的手段实现多元业态的有机嫁接与功能外延,从而满足当代不同群体的行为诉求并维系村落的精神标识。这种活化逻辑通常呈现为双向互补:既要适度导入文旅度假、休闲沉浸等能够吸引城镇消费力的外部业态,更要深挖遗存背后的产业脉络与集体记忆,通过功能重塑,将枯燥的实物展示转化为可感、可交互的公共体验空间,从而赋予旧场域以新的社会价值。
考察具体实践案例,我们不难发现设计深度的差异性。以高家台村废弃屋顶平台的更新为例,虽然通过设置错落有致的座椅与观景席位,精准捕捉了写生群体的空间需求,但在非遗文化的符号转化上仍停留于浅表,仅通过灯箱上“花棍舞”的图案镂空进行点缀。同样,在校舍庭院中利用日光投射剪纸影像的设计,虽具视觉趣味,但本质上仍属于“平面图形化”的初级映射(见图1)。
相比之下,江苏昆山市祝家甸村的砖窑厂改造则展现了更深层次的系统集成。面对明清古窑群所蕴含的深厚金砖文化,设计团队秉持“微介入”的营建哲学,将线性分布的窑房区域重塑为集文化策展、多媒体互动与现代餐饮于一体的复合空间。这种策略并未破坏原有建筑的结构张力,而是在内外部秩序的对比中实现了流线重构与新旧共生。通过这种功能织补,原本沉寂的工业遗迹转化为富有生命力的文化磁场,这不仅为历史遗存的当代转化提供了模板,更揭示了新农村环境改造中“功能适配”与“文脉共振”的重要性(见图2)。

4 新农村环境改造设计
4.1 新农村建设的背景和目标
新农村建设与乡村振兴战略作为我国应对农村发展失衡、补齐现代化短板的顶层设计,其深层逻辑在于化解城乡二元结构下资源配置不均的沉滞困局。在城镇化浪潮急速推进的当下,尽管社会整体物质水平实现了跨越式提升,但随之而来的“景观同质化”现象却日益加剧,导致众多村落原有的地域独特性在盲目跟风的建设中消弭殆尽。面对“千村一面”的审美危机,乡村振兴战略的纵深开展为城乡规划与景观设计提供了全新的实践支点。通过深度田野调查与科学的学理研判,研究者得以从景观功能的强化入手,探寻乡村差异化演进的内在动力,从而在理论与实践的交汇点上,驱动城乡关系的深度融合与协同进化。
美丽乡村的重塑已超越了简单的物质环境改良,转而成为一项涵盖生态机能修复、人居品质跃迁、产业结构提质以及精神文明重构的系统性工程。这种范式的转变要求设计者不仅要关注物理空间的营造,更要将绿色可持续理念与在地文化认同植入建设的底层逻辑之中。唯有坚持生态优先与人文关怀并重的准则,方能培育出兼具时代活力与乡土温情的宜居空间,使乡村真正成为承载现代乡愁的精神家园。
4.2 环境改造设计在新农村建设中的应用
在城乡统筹发展的背景下,国内各县域基于自身禀赋,已逐步探索出各具特色的建设路径。其中,浙江省境内的安吉县、仙居县等地,分别通过“美丽乡村”“绿色农产品基地”及“幸福乡村”的差异化定位,构成了我国新农村环境改造中极具研究价值的典型样本。
4.2.1 安吉“中国美丽乡村”
坐落于浙西北的安吉县,凭借其逾千年的历史积淀与优越的地理区位——紧邻杭、沪、宁等长三角核心消费极——在近十年间异军突起,成为生态经济驱动乡村振兴的标杆。其高达七成的植被覆盖率,不仅支撑其位居全国环境优美乡镇榜首,更为其环境改造设计奠定了深厚的自然底蕴。剖析其成功路径,可以发现安吉模式并非孤立的空间修补,而是一场深刻的生态资本运作:
设计团队与决策层敏锐捕捉到了大都市人群对于高品质乡土空间的诉求,通过将农业资源转化为具备市场竞争力的商品,实现了生态资产的溢价。在战略层面,安吉跳出了“单村改造”的局限,推行“全域景区化”的大环境营造,将“中国竹乡”等品牌标识深度植入景观叙事,使得全县域化身为一个宏大的开放式景区——村落被重塑为景点,日常农家转变为精致景观小品。
这种转型并非自上而下的生硬摊派,而是建立在因地制宜与分级发展的逻辑之上。通过对境内近两百个行政村进行资源摸排,安吉实施了差异化的发展序列,在激发基层建设热忱的同时,实现了乡村内涵的现代重构。
4.2.2仙居“浙江省绿色农产品基地”
仙居地处浙江东南部,坐落于台州、温州、丽水与金华四市的地理交汇核心,便捷的交通网络使其与省内主要经济增长极的时空距离缩减至两小时内。得益于高达77.2%的森林覆盖率,仙居在“仙人居住地”的文化意象下,展现出发展生态产业与沉浸式休闲旅游的天然禀赋。与安吉全域景区化的思路不同,仙居的环境改造更侧重于将“生产”与“生活”深度融合。
在具体的空间策略上,该县以基地化建设为抓手,构建了一套多维度的农牧业循环系统,涵盖了“林羊牛”共生、“果禽”复合及“稻鱼”共养等多种生态模式。通过推行林、花、果进村入户的柔性景观引导,仙居成功孵化出一批以杨梅、三黄鸡、有机茶等为标识的专业化特色村落。这种基于地方物产的景观重塑,实质上是走出了一条以绿色高效农业驱动农村环境改造、赋能农民创收的独特路径。这种注重农业现代化与乡村空间活化相互耦合的逻辑,在某种程度上与荷兰的现代农业景观设计不谋而合。
5结语
任何形式的文化景观皆是特定时代背景下的产物,其美学表现与内在特质无可避免地会镌刻上时代的印记。这些景观场域始终处于一种动态的流变过程之中,其更迭速率虽因社会语境的差异而快慢有别,但演化的本质从未停滞。应当认识到,不存在绝对静止或永恒不变的乡村文化风貌;作为当代的规划者与研究者,我们不过是在漫长的历史维度中,承前启后、继往开来。
综上所述,乡村设计应以人为本,结合非遗、历史遗存与现代设计理念,共同推动乡村全面振兴与可持续发展。这种设计不仅注重功能性和美观性,确保实用性和视觉吸引力,还强调文化的深度表达和公众互动体验,以此增强乡村环境的文化内涵。通过这些策略,非遗元素在乡村景观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成为当地独特的文化标识,同时为游客提供沉浸式的文化体验,增进对当地文化历史和价值的理解,提升旅游吸引力,增强乡村居民对自己文化身份的认同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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