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教育，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发展素质教育，促进教育公平”。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发展素质教育，需率先破解教育“内卷化”问题。教育“内卷化”是基础教育阶段显现的教育发展问题，也折射出相应的社会发展现象，2021年出台的“双减”政策，正是针对基础教育“内卷化”的实践调整，凸显了国家对规范基础教育发展、缓解教育过度竞争的重视。当前，受社会竞争氛围的影响，家庭教育投入呈现出过度化倾向，使得基础教育阶段的竞争态势加剧，教育功利化倾向有所凸显，学生的学业压力也随之增加。教育“内卷化”的形成，既受社会发展因素的影响，也与教育发展过程中相关哲学认知偏差存在关联。唯有从教育哲学视角厘清问题本质，才能找准教育发展的校准方向，切实推动教育公平，助力高质量教育体系建设，保障学生身心健康发展。

一、从不同教育哲学视角看教育内卷

“内卷”概念最早由德国哲学家康德提出，蕴含复归、衰退的内涵。学界普遍认为，教育“内卷化”是在教育内容与社会实践衔接不足、教育目的功利化导向与学生全面发展培养要求失衡的双重背景下，学生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物质等资源，却难以实现综合素质实质性提升，进而引发社会性教育焦虑的现象。在教育哲学领域，不同理论视角对教育“内卷化” 的形成动因与表现特征有着不同的解读。

（一）儒家教育哲学视角

儒家教育思想以孔子的伦理思想为基础，形成了完整的教育理论体系，道德教育是其核心内核，具有鲜明的中国人文色彩。从儒家教育哲学视角来看，教育“内卷化”的突出表现为教育发展对功利性目标的关注度过高，弱化了道德培养这一核心目标。在现代教育实践中，过度关注考试成绩与升学结果，容易忽视学生的品德修养与人格塑造。儒家教育以培养有道德、有责任感的人为核心追求，而教育“内卷化”易使教育偏离这一育人初心，陷入对确定性升学与成绩结果的单一追求。

（二）海德格尔教育哲学视角

海德格尔的哲学思想蕴含深刻的教育内涵，其对自我与主体性的持续反思，指向主体的自我重塑，以及主体对自身与世界关系的重新认知。从海德格尔教育哲学视角分析，教育 “内卷化”体现为教育发展对自由、超越性与“未然之境”的探索不足。在教育“内卷化”的环境中，师生易被固定的教学模式与单一的发展目标束缚，缺乏对未知领域的探索意愿与对未来发展的开放性思考，教育过程的机械性与竞争性被放大，对个体自由发展的促进作用未能充分发挥。

（三）怀特海教育哲学视角

怀特海在《教育的目的》中阐释了其教育哲学核心思想，认为学生是具有独立特质的个体，教育的目的在于引导和激发学生的自我发展；教育过程既要实现专业知识的传授，更要推动学生主动提升文化修养，形成独特的生存风格，掌握生活的艺术。教育“内卷化”则使这一教育目的发生偏离，功利化导向凸显，学生的学习过程更多围绕分数提升展开，文化修养的提升与自我发展的探索被忽视，个体价值的培养未能得到充分重视，易导致学生学习的内在动力不足，学习行为与自身成长需求脱节。

（四）实用主义教育哲学视角

实用主义教育哲学强调教育与生活的紧密联结，认为教育的核心目的是培养学生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与社会适应能力，教育实践应具备鲜明的实践性特征，通过引导学生参与生活实践与社会活动，提升其综合素质。在教育“内卷化”背景下，实用主义的教育理念未能充分落地，学生与家长更多关注理论知识学习与考试成绩提升，实践能力与创新能力的培养被弱化，使得学校教育的知识传授与实际生活需求存在脱节，学生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与经验积累不足。

二、教育内卷的本质特征

教育“内卷化”的形成，是现代社会发展中宏观层面的竞争与效率追求，与微观层面教育评价中重数量的科学主义评价机制共同作用的结果，呈现出历史渐进性、普遍性和可计算性的外在特征，其本质则体现为教育发展中外在形式重于内在内容、外在激励重于内在动机的价值取向偏差，具体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

（一）教育资源竞争的过度化

在基础教育阶段，优质教育资源的有限性与学生、家长对优质教育资源的高需求形成矛盾，使得教育资源的竞争呈现出过度化倾向。以优质中小学学位资源为例，家长为获取优质入学机会的各类投入，推高了教育资源的获取成本，也使得教育资源的争夺更多聚焦于功利性结果。这种竞争模式偏离了教育培养全面发展人才的初衷，忽视了学生的品德修养与个性发展，也使得学生的学习过程更多围绕资源获取展开，而海德格尔强调的“本真存在”在这种激烈竞争下被抛诸脑后，学生成为获取优质资源的工具，失去了对自我成长和学习本身的关注。

（二）个体和群体教育行为的同质化

在教育“内卷化”的环境下，社会对教育成果的过度关注、就业市场对学历与成绩的高要求等外部因素，使得个体与群体的教育行为逐渐呈现同质化特征，缺乏灵活性与个性化。为提升竞争优势，学生的课余时间多被学科补习、特长培训等占据，题海战术成为普遍的学习方式，学生的学习行为趋于统一；家长的教育选择也呈现出趋同性，集中于传统的升学与成绩提升路径。这种同质化的教育行为，不仅给学生带来了过重的学业压力，影响其身心健康发展，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学生的创造力，同时加剧了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均衡，形成竞争与资源失衡的恶性循环。

（三）教育功能的定位偏差

教育的本质是培养全面发展的人，通过知识传授、品德塑造与能力培养，提升人的综合素养，推动个人幸福生活与社会进步发展。而在教育“内卷化”的发展态势中，教育功能的定位出现偏差，对确定性升学与就业结果的追求成为主导，教育被简单等同于升学与就业的工具，其育人的核心功能被弱化。学生的学习目的更多围绕应试与就业竞争展开，而非基于对知识的热爱与自我成长的需求，自身兴趣爱好与综合素质的培养被忽视，使得教育难以充分实现培养全面发展人才的核心目标，也违背了因材施教的教育原则，限制了学生的自我超越与自由发展。

三、教育内卷的表现形式

教育“内卷化”的发展态势，在教育实践中呈现出多样化的表现形式，本质上是教育发展导向、行为选择与实践过程的偏差，具体可归纳为以下四个方面：

（一）工具主义引导下的教育过度投入

工具主义思想在教育实践中占据主导地位，使得教育被视为获取社会资源、实现功利性发展目标的工具，学生与家长普遍认为持续的教育投入是实现未来发展的关键，进而在时间、精力、物质等方面进行过度的教育投入。这类过度投入不仅增加了学生的学业负担，也使得教育资源向具备更多投入能力的群体倾斜，加剧了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均衡，偏离了教育公平的基本要求，同时弱化了教育的育人功能，使教育实践更多呈现出竞争性特征。

（二）领先发展导向下的教育路径单一化

学生与家长具有强烈的领先发展意识，将竞争中的领先地位视为发展成功的关键，进而在教育选择中过度依赖传统的单一发展路径，如重点学校、名牌大学等升学路径。这种单一的教育发展路径，限制了学生的发展空间，使得学生更多关注学校的名气与排名，忽视了自身兴趣与特长的培养，导致其在职业选择与人生发展中缺乏多样性与自主性，也使得教育发展的多元化特征难以充分体现。

（三）精细化学习导向下的教育实践本末倒置

在教育学习过程中，学生与家长追求精细化的学习效果，却在实践中出现本末倒置的问题，过度关注知识的细节与应试技巧，忽视了知识体系的整体构建与学生思维能力的培养。这种学习方式虽能在短期内提升考试成绩，但从长远来看，学生对知识的理解仅停留在表面，难以实现知识的灵活运用与举一反三，创新能力与综合素质的提升也受到限制，使得教育学习与社会实际需求脱节，未能充分实现培养学生解决实际问题能力的目标。

（四）竞争加剧背景下的教育努力效应递减

随着教育竞争的不断加剧，教育领域出现努力效应递减的现象，学生与家长陷入存量资源的争夺困境。在有限的教育资源面前，各方持续加大教育投入，学生延长学习时间、增加学习强度，家长不断提升物质与精神层面的投入，以期在竞争中占据优势。但由于参与竞争的各方均采取相似的提升方式，使得竞争的激烈程度持续升级，而投入所带来的实际发展效益却逐渐递减，整个教育发展陷入低效率状态，不仅影响学生的身心健康与学习积极性，也使得家长产生教育焦虑，降低教育获得感。

四、从教育哲学角度提出解决教育内卷的措施

破解教育“内卷化”问题，需从教育哲学视角出发，回归教育本质，校准教育发展方向，结合多元教育理论，从理念、制度、实践、技术、协同等多维度施策，推动教育向高质量、多元化、公平化方向发展，具体措施如下：

（一）扭转教育理念，回溯教育本质

教育“内卷化”是教育发展的“异化”现象，源于教育功利化的过度追求，以及传统教育理念与现代教育发展要求的脱节。当前教育领域出现的教学模式僵化、流程程序化、学生创新能力不足等问题，核心原因在于传统教育理念未能契合新时代对人的全面发展的要求。因此，破解教育“内卷化”，首要任务是更新教育理念，引入先进的教育思想，回溯教育育人的核心本质。

1.践行儒家“以人为本”与“因材施教”理念

将学生作为学习的主体，教师遵循“以人为本”原则，尊重学生的身心发展规律与年龄特征，发挥为人师表的示范作用，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与价值观，营造健康的学习氛围，避免恶性竞争；学校组织教师深入研究儒家教育思想，将“因材施教”融入教学各环节，重视学生的个体差异，避免统一标准对学生独特性的掩盖。

2.融入道家“道法自然”思想

针对家庭教育中过度施压的问题，引导家长转变功利化心态，遵循孩子的成长规律，尊重孩子的成长节奏，克制过度干预的行为，为孩子营造宽松的成长环境，接纳学生因天赋差异形成的教育发展差异，缓解不必要的教育竞争。

3.借鉴海德格尔“本真存在”理念

针对学生被功利性目标束缚的问题，学校通过开展哲学社团、自然探索、户外实践等活动，引导学生思考自我存在的意义与价值，帮助学生摆脱外界功利因素的干扰，重拾内在的学习动力，让学生认识到学习的核心价值是实现自我成长与全面发展。

（二）搭建多元化评价体系，破除单一标准禁锢

教育评价是教育发展的“指挥棒”，不科学的教育评价体系是教育“内卷化”的重要诱因，尤其是“唯分数、唯升学、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的评价导向，使得分数与升学结果成为衡量教育成果与个人能力的单一标准，加剧了教育的过度竞争，抑制了教育的多样性与创新性。因此，构建科学、多元的教育评价体系，是破解教育“内卷化”的关键举措。

1.依托多元智能理论设计评价指标

教育内卷使得学业成绩成为评价学生的主导标准，忽略了学生多方面的能力发展。美国心理学家霍华德·加德纳提出的多元智能理论认为，人的智能是多元的，涵盖语言智能、逻辑数学智能、空间智能、身体运动智能、音乐智能、人际智能、内省智能等。在制定评价指标时，应充分参考这一理论，除了传统的学业成绩，还需重点关注学生在艺术、体育、人际交往、实践操作等方面的能力表现，全面评价学生的综合素质。

2.结合杜威实用主义理论创新评价方式与主体

教育与生活实际相脱节，学生实践能力薄弱是教育内卷带来的问题之一。杜威的实用主义教育理论强调教育与生活的紧密联系。在评价方式上，应大幅增加表现性评价中与生活实际相关的任务，使学生在实践中提升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减少为了应付考试而进行的机械学习。

在评价主体上，要打破传统的以教师为单一主体的评估模式，支持学生成为自我评估的主体。学生通过自我评估，能够更好地了解自己的学习状况、优势与不足，从而激发学习的主动性和内驱力，通过不断地实践践行理论，使理论切实与实践相结合，正如厄尔所说：“评估的最终目标是使学生能自己评价自己，成为自己最好的评估者，支持终身学习。”教师可以引导学生制定自我评估的标准和方法，定期进行自我反思和总结，培养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和元认知能力。此外，还可以引入同伴评估，让学生在互评的过程中相互学习、相互促进，共同成长。通过多元化的评估主体和丰富的评估方式，构建更加全面、科学、公正的教育评估体系，为破解教育“内卷”提供有力支持，推动教育向着更加优质、高效的方向发展。

（三）优化教育资源配置，推动教育公平

教育资源的合理分配是教育公平的核心内涵，也是缓解教育“内卷化”的关键支撑，教育资源分配不仅关系到社会成员的受教育权利，更与个体的全面发展密切相关。通过优化教育资源配置，缩小区域、城乡、校际之间的教育差距，能从根本上缓解教育资源的过度竞争，推动教育公平落地。

1.秉持儒家“有教无类”理念统筹资源分配

教育内卷进一步加剧了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均衡，优质教育资源过度集中在少数地区和学校。政府在进行教育资源分配时，应始终秉持儒家“有教无类”的理念，确保每一位学生，无论其身处城市还是乡村，家境富裕还是贫寒，出身如何，都能享有基本的、公平的教育资源。在资金投入方面，加大对农村、偏远地区学校的扶持力度，提高这些地区学校的生均教育经费拨款标准，改善学校的基础设施条件。在师资调配方面，建立城市优秀教师定期到乡村学校支教的长效制度，通过政策激励、待遇保障等措施，鼓励优秀教师前往教育资源薄弱地区任教，从而有效缩小城乡、区域之间的教育差距，缓解因教育资源差异而引发的激烈竞争压力。

2.依据罗尔斯正义论构建公平分配机制

分配正义最先由亚里士多德提出，原初意义是如何在社会成员之间正当分享社会资源，平等是分配正义的关键。罗尔斯深受亚里士多德思想的熏陶，承袭了其对平等的重视，将平等理念置于分配正义的核心地位，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极具影响力的“作为公平的正义”理论。该理论强调，在社会资源的分配过程中，要确保每个人都能在公平的规则下获得应有的份额，不受出身、财富等偶然因素的过度影响。

教育资源作为一种重要的社会资源，其分配也应遵循公平正义的原则，避免因资源分配不均导致教育机会的不平等，加剧教育“内卷”。依据罗尔斯正义论中的“公平的机会平等”原则，应确保每个学生在基础教育阶段的起点公平，构建科学合理的教育资源均衡分配机制，避免出身、财富等偶然因素影响教育资源的获取，保障教育机会的均等性，从制度层面杜绝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引发的过度竞争，缓解教育“内卷化”，保障教育公平。

（四）倡导个性化教育，尊重学生个体差异

统一的标准化教学模式是教育“内卷化”的重要表现，也抑制了学生的个性发展与创新能力提升。倡导个性化教育，尊重学生的个体差异，挖掘学生的独特潜能，是推动教育多元化发展、破解教育“内卷化”的重要路径。

1.遵循卢梭自然教育理论优化教学实践

在教育内卷的大环境下，统一的标准化教学模式严重抑制了学生的个性发展和创新能力。卢梭主张让儿童在自然状态下成长，尽量减少成人社会过早的束缚。在教学实施过程中，学校应适当减少统一的标准化教学内容和时间，为学生留出更多自主探索和实践的空间。比如在科学课上，教师可以引导学生自主提出研究问题、设计实验方案、进行实验操作并观察记录实验结果，让学生在自主实践中培养自主学习能力和创新思维，改变以往被动接受知识的学习模式，激发学生的内在学习动力和潜能。

2.融合存在主义教育理论丰富教育选择

教育内卷导致学生在选择学习内容和发展方向时缺乏自主性，个性发展受到极大限制。存在主义教育强调个体的自由和选择权利。学校应积极提供丰富多样的选修课程和社团活动，如摄影、编程、戏剧、书法、机器人等，满足不同学生的兴趣爱好和特长发展需求。同时，赋予学生充分的自主选择权，让他们能够根据自己的兴趣和志向选择适合自己的课程和活动，充分发挥学生的主观能动性，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和独特个性，避免学生盲目跟风追求热门学科和所谓“实用”技能，真正实现个性化发展。

（五）加速教育技术应用与融合，创新教育发展模式

教育媒介的迭代始终推动着教育变革，从口传时代、印刷时代到电子媒介时代，再到如今的智能时代，科技与教育的融合为教育“去内卷化”提供了新的路径。把握智能时代的发展机遇，加速教育技术的应用与融合，创新学习模式与教学形态，有效提升教育效率，促进教育公平，缓解教育过度竞争。

1.基于建构主义学习理论打造个性化学习路径

教育内卷使得学生的学习方式较为单一，缺乏自主建构知识的能力。建构主义学习理论认为，学习是学生主动构建知识体系的过程。借助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能够为学生提供高度个性化的学习路径。例如，智能学习系统可以实时收集和分析学生的学习进度、答题情况、知识掌握程度等数据，根据每个学生独特的认知结构和学习风格，精准推荐适合的学习资源，如个性化的练习题、拓展阅读材料、在线课程等，满足不同学生的学习需求，有效提高学习效率，减少重复性的无效学习。

2.立足技术哲学视角发挥教育技术的公平价值

随着ChatGPT这类智能工具的问世，教育领域发生了深刻变革，教学模式从传统的“人师—学生”二元结构，逐步演变为“人师—学生—机师”的三元结构。“机师”的加入，成为推动教学理念从“以教为中心”向“以学为中心”转变的关键力量。在这一全新模式下，“人师+机师”的协同合作，为提升教育质量带来了诸多积极影响。ChatGPT作为强大的教学辅助工具，在减轻教师工作负担的同时，还能有效弥补教学过程中的不足，促进班级整体教学质量趋于均衡，为破解因优质教师资源稀缺引发的“内卷”困境提供了新的思路和解决方案。

从技术哲学的视角来看，教育技术是实现教育公平和个性化教育的重要手段。针对教育资源分布不均的问题，互联网技术能够打破教育资源的地域限制。通过开展在线直播课程，让偏远地区的学生也能同步学习到一线城市优质学校的课程；建立教育资源共享平台，广泛整合各地优秀的教学课件、教学视频、试题库等教学资源，实现优质教育资源的广泛传播和共享，使不同地区的学生都能受益，充分体现技术在促进教育公平和推动教育发展方面的重要价值。

（六）健全家校社协同育人机制，凝聚教育发展合力

家庭是孩子的第一所学校，学校是教育的主阵地，社会是教育发展的重要支撑，三者的协同配合是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基础，也是破解教育“内卷化”的重要保障。厘清家校社的育人职责，构建高效衔接、协同联动的育人机制，形成教育合力，引导教育回归育人初心。

1.依据哈贝马斯交往行为理论构建沟通平台

哈贝马斯“交往行为理论”认为，交往是一种主体间行为，它是行动者个人之间的以语言为媒介的互动，它注重“主体间”对话的分析，倡导交往行为合理化，强调主体之间平等自然的对话。在教育内卷的形势下，学校、家庭和社区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与协作，各自为政，难以形成教育合力。根据哈贝马斯的交往行为理论，应建立常态化的沟通平台，促进三方之间的有效交流与合作。

在教育公平的实践进程中，打破这种不良局面的关键在于构建一种新型的师生关系，即教师作为教育者与学生作为受教育者之间施行双向平等交往模式。这并非只是简单的师生互动，而意味着教师放下权威的架子，尊重学生的独特见解、兴趣爱好与发展需求，以平等的姿态倾听学生的声音；学生也能积极主动地参与到教学过程中，大胆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教师展开真诚的交流。这种模式下，师生双方不再是传统的单向输出与被动接受关系，而是在知识的传递、思想的碰撞中共同成长。通过双向平等交往，教育主体和受教育主体得以和谐共处、协同发展，不仅有助于营造积极健康的教学氛围，还能让教育资源得到更合理的分配与利用，为缓解教育内卷、实现教育公平注入新的活力 。

2.融合生态教育理论构建教育生态系统

生态教育理论强调教育是一个有机的生态系统，学校、家庭和社区是这个系统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针对教育内卷中各方教育目标不一致的问题，三方应协同开展教育活动，形成强大的教育合力。例如，学校、家庭和社区共同组织社会实践活动，学校凭借专业知识为活动提供指导，家庭给予孩子情感上的支持与鼓励，社区则为活动提供实践场所和资源，三方紧密配合，共同促进学生的全面发展，就如同生态系统中的各个要素相互依存、相互作用，共同维持生态平衡一样，构建一个和谐、稳定的教育生态环境。

3.依托科尔曼社会资本理论发挥家长社群作用

社会学家科尔曼提出的“代际闭合”概念，为我们理解家校合作提供了深刻的理论支撑，所谓“代际闭合”，即家长因自己的子女与社区内其他家长之间的同代交流，这种闭合的人际圈能够凝聚成一个充满支持与互助的社群，在教育的舞台上发挥独特作用。同时，家长与其他孩子家长之间的代际闭合还可以形成一种支持性社群，有利于各种有关孩子学习与生活信息的交流和传递，从而可以监督、鼓励和促进学生更加努力、有效地学习。

基于此，班主任在破解教育内卷的行动中，可以发挥主导作用。通过细致观察，精准识别出那些对教育有着正确且清晰认知的家长，积极鼓励他们担当起班级中的“意见领袖”角色。随后，班主任进一步指导这些“意见领袖”家长，借助线上交流群、线下家长分享会等多样化平台，将科学的教养知识、合理的教育理念传递给其他家长。在这样的互动分享中，处于同一班级场域的家长们能够逐渐达成教育共识，原本弥漫的教育焦虑也会随之得到有效缓解。家长们不再盲目跟风“鸡娃”，而是以更理性、更科学的态度参与到孩子的教育中，真正实现家校社携手，为孩子营造一个健康、宽松的成长环境，助力教育摆脱“内卷”困境，回归育人的初心。

五、小结

本文从教育哲学多元视角出发，分析了教育“内卷化”的形成动因，梳理了其本质特征与表现形式，并结合儒家、道家、海德格尔、怀特海等经典教育哲学理论，以及多元智能、建构主义、生态教育等现代教育理论，从理念、评价、资源、教学、技术、协同六个维度，提出了教育“去内卷化”的具体策略。教育“内卷化”是兼具教育属性与社会属性的复杂问题，可从多个领域、多个视角展开研究，本文从教育哲学视角分析与探索，旨在为后续研究者深化该问题的理论探讨提供参考，也为教育实践中破解“内卷化”问题提供哲学层面的思路。未来，教育“去内卷化”仍需在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中持续探索，始终以教育本质为核心，以学生全面发展为目标，不断优化教育发展模式，推动高质量教育体系建设，真正实现教育的公平与多元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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