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易地搬迁脱贫群众是防止规模性返贫的重要群体，把搬迁脱贫群众务工规模和收入稳定住，对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至关重要。在此背景下，各级政府持续推进易地搬迁后续扶持工作，为搬迁社区的服务体系建设提供了政策契机。本研究正是回应这一现实需求，聚焦搬迁老人的社会适应问题，以内蒙古自治区F社区为典型案例，剖析老人在经济适应、社会关系、心理状态、社区服务、政策覆盖五个层面遇到的困难，旨在论证政策倡导、服务供给、家庭互助、社工介入等方面论证支持路径的有效性。本研究期望为易地搬迁社区的老人服务工作提供参考，助力搬迁群众真正实现“搬得出、稳得住、能融入”。

一、问题的提出

易地扶贫搬迁是我国脱贫攻坚中的一项重大举措，目的是帮助生活在自然环境恶劣地区的群众走出困境。“十三五”期间，全国累计建成集中安置区约3.5万个，960多万建档立卡贫困群众全部乔迁新居。随着搬迁任务基本完成，政策重心已经从“搬得出”转向了“稳得住、有就业、逐步能致富”。2021年，国家明确提出要持续巩固易地搬迁脱贫攻坚成果，做好后续扶持工作。但在搬迁过程中，老年群体是特殊且脆弱的群体。他们长期依赖乡土生活，适应能力较弱，原有的社会支持网络也容易断裂，迁入新社区后会面临诸多适应难题。这些老年群体的社会适应状况，直接关系到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的长效成效，也关乎他们自身的生活质量与晚年幸福。

当前，学界对易地扶贫搬迁的研究已形成多维度格局，核心围绕安置区后续发展、社区治理与群体适应三大主题。学者划分出6类安置区后续发展模式，明确了就业创业帮扶等干预路径，但多侧重宏观发展，特殊群体研究中，虽关注老年群体面临的生活方式冲突、社交网络断裂等困境，但多为局部案例探讨，缺乏系统性剖析与针对性支持体系研究。

基于此，本研究把目光放在内蒙古自治区F社区，聚焦这里的搬迁老年人，采用半结构式访谈和参与式观察方法，系统剖析其多层面适应困境，基于社会支持理论探索政策倡导、服务供给、家庭互助、社工介入等多元化支持路径，既能丰富相关研究成果、完善理论应用，也能为优化老年服务、推动社区长效发展提供实践依据与借鉴。

二、文献综述

（一）易地扶贫搬迁后续发展研究

易地扶贫搬迁是我国脱贫攻坚中的一项重要举措。我国易地扶贫搬迁政策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早期探索期，从1983年到2000年。第二个阶段是建设实施期，从2001年到2012年。第三个阶段是后续发展期，从2013年一直到现在。随着脱贫攻坚任务的基本完成，政策重心已经从“搬得出”转向了后续扶持。

2021年国家出台了相关文件，明确提出要做好后续扶持工作，持续巩固脱贫攻坚成果。当前学界把安置区的后续发展模式分成了六种类型，分别是农业主导型、工业主导型、商旅服务型、居住生活型、生态保障型和综合发展型。这些安置区主要分布在我国原来的14个集中连片特困地区。不过，赵美风等人也指出，已有的研究大多是针对某个地方的案例分析，缺少系统性的总结归纳。宁德鹏和何玲玲也认为，大部分研究是在脱贫攻坚背景下讨论易地扶贫搬迁，对共同富裕背景下的后续发展关注得还不够多。

（二）移民社会适应研究

社会适应是移民研究的重要话题。这个概念最早由斯宾塞提出，指个人为融入社会环境而不断调整自身的过程。在衡量标准上，学界普遍将社会适应分为生活适应、社交适应和心理适应三个层面。也有学者从生活方式、人际交往和心理三个方面分析搬迁户的适应情况。在影响因素上，主要包括个人因素和环境因素。个人因素指文化水平、语言能力、交往意愿等，环境因素指家庭条件和社区状况。研究发现，生活方式改变和心理不适应是适应困难的两个主要原因。

（三）老年群体社会适应专门研究

老年人是搬迁群体中的特殊人群。搬迁老人是“留守家庭”的主要群体，他们能否融入新社区直接关系政策成效。跟年轻人不同，老人搬进新社区后很难通过学习来重新适应社会。

在困境适应方面，相关研究将其归纳为三个维度。一是生活方式转型困境，搬迁前居民以种地、养殖等生产活动为主，生活充实且自给自足；搬迁后失去土地等生产资料，就业与日常活动不足，生活开支增加，经济压力显著上升。二是社会关系网络断裂，从传统熟人社会进入陌生安置社区，原有邻里交往与社会支持体系弱化，老年群体间相互熟识比例不足两成。三是心理归属感缺失，部分老年人对原居住地存在较强依恋，频繁产生返乡意愿，呈现出“身迁而心不迁”的心理状态。针对农村老年女性群体的研究表明，该群体面临多重困境：土地资源缺失、生活成本全面货币化、外出务工与家庭照料难以兼顾。受传统性别角色观念影响，许多农村老年女性产生强烈的自我无用感，且这一心理倾向较以往更为突出。同时，研究还发现，从农民向市民、从务农向务工的身份转换过程，使许多人难以适应。

（四）搬迁社区支持路径研究

针对搬迁群众的适应困难，学者们探讨了帮扶办法。有研究提出从老年妇女日常生活入手，通过长期陪伴帮她们提升能力。也有研究建议从个人、人际、社会三个层面介入，帮老人转变观念、建立社交、争取政策支持。

在社区治理上，有的地方探索了“五家四会三站”的治理模式，把各方力量调动起来解决问题。也有学者建议加强社区工作者培训，提高专业能力。还有研究从嵌入理论和空间理论出发，探讨了残障人士就业和社区工厂发展问题，这些对老年群体支持也有参考价值。

三、理论框架

本研究采用社会适应理论与社会支持理论作为分析框架。社会适应理论用于分析老年群体搬迁后遇到的具体困难，社会支持理论用于探讨解决这些困难的路径。

社会适应理论：社会适应理论最早由斯宾塞提出。该理论认为，个体进入新环境后，需要调整自身行为和心态，与周围环境建立新的平衡。在移民研究中，学者们将社会适应分为生活适应、社交适应和心理适应三个层面。老年人离开老家后，原有经验难以沿用，熟人关系被切断，适应过程比年轻人更为困难。

社会支持理论：社会支持理论认为，个人面对困难时需要借助社会网络提供的支持。社会支持分为正式支持和非正式支持两类。正式支持来自政府、社区和社工机构，非正式支持来自家人、亲友和邻里。搬迁老人离开老家后，原有的非正式支持网络被切断，新的正式支持体系尚未建立，容易陷入无人可帮的境地。

结合两个理论，本研究从五个层面分析F社区老年人的社会适应困境，并从正式支持与非正式支持两个维度探讨支持路径。在困境分析上，本文关注五个方面。一是经济适应，看老人失去土地后收入从哪里来，日常开销能不能应付。二是社会关系，看他们和邻居有没有来往，和老家亲友还有没有联系。三是心理状态，看他们认不认这个新社区，心里头还惦不惦记老家。四是社区服务，看社区有没有适合老人的活动，有没有助餐、医疗这些服务。五是政策覆盖，看低保、医保这些政策有没有落到老人身上，他们知不知道怎么用。

在支持路径上，本文从正式支持和非正式支持两个维度入手。正式支持方面，一是政策倡导，推动政府把更多资源向老人倾斜。二是服务供给，让社区提供适合老人的活动和服务。三是社工介入，让专业社工帮老人解决问题。非正式支持方面，一是家庭互助，鼓励子女多回家看看，家人多关心老人。二是邻里支持，引导邻居之间互相照应，帮老人建立新的社交圈子。

两个理论相互配合。社会适应理论帮助了解老人在五个层面遇到的具体困难，社会支持理论能找到正式和非正式两个维度的解决办法。这样既能摸清问题原因，也能理清楚实施路径走。

四、F社区整体情况概述

（一）社区基本状况

F社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是该县“十三五”期间建成的易地扶贫搬迁安置区之一。社区由五个安置小区组成，共安置搬迁群众3133户7396人。其中建档立卡脱贫户2258户5320人，同迁户875户2076人。截至2024年8月，社区现有脱贫户2157户4346人，占全县脱贫人口的30.4%。

社区人口结构呈现明显的老龄化特征。统计数据显示，16周岁以下人口139人，占总人口的3.2%。16至40周岁人口617人，占14.1%。40至60周岁人口1177人，占27.1%。60至70周岁人口1246人，占28.7%。70周岁以上人口1167人，占26.9%。60周岁以上老年人合计2413人，占搬迁总人口的55.6%。失能和半失能人员296人，占总人口的4%。

（二）组织管理与服务

2019年，当地政府成立“易地扶贫搬迁服务中心”，专门负责安置区的管理工作。服务中心核定事业编制6名，现有工作人员5名，其中领导职数1正2副，干部2名。

社区在就业方面采取多种措施。通过“七步法”工作措施，鼓励引导搬迁户通过产业覆盖就业、社区扶贫车间就业、扶贫励志岗位就业、社会推荐就业等渠道实现就业增收。截至2020年底，社区实现就业增收4309人。社区重点打造扶贫车间，解决老病残就业问题。车间先后引进共17个项目，现阶段保留的项目包括吨袋加工、盛酒皮囊缝制、工艺品蒙古包手工缝制、粘制药盒、毛绒玩具、箱包轧制等来料加工项目。社区组织手工和机轧培训58次，搬迁户累计参训980人次。

社区还设立扶贫励志公益岗位，让搬迁群众参与小区保洁、电梯维护、客服等工作，实现自我管理和自我服务。同时从四个安置小区选出9名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纳入物业服务队伍。

五、F社区老年群体的社会适应困境分析

（一）经济适应困境

搬迁后老年人的收入来源变了。以前他们靠种地过日子，现在土地流转出去，收入主要靠低保、养老保险和土地承包费。这些钱加起来，勉强够日常开销。

老年群体最大的开销是看病。受访的郭姓老人患有风湿病、关节炎，需要长期吃药。两位老人没有社保和医保，也不清楚怎么办理，买药的钱全是自己出。老人说，以前在村里种地，菜不用买，水不要钱。现在搬到楼上，水费、电费、暖气费、物业费样样都要交，心里发慌。

安置区虽建有扶贫车间，并引进吨袋加工、皮囊缝制等就业项目，但此类岗位对体力、技能均有一定要求，老年群体普遍难以胜任，也难以快速掌握相关技能。扶贫车间主要吸纳中青年劳动力，多数老年人仍处于赋闲状态，存在较强的增收意愿，但缺乏适宜的就业渠道与参与机会。

（二）社会关系困境

老年人搬迁后，社会关系变了。过去在村里住，到处都是熟人。现在住进楼房，谁也不认识谁。调研发现，大多数老人除了买菜很少出门，和邻居基本不说话。一位老人说，住了两年多，对门住的是谁都不知道。且子女都在外地打工。大女儿在集宁，二女儿在包头，小女儿在乌兰察布。孩子们工作忙，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平时老人靠一部老年机和女儿联系，想孩子了也不敢多打电话，怕耽误他们工作。

社区有文艺表演这类活动，但老年群体参与意愿普遍较低。一来是不认识人，二是部分老年人存在自我效能感不足，认为缺乏相应才艺与参与能力，参与积极性不高。多数老年人仍倾向于与原行政村的同乡交往，社交圈呈现明显的原村落聚居特征，未能有效融入新社区生活。

（三）心理状态困境

相较于生活层面的不适应，心理层面的适应困境更为突出。尽管老年人已迁入新居，但其情感与认知仍高度依附于原居住地，呈现出较强的故土依恋与怀旧心理。访谈资料显示，部分老年人在梦境中仍反复出现原村落的生产生活场景，醒后难以快速调适情绪；当被问及家庭住址时，其第一反应仍是原行政村名称，反映出身份认同与空间归属尚未与新社区实现有效契合。

另一个问题是部分老年人存在强烈的自我价值感缺失。搬迁前，他们通过种地、养殖等生产劳动为家庭作出实际贡献，具备较强的家庭角色认同感；搬迁后失去劳动载体与生产功能，难以继续为家庭分担压力，进而产生失落、自责等负面情绪。部分老年人坦言，过去自视为家庭的重要支撑，如今却认为自己成为家庭负担，这种无用感与负罪感在老年女性群体中表现得更为突出。

对未来也没啥盼头。身体好的时候还能凑合过，万一哪天病倒了咋办？有些老人说，不敢想以后的事，想多了晚上睡不着。

（四）社区服务困境

社区服务方面也有问题。社区活动数量适中，但适合老年人的活动太少。社区的活动大多是面向年轻人的。老人想找地方下棋聊天，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健身器材缺位，冬天路上有冰无人清理，导致老人出门怕摔跤。助餐服务也成问题。很多老人腿脚不便，做饭也困难。社区没有老年食堂，老人只能自己凑合着吃。有的老人一天就做一顿饭，剩下两顿热剩饭。护理人员更缺。社区有296个失能和半失能老人，需要专人照顾。但社区没有专业护理人员，也没给家属做培训。有些家庭只能让老人躺着，家属照顾起来很吃力。

（五）政策覆盖困境

政策方面的问题主要是老人不知道、不会用。以医保为例，很多老人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办了有啥用。访谈中郭姓老人说，听人说过医保，但不知道去哪儿办，想着费劲就一直没办。同时信息渠道也不畅。社区发通知主要靠微信群，但老人不会用智能手机。有些事邻居知道他们不知道，等知道了已经过了时候。

上述五个层面的困境呈现相互传导、叠加共振的特征。经济拮据导致医疗消费约束增强，不利于老年人身体健康；而健康状况恶化又进一步限制其社会交往与外出活动，加剧社会隔离。心理层面的负面情绪则降低了社区活动参与意愿与政策知晓度，形成适应困境的恶性循环。多重困境的叠加效应，显著阻碍了老年群体融入新社区的进程。

六、F社区老年群体的社会适应困境的支持路径构建

（一）正式支持路径

正式支持指来自政府、社区、社工机构等正式组织的帮助。针对F社区的实际情况，主要从政策倡导、服务供给、社工介入三个方面入手。

第一是政策倡导。调研发现，许多老人没有医保，也不清楚办理渠道。社区应当安排专人向老人讲解政策，告知医保办理流程和低保申领办法。对于行动不便的老人，可以上门协助办理。针对搬迁后新增的水电费和丧葬费等开支，社区可以向上级部门反映情况，争取为老人设立专项补贴。对于失能和半失能老人，应当协助其家庭申请护理补贴，减轻照护负担。

第二是服务供给。社区目前缺少适合老年人的活动场所和设施。可以考虑将闲置空间改造为老年活动室，配备桌椅，供老人下棋聊天。健身器材应当选择适合老年人使用的型号。冬季路面积雪，物业应当及时清理，保障老人出行安全。助餐服务是老年人最迫切的需求。社区可以尝试开办老年食堂，或与周边餐饮单位合作，为老人提供送餐服务。对于失能和半失能老人，应当邀请专业护理人员上门指导，向家属传授照护知识和技能。

第三是社工介入。社区目前人手紧张，专业能力也有待提升。可以考虑引入专业社工机构，或与高校社会工作专业建立合作关系。社工可以帮助老人链接外部资源，例如联系医疗机构开展义诊，对接慈善组织申请药品资助。社工也可以组织小组活动，将情况相近的老人聚在一起，让他们互相认识、互相支持。

（二）非正式支持路径

非正式支持指来自家人、亲友、邻里等非正式关系的帮助。这部分支持对老年人来说往往更为直接、更为温暖。

第一是家庭支持。调研中有对老夫妇有三个女儿，但都在外地务工，平时很少回家。社区可以与老人子女取得联系，向他们说明父母的困难和需求，劝导他们多打电话、常回家探望。现在手机视频通话方便，可以教老人使用，让老人能经常见到子女。

第二是邻里支持。老年人搬到新社区后，与邻居互不相识。社区可以创造机会让他们相互认识。例如举办楼栋茶话会，让同一栋楼的老人坐下来聊天。或者组织互助小组，让低龄老人帮助高龄老人，身体较好的老人帮助身体较差的老人。同一楼层的住户可以互相留下联系方式，遇到紧急情况时能够及时照应。

第三是志愿支持。社区可以招募志愿者，定期上门探望老人。志愿者可以是社区内的热心居民，也可以是周边学校的学生。志愿者不需要做太多事情，陪老人说话、帮忙买菜、检查水电安全即可。有人经常来看看，他们心里就会踏实许多。

七、结论与讨论

（一）主要结论

本研究以内蒙古自治区F社区为例，探讨了易地搬迁老年群体的社会适应困境与支持路径。通过半结构式访谈和参与式观察，研究得出以下结论。

搬迁老年人在社会适应方面面临多重困境。这些困境主要表现在五个维度。从经济层面来看，老年人失去土地后收入来源减少，医疗支出压力较大，缺乏增收途径。从社会关系层面来看，原有的熟人社会网络被切断，邻里之间互不相识，子女多在外务工难以常伴左右。从心理层面来看，老年人对故土怀有眷恋之情，自我价值感降低，对未来生活缺乏期待。从社区服务层面来看，适合老年人的活动场所不足，缺乏老年助餐服务，专业护理人员紧缺。从政策覆盖层面来看，老年人对医保等政策了解不够，信息获取渠道不畅，未能充分享受应有待遇。这五个层面的困境相互交织、彼此强化，致使老年人难以适应新的社区环境。

社会支持理论为解决问题提供了有效框架。正式支持和非正式支持可以相互配合。正式支持包括政策倡导、服务供给、社工介入，解决的是资源和服务问题。非正式支持包括家庭支持、邻里支持、志愿支持，解决的是情感和陪伴问题。

（二）相关谈论

老年群体的特殊性需要更多关注。年轻人可以通过学习适应新环境，老人很难做到这一点。他们带着几十年的生活习惯和情感记忆搬进新社区，需要的不只是物质帮助，更是心理上的接纳和精神上的安慰。政策制定和服务供给应当考虑这种特殊性。正式支持和非正式支持需要平衡。目前社区把更多精力放在正式支持上，比如建车间、设岗位。这些当然重要，但不能忽视非正式支持的作用。对老人来说，子女的一句问候、邻居的一声招呼，有时候比正式帮助更管用。两类支持应当同步推进。

本研究以F社区为例，结论可能不适用于所有搬迁社区。不同地区的资源条件、文化背景都不一样，支持路径也需要因地制宜。后续研究可以扩大样本范围，比较不同类型社区的做法，寻找更具普适性的经验。同时也可以进行跟踪调查，观察支持措施实施后的实际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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