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乡村文化振兴是乡村振兴战略的灵魂所在，更是破解农村相对贫困、实现乡村可持续发展的核心路径，而人才作为乡村文化建设的核心资源，其培育与留存成为乡村文化振兴的关键抓手。农村教育兼具人才培养与知识传播的双重职能，是激活乡村文化发展内生动力的重要依托，能为乡村文化振兴输送文化传承、技能实操、产业发展等各类亟需人才。但当前乡村地区面临人才流失严重、文化治理重建设轻人才、传统乡约体系瓦解、精神文明建设滞后等现实困境，制约了文化振兴的推进步伐。基于此，本文以农村教育人才培养为切入点，探析其助力乡村文化振兴的现实价值，剖析现存问题，并提出针对性的培养路径，以期为乡村文化振兴提供人才支撑与实践参考。

一、农村教育人才培养对乡村文化振兴的现实价值

2017年10月1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提出乡村振兴战略，乡村振兴不是单纯的仅指向乡村物质文明的振兴，更是乡村精神文明的振兴，乡村文化振兴是乡村振兴的灵魂，是根魂所在。然而乡村文化的振兴离不开乡村人才的支持，2021年2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加快推进乡村人才振兴的意见》，明确了对各类人才的培养，鼓励社会各类人才积极参与乡村建设，为乡村发展提供了人才支撑。2022年4月7日，文化和旅游部等六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意见》，《意见》指出要做好文化引领工作，关键在于对乡村文化人才的培养，进一步提出了人才对于乡村文化建设的重要性。农村教育的教育对象是面向农村中的多种人群，为农村中的多种人群提供的、传递道德价值、知识符号和实践技能的社会活动。农村教育人才培养的实施有利于破解乡村文化发展中的困境，促进乡村文化振兴。

（一）助力乡村人才振兴，为乡村发展提供内生力量

实现乡村文化振兴，关键在人才。人才是实施乡村文化振兴最重要的资源，要把人才培养问题作为解决“三农问题”首要任务。在面向农村人才队伍的培养中，要着重培养乡村人才，分别是文化人才、文化产业人才、文化技能人才。其中文化人才指向两方面人才的培养：一是乡村文化传播人才；二是乡村文化传承人才。当前，与城市相比，我国乡村地区经济发展水平较低的重要原因是农民受教育程度不高、科学知识有限，并且缺乏相应的科学应用技能。教育具有培养人才的功能，通过教育可以充分挖掘和培养人才，提高农民素质，为乡村发展提供强有力的人才支撑。

（二）助力乡村文化振兴，延续乡村文化脉络

在传统的中国乡村，乡村是以小农生产方式为基础的，即“靠天吃饭”。所以他们在农业生产方式上具有周期性，因此他们常年居住某地，人口流动具有稳定性，从而形成了一种相对独立和封闭，社会关系也相对简单，民风也比较淳朴和自然的一种社会模式。在现代化与城镇化进程中，市场经济带来了新的思维方式与生活、行为习惯，但不可忽视的是乡村文化因为现代文明的冲击，出现了个人主义、拜金主义、诚信缺失、道德滑坡等方面的负面影响。同时也出现了农民拒绝和排斥本乡村文化，刻意迎合讨好城市文化的“一刀切”现象。乡村的社会风气面临严峻挑战。为了改变这种局面，必须大力加强对乡村人才的培养，通过充分挖掘优秀乡土文化和了解农民群体的诉求，继续发挥文化的教化功能，用乡村文化的发展、丰富，延续乡村文化的脉络。

（三）助力乡村旅游业发展，为乡村经济注入新的活力

乡村社会有其丰富的自然资源和人文资源，孕育了独特的风土人情和形成了尊老爱幼、诚实守信、邻里互助的良好风俗，这是无数文人墨客所畅想的理想家园。农村教育有利于提高农民群体对文化的认识，加深对乡村文化内涵的理解，增加人们对自身文化的认同感，增强文化自信。特别是通过教育培养旅游业人才，通过专业人才来带领乡村旅游业的发展，以文化创意赋能文化旅游，为乡村经济发展提供建设性意见。农村教育人才的培养，不仅丰富了文化的内涵，也在一定程度上调动更多的主体参与到乡村建设中，让更多的人了解和认可当地的文化特色，让乡村文化焕发出强大的生机。

二、农村教育人才培养中乡村文化振兴存在的问题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人民的生活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乡村社会同样正经历千年大变局。伴随着这场伟大的社会变革，中国文化也在发生着深刻的变革，各种文化价值纷至沓来，相互冲突和碰撞。在这种冲突和碰撞中，我国的乡村文化也产生了“失衡”问题。

这种失衡表现在特别是乡村士绅精英的离乡进城务工使乡村社会失去了乡村文化的传播主体，正如费孝通先生所言，传统的乡村，“土”是他们的命根，他们是离不开“土”的，所以此时的乡村社会结构具有稳定性，即一元性。而随着中国现代化的进程，劳动效率的提高，使得一部分人从土地中解脱出来，他们不得不去寻找新的发展空间。乡村人口结构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历史变动，由农业居民的一元聚居演变为从事农业的村民、户籍在乡村的城市人、城乡两栖的农民工这样的三元混居。而人口的变迁流动也使得费孝通先生在《乡土中国》中阐述的中国乡土社会是一个“熟人社会”向“熟悉的陌生人”社会演变。在这一过程中，乡村文化由于自身的制约和受外部因素的影响，使得乡村文化的发展陷入了困境。

（一）作为乡村文化建设的主体，乡村人才的流失

根据国家统计局2022年2月28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2021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以下简称《公报》）和2022年4月29日发布的《2021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报告》）中，《公报》指出2021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8931元，与2020年相比增长了10.5%，在扣除价格因素的基础上，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了9.7%，约占全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54%，超过了一半。从《报告》中可以知道，2021年全国农民工总量为29251万人，其中，外出农民工有17172万人，与2020年相比增加了213万人，占全国农民工总量的59%，从年龄结构看，40岁及以下农民工所占比重为48.2%，较上一年减少了1.2个百分点；50岁以上农民工所占比重为27.3%，比上一年增加了0.9个百分点。在全部农民工中，未上过学的占0.8%，小学文化程度占13.7%，初中文化程度占56%，高中文化程度占17%，大专及以上占12.6%。从上述数据中，可以发现村民大部分的收入来自村民外出务工所得，而村民的大规模向外务工，提高了当地村民的收入，但是外出务工的农民是以有一定文化程度的青壮年为主体，有知识、有能力的他们不仅仅是乡村家庭的顶梁柱，同时也是建设乡村的主体。大量农民外出务工导致乡村地区劳动力缺失，进而阻碍了乡村经济的发展，在外务工的农民由于地域限制和时间限制，他们很少回乡或者只是在一年一度的春节才会回乡，所以他们很少或者几乎不参与到促进乡村文化建设的具体实践中，优秀的乡村传统文化得不到传播和继承，乡村文化出现断层。

（二）乡村文化治理中重经济投入，轻人才管理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文化事业费逐年增加，如图1所示，2015年，全国文化事业费已达683.97亿元，占国家财政总支出的0.39%，到2018年达928.33亿元，占国家财政总支出的0.42%。从图2中可知在2018年，国家对县及县以下的文化单位文化事业费支出就高达530.37亿元，高于当年对县以上文化单位文化事业费的支出。从上述数据可以看出，国家高度重视乡村文化事业的发展，目前，国家对乡村文化的投入主要集中在文化基础设施建设上，例如文化站、老年活动中心、健身指导站、图书馆、公园等文化基础设施，但是在文化人才培养方面、基础设施维护等方面的经费投入缺乏，因此，乡村文化治理缺乏专门的文化人才、缺乏专业的设备维护人才，容易造成文化基础设施没有得到有效利用，存在只管建设不管落地实施运转的现象。

（三）传统的乡约制度被打破，公共管理事业遭到破坏

数千年来，传统的乡村社会是依照习俗、礼仪等去调解、处理乡村事务，从而形成了中国特有的乡村治理体系，即乡约。正如费孝通先生在《乡土中国》中阐述的衣食住行种种最基本的事务，并不要事事费心思，那是因为我们托祖宗之福，一一有着可以遵守的成法。《吕氏乡约》是中国第一个乡约制度，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成文乡约，它对后世影响极大，为现代乡村自治奠定了理论和实践基础。但随着社会环境的改变，乡村中的青年大量进城务工，这些青年受到城市文化的影响，他们不再单单依靠乡村中某一有威望的长者去进行调解，个人主义在盛行，乡村的社会秩序遭到破坏，乡村中固有的纠纷调解体系逐渐也遭受破坏。

（四）乡村精神文明建设内涵贫瘠，乡村文化事业陷入停滞

乡村依靠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文化资源。在自然方面形成了独特的传统景观、传统建筑；在生活方面形成了独特的传统服饰、饮食文化和交通文化；在生产方式上形成了一种绿色的可持续发展的生产模式。而由于现代技术和娱乐方式的大量涌入，乡村的平衡也在一定程度上被打破，许多村民为了盲目追求经济效益，不顾土地的负荷量，大量开垦荒地，破坏了传统景观和传统的养殖、种植方式。更多的是城市低俗文化的涌入，而思想上一直处于保守地位的村民，因为不能完全与现代文明接轨，造成了思想层面的“错位”，不能正确判断文化是否健康、优秀。容易使村民对良莠不齐的城市文化盲目跟风。如城市当中的拜金主义、嫌贫爱富、铺张浪费、虚荣攀比等不良风气在乡村社会中盛行，乡村的精神文明建设受到破坏。最终，由于乡村农民受教育程度不高、人口文化素质较低，以及受传统思维方式的禁锢和对城市精神生活的盲目依恋等，这些原因使得广大新生代农民群体的科学文化思想水平很难自主再生、与时俱进。

三、服务于乡村文化振兴的农村教育人才培养

在2015年的全国教育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以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两个大计”高度概括了教育在新时代的重要地位。此后更是多次强调“抓好教育是扶贫开发的根本大计”，“教育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治本之策”。在2021年，提出在继承、巩固和发扬教育脱贫攻坚的成果和经验上，形成教育返贫防控、乡村振兴战略和共同富裕相互支撑、相互配合、有机衔接的良性互动格局。农村教育不仅承担着振兴乡村经济、维护社会治安，促进乡村地区有序发展的任务，同时也是推动乡村文化振兴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据《2021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全国农民工总量为29251万人，其中，在全部农民工中，文化程度为大专及以上占12.6%，高中文化程度占17.0%，初中及以下占69.7%，没有上过学的占0.8%。由此可见农村教育在提高劳动者素质和培养人才方面还有巨大的发展潜力。

在本文中，一方面，主要是通过强调教育层次中的教育类型，去培养不同类型的人才。例如针对农村地区，开展农村职业教育，以促进就业、服务本农村发展为目标，扎根乡村优秀文化，培养农村职业人才；对于农村普通中学的学生，以系统化知识学习为基础，通过开展美育等教育活动，让学生去认识、了解、最后认同本乡村文化，成为乡村文化振兴的后备力量。另一方面，强调教育类型中的教育层次，拓展同一类型的发展就业空间。例如，针对本地的农民、能人、技术能手、回乡创业者等不同社会主体开展不同程度的教育，根据实际职业活动的复杂程度以及工作要求，培养不同层次的人才，从而在整体上提高农民的素质，提升农民的精神面貌，培育文明乡风，助力乡村文化振兴。

（一）构建基于乡村文化振兴人才培养的多类型农村教育体系

整体与部分的关系，是关于整体论的核心问题。把农村教育作为一个整体，从广义上看它包含农村中小学教育、职业教育、农村成人教育三个部分。在整体论中，部分是否协调健康、部分的性质和功能会影响整体功能的发挥。因此，在面对乡村地区的多种群体，必须开展多种类型的教育，培养不同类型的人才。即乡村文化振兴中需要强调教育层次中的教育类型，构建农村中小学教育、职业教育、农村成人教育三个层次协调发展的农村教育体系。

农村教育在发展过程中尚未形成独立的文化样态，这就要求在开展农村教育中要充分挖掘农耕文化中优秀的思想文化内涵。

1. 在基础教育中，学生不仅是受教育者，更是乡村文化振兴的后备军。学生除了在校学习各类文化知识，还可以利用乡村少年宫、整合当地文化场所等社会教育资源的方式对学生开展审美教育，通过让孩子走进当地文化场所，与传统手工艺、文学作品、艺术作品亲密接触的形式去培养学生的直觉形象思维、提高学生的鉴赏能力、增强学生创造高品质物质文化的文化自觉性，主动构建起一种对传统优秀文化的审美判断和创造思维。
2. 职业教育要围绕农业、传统工业、民间文化元素等方面遴选重点培养对象，协调职业教育专业建设对接乡村产业。一方面，根据乡村产业未来发展定位和产业需求，准确设置职业教育专业，从结构、市场、技术等方面将职业教育专业建设与乡村产业进行对接。另一方面，以乡村优秀文化为主题，打造特色产业，使得乡村文化与产业结合起来，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充分挖掘乡村文化价值。
3. 农村成人教育要树立终身教育理念。终身教育与新型职业农民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终身教育贯穿于人的一生，新型职业农民的培养离不开终身教育。开展农村成人教育，一方面有利于克服我国传统农民固有的受高等教育条件相对较差、生产经营知识和技能相对较低的先天缺点，让我国农民在现代化进程中通过接受继续教育，提高劳动者素质，获得技能，从而成长为新型职业农民；另一方面，为乡村人才的学习提供更多的机会和平台，对农民提供实用的技能培训，培养一批技术技能型的新型农民，使乡村人才通过不断地学习，从而去更新和接受新的理念和技术，成为具备一定知识储量和实践技能的乡村人才。

（二）创新基于乡村文化振兴人才培养的多层次农村教育培养模式

职业教育的专门化和专业化，使得在不同工作岗位上对从业人员的能力和要求呈现层次化的特点。这种层次结构集中表现在工作内容或工作程序的复杂程度。正是因为如此，可以针对不同的社会主体开展不同程度的教育。

1.重视非遗传承队伍建设，培养社会文化骨干

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得以延续和发扬的关键。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队伍建设，加大对农村传统表演技术人才和传统手工艺人才的培养，从而建立起地方的非物质文化人才资源档案和数据库，在充分发挥非遗传承队伍的基础上，深入挖掘具有农村地域特色的文化产品和手工艺品，逐渐形成农村优秀文化资源开发网站，以促进乡村文化振兴。此时，农村教育的重点在于创新，要综合利用农村教育的资源优势，以项目为纽带，为文化人才搭建多类型产品创新平台。其次，农村教育要培养非遗传承人对未来发展趋势的准确研判和对自身职业发展的考虑，并在分析市场需求的基础上，实现文化产品创新转变到文化思维上的创新。

2.从被动到主动，着力培养新型职业农民的民族文化技能

新型农民与传统农民的差别在于，前者是一种主动选择的“职业”，后者是一种被动烙上的“身份”。民族文化技能在乡村文化振兴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在培养过程中，要加强对新型职业农民的乐器操作能力、艺术表演能力、文化展示能力、手工业制作及鉴赏能力、建筑文化知识介绍等文化技能的培养，通过民族文化技能的培养，一方面，妥善解决了文化技能人才缺失的问题，将文化技能人才拥有的知识和技能转化为乡村文化发展的内生力量；另一方面，塑造了技能人才在精神世界上的富足，文化技能倡导的实践过程不仅能促使他们创造出人民大众喜闻乐见的文化产品，还能更好地传承和发展优秀乡村文化。

3.从文化资源到文化科技创意，重视文化产业人才的培养

要促进文化资源型产业走向文化科技创意型产业，要加大对骨干文化企业、乡村小微企业、回乡创业人员、乡村文化和旅游能人等社会主体的培养，形成“文化创意输出—市场调控—文化产业人才更新”的人才培养模式。即在充分挖掘本地乡村优秀文化的基础上，形成完整的文化创意作品；通过骨干企业、有能力的个体将形成的文化创意作品移植到具体的产品中；最后通过市场调控，把文化创意产品流通在市场上，通过市场反馈机制，让文化产业人才及时跟踪和完善产品。这一人才培养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培养了文化产业人才的灵活性和创新性，有助于文化产业人才的可持续发展。

四、结语

乡村文化振兴的关键在于对人才的培养。农村教育面向农村地区的多类人群，要充分发挥人口红利，第一，基于乡村文化振兴人才培养的多类型农村教育体系以培养不同类型的人才；二是拓展教育类型中教育层次的发展空间。二者相辅相成，共同推动乡村文化振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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