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程建设与科学管理
Engineering Construction and Scientific Management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708X(P)
- ISSN:3080-0781(O)
- 期刊分类:工程技术
- 出版周期: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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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阳传统村落文化空间保护研究
Research on the Protection of Cultural Space in Traditional Villages in Yiyang
引言
随着我国城乡一体化的步伐不断加快,具有丰富文化的传统村落正日益面临着被蚕食甚至消亡的巨大威胁。而以湖湘文化为重要内容的益阳市有70多个村子被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这每一个古村落都承载了非常重要的历史文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中强调,文化空间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表现形式,是“定期举行传统文化活动或集中展现传统文化表现形式的场所”。益阳作为湖湘文化的重要载体,其传统村落文化空间蕴含着丰富的地域文化基因。基于前期走访调研发现,益阳传统村落文化空间普遍存在物质空间衰败、非物质文化传承断裂、保护理念失衡等问题,亟需从理论与实践层面构建系统性保护策略。
通过解构益阳传统村落文化空间的“空间—时间—文化”,拓展非物质文化遗产视角下传统村落保护的理论框架,对于乡村振兴背景下地域文化空间的活态保护的方法论和湖湘地区传统村落保护与更新实践具有示范意义。
1 国内外研究现状
1.1 传统村落保护研究进展
国际上对传统村落的保护研究始于20世纪60年代,《威尼斯宪章》首次将“乡村环境”纳入历史文化遗产保护范畴,强调“独特的文明、有意义的发展或历史事件见证”的保护价值。日本学者原广司在《世界聚落的教示100》中从建筑设计视角解构聚落环境的文化表现,藤井明的《聚落探访》通过500余个聚落案例揭示了选址与形态的文化逻辑。
我国则经历了从单体建筑保护到整体村落保护研究的演变。以刘敦桢、陈志华为代表的学者,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完成了民居建筑的调查,奠定了我国研究民居的基础。吴良镛提出的“有机更新”理论,推动了村落保护与更新的实践。近年来,多数学者更多地把视角聚焦于空间形态的变化(如彭智谋、何峰等对湘南汉族传统村落空间演变)、景观基因及非物质文化遗产融合等领域(如刘沛林、胡最等对传统聚落景观基因图谱建构),但对湖南益阳地区的专项研究仍显不足。
1.2 文化空间保护研究现状
文化空间概念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1998年提出,我国学者常青、杨豪中较早将建筑学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结合,张艳玲等探讨了文化空间在历史文化村镇保护中的重要性。湖湘地区研究中,柳肃教授对湖南民居的研究侧重实体环境,何峰的博士论文未深入非物质文化层面,益阳传统村落文化空间的系统性研究仍存在理论空白。
2 益阳传统村落文化空间的形成机制与地域特色
2.1 形成动因分析
2.1.1 地理环境的约束与适应
益阳地处洞庭湖南缘、资水中下游,西倚雪峰山,东接洞庭湖平原,形成“三山一水六分田”的地理格局。这种独特的自然环境造就了村落“背山面水、负阴抱阳”的选址特征,如桃江县的腰子仑村依托山体地势形成阶梯状布局,资阳区的张家塞乡村落沿资水支流呈线性分布,体现了先民对“风水格局”的生态适应。
2.1.2 历史文化的积淀与融合
益阳自秦置县,历经楚汉文化、梅山文化、湖湘文化的交融,形成多元文化共生的格局。明清时期,随着“江西填湖广”的移民潮,赣派建筑风格与本土文化融合,造就了“青砖黛瓦、马头墙错落”的建筑风貌。如赫山区的八字哨镇传统村落中,祠堂建筑兼具徽派“三雕”工艺与湖湘“堂屋居中”的布局特色,反映了移民文化与本土文化的碰撞。
2.1.3 社会经济的驱动与转型
传统农业经济下,益阳的传统村落更形成了“耕读传家”的社会结构,农耕文化、渔业文化与手工业文化相互交织。近代以来,随着商贸发展,资水流域的村落逐渐形成“前店后坊”的空间格局,如安化县的唐家观村因茶贸兴盛,沿河岸发展出商业街巷与码头文化空间,体现了经济模式对文化空间的塑造作用。
2.2 地域特色归纳
2.2.1 空间布局的“山水—村落—人文”耦合
益阳传统村落普遍遵循“山水为骨架、村落为肌理、人文为灵魂”的布局原则。以国家级传统村落——桃江县的三节塘村为例,村落以后山为“龙脉”,前临池塘为“明堂”,民居沿等高线分布,形成“山—水—村—田”的梯级景观,村口的风雨桥与祠堂构成精神性空间节点,体现了自然景观与人文秩序的统一。
2.2.2 建筑形态的“功能性—地域性—艺术性”统一
建筑类型包含民居、祠堂、商铺、庙宇等,造型上融合了湘楚文化的浪漫气质与实用主义。资阳区李昌港村民居是典型的“三进两厢”院落布局,正屋明间设置“吞口”,即檐斗凹入的凹形入口,体现了适应当地湿热气候、避风纳气的良好寓意和融入当地的“纳气聚财”的布局理论;而檐下的木雕多用“渔樵耕读”的图案体现地方的艺术审美。
2.2.3 非物质文化的“活态性—仪式性—传承性”特征
益阳传统村落均承载着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如花鼓戏、皮影戏、龙舟竞渡、梅山武术等。这些文化活动通常与特定空间绑定,形成“空间—文化”的共生关系。如赫山区泉交河镇的端午时节,在资水流域举办的龙舟竞渡赛中,河岸码头是观看赛龙舟的空间,祠堂是祭拜之所在,由此形成了“仪式空间—文化活动—社区认同”的空间、文化、社会三者间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的发展轨迹。
3 益阳传统村落文化空间的类型特征与现存问题
3.1 空间类型与特征
3.1.1 按功能属性分类
益阳传统村落文化空间类型按其功能属性分类可划分为:祭祀空间、生产生活空间、文化展示空间和社交礼仪空间。
其中,祭祀空间主要为祠堂、庙宇等,村落形式围绕其组织格局。例如安化县陶澍故居建筑群(主祠、配祠、碑廊),属家族祭祀、礼乐活动之地,讲究中轴对称和礼制秩序。
产型空间主要有农田、茶园、手工作坊等,以桃江县的高桥村为代表,包括沿溪谷分布的茶坊与晒茶坪,“生产—加工—交易”一体成链,呈现了高山民居的生产方式和营建逻辑。
文化展示空间包含有戏台、风雨桥、古道等景点,赫山区牌口乡的戏台为清末时期建筑,以广场为中心布设,平时作为休闲场所供村民交流使用,到节日时上演花鼓戏,热闹非凡。
社交礼仪空间则以其村口广场、街巷节点为中心,张家塞乡“月形塘”广场遍布商铺、民房,既是村民的议事之堂、舞榭歌台,也是节日欢聚的载体。
3.1.2 按空间形态分类
文化空间类型按其空间形态分类则包含:点状空间、线状空间和面状空间。
点状空间常为比较独立的土地庙、古井、古树等形成的小型集散空间,例如赫山区笔架山乡的部分古井、土地庙和古树周边形成的比较固定的小型集散点,承载当地村民的日常交流功能。
线性空间主要包括街巷、河溪、古道,安化县的茶马古道沿线分布驿站、茶亭等设施串联成片,构成联结各村落的文化脉络。
面状空间多为祠堂广场、稻田景观等,桃江县三节塘村中稻田与民居交织形成“田中有村、村中有田”的面状文化景观。
3.2 现存问题分析
3.2.1 物质空间衰败
受城市化影响,益阳传统村落普遍存在“空心化”现象,约30%的传统建筑因年久失修出现墙体开裂、木构腐朽等问题。如资阳区的长春镇部分村落,新建住宅无序扩张,挤占传统街巷空间,导致文化空间碎片化。
3.2.2 非物质文化传承断裂
年轻劳动力外流使传统民俗活动面临传承危机,益阳花鼓戏、皮影戏等非遗项目的传承人平均年龄超过65岁,部分村落的龙舟赛、祭祖仪式已停办多年。文化空间的“去功能化”导致其失去活态传承的载体。
3.2.3 保护理念失衡
当前保护实践存在“重物质轻非物质”的倾向,多数保护项目聚焦于建筑本体修复,忽视了文化空间与非物质文化的关联性。如某村落祠堂修复后仅作为展示空间,未恢复其原有的祭祀、议事功能,导致空间文化意义丧失。
3.2.4 缺乏系统性规划
益阳传统村落保护缺乏区域协同机制,各村落独立开展保护工作,难以形成文化空间网络。同时,旅游开发中的商业化倾向(如过度改造民居为商铺)破坏了文化空间的原真性,如某古镇将传统街巷改造为商业街,丧失了生活气息。
4 益阳传统村落文化空间保护策略
4.1 文化基因识别与价值评估
4.1.1 建立文化基因数据库
通过田野调查、文献考据与口述史记录,系统梳理益阳传统村落的文化元素,包括建筑符号(如马头墙、吞口)、民俗活动(如龙舟赛、花鼓戏)、历史事件(如茶马古道贸易)等,构建“物质—非物质—精神”三位一体的文化基因图谱。利用GIS技术对文化基因进行空间可视化表达,识别核心文化空间节点与文化脉络。
4.1.2 构建价值评估体系
参考《中国传统村落评价认定指标体系》,结合文化空间特性,从历史价值、艺术价值、科学价值、社会价值、文化传承价值五个维度建立评估指标。如对祠堂建筑,不仅评估其建筑工艺(艺术价值),还需考量其在宗族文化传承中的作用(社会价值);对龙舟赛空间,需评估其承载的民俗活动的活态性(文化传承价值)。
4.2 空间类型重构与活态保护
4.2.1 祭祀空间的“仪式性复兴”
以祠堂、庙宇为核心,恢复传统祭祀仪式与民俗活动,如在清明、重阳举办祭祖活动,在春节组织舞龙舞狮等。桃江县的三节塘村可依托宗族祠堂,建立“族谱陈列馆+礼仪培训中心”,将祭祀空间转化为文化传承与教育场所,同时保留其神圣性与仪式感。
4.2.2 生产生活空间的“功能性转化”
对传统手工作坊、农田等生产空间进行适应性改造,如将废弃茶坊改造为“茶文化体验馆”,保留制茶工艺的同时融入现代体验功能;在稻田景观中设置“农耕文化展示区”,通过四季农事活动(插秧、收割)的场景再现,实现生产空间的文化展示功能。
4.2.3 文化展示空间的“场景化营造”
针对戏台、风雨桥等文化空间,结合非遗项目构建“空间—活动—体验”的场景链条。如在赫山区牌口乡戏台周边设置“花鼓戏传习所”,定期举办演出与培训活动;在资水沿岸的风雨桥旁布置“皮影戏展示长廊”,通过静态展览与动态表演结合,活化文化空间。
4.2.4 社交礼仪空间的“社区性重构”
以村口广场、街巷节点为重点,通过环境整治与功能植入,重塑社区公共生活。如在资阳区张家塞乡“月形塘”广场增设座椅、文化宣传栏,定期举办村民议事会、节庆市集,增强空间的社交属性;对传统街巷进行界面改造,保留“前店后坊”的传统业态,恢复生活气息。
4.3 保护机制创新与实施路径
4.3.1 构建“政府—社区—专业团队”协同机制
政府层面,建议益阳市社科联、文旅局联合制定《传统村落文化空间保护专项规划》,将文化空间保护纳入乡村振兴考核指标;社区层面,成立“村落文化保护协会”,吸纳乡贤、传承人参与保护决策,如安化县唐家观村可由茶商后裔牵头成立“茶马文化保护协会”;专业团队方面,依托湖南城市学院等高校资源,建立“高校—村落”对口帮扶机制,提供技术支持与人才培养。
4.3.2 创新“文化生态保护区”模式
在益阳选取3~5个典型村落,建立“文化空间生态保护区”,实施整体性保护。如以桃江县高桥村为核心,将周边茶坊、茶园、古道纳入保护范围,形成“茶文化空间网络”;在保护区内推行“活态保护”政策,对传承非遗项目的家庭给予补贴,鼓励村民在传统空间中延续文化活动。
4.3.3 探索“数字技术+文化空间”保护路径
利用BIM技术对传统建筑进行三维建模,建立文化空间数字档案;通过VR技术还原龙舟赛、花鼓戏等活动的空间场景,实现文化空间的虚拟展示;开发“益阳传统村落文化空间”手机APP,整合导览、解说、互动功能,增强公众参与度。如对赫山区泉交河镇的龙舟赛空间,可通过AR技术在观赛现场叠加历史场景,提升体验感。
4.3.4 推动“文化空间—产业融合”发展
基于文化空间的特色资源,发展“文化体验+生态旅游”产业,如在安化县茶马古道沿线开发“古道徒步—茶坊体验—祠堂文化”的旅游线路;将传统手工作坊转化为“前店后厂”的文创空间,如桃江县的竹编工坊可开设DIY体验项目,实现文化空间的经济价值转化,为保护提供可持续的资金支持。
5 结论与展望
本研究通过对益阳传统村落文化空间的系统分析,揭示了其“地理—历史—社会”三重形成机制,归纳了四类功能空间与三种形态特征,针对现存问题提出了“基因识别—空间重构—机制创新”的保护策略。研究表明,传统村落文化空间的保护需超越单纯的物质空间修复,实现“空间形态—文化活动—社区认同”的协同再生。
未来研究希望加强量化研究,引入空间句法、大数据分析等方法,科学评估文化空间的使用效率与活力。通过持续的理论创新与实践探索,为湖湘地区乃至全国传统村落文化空间的保护与发展提供更多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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