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媒介即讯息”是由马歇尔·麦克卢汉在二十世纪初提出的媒介研究新概念，也是当前媒介环境学派研究麦克卢汉媒介思想的核心论点。“媒介即讯息”突破了传统传播学对于媒介作用的认知，认为媒介在信息传播过程中不仅只起到单纯的“传播中介”亦或是“信息内容载体”的作用，而更强调媒介在传播活动中媒介本身所散发的信息内容。因此，“媒介即讯息”通常意指，媒介所传递的信息内容和媒介本身内含的信息内容共同对传播客体（人）的感官方式和情感认知造就的变化和影响。

从艺术认识论的角度来看，麦克卢汉对于“媒介即讯息”的认知及理论阐释习惯性建立在技术变革与媒介进化的时代背景下。“机器生产兴起之时，它逐渐创造了一种新的环境，其内容是农业生活和工艺技术原有的环境。这一陈旧的环境被新的机器环境提升为一种艺术形式。机器使自然转化成一种艺术形式。人第一次把自然看成是审美价值和精神价值的源泉。”也就是说，新媒介融合再生所带来的新尺度会对人类意识、社会环境产生重大影响，这种影响最终会被冠以艺术的名义合理化，人类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媒介进化中产生全新的艺术认知与审美意识，新的艺术认知便会致使新的艺术形式和艺术内容创造出来，达到影响艺术认识的目的。

一、麦克卢汉“媒介即讯息”的艺术性表达

（1）“媒介即形式”引发艺术形式的进化

麦克卢汉在“媒介讯息论”中指出，“所谓媒介即讯息只不过是说：任何媒介（即人的任何延伸）对个人和社会的任何影响，都是由于新的尺度产生的；我们的任何一种延伸（或曰任何一种新的技术），都要在我们的事务中引进一种新的尺度。”这无非是想说明新媒介的诞生往往会带动新环境、新尺度的诞生，这种新尺度会无声的改变信息接受客体的感知比率和认知方式，最终达到全新的信息传播效果，对人和社会产生任何影响。

着眼于媒介技术的发展脉络，则不难发现艺术形式的发展确与媒介技术的突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口语时代到印刷时代，从印刷时代（机械时代）到电子时代再到当下的人工智能时代，媒介技术的突破极大推动了艺术形式的丰富和发展。口语时代的艺术形式通常要依托口耳相传的方式来传播和继承，此时期的艺术形式匮乏，艺术交流只能面对面，极大受到时间、空间的影响。“人们面对面交流时，调动全部的感觉器官，眼耳鼻口舌甚至全部身体，五官感觉浑然一体。了解了这一点，也就不难理解原始的文化艺术为什么是混合了五官感觉的诗歌、舞蹈、音乐三位一体的形态。”由此可知，口语时代的艺术形式受到媒介环境的影响以一种融合的方式呈现，媒介的限制也使得艺术的发展非常迟缓。

机械时代为人类文明带来印刷媒介。此时期的艺术形式相比于口语时期有了重大突破，一方面印刷媒介使得文字印刷品实现大批量的生产，大量的文字印刷品（报纸、书籍、刊物）遍布大众生活的各个领域推动了艺术的传播和文明的进步，使得人类文明得以进入到大众传播的时代；另一方面，便是麦克卢汉所说的“书面语”的出现，书面文字更具有更深刻的逻辑性，更容易引起人们的深度思考，且书面文字往往是经过作者深思熟虑的推敲和大多数人的缜密检验而得来的，它不像口语一样可以不经思考随意表达。“印刷文化被赋予了高度理性的内涵和精神启蒙的意义。”印刷媒介的出现使得此时期产生了大量的文学家、哲学家、思想家，同时也实现了艺术形式的又一次突破。

媒介技术的又一次突破带领人类进入了电子时代，也是麦克卢汉所生活的时代。此时期最具代表性的新艺术形式便是电影和电视，麦克卢汉也针对两者进行了大量研究和分析。他指出，当前的电影、电视媒介为人类艺术的传播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新环境，他将电影、电视比作人类整个感官系统的延伸，并表达“冷性的电视媒介促成了艺术和娱乐里的深度结构，同时又造成了受众的深度卷入。”与印刷媒介相比电影、电视剧等艺术形式中的生动的人物、精彩的画面及动听的音乐使得大众深陷其中，更进一步丰富了艺术的表现形式，拉近了艺术与大众的距离，推动了艺术形式的发展。

直到当前的互联网、人工智能的新媒介时代，艺术形式更是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突破和发展。数字技术在艺术方面的应用进一步丰富了艺术形式，人机融合、人机共创的元媒介逐渐成为了艺术、文化创作的重要形式和方法。以Sora为代表的元媒介，可以通过一段文字、一幅绘画作品直接生成高质量的视频内容。又如，当下数字技术与绘画，影视，音乐，雕塑等方面的创新融合，国内目前有很多这种类型的艺术展览会和体验馆，例如，国外知名的数字艺术作品《EVERYDAYS》，廊坊沉浸式戏院《只有红楼梦·戏剧幻城》等等。

无论是口语时代的“三位一体”艺术形式还是人工智能的元媒介时代的数字艺术无一不证明，不同的媒介环境影响、塑造着不同的艺术形式，不同的艺术形式又在借助媒介对人的思想、观念做出解构，影响着人的思维、感知及艺术生产方式。“一切都是新的，古老的、传统的、过去的都在逐渐消失、退场或成为艺术品。”可以说，媒介即环境，环境即讯息，讯息又深深影响着艺术形式。

（2）“媒介即内容”引发艺术内容的转变

麦克卢汉认为，媒介对于艺术内容的影响是巨大的。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麦克卢汉表示“媒介的影响之所以非常强烈，恰恰是另一种媒介变成了它的‘内容’”，而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人们过去对媒介的真正运转机制认识不清，因为“任何媒介的‘内容’都使我们对媒介的性质熟视无睹”。也就是说，他认为一种媒介（旧）就是另一种媒介（新）的内容。新媒介的诞生，不是旧媒介的灭亡，而是旧媒介的“再媒介化”，同理一种艺术就是另外一种艺术的内容。另一方面，他认为媒介的冷热程度对艺术内容的传播及人对艺术内容的感知率有重要影响。

从媒介进化导致的艺术内容转化来看。麦克卢汉“媒介讯息论”中对于媒介内容的描述其实不作为重点，他更多的是呼吁大众将“内容”重点转化为“形式”重点。但在艺术媒介内容的描述中，他曾表示“没有一种媒介具有孤立的意义和存在，任何一种媒介只有在与其他媒介的相互作用中，才能实现自己的意义和存在。”由此可知，麦克卢汉所认为的“艺术媒介内容”，只不过是另外的一种艺术媒介罢了，就像语言媒介的内容是大脑思维的过程，小说文学媒介的内容是文字、语言，电影媒介的内容是小说、电视媒介的内容是电影和小说等等，环环相扣的艺术媒介内容的转化，艺术媒介的进化并未损失艺术的内容，而是通过与其他艺术媒介的相互作用，更进一步地实现了自己的意义和价值。

从冷、热媒介的感知比率来看艺术内容的传递。麦克卢汉受伊尼斯“媒介偏向论”思想的影响提出了冷、热媒介及感知率的媒介讯息观点，他主张由于传播媒介冷、热属性的不同造就了艺术内容传播的差异。换句话说，也就是冷热程度不同的传播媒介，所透露的媒介信息也不同，大众在接受艺术内容的感官、认知以及参与度便不同，对艺术内容的影响就不同。从冷、热媒介的区分来看，麦克卢汉用“戴墨镜的女子”和“调情的男子”来代表冷热媒介。其中，“戴墨镜的女子”便是冷媒介，是因为女子戴墨镜导致其信息内容模糊，需要大众更好的参与艺术信息传递的过程，例如电视、漫画、手稿等等；与之相反，“调情的男人”则就代表热媒介，热媒介主要指向信息内容高度清晰，大众只需要被动接受艺术信息的传递并不需要高度参与，诸如电影、广播、摄影、绘画、文学作品、报纸、杂志等刊物。

麦克卢汉看来，媒介作为艺术内容的传播中介具有冷、热两种不同的编码能力，大众在接受艺术内容的过程中也会根据两种媒介性质的差异产生不同的解码能力。电视、漫画作为冷媒介所传递的艺术内容便会略粗于电影等热媒介，需要大众在解码艺术内容的过程中调动自身感官系统，边接受、边理解、边填补信息空缺的艺术内容传递过程，正是由于这种编码、解码的过程使得冷媒介所传递的艺术内容便会与先前的艺术内容产生差异；而像电影、文学作品等热媒介所传递的艺术内容本身就趋于完整，大众的解码过程就只限于沉浸式的接受并解读，此过程的艺术内容不需要大众填补信息空缺，也使得艺术内容在传递的过程中产生的信息偏差甚少。因此，无论是媒介进化中对艺术内容的转化，还是冷热媒介对于艺术内容的传递都会不同程度地对艺术内容造成影响。

（3）“媒介即环境”引发艺术价值的丧失

麦克卢汉“媒介讯息论”中的“讯息”并不等于“信息”，这里的“讯息”而是媒介本身。“媒介对人无所不在的影响(使)媒介本身成了讯息，而不是(使)其内容成了讯息。”也就是说，媒介本身就是讯息，它本身就会对艺术欣赏者、艺术作品及艺术价值造成影响，只不过这些影响被裹挟在艺术作品中不引人注目罢了。

媒介环境学家尼尔·波兹曼提出的“媒介即隐喻”所想表达的观点亦是如此。他主张，媒介本身会以一种隐秘而又潜在化的方式影响大众对于艺术作品内容及艺术作品价值的感知方式和价值认同。媒介形式往往比艺术内容对于大众的影响更加深刻。在电子时代还未到来之际，艺术的交流通常只在于书籍、小说、漫画等纸质复制品，此时人被印刷媒介的“讯息”感染，进入到文字的理性时代，大众往往能对书中的内容认真研读、仔细思考。也因此，此时的文学评论风盛行，产生了诸多艺术评论家、小说家、思想家、哲学家。而当电子时代为我们带来电视、电影等媒介后，电视与印刷媒介不同，它所散发出的讯息则是狂欢、娱乐、休闲。大众受电视媒介讯息的影响则进入到了娱乐时代，此时，由同一文学作品改编的电视剧、电影等艺术作品的价值便丧失了文学价值，仅剩休闲和娱乐价值。因此，麦克卢汉想说明的正是媒介作为一种文化隐喻，对艺术作品的价值产生重要影响。

除去媒介本身作为“讯息”对艺术价值产生影响以外，媒介所塑造的环境对艺术价值也有影响。麦克卢汉认为，“环境并非消极的包装用品，而是积极的作用过程。“这体现为对人的感官比率和感知模式的改变。”换句话说，不同的媒介环境会造就不同的思维方式和思想观念，就像处于不同媒介环境的人对于同样的艺术内容的解读和认知是完全不同的。从我们现在的人工智能时代回望《蒙娜丽莎》，我们体会到的可能是完美的透视、逼真的人物亦或是“神秘的微笑”；但处于文艺复兴时期的人们，可能感受到的就是人文主义的觉醒，对“人”的赞扬，对思想的解放等等。可以说，我们就像无意识生活在水里的鱼一样，生活在一个由媒介主导的技术文化的环境中，而我们作为“人”的思想也在无意识被媒介环境所主导、引领。

二、麦克卢汉“媒介即讯息”的艺术性反抗

麦克卢汉媒介讯息论所主张的便是，我们“无意识、无知觉”的生活在一个由媒介所主导、控制的世界；但他同时又矛盾地提出“艺术能够预见超过一代人的未来社会和技术发展，这一点早已为世人所公认。”也就说，在麦克卢汉眼中艺术又反作用于媒介，具有独立于媒介进化之外的，可以预见且可调控未来的作用。

从艺术的独立性发展来看，布尔迪厄曾指出，“艺术场域具有独立于社会发展体系之外的、独属于自身的场域内部运行机制和运行规则，这使其免于受到其他领域对艺术场的影响。”也就是说，艺术媒介区别于其他媒介，具有自身独特的发展性，这使其免受媒介进化所导致的社会环境变化。艺术的独立性发展主要体现在其自主性和他律性两方面，一方面从艺术发展的自主性来看，艺术内容及艺术价值的评判标准并非是由其媒介形式所决定的，而是由身处于艺术领域的艺术家、评论家及哲学家的评价为具体标准，他们对艺术的极致追求就会保障艺术的纯粹性；另一方面艺术具有他律性，艺术的发展同样受到外部媒介因素、市场因素等的影响，这也致使艺术的发展不会完全独立于媒介环境、社会的发展之外并能够直接反作用于媒介进化和发展。艺术的自律性和他律性不断的动态斗争，便形成了艺术既能保持自身的纯粹性，又能不与媒介进化脱轨并反作用于媒介环境的独立性发展。

从艺术的预见性来看，麦克卢汉所指的“艺术能够预见超过一代人的未来社会和技术发展。”其实并不是空穴来风，艺术的预见性常常源于艺术家们对于时代潜流的敏锐捕捉以及媒介进化所暗含的逻辑延伸。无论是麦克卢汉在文中提到的艾伦·坡题在电报时期预见电子媒介时代的媒介特征而所创造的科幻小说及诗歌，还是库布里克在电影《2001太空漫游》中预见的HAL9000人工智能、视频通话及人机合作的影视画面，都无一不在证明艺术确是具有预见技术未来的特殊功能。近年来，科幻小说《三体》的问世，更为当下的物理学界的维度理论提供了启发和参考。因此，艺术能够预见技术的进步和社会的发展，“艺术创作的经验方法，通常提前一代人甚至更早就预示这类事情的科技发展。”

从艺术的调整、修正层面来看，艺术对于社会、媒介的修正主要体现在其警示性与教育性两方面。艺术的警示性与其预见性是分不开的，通常艺术家在预见技术发展的未来便会给与警示，而其给与警示的方式主要分为两种，一是直接通过艺术作品来直接呈现，当代隐喻未来技术异化与社会人伦危机的艺术作品不在少数。诸如，前文中提到的电影作品《2001太空漫游》《机械姬》《三体》、绘画作品《自拍》《被工业包围的树》《大都市》、音乐作品《4分33秒》等等无一不在彰显当技术发展完全失控，人类社会的伦理秩序将会遭到前所未有的崩坏，人类的生存将面临巨大挑战；二是通过书籍、文艺理论的方式来直接呼吁大众警视技术的发展带来的挑战。尼尔·波兹曼所提出的“媒介即隐喻”“媒介即认识论”、威廉·奥格本提出的“文化堕距”、西奥多·阿多诺的“文化工业论”、本雅明的“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等等都彰显着艺术思想家对于技术发展的警示和担忧。

艺术的教育性是艺术最独特的功能属性，艺术作为大众休闲、娱乐的主要方式渗透于我们生活的各个方面，而艺术的教育性又区别于传统教育，总是能在欣赏艺术的同时潜移默化地起到教化的作用。当下，面对媒介进化，艺术既能与媒介完美融合有效利用媒介带来的便利，又能无声无息感染、教化大众警示媒介技术进步对社会造成的危害。以科幻题材的电影、戏剧、小说为首的艺术作品，既能体现艺术与媒介形式的完美融合，又能达到陶冶情操、放松身心及教化大众理性面对媒介进步带来的环境变化，起到教育性的作用。

三、麦克卢汉“媒介即讯息”的艺术性反思

尽管麦克卢汉“媒介即讯息论”全方位的思考和阐释了媒介作为传播中介带给人的认知及艺术环境的影响，但如果我们脱离其媒介本体论视角就会发现麦克卢汉的媒介讯息论仍存在不足，这些不足主要体现在其先验论的研究方法及以偏概全的艺术媒介研究视角两方面。

麦克卢汉表示，他的研究“没有什么理论，没有什么假设。只不过是从结果倒过来往回追溯，以发现的模式。”也就是说，麦克卢汉所提出的“媒介即讯息论”不过是他通过对现在和之前媒介环境的研究和鉴定，总结得来的媒介本身就是讯息的结果罢了。“麦克卢汉不是从历史的发生来追寻媒介的变化，而是脱身与历史。高高在上，以已存的现实来推导过去，指点未来。”麦克卢汉以当前媒介进化导致社会环境改变、艺术发展的结果为出发点，得出一个媒介就是讯息的结果，再通过往前推导媒介进化的过程印证其观点，这种以结果论证结果的研究方法本身就尚存问题。但不可否认，媒介进化与社会环境的改变、艺术的演变确实有这密不可分的关系，以媒介视角研究其对社会环境、艺术的影响确实合理，但这种影响从来不是单向度的，而是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但麦克卢汉以绝对的、先验性的视角，将社会环境变化以及艺术演变的结果全部归咎于媒介进化、技术进步确实存在研究偏差，他的“媒介即讯息论”缺少的是更宏观的历史视角。

麦克卢汉以偏概全的艺术媒介视角，则主要体现在一是其对于艺术内容的忽略态度，二是他所指出的“机器使自然转化成一种艺术形式。人第一次把自然看成是审美价值和精神价值的源泉。”他将艺术的发展，审美精神的诞生单单只看成是技术的进步过于偏颇。首先，从其对于艺术内容的忽略态度来看，“麦克卢汉做过一个比喻：媒介是窃贼，我们是看门狗，媒介的内容则好比是一片滋味鲜美的肉，破门而入的窃贼用它来分散看门狗的注意力。”这里麦克卢汉就是想说明媒介这个“窃贼”的重要性被我们忽略，过度重视媒介内容。然而尽管媒介本身存在“讯息”是不可否定的事实，但媒介作为传递信息内容的主要载体，其职责主要还是传递艺术内容、传达艺术信息的作用，可以说媒介讯息会影响对艺术内容的判断，但不能完全否定艺术内容的重要性。诸如，尽管《黑神话·悟空》以游戏艺术作为传播媒介，但其游戏剧情、建筑画面、人物塑造及背景音乐等作为艺术内容才是吸引大众关注的主要因素。因此，将媒介形式的影响过度夸大而忽略艺术内容的观点存在不足。

从将艺术的发展、审美精神的诞生只归咎于技术进步的方面来看，麦克卢汉的这种想法则显得过于狭隘。艺术的发展和审美精神的诞生本就在一定程度上独立于技术、社会的发展，甚至艺术对于社会、技术的进步有一定的启蒙作用。早在远古时期人们就已经逐渐觉醒审美意识和审美精神，他们所佩戴的动物骨项链、贝壳手串就是最重要的依据；而“人第一次把自然看成是审美价值和精神价值的源泉。”也不是在机械时代，自古以来的山水画、花鸟画、诗词歌赋歌颂自然、欣赏自然的艺术作品比比皆是。因此，麦克卢汉只将艺术的发展看成是技术进化所致的观点确实狭隘，艺术的发展、审美精神的变化是受到多种因素影响的，包括政治因素、经济因素、时代因素、技术因素等等都是导致艺术审美变化的原因。

纵使麦克卢汉“媒介讯息论”有诸多不足之处，但整体的媒介思想体系对当今人工智能媒介时代下艺术与技术的融合发展仍有极大启发，且更应该提高警惕。媒介技术的进步于当今有利有弊，艺术与技术如何良性发展是我们应时刻思考和研究的问题。

四、结语

媒介环境学家麦克卢汉所提出的“媒介即讯息”对当下艺术与技术的发展、融合提供了诸多新思路，通过对“媒介即讯息”和艺术的深入研究和思考，我们不仅能深刻体会到媒介作为传播中介对艺术形式的呈现、艺术内容的表达、艺术价值的抒发的深远影响和文化隐喻，更能够通过艺术的独立性、预见性及调整性来警示大众对于技术异化所致使的社会危机提高警惕。最后，针对于麦克卢汉的“媒介讯息论”进行深刻反思，其先验性的媒介思想缺乏历史的宏观性，且其对于艺术内容的忽视和技术决定论的狭隘视角尚且存在不足。但麦克卢汉所秉持的媒介就是讯息，媒介创造环境，人对媒介创造的环境无意识的沉沦的预言，也正逐渐一一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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