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党的十九大明确指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发展转向高质量发展。与此同时，党的二十大报告进一步阐释了高质量发展是一种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在其提出的“坚持创新成为第一动力，协调成为内生特点，绿色成为普遍形态，开放成为必由之路，共享成为根本目的”具体发展方式下与“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绿色化、低碳化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环节”这一论述下，以及在“2030年实现碳达峰，2060年实现碳中和”的双碳目标愿景要求下，推动经济发展与生态文明建设的协同，成为了当前发展的重要环节。

城市是经济活动与人民生活的主要载体，也是各类城市功能的集合体，在国家经济发展和功能协调中起着重要作用。与此同时，城市作为能源消耗和大气污染排放的重要来源地，也是实现减排的关键地域单元，具有极大的环境改善潜力。我国当前处于快速城镇化阶段，伴随城镇化的进程，环境恶化等“城市病”也逐渐引起人们的注意。因此，在城市层面进行从不同的维度出发进行高质量发展的综合评价，识别影响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因素，对挖掘环境效应与高质量发展之间的协同关系有着重要意义。

广东省作为我国经济发展水平最高，开放程度最高，创新能力最强的省份之一，是我国典型代表区域，同时也是低碳重点示范区域，研究广东省近年来的高速发展特征及背后机理可以对其他地区起到示范作用。然而，广东省存在着诸多问题，特别是省内各城市发展不平衡问题尤为突出，数据显示，深圳、广州、东莞、佛山四市GDP占全省总额的65.9%，这种区域发展的极不平衡，也为高质量发展与环境效应间的协同关系研究提供了典型样本和独特视角。

1 数据与方法

1.1 数据选取与构建

1.1.1 构建高质量发展评价体系

高质量发展包含“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等五个维度，以上述五个维度为一级分类指标，遵循科学性、系统性、可操作性及数据可得性原则，通过系统梳理国内外关于高质量发展、可持续发展、城市竞争力等相关研究的成熟指标体系，并结合广东省的发展特点和数据的实际可获得性，为每个一级指标选取最具代表性的二级子指标。

创新是破解发展瓶颈、驱动产业升级的核心引擎，强调通过从无到有的突破和 从有到优的升级，摆脱对传统要素的依赖，实现质效型增长；协调旨在解决发展中的不平衡、不协调问题，通过补齐短板、缩小差距，实现区域、城乡、产业、领域间的均衡发展；绿色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前提，强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摒弃先污染、后治理 的老路，推动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相协调；开放是中国发展的重要法宝，强调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促创新，深度融入全球经济体系，实现内外联动、互利共赢；共享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强调发展的成果由人民共享，通过缩小收入差距、完善公共服务，让高质量发展的红利惠及全体人民，最终实现共同富裕。

基于以上指标，进一步利用熵权法对指标进行耦合，进而求出高质量发展综合评价得分，并探讨不同的城市在2012-2024年间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时空特征变化。分析高质量发展水平得分的整体增长趋势、阶段特征及增长速率。以及通过绘制空间差异图，观察其空间分布格局、集聚与扩散效应，分析核心城市（如广、深）的辐射带动作用以及粤东、粤西、粤北与珠三角之间的空间差异。

1.1.2 高质量发展指标影响因素分析

通过查阅相关文献，找出可能影响城市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维度，利用面板效应回归分析，探讨不同的影响指标对高质量发展水平综合评价指数的影响方向与强度。进而深入探究驱动或制约城市高质量发展水平的关键力量。基于已有研究基础和区域经济理论，可能的核心解释变量及解释如表1所示。

评价指标	指标说明
R&D 人员投入强度	R&D 从业人员数/从业人员数
R&D 经费投入强度	R&D 经费支出/GDP
科学技术支出投入强度	科技技术财政支出/一般性公共财政支出
非农业人口占比	非农业人口数/年末总人口数
人均地区生产总值	GDP/总人口
第二产业增加值占 GDP比重	第二产业增加值/GDP
第三产业增加值占 GDP比重	第三产业增加值/GDP
工业SO2 排放度	工业SO2 排放量/GDP
工业烟尘排放度	工业烟尘排放量/GDP
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率	无害化处理生活垃圾数量/生活垃圾总量
一般工业固体废物综合利用率	一般工业固体废物综合利用量/一般固体废物产生量与综合利用往年贮存量之和
实际利用外资占GDP比	实际利用外商直接投资/GDP
民用航空客运量占总人口比	民用航空客运量/总人口
百人拥有国际互联网数	国际互联网拥有户数/总人口
教育支出强度	科教育财政支出/一般性公共财政支出
每百人公共图书馆藏书	公共图书馆藏书量/总人口
每万人医院、卫生院床位数	医院、卫生院床位数/总人口
年末城镇失业人口占比	年末城镇失业人口占比/年末总人口
城市化率	城镇常住人口/总人口
外贸依存度	进出口贸易总额/GDP
每万人专利授权数	专利授权总数/总人口
人均教育投入	教育投入总额/总人口
农村居民收入增长率	两期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差/上期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城镇居民收入增长率	两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差/上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人均医疗床位数	医疗床位总数/总人口
人均普通中小学在校人数	普通中小学在校学生总数/总人口
人均普通高等学校在校人数	普通高等学校在校学生总数/总人口
每万人公共汽车运营数量	公共汽车运营数量/总人口
每万人私人汽车保有量	私人汽车保有量/总人口
人均公共图书馆图书总藏量	公共图书馆图书总藏量/总人口
电视节目综合人口覆盖率	电视节目覆盖人口数/总人口
科教经费产出效应	科教经费产出成果/投入总额
城乡储蓄余额占GDP比重	城乡储蓄余额/GDP
中小学生师比	中小学生总数/中小学教师总数
专利授权量	授权的专利数量
人均公园绿地面积	公园绿地总面积/总人口

1.2研究方法

1.2.1 文献综述法

文献综述法是一种系统性的研究方法，通过搜集、梳理、分析和评述领域内已有的学术文献，经过批判性思维和综合分析能力的完整研究过程，全面、深入地理解目前领域相关的研究现状。

1.2.2 TOPSIS熵权法

TOPSIS熵权法是一种结合了熵权法和TOPSIS法的组合评价方法，其中，TOPSIS是一种多目标决策分析方法，它认为理想的方案应该离“正理想解”最近，同时离“负理想解”最远。正理想解是一个虚构的最佳方案，它由所有评价指标中的最优值组成；而负理想解则是一个虚构的最差方案，由所有评价指标中的最差值组成。TOPSIS通过计算每个实际方案与这两个理想解的距离，来对方案进行相对优劣排序。而熵权法是一种客观的赋权方法，根据各指标数据本身的离散程度来确定其权重。它认为如果一个指标的数据差异越大（即离散程度越高），说明该指标在评价中提供的信息量就越大，其熵值就越小，因此应该被赋予更大的权重；反之，如果某个指标的数据差异很小，说明其区分能力弱，权重就应该较小。将两种方法相结合，可以利用熵权法客观地计算出各个评价指标的权重，然后用这个权重代入TOPSIS法中进行综合评估，从而避免了主观赋权的偏差，使得结果更加科学、客观。

因此本文选取熵权法，结合已构建的指标体系，测度广东省21个城市的高质量发展水平，具体步骤如下：

①原始指标数据矩阵的构建与标准化处理，假设有个被评价对象，每个被评价对象有个评价指标，则可构建的判断矩阵。进一步对指标进行标准化处理，可得新矩阵。公式见下：

正向指标处理：

反向指标处理：

②计算各指标信息熵，公式见下：

式中，是第项指标的信息熵值，是第项指标下第个年份占该指标的比重。

③计算各项指标的权重值，公式见下：

④计算各年份综合评价指数：

1.2.3 面板回归模型

面板回归模型是一种用于分析同时包含时间维度和截面维度的数据的计量经济模型。截面维度是指不同的个体，如个人、公司、城市和国家等，时间维度是指不同的时间点，如年份、季度、月份等。面板回归模型通过控制那些观测不到或不随时间变化的个体特征后，更准确地估计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其中，与单纯的截面数据或时间序列数据相比，面板数据模型可以控制个体异质性，不同的个体本身存在巨大差异，这些因素往往难以观测或量化，但会影响因变量。如果忽略这些差异，会导致估计偏差。面板模型可以有效地控制这些不随时间变化的个体特征。同时，结合了截面和时序信息，数据量更大，自由度更高，能更有效地估计参数。也可以研究行为的动态调整过程。其中，面板回归模型包括混合回归模型、固定效应模型、随机效应模型。在模型选择的过程中，通常使用豪斯曼检验来判定。

2. 广东省高质量发展水平特征

2.1 广东省整体高质量发展水平

图1是2000-2022年广东省21个市创新、共享、开放、绿色、协调五类指标以及耦合后的高质量发展得分的平均变化趋势。可以看出，各类指标，以及它们耦合后的整体高质量发展水平在研究期内均得到有效的提升，且2016年前后增速变快，具体来看：在研究期内，创新指标从0.056上升到0.106，共享指标从0.101到0.168，开放指标从0.082到0.125，绿色指标从0.028到0.071，协调指标从0.191到0.214，平均上升最快的是创新指标。整体来看，广东省协调指标、共享指标、开放指标相对较高，在各年份内均高于0.75。而绿色指标则相对较对，再2020年前均低于0.05，在之后才快速上升，但也再0.75水平以下。重点考察耦合后的高质量发展水平综合得分，广东省在研究期内，高质量发展水平总体是呈现出上升的趋势，从2000年的0.108上升到2022年的0.183，并大概率在未来保持持续上升的趋势。综合以上，我们可以总结出广东省的区域发展日趋高质量化，创新水平在近几年飞速提升，但是绿色发展仍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2.2 广东省各地级市高质量发展水平

图2是具体城市的各类指标得分及整体高质量发展的得分。广东省城市高质量发展水平呈现出显著的内部差异与清晰的梯度格局。第一梯队的广州与深圳构成全省发展的绝对双核，在创新、开放等关键指标上长期领先，2022年两市综合得分（广州0.586、深圳0.567）远高于第三名东莞（0.273），凸显其核心引擎地位。第二梯队包括东莞、佛山、珠海、中山等珠三角城市，得分集中于0.18–0.27区间，构成高质量发展的中坚力量，其中东莞开放指标突出，佛山在协调与共享方面基础较好。第三梯队涵盖惠州、江门、肇庆等珠三角外围城市及汕头、湛江等沿海城市，得分多在0.07–0.13之间，虽与第二梯队存在差距，但部分城市在特定指标上呈现亮点，如惠州在开放、揭阳后期在绿色方面表现突出。第四梯队主要为粤东西北地区城市，包括韶关、梅州、清远、河源、云浮、汕尾、潮州、阳江、茂名等，早期综合得分普遍低于0.07，发展水平相对滞后；然而，2018年后部分城市在创新与绿色指标上出现显著跃升，如云浮2021年创新指标升至0.500，汕尾2022年绿色指标达0.606，显示出通过重点领域突破实现跨越发展的潜力。

从时序变化看，几乎所有城市综合得分均实现增长，但增长轨迹与驱动机制各异：广州、深圳增长平稳持续，体现综合实力全面提升；部分珠三角城市如佛山在2013年达到峰值后进入平台期，可能与产业结构调整相关；而河源、云浮、汕尾等后发城市则呈现“阶段性爆发”特征，依靠创新或绿色等单一指标的快速跃升带动整体评价提升，揭示出差异化、非均衡的增长路径。在五大分项指标上，创新与开放优势高度集中于广深；共享与协调水平与经济发展程度正相关，广深莞佛等领先；绿色指标整体较低，但汕尾、深圳等在特定时期因环境治理或绿色投入形成局部高点，成为改变区域排位的关键变量。综上，广东高质量发展呈现“核心—边缘”非均衡的梯度结构，增长路径分化明显：核心区域依托综合提升稳步发展，后发地区则可能通过单点突破实现快速赶超。未来应在巩固广深“双核”带动作用、提升珠三角城市群整体能级的同时，支持粤东西北地区立足自身禀赋，在创新、绿色等关键维度寻求突破，逐步缩小区域差距，推动全省实现更协调、更可持续的高质量发展。

2.3 广东省地级市高质量发展水平时空演变趋势

图3是广东省各地高质量发展时空演变规律，广东省高质量发展格局在研究期内呈现出显著的阶段性演进特征，并在时间与空间两个维度上表现出明显的结构性变化。总体来看，其演化过程大致经历了由“单核极化”向“圈层扩散”，再到“多元协同”的发展阶段。研究初期，全省高质量发展水平整体较低，空间分布呈现出明显的单中心格局。广州和深圳依托改革开放先发优势，在创新能力、对外开放及产业基础等方面率先集聚发展要素，其综合得分显著高于其他城市，在空间上形成少数高值核心。此阶段区域发展呈现出典型的“核心—外围”结构，高端要素高度集中于少数中心城市，区域差异较为明显。随着经济结构调整与产业升级的推进，珠三角地区内部要素流动与产业联系逐渐增强，高质量发展水平在空间上开始由核心城市向周边地区扩散。东莞、佛山、珠海等城市依托制造业基础和完善的产业配套体系，在创新与产业发展方面迅速提升，高值区域由点状逐渐向面状扩展，形成以广州—深圳为核心、珠三角城市群为主体的圈层式空间结构。进入近年阶段，广东省高质量发展格局进一步呈现出多中心与网络化特征。除珠三角核心区持续保持较高发展水平外，部分粤东西北城市在特定发展维度上出现明显跃升。例如，一些城市依托生态资源优势推进绿色发展，或通过政策支持和产业培育提升创新能力，其综合得分或关键分项指标显著提高，在空间上形成若干新的增长节点。与此同时，全省整体空间格局仍表现出较为稳定的梯度结构：广州、深圳构成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高地，在创新、开放等关键指标上保持显著领先；珠三角其他城市形成相对稳定的第二梯队，在产业基础、公共服务与城乡协调等方面表现稳健；粤东西北地区整体水平仍相对较低，但内部差异逐渐扩大，部分城市通过差异化发展路径实现局部突破。

总体而言，广东省高质量发展格局在演化过程中既呈现出核心区长期集聚所形成的稳定梯度结构，也表现出外围地区在特定条件下实现阶段性跃升的动态特征。一方面，市场规模、创新资源和基础设施等因素仍强化着珠三角核心区对高端要素的集聚能力，使区域发展差异在短期内难以完全消解；另一方面，随着绿色发展理念深化、区域协调政策推进以及交通与信息网络的持续完善，部分后发地区逐渐获得新的发展机遇，通过发挥生态资源禀赋或特色产业优势，在局部领域形成新的增长极。这种“整体梯度稳定—局部节点突破”的空间演化特征，构成当前广东省高质量发展格局的重要表现形式。

2.4 广东省高质量发展水平与碳排放间的机理关系

根据表2中回归结果，对高质量发展与碳排放之间关系进行分析可以得到如下结论。首先，从OLS回归结果来看，高质量发展水平与碳排放之间呈现显著的负向关系。在未加入控制变量的模型中，高质量发展得分的回归系数为-2.8831，且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显著（P<0.001），表明高质量发展水平每提高一个单位，碳排放水平将显著下降。进一步加入相关控制变量后，高质量发展得分的系数仍为-2.5507，并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显著，这说明在控制地区产业结构、公共文化资源以及信息服务业发展等因素后，高质量发展对碳排放的抑制作用依然稳健，表明高质量发展能够通过推动经济结构优化和技术进步，在一定程度上促进碳排放的降低。进一步观察控制变量与排放间的关系，我们发现不同因素对碳排放产生了差异化影响。其中，第二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的系数为0.0252，并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显著，说明工业化程度越高，碳排放水平往往越高，这与传统高耗能产业对能源消耗依赖较强的特征相一致。公共图书馆数量的回归系数为-0.0473，在5%的显著性水平上显著，表明公共文化设施的增加可能通过提升公众环保意识和促进绿色消费行为，从而对碳排放产生一定的抑制作用。此外，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从业人员数量的系数为-0.0243，并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显著，说明信息服务业的发展有助于推动产业结构向低碳和高附加值方向转型，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减少碳排放。

进一步从固定效应模型的结果来看，在未加入控制变量的情况下，高质量发展得分的系数为-0.9676，并在5%的显著性水平上显著，表明在控制个体不可观测异质性的情况下，高质量发展仍然对碳排放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当进一步加入控制变量后，高质量发展得分的系数为-1.0493，在10%的显著性水平上显著，虽然显著性有所降低，但整体方向依然保持一致，进一步验证了高质量发展对碳排放抑制作用的稳健性。总体来看，无论是OLS回归还是固定效应模型，回归结果均表明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提升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碳排放水平。同时，产业结构、公共文化资源以及信息服务业发展等因素也在不同程度上影响碳排放变化。这说明推动高质量发展不仅有助于提升经济发展的质量和效率，也能够通过产业结构优化和技术进步促进低碳转型，对实现绿色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模型	控制变量	高质量发展得分	P-value
OLS回归	NO	-2.8831	0.000***
	YES	-2.5507	0.000***
	第二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	0.0252	0.000***
	公共图书馆(个)	-0.0473	0.0207*
	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从业人员数(万人)	-0.0243	0.000***
固定效应回归	NO	-0.9676	0.0047**
	YES	-1.0493	0.081*

3结论与政策建议

区域高质量发展与碳排放之间的关系是当前经济转型与生态治理研究的重要议题。已有研究普遍认为，随着发展方式从要素驱动转向创新驱动，高质量发展能够通过产业升级、技术进步和资源配置优化等路径对碳排放产生抑制作用。本文以广东省为例的实证结果同样表明，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提升整体上有助于降低碳排放强度，这从区域层面进一步印证了经济发展质量提升与绿色低碳转型之间的协同关系。从区域发展格局看，高质量发展在广东省表现出明显的核心集聚特征。大城市和经济发达地区往往集聚创新资源、资本和高端产业，在技术进步和产业结构优化方面具有明显优势，从而更容易实现经济增长与碳排放之间的相对脱钩。而在发展基础较弱的地区，产业结构仍以资源型或传统制造业为主，绿色转型能力相对有限，导致区域发展水平与低碳转型之间存在阶段性差异。这种差异在中国区域发展中具有普遍性，也是造成区域碳排放格局分化的重要原因。

此外，研究结果也表明，产业结构与新兴服务业的发展在区域碳排放变化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第二产业比重较高的地区通常伴随更高的能源消耗和排放水平，而信息服务业等现代服务业的发展则能够通过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和促进技术扩散，对碳排放产生一定的抑制作用。随着数字经济和技术创新的推进，城市发展模式正逐渐从以能源密集型产业为主转向以知识和技术为核心的增长方式，这一转变为实现经济发展与碳减排的协同提供了新的路径。

总体而言，高质量发展不仅体现为经济规模的扩大，更重要的是通过创新驱动、产业升级和制度优化推动发展方式转型。在这一过程中，不同地区由于资源禀赋、产业结构和发展阶段差异，呈现出多样化的演化路径。因此，在推动区域高质量发展的同时，需要结合不同地区的发展条件实施差异化政策，以实现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的协调推进。

整体来看，未来广东省在推进高质量发展与低碳转型过程中，应结合城市发展阶段与资源禀赋，实施分类型、差异化的发展策略。我们将广东省城市分为核心引领类、产业升级类、潜力发展类和生态导向类，为未来高质量绿色低碳发展出谋划策，具体政策建议如下：

（1）核心引领型城市：强化创新驱动与低碳技术引领。

广州、深圳等核心城市应进一步发挥创新资源集聚优势，加强基础研究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推动数字经济、绿色技术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同时，通过完善碳市场机制、绿色金融体系以及绿色供应链管理，率先探索经济增长与碳排放脱钩的发展路径，并通过技术扩散和产业协作带动周边城市发展。

（2）产业升级型城市：推进制造业绿色转型。

东莞、佛山、珠海、中山等制造业基础较强的城市，应重点推进传统产业的绿色化和智能化改造，通过发展先进制造业、工业互联网以及绿色制造体系，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并降低排放强度。同时，应加强与核心城市在技术创新、产业链协作和人才流动方面的联系，形成更加紧密的区域创新网络。

（3）潜力发展型城市：培育特色产业与开放平台。

惠州、江门、肇庆等珠三角外围城市可依托区位优势和产业基础，加快培育新能源、新材料和先进装备制造等新兴产业，同时加强交通基础设施和产业园区建设，提高区域承接产业转移和吸引投资的能力，逐步形成新的区域增长极。

（4）生态导向型城市：推动绿色发展与生态价值转化。

粤东西北地区城市在生态资源方面具有明显优势，应以绿色发展为主要方向，通过发展生态农业、生态旅游以及可再生能源产业，将生态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发展动力。同时，应加强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建设，促进区域间要素流动，并通过区域协作机制缩小与珠三角地区的发展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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