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我国人口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且呈现明显的城乡倒置特征，《中国发展报告2025》显示，2025年末乡村60岁、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占比远高于城镇。尽管国家出台多项政策强化农村养老服务，但养老资源不平衡、供需脱节等问题仍未得到根本解决。其中，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基础薄弱，其中留守老人养老问题尤为突出。作为老龄化程度较高的地区，重庆市2024年底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达21.87%，城镇化推进导致乡村人口大幅减少，进一步加剧了当地农村独生子女父母的养老压力。随着城镇化进程加快，农村青壮年大规模向城镇流动，农村留守老人规模扩大，其养老问题日益凸显，基于此，开展相关研究具有重要意义，既能丰富人口学、社会学相关研究，弥补现有研究对重庆市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关注的不足，也能为完善社会保障制度提供借鉴，缓解养老压力、促进家庭和谐，同时为相关部门制定养老帮扶政策提供实证参考，助力破解农村独生子女父母养老难题。

一、武隆区外出务工人员现状分析

本文对重庆市武隆区农村独生子女父母进行问卷调查，依据理论基础，着重研究外出务工子女对其父母的赡养行为，从经济支持、生活照料、精神慰藉这三个方面出发，对农村独生子女父母的赡养行为进行现状分析。

（一）武隆区情况概述

武隆区属重庆市辖区，位于重庆市东南部，截至2025年11月1日零时，武隆区常住人口35.67万人，男性占比51.76%，女性占比48.24%，年龄结构中0-14岁占比15.95%，15-59岁占比60.49%，60岁以上占比23.56%，65岁以上占比19.71%。本文样本主要来自T镇和H乡。

T镇，隶属于重庆市武隆区，地处武隆区东北部。H乡位于武隆区的东北角，距武隆区人民政府驻地108千米，全乡面积87.3平方公里，与T镇相邻。截至2025年末，H乡户籍人口为7536人。截至2025年6月，后坪苗族土家族乡下辖6个行政村。

（二）相关案例

1. Z村失伴独女家庭

冉爷爷今年73岁，妻子四十多年前因病去世，五年前与邻村陈奶奶再婚但未共同生活，女儿成家后，他独自在老家居住。其女儿女婿在县城工作，女婿也是独生子，其父母同样在农村独居，女儿女婿会在周末及节假日看望冉爷爷。冉爷爷身体硬朗，平日里会帮着照顾、接送外孙，空闲时偶尔开三轮车到乡镇老年活动中心广场打牌，活动范围局限于乡镇内。冉爷爷务农一生，无退休金，仅有中等水平社保，日常开支较少，社保金多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尽管与女儿一家距离不远，但因女儿女婿工作繁忙，对他的关心陪伴较少，且冉爷爷爱好单一，精神文化生活匮乏，偶尔觉得老年生活枯燥。该案例中，冉爷爷因乡镇有老年活动中心得以缓解枯燥，但部分农村独生子女父母所在区域缺乏此类设施，生活更为单调，相比之下更需要子女的陪伴与关怀。

2. S村失独子育孙家庭

被访人刘叔叔今年72岁，妻子67岁，两年前两人儿子小刘因脑溢血不幸离世，年仅38岁。小刘生前已与前妻离异，独自带着9岁的儿子与父母共同生活。小刘的骤然离世，不仅给年迈的夫妻俩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打击，也让他们不得不承担起抚养年幼孙子的重任。此前，刘叔叔的妻子一直在主城区陪孙子读书，儿子去世后，便带着孙子回到农村老家，让孙子在乡村上学。曾满怀期待地憧憬退休时光的老两口，而今却对余生的处境充满忧虑。家庭经济本就拮据，抚养孙辈及承担其教育支出已使二人背负沉重压力，相较于此，老年阶段潜在的高额医疗费用更是他们无力招架的巨大风险。访谈中，谈及儿子离世后留下的孙子，刘叔叔夫妻忍不住落泪，言语间满是怜惜。小刘去世时未购买保险，没有任何赔偿，家里经济收入大幅减少，承担孙子的生活和教育费用后，老两口的生活变得十分拮据。前段时间刘叔叔妻子得重感冒，因担心花钱，仅在家吃药拖延许久才好转。刘叔叔感慨，如今小病尚可拖延，晚年若生大病，既无钱治疗，也无人照料。目前，老两口依靠务农收入、微薄社保及国家扶持维持基本生活，偶尔能收到儿子前妻和侄子侄女的少量经济支持，有孙子陪伴也不至于太过孤独，但随着孙子成长，教育费用逐年增加，加之自身年迈后养老、医疗压力增大，未来很可能陷入入不敷出的困境。做问卷时，刘叔叔愿意以自己的侄子侄女作为调查对象。

3. S村独子异地家庭

王阿姨今年58岁，丈夫61岁，退休金处于当地中等偏上水平。本次访谈在其家中进行，可见家中家电家具先进、装修大气且整洁。夫妻二人健康状况良好，育有一独子，儿子6年前考上外省大学，结识儿媳后，毕业后便在外地结婚生子定居，儿媳为当地独女，与父母同住。儿子儿媳婚姻工作稳定、收入可观，这让王阿姨夫妻十分欣慰，唯一遗憾是不能经常见面。王阿姨表示，儿子儿媳十分孝顺，逢年过节会带孙子回家探望，还常为家里添置家具，她很喜欢温柔贤淑的儿媳。谈及赡养问题，王阿姨称，两人身体康健、有存款，儿子也会偶尔发红包，经济上无太大压力，但始终担心年老后无人照料——夫妻二人只有这一个儿子，远在外地难以兼顾。好在微信能让他们经常看到儿子和孙子，稍解思念。此类案例中，独生子女为追求更好地发展远离父母，虽能提供经济支持，却难以满足父母的精神慰藉和日常照料需求。王阿姨夫妻虽理解儿子繁忙、不愿增添负担，却仍渴望与子女多相处，也担忧晚年照料问题。

4. L村独女同住照料家庭

李奶奶今年69岁，丈夫72岁，夫妻俩育有一独女小吴，今年38岁，女婿是本村人，两人婚后便与李奶奶夫妻同住，育有一个15岁的女儿，一家五口共同生活。李奶奶年轻时常年务农，落下了腰椎间盘突出和膝关节疼痛的毛病，近几年身体愈发虚弱，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日常起居需要家人偶尔照料；李爷爷身体相对较好，但也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需要长期服药控制。小吴夫妻以务农和在本村附近的农产品加工厂打零工为生，收入不算稳定，勉强维持一家五口的基本生活和两位老人的医疗开支。

作为独女，小吴承担着主要的照料责任，每天既要照顾老人的饮食起居、督促李爷爷按时服药、定期陪两位老人去乡镇卫生院体检，还要兼顾农活、工厂零工和女儿的学习，常年处于忙碌状态，偶尔会感到身心俱疲。李奶奶夫妻十分心疼女儿，尽量自己能做的事不麻烦她，平日里会帮忙做些简单的家务、照看孙女，减轻女儿的负担。

该家庭虽不存在子女异地、失独等问题，独女陪伴在侧，能及时提供日常照料和精神慰藉，但仍面临诸多困境：一是经济压力较大，两位老人的医疗费用、孙女的教育费用以及全家的生活开支，仅靠小吴夫妻的不稳定收入难以支撑，遇到老人突发疾病时，经济压力会急剧增加；二是照料压力集中，独女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分担，长期的照料任务容易让其产生疲惫感，若小吴夫妻自身出现健康问题，两位老人的照料便会陷入困境；三是老人的精神需求仍有缺口，小吴忙于生计和照料，很少有时间陪老人聊天、散心，两位老人虽有家人陪伴，却也时常感到孤独，尤其在身体不适时，对子女的依赖和情感需求更为强烈。访谈中，李奶奶表示，虽然女儿孝顺、陪伴在身边，但也担心自己和老伴身体越来越差，会给女儿带来更大的负担，也担忧女儿长期劳累会拖垮身体。

二、农村独生子女外出务工对父母赡养行为的描述性分析

本章将重点关注外出务工子女和非外出务工子女在赡养行为上经济投入和时间投入的调整，以及现代通讯技术快速发展背景下，外出务工子女通讯联系行为的变化。

（一）数据和样本

1. 数据来源

本文数据均来源于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问题研究调查问卷，该调查以重庆市武隆区作为调研地点，因为调查对象是农村独生子女父母，所以本次调查问卷调查的范围在重庆市武隆区各个乡镇。由于部分居民因时间等原因，本研究主要采用网上问卷的方式，但也在武隆区重点选取了T镇和S乡两个乡镇中各发放10份问卷，帮助其手机登录信息和现场问卷填答并回收。本次调查共收回202份，调查问卷主要包括农村独生子女父母的基本情况及其子女的赡养行为相关问题，诸如被调查对象的基本情况、身体健康状况、经济文化状况、婚姻状况、子女的经济支持、照料频率、通讯联系等相关情况。

2. 数据效度信度分析

克隆巴赫Alpha	基于标准化项的克隆巴赫Alpha	项数
0.909	0.910	4

为了保证本研究所用数据的可靠性，在实证研究之前先对数据中四个量表题进行信度检验，本研究采用“克隆巴赫系数”来检验本文数据的可靠性。一般来说，克隆巴赫系数愈高，信度愈高，若系数大于0.80，说明本文所用数据内部一致性极高，属于高信度，而低于0.35则为低信度，数据可靠性非常低，必须予以拒绝。

由表1可知，本文所用数据的克隆巴赫系数为0.909，通过了信度检验，且大于0.80，说明本次所使用调研数据可信度十分高，且内部一致性很好。

KMO值		0.920
Bartlett 球形度检验	近似卡方	2145.776
	df	171
	p 值	0.000

从上表可以看出：KMO值为0.917，KMO值大于0.8，研究数据非常适合提取信息。

（二）主要变量及其设定

1.赡养行为的衡量

为全面衡量独生子女的赡养行为，本文从经济支持、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三个方面加以衡量。结合问卷调查数据，文中采用是否提供支持和支持强度两种方式衡量子女的经济支持和生活照料行为，具体包括是否提供经济支持、经济支持数量、是否提供照料和照料频率4个指标，以及选取通讯联系情况来衡量子女的精神赡养行为。具体地，借鉴已有研究做法，文中选取子女与父母通讯联系频率来衡量通讯方式的情感支持。

2. 外出务工的设定

是否外出务工是本文关注的核心解释变量。本次调查问卷中直接提问受访者孩子是否外出务工的问题。根据前文关于外出务工子女的界定，并且受访者当前所在地为重庆市武隆区，那么该受访者孩子在区县外工作就被认定为“外出务工子女”。是否外出务工变量为虚拟变量，取值为1代表外出务工，取值为0代表非外出务工。

3.其他相关变量

考虑到子女赡养行为可能受到多种因素影响，文中控制了父母特征包括父母年龄、性别、婚姻状况、文化水平、工资收入、自身健康和自身经济情况等7个变量。

变量名称	变量处理及赋值
被解释变量
是否经济支持	是=1，否=0
经济支持量（月）	0-500元=1，500-1000元=2，1000-2000元=3，2000元以上=4
是否照料	是=1，否=0
照料频率	从不=1，几个月1次=2，一个月1次=3，半个月1次=4，一周1次=5，每周3-4次=6，几乎每天=7
看望频率	从不=1，几个月1天=2，每月1天=3，每月2-3天=4，每周1-2天=5，每周3-4天=6，几乎每天=7
通讯联系频率	从不=1，几个月1天=2，每月1天=3，每月2-3天=4，每周1-2天=5，每周3-4天=6，几乎每天=7
解释变量
是否外出就业	是=1，否=0
年龄	55以下=1，55-65=2，66-75=3，75以上=4
性别	男=1，女=0
文化水平	从未上过学=1，初中以下=2，高中（中专）=3，本科（大专）及以上=4
婚姻状况	未婚=1，已婚=2，离异=3，丧偶=4
工资收入	2000元以下=1，2001-3000元=2，3001-4000元=3，4001-5000元=4，5000元以上=5
自评经济状况	富裕=1，比较富裕=2，一般=3，贫困=4，非常贫困=5
自评健康状况	非常健康=1，比较健康=2，一般=3，不太健康=4，不健康=5
家庭结构	独生子=1，独生女=0
经济支持满意度	非常满意=1，比较满意=2，一般=3，不太满意=4，不满意=5
照料满意度	非常满意=1，比较满意=2，一般=3，不太满意=4，不满意=5
看望满意度	非常满意=1，比较满意=2，一般=3，不太满意=4，不满意=5
通讯联系满意度	非常满意=1，比较满意=2，一般=3，不太满意=4，不满意=5

（三）外出子女与非外出子女赡养行为差异描述性分析

表4展示了主要变量的描述性分析结果，以及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外出务工与非外出务工两组子女在赠养行为及父母相关特征方面的比较分析结果。整体上看，在赡养行为方面，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外出务工子女和非外出子女在经济支持、生活照料、精神慰藉三方面均存在差异，外出子女为父母提供的经济支持要略强于非外出子女，且外出子女为父母提供的照料支持要强于非外出子女；同时非外出子女比外出子女看望频率和通讯联系频率比例都略高。具体地，69%的外出子女为父母提供经济支持；外出子女照料父母频率的比例比非外出子女低6%，精神赡养方面，外出子女与父母通讯联系频率的均值则显著高于非外出子女，这样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外出子女对父母的通讯联系较紧密。

此外，两组子女在父母特征等方面也存在一定差异。外出子女的父母在年龄，文化和婚姻状况并无太大区别，在农村各家各户留守老人年龄，文化程度和婚姻状况大致上一样；在父母工资收入中，非外出子女的父母工资收入平均值高于外出务工子女，这可能是因为父母有条件能让自己过得好，所以子女很少有外出务工的打算；在父母自评健康状况中，非外出子女要低于外出子女，这可能是因为外出务工子女减少了家庭劳动力，父母常年劳作身体硬朗健康；在外出务工子女性别中，外出就业的女性比例要明显低于男性。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对于经济支持数量、照料频率、看望频率和通讯频率来看，父母对外出务工子女的满意度明显高于非外出务工子女，这从侧面上可以看出农村父母对于外出务工的独生子女提供赡养行为的欣慰感，如果长时间与孩子分离，对于孩子的赡养更感到满足。

变量名称	全部样本			非外出务工子女		外出务工子女
	观测值	均值	标准差	均值	标准差	均值	标准差
被解释变量
是否经济支持	202	0.69	0.464	0.68	0.469	0.69	0.464
经济支持量	202	1.80	0.679	1.76	0.640	1.81	0.697
是否照料	202	0.6	0.491	0.90	0.296	0.46	0.50
照料频率	202	3.95	1.796	5.03	1.402	3.45	1.741
看望频率	202	4.92	1.31	5.43	0.995	4.69	1.372
通讯联系频率	202	5.44	1.221	5.29	0.792	5.51	1.369
解释变量
是否外出就业	202	0.69	0.464
年龄	202	2.15	0.902	2.14	1.045	2.15	0.833
性别	202	0.48	0.501	0.49	0.504	0.47	0.501
文化水平	202	2.24	0.569	2.29	0.633	2.22	0.539
婚姻状况	202	2.22	0.627	2.29	0.705	2.19	0.588
工资收入	202	2.04	0.812	2.27	0.787	1.94	0.806
自评经济状况	202	2.31	1.01	1.94	0.619	2.48	1.100
自评健康状况	202	2.04	1.163	1.49	0.619	2.29	1.264
家庭结构	202	0.53	0.5	0.49	0.504	0.55	0.5
经济支持满意度	202	2.01	1.248	1.46	0.618	2.27	1.376
照料满意度	202	2.4	1.11	1.71	0.58	2.71	1.158
看望满意度	202	2.18	1.241	1.48	0.618	2.5	1.321
通讯联系满意度	202	2.14	1.335	1.49	0.669	2.43	1.455

（四）研究假设

基于以上子女外出务工对农村父母赡养行为的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待验证的假说：

假定1: 农村外出务工的独生子女，通过经济支持能够增加老人们的经济收入，并且随着外出，经济支持量会增加。

假定2: 独生子女外出务工，老人们会更加缺少子女的生活照料，并对自评健康状况带来正向影响。

假定3: 农村外出务工的独生子女，通过通讯联系增加心理上的赡养满足，并且随着外出，通讯联系频率会增加。

（五）小结

为探究农村独生子女外出务工对父母赠养行为的变化，特别是外出子女在养老支持上经济投入和时间投入的调整，以及现代通讯技术快速发展背景下，外出子女精神赡养行为的变化，本章基于重庆市武隆区的问卷调查，从农村独生子女的微观视角，在问卷理论方面进行了深入分析。研究发现，农村家庭子女外出务工后的赡养行为发生了明显变化，与非外出务工子女相比，外出务工子女在经济支持上的投入显著增多，但在时间上的投入明显减少，即生活照料和看望频率的投入均减弱。这反映出，外出务工子女在履行赡养父母的责任时存在用金钱投入替代时间投入的行为。另外，在现代通讯技术快速发展和普及的背景下，农村外出务工子女的精神赠养行为发生变化，虽然外出子女与父母面对面情感交流的频率在减少，但他们与父母采用通讯手段交流的频率却显著提升。

三、实证分析与结果

本文为筛出外出农村独生子女对父母赡养行为的显著影响，已经在前文对调查的各个样本做了描述性统计分析，还以案例分析的形式呈现了农村独生子女父母养老的现状，本章内容便是在此基础上利用SPSS软件对调研数据做Logit二元回归和有序Logit分析，然后对其做详细解释，从而得出基本结论。

（一）计量模型与估计方法

为估计农村家庭子女外出务工对其赡养行为的影响，构建如下计量模型：
Y1=F(M1,Z1,E1)

其中，被解释变量Y1代表第i个样本的赡养行为，具体用是否提供经济支持、经济支持数量、是否提供照料、照料频率和通讯联系频率5个指标来衡量：M代表第i个样本的外出就业情况：Z1为一系列控制变量，具体包括前文提到的子女自身特征、父母与家庭特征、地域特征等三类变量：e为随机扰动项。

（二）赡养行为结果与分析

表5 外出务工子女对父母赡养行为的估计结果

变量	（1）	（2）	（3）	（4）	（5）
	Logit模型 是否经济支持	有序Logit模型 经济支持量	Logit模型 是否照料	有序Logit模型 照料频率	有序Logit模型 通讯频率
是否外出务工	1.999** (3.731)	0.579** (2.994)	-2.251** (-4.162)	-0.783** (-4.556)	0.837** (4.710)
性别	0.361 (0.797)	0.233 (1.296)	0.558 (1.325)	0.271 (1.768)	-0.103 (-0.656)
年龄	-0.048 (-0.181)	-0.082 (-0.786)	0.145 (0.610)	0.022 (0.247)	0.021 (0.230)
文化程度	-0.675 (-1.628)	0.115 (0.687)	0.489 (1.282)	0.221 (1.583)	-0.209 (-1.454)
婚姻状况	-0.228 (-0.683)	-0.020 (-0.138)	-0.329 (-1.038)	-0.104 (-0.845)	-0.093 (-0.733)
月收入	0.591 (1.878)	0.346** (2.800)	0.724* (2.496)	0.207 (1.927)	0.342** (3.039)
自评经济	-1.051** (-3.413)	-0.454** (-3.886)	-0.479 (-1.860)	-0.018 (-0.191)	-0.552** (-5.328)
自评健康	-1.187** (-3.886)	-0.421** (-3.858)	-0.903** (-3.734)	-0.368** (-4.074)	-0.312** (-3.354)
家庭结构	-0.238 (-0.517)	0.027 (0.150)	-1.315** (-2.954)	-0.328* (-2.119)	-0.123 (-0.773)

注：*表示p<0.1, **表示p<0.05, ***表示p<0.01

表5汇报了农村外出务工子女对父母的经济支持、生活照料和通讯联系的估计结果，结果显示，是否外出务工变量在是否经济支持、经济支持量两个方程中均为正，并都在5%的统计水平上显著，这说明外出务工子女为父母提供经济支持的概率比非外出子女高，并且其平均每月给父母的钱比非外出子女多0.5个单位左右；是否外出务工变量在是否照料方程、照料频率两个方程中的系数均为负，在5%的统计水平上显著，这说明外出务工子女照料父母的概率比非外出子女低，同时其照料父母的频率也显著低于非外出子女；是否外出务工变量在通讯联系频率方程中为正，也在5%的统计水平上显著，这说明外出务工子女对父母提供通讯联系的概率比非外出子女高，并且其平均每月与父母的通讯联系比非外出子女多0.8个单位左右。上述估计结果表明，外出务工子女在经济支持方面和通讯联系方面的作用要强于非外出子女，但在生活照料方面的作用要弱于非外出子女。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父母的自评健康与赡养行为要素也有显著性的影响，自评健康在几个方程中均为负，并都在5%的统计水平上显著，这说明子女的赡养行为程度越高，父母的自评健康状况越差。

1. 独生子女外出对农村父母经济支持的影响

从表中得知农村子女外出务工对父母的经济赡养行为有着正向的显著性影响，外出务工的子女更会提供经济支持，经济支持量也比非外出子女多，因此假设1成立。

2. 独生子女外出对农村父母生活照料的影响

农村子女外出务工对父母的照料赡养行为有着负向的显著性影响，非外出务工的子女更会提供生活照料，生活照料频率也比外出子女多，并从自评健康数据可以看出，生活照料与自评健康成负相关，说明生活照料相对少，父母会认为自己身体更健康，因此假设2成立。

3. 独生子女外出对农村父母精神慰藉的影响

表中数据表明农村子女外出务工对父母的通讯联系行为有着正向的显著性影响，外出务工的子女比非外出子女对父母的通讯联系更频繁，因此假设3成立。

四、结语

本文以重庆市武隆区农村独生子女父母为研究对象，通过实地调研与实证分析，探究了农村独生子女外出务工对父母赡养行为的影响，证实外出务工子女在赡养行为上呈现出经济支持、通讯联系强化，生活照料弱化的显著特征，即用经济投入和线上精神慰藉替代线下的时间与照料投入。农村独生子女外出务工虽提升了对父母的经济供给能力，现代通讯技术也弥补了部分精神赡养的缺失，但赡养主体与客体的空间分离，仍让农村独生子女父母面临生活照料缺位的现实困境，部分失独、失伴的独生子女父母还叠加了经济压力与养老焦虑，凸显出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的特殊性与脆弱性。

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是人口老龄化与城镇化背景下的突出社会问题，其养老困境的破解无法仅依靠家庭，需构建家庭、政府、社会协同的养老支持体系。本研究虽以武隆区为个案，但其结论对同类农村地区具有参考价值，不过研究未涉及不同务工距离、收入水平的子女赡养行为差异，仍存在研究局限。未来可进一步拓展研究范围，深入分析各类影响因素的作用机制，为精准破解农村独生子女父母养老难题提供更具针对性的实证依据，推动农村养老服务体系的完善与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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