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太教育创新
Innovations in Asia-Pacific Education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661(P)
- ISSN:3079-9503(O)
- 期刊分类:教育科学
- 出版周期:月刊
- 投稿量:2
- 浏览量:577
相关文章
暂无数据
生成式人工智能赋能高校思政教育的实践研究
Research on the Practical Application of 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Empowering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in Universities
引言
随着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浪潮席卷全球,以ChatGPT、DeepSeek等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AIGC)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构全球教育生态。从2017年国务院印发的《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到2024年后垂直领域大模型的爆发,教育数字化转型已从简单的“工具辅助”阶段迈向了深度的“数智赋能”新阶段。高校思想政治教育作为铸魂育人的主阵地,其本质在于人的全面发展与价值观的精准塑造。在“数智时代”,传统的“大水漫灌”式教育模式面临着信息超载、注意力碎片化以及受众审美疲劳的多重挑战。生成式人工智能凭借其强大的语境理解、逻辑推理及多模态内容生成能力,为思政教育的精准化改革提供了核心驱动力。然而,技术从来不是中立的“真空存在”,它在极大提升生产力的同时,也对算法霸权下的思想政治教育安全、学生评判性思维的消解以及学术诚信体系提出了严峻考验。因此,系统研究生成式人工智能赋能高校思政教育的内在逻辑、潜在风险与优化路径,不仅是回应时代技术变革的迫切需要,更是实现思政教育内涵式发展、构建“人机共生”育人新范式的必由之路。
一、生成式人工智能赋能思政教育的价值意蕴
生成式人工智能对思政教育的赋能,本质上是技术逻辑对教育逻辑的系统化重塑,它通过对知识生产、话语交互与场域构建的底层革新,实现了从认知、效率到空间的多维跨越。
(一)在内容供给层面
生成式人工智能通过知识图谱的自动化构建,有效化解了传统思政教育素材更新慢、同质化严重等痛点。依托大规模语言模型,技术能够对海量的红色文化资源、时代楷模事迹及即时国际时政进行深度语义关联,将碎片化的信息转化为结构化的语义网络。生成式人工智能能够通过还原历史场景与情感渲染,助力红色档案资源的数字化开发,使原本枯燥、静态的史料转化为具有具象化叙事感的内容。这种“精准滴灌”式的内容生产,不仅提升了素材的实时性,更通过算法驱动实现了内容分发的个性化定制。系统能够基于学生的认知偏好、话语风格及心理状态轨迹,生成“千人千面”的学习任务与阅读报告,从而将宏大的政治要求转化为微观的个体认同。
(二)在教学方法层面
生成式人工智能推动了从“单向灌输”向“现代化对话”的范式转型。长期以来,思政课的交互性不足一直是制约育人实效的难题,而生成式人工智能通过重构师生、生机的流转方式,创设了基于“具身认知”的沉浸式情境。教育者可以利用人工智能的文本与图像生成能力,快速构建虚拟的历史现场或道德困境模拟方案。引导学生在虚拟的“真实体验”中进行价值判断,能显著增强道德教育的渗透力。同时,这种技术介入大幅提升了辅助教学的效能,GenAI能够为教师提供多样化的备课资源与个性化评价工具,从而将教师从重复性的行政与教务工作中解放出来。这使得教师能够将重心从单纯的“知识复读”转向更高维度的“价值观引领”与“情感共鸣”,实现了技术逻辑与人文温度的有机结合。
(三)在教育空间层面
生成式人工智能通过虚实融合实现了教育场域的“无限延展”。技术消解了物理教室的围墙,使得思想政治教育在虚拟空间中获得了集中的、高强度的呈现。全天候“智能导师”的出现,填补了传统教育在课堂之外的监管空白与情感真空。当学生在深夜产生思想困惑或在社会实践中遭遇理论瓶颈时,基于思政大模型构建的数字人能够提供即时性的交互支持。这种陪伴式的引导,使得思政教育不再是“每周两节课”的阶段性任务,而是转化为一种无处不在的学习生态。此外,生成式人工智能驱动的同伴互评系统与协同学习平台,有效促进了受教育者在数智环境下的批判性思维培养。通过在生活场域中无缝嵌入思想引领,思政教育成功实现了从“封闭系统”向“开放生态”的跨越,为受教育者的全面发展提供了多维支撑。
二、生成式人工智能带来的现实困境
尽管生成式人工智能描绘了一幅极具吸引力的技术图景,但在其实际嵌入教育场域的过程中,技术逻辑与育人逻辑之间的张力正演变为多重困境。在算法权力、资本偏好与教育本真的博弈下,思想政治教育正面临着主体地位异化以及伦理秩序失范的严峻挑战。
(一)思想观念与价值偏差存在潜在风险
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底层算法本质上是特定社会关系与价值偏好的数字化投射。
一方面,训练数据集的语料偏见导致了话语权力的非对称性。目前主流大模型的训练语料库中,西方话语体系占据了绝对权重,其中潜伏的文化偏见、殖民心态以及思想观念倾向,极易通过生成内容的“平滑表达”进行隐蔽输出。这种基于统计概率生成的文本,往往将特定价值观包装成中立的知识,使受教育者在获取信息的过程中,无意识地解构本土文化认同。
另一方面,算法驱动下的“信息迷雾”与“茧房效应”弱化了思政教育的批判性。推荐算法倾向于投喂受众偏好的内容,这种“自我强化”的闭环不仅限制了学生接触多元观点的机会,更导致其辩证思维能力的萎缩。当学生长期处于高度同质化的信息包围中,其思维模式易趋于极端化或刻板化。若在应用中过度追求技术层面的交互效率,而忽略了思政教育的政治底色,教育过程便极易异化为冷冰冰的算法分发,甚至演变为错误价值导向的传声筒,使“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在技术逻辑的冲刷下发生偏移。同时,“器用”与“合道”的失衡挑战了思政教育的严肃性。生成式人工智能追求的是“文本生成的逻辑自洽”,而非“客观事实的政治准确”。在处理高度敏感的政治议题或历史考据时,人工智能可能产生“幻觉效应”,即生成似是而非,甚至完全错误的内容。这种技术固有的不确定性,与思政教育要求的确定性、权威性之间存在天然冲突,增加了思想观念安全治理的成本。
(二)教育主体的地位弱化与情感消解
思政教育的本质是“人与人”之间灵魂的震荡与价值的接力,但在人工智能的强力介入下,教育者与受教育者的主体性正双双面临消解。在受教育者端,技术依赖导致了主体思考能力的退化。
生成式人工智能表现出的“百科全书式”权威感与“即刻响应”的便捷性,诱发了学生的思维惰性。当受教育者倾向于向模型寻求政治判断的标准答案,而非通过阅读经典、社会实践进行独立的哲学思考时,思政教育的“内化”过程被阻断了。技术在充当知识“拐杖”的同时,也在无形中剥夺了受教育者自主构建价值观的主体地位,使其成为算法逻辑的被动接受者。在教育者端,技术异化导致了情感互动的机械化与亲和力的消散。
教师作为“灵魂工程师”的独特价值,在于其丰富的人生阅历、人格魅力以及与学生之间的情感共鸣。尽管生成式人工智能能够模拟出流畅的、带有情感色彩的词汇,但这种基于概率预测的“数字共情”缺乏真实的生命积淀。如果思政课过分依赖“人机交互”来替代“人际交流”,教学过程将演化为一场精密但无感的数字化演习。这种缺乏人文温度的教学形态,无法在学生内心深处激起情感波澜,使思想引领失去了直抵人心的穿透力。
此外,师生权力的结构性重塑也冲击了传统教育伦理。人工智能的即时权威挑战了教师的知识霸权,若教师无法完成从“知识复读者”向“价值引领者”的职能转型,便极易在技术浪潮中陷入职业认同危机,导致思政教育在“技术至上论”的冲击下丧失其人文内核。
(三)学术诚信的崩塌与算法伦理的失范
生成式人工智能的高效性与隐蔽性,为学术失范提供了便利通道,同时也对教育数据的安全防护提出了巨大挑战。
一方面,“数字作弊”直接解构了思政教育的评价逻辑。随着人工智能生成文本在逻辑感与辞藻丰富度上日益逼近人类水平,利用人工智能代写心得体会、课程论文乃至思想汇报的现象日趋普遍。这种“生产力错配”不仅挑战了诚实守信的学术底线,更使得现有的思政考核体系面临失效。当教育者面对的是人工智能生成的“完美反馈”而非学生真实的心灵动态时,教育评价便成了一场虚假的文字游戏,无法真正触及受教育者的思想灵魂。
另一方面,数据黑箱与隐私泄露威胁着思政场域的生态安全。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运行高度依赖对用户行为数据的全量采集。在思政教学场景下,学生的个人思想轨迹、心理测评数据、政治观点偏好等高度敏感的信息,在被大模型训练与处理的过程中,极易面临被非法利用、标签化分析甚至泄露的风险。当个体的思想动向被转化为可计算、可预测的“数据流”,如何保障教育数据的“主权”安全,成为了数字化转型中无法回避的伦理考题。
同时,算法黑箱的不透明性导致了责任归属的模糊。当人工智能生成了带有歧视性或偏见性的思政素材并造成负面社会影响时,责任主体是算法开发者、模型应用者还是内容审核者?这种伦理层面的权责不清,使得技术应用在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之间徘徊,增加了思政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制度性成本。如果不建立起完备的算法伦理审査机制与数据监管体系,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盲目扩张可能会对思政教育的生态闭环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三、推动生成式人工智能与思政教育深度融合的实践路径
面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带来的范式冲击与伦理风险,高校思政教育不能陷入“技术恐惧主义”的停滞,亦不可盲目推进“技术至上论”的渗透。必须超越单一的工具赋能视角,从底层的语料主权构建、中层的主体素养重塑、到顶层的治理体系创新,探索一条算法逻辑与育人逻辑同频共振的深层实践路径。
(一)筑牢语料主权:研发思政垂直领域大模型与价值对齐
通用大模型在处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时往往存在语义模糊或理解不深的问题,因此必须通过“知识注入”与“价值对齐”来实现模型的本土化改造。
其一,必须实施“知识注入”与“语料清洗”工程。实践中应以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党的创新理论成果、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以及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谱系为核心,构建高标准、权威性的思政专用训练语料库。通过对海量非结构化数据的深度清洗与结构化标注,确保模型在底层逻辑上能够精准识别并生成符合中国话语体系的内容。这不仅是技术层面的迭代,更是数字时代夺取思政话语权、实现“算力主权”的关键举措。
其二,强化“价值对齐”机制的深度嵌入。利用人类反馈强化学习等前沿技术,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化为算法的奖励函数。通过多轮次的红队测试与立场纠偏,使模型在处理复杂社会问题或历史争议议题时,能够自发生成具有政治正确性与学理说服力的响应。在这种模式下,人工智能不再是中立的文字生成器,而是具备政治敏锐度的辅助育人主体。
其三,重构“人师—机师—受众”的协同育人生态。在垂直大模型的支撑下,人工智能应被定位为“知识底座”,承担起文献检索、素材抓取、初级答疑等重复性任务。而人类教师则从繁重的“知识复读”中解放出来,专注于“灵魂拨点”与“情感共鸣”,在人工智能生成的知识图景之上进行高维度的价值升华,实现“技术底座+人文引领”的精准育人。
(二)赋能主体升级:由“知识传递者”向“数智设计师”的职能演进
在人机共生的新常态下,师生数智素养的匮乏将直接导致主体地位的丧失。必须通过系统性的素养提升,确保人的主体性在算法时代不被遮蔽,反而因算法而增强。
对于教师群体而言,核心任务是实现从“知识中介”向“数智教学设计师”的战略转型。教师应深度掌握Prompt工程(提示词工程)的方法论,能够通过精细化的指令设计,引导人工智能生成契合学生心理特征、兼具理论深度与时代感的教学案例。更重要的是,教师需培养敏锐的“数字辨析力”,建立起一套针对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立场审查与学理纠错机制。在算法面前,教师不再是信息的唯一来源,而是信息流向的引导者与真伪的裁判者。这种职能的升华,本质上是强化教师作为“价值舵手”的战略性地位。
对于学生群体而言,教育重心应从“结果索取”转向“伦理自觉与批判性思维”的重塑。高校应普遍开展算法逻辑与信息伦理教育,使学生洞察算法背后的倾向性与局限性。教育的目标不是禁止使用人工智能,而是教会学生如何与人工智能协作——将其视为思维的“脚手架”而非“替代品”。通过引导学生对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进行二次批判与验证,鼓励其在利用技术效率的同时,保持哲学层面的深度反思。只有当学生具备了抵御“技术诱惑”的批判精神,思政教育中的学术失范现象才能从根源上得到治理。
(三)创新治理体系:构建“工具—结构—过程”的全方位监管矩阵
应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带来的伦理失范与评价失效,不能仅依靠道德呼吁,必须构建一套全覆盖、可操作的制度治理体系,实现从“结果治理”向“全生命周期治理”的跨越。
其一,建立针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的准入标准与负面清单制度。高校应明确界定人工智能在课程论文、心得体会、科研创新等不同场景下的使用边界。通过引入先进的人工智能生成检测算法,建立学术诚信的预警机制。同时,应将算法伦理审査纳入校园网络安全体系,严防学生个人思想轨迹、心理动态等敏感数据在人机交互过程中被算法黑箱“吞噬”或被第三方非法利用,确保思政场域的数据主权安全。
其二,推动评价逻辑从“产出导向”向“过程导向”的范式重构。针对人工智能代写导致的评价失效问题,应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本身开展“过程性评价”。利用学习管理系统追踪学生在讨论区、协作平台、虚拟仿真实验中的实时互动数据,分析其逻辑推理的演变过程、情感投射的波动曲线以及价值立场的形成轨迹。这种评价模式关注的是“人是如何思考的”而非“人写出了什么”,能够有效识别人工智能生成的伪造反馈,还原受教育者真实的思想成长过程。
其三,构建跨学科协同的长效治理生态。思政教育的数字化转型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必须打破学科壁垒,推动马克思主义理论、计算机科学、伦理学以及法学的深度对话。通过跨部门的协同联动,将技术检测的硬约束与人文教育的软引导有机结合,形成一套动态更新、敏捷响应的治理机制。这种全方位、多维度的制度保障,将确保生成式人工智能在思政教育的轨道上行稳致远,最终实现技术红利与立德树人目标的深层价值同频。
生成式人工智能为高校思政教育带来的变革是颠覆性的,它绝非简单的教学工具升级,而是一次深刻的治理范式迁徙。正如米加宁所指出的,“生成式治理”为我们应对大模型时代的挑战提供了全新的思维框架。作为教育者,我们不应在技术洪流面前因噎废食,而应以更加主动、负责任的姿态介入技术的应用与优化。未来,随着以DeepSeek为代表的国产大模型在语义理解与文化对齐上的进一步成熟,更具中国底色、更具情感温度的数智思政方案将加速落地。在算法的精准性与人文的厚重感之间寻求动态平衡,将是推动思政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长期命题。在这一进程中,唯有坚守育人初心,方能使思想政治教育在数智时代的华丽蝶变中,真正实现立德树人的时代使命。
参考文献:
- [1] 周洪宇,常顺利.生成式人工智能嵌入高等教育的未来图景、潜在风险及其治理[J].现代教育管理,2023(11):1-12.
- [2] 李岚.生成式AI助力高校红色档案资源开发[J].浙江档案,2025(03):29-31.
- [3] Williamson B, Eynon R. Historical threads, missing links, and future directions in AI in education[J]. Learning, Media and Technology,2020,45(03):443-467.
- [4] 刘邦奇,聂小林,王亚飞,等.生成式AI赋能教育:技术框架、应用场域及价值——2024智能教育发展研究报告[J].中国电化教育,2025(03):61-70.
- [5] 侯勇,肖洋.生成式人工智能赋能思想政治教育学知识生产的向度、限度及进路[J].探索,2025(02):141-152.
- [6] 刘箫锋,张锦霖.生成式人工智能冲击高校思政教育的三维探赜[J].国家教育行政学院学报,2023(12):66-75.
- [7] 米加宁.生成式治理:大模型时代的治理新范式[J].中国社会科学,2024(10):119-139+2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