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艺理论与评论
Theory and Critique of Literature and Arts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80-5295(P)
- ISSN:3080-5309(O)
- 期刊分类: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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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女性》中米拉的自我身份建构研究——以列斐伏尔空间理论为视角
A Study on the Construction of Mira's Self-Identity in The Women’s Room: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Lefebvre's Spatial Theory
引言
玛丽莲·弗伦奇(1929—2009)是美国20世纪著名的女性主义作家,其代表作《醒来的女性》围绕主人公米拉和其身边女性朋友展开,主要讲述了米拉受传统观念的影响,逐渐迷失自我,无奈之下步入婚姻,在婚姻破裂后重返校园和职场,开始自我探索,最终通过不断地思考和反思,形成自己独立的价值观,实现自我身份建构的故事。
列斐伏尔作为空间理论的奠基者,将空间分为物理空间、社会空间和精神空间三种形式,认为物理空间是人类可以直接感知的空间,社会空间是我们生活的空间,心理空间是我们设想的空间。小说主人公米拉的生命轨迹恰好与这三种空间形式产生深刻交织。在物理空间中,米拉所处的家庭和学校等场所构成了一个看似安稳实则暗藏枷锁的物质环境,这一空间不仅限制或禁锢了她的行动范围,而且使她逐渐迷失自我,只能在既定的性别角色中生存。在社会空间中,米拉不断挑战传统性别规范,在与传统社会的碰撞中逐渐认识到自身的力量和价值,开启了自我身份探索的征程。精神空间的建构是米拉实现自我重塑的核心所在,通过持续的阅读和反思,她打破了传统文化对女性思想的长期禁锢,构造了自己独特的精神空间,完成了自我身份建构。本文将运用列斐伏尔的空间理论对小说《醒来的女性》进行分析,探讨米拉如何在物理空间迷失自我,随后在社会空间进行自我探索,最终在精神空间重塑自我,走向自由之路。
1 米拉在物理空间的自我迷失
列斐伏尔指出物理空间是指我们熟悉的宇宙和大自然,在文学作品中主要指故事发生的物质自然环境。也就是说物理空间是真实存在的空间,是人类可以真真切切感知的空间。他还指出所有主体都处于一个空间中,这个空间要么承认他们,要么使他们迷失。在小说中,弗伦奇运用物理空间勾画出了米拉的自我迷失。米拉的迷失主要体现在家庭空间和公共空间,她在家庭空间所经历的一切逐渐压抑她的思想并禁锢她的行为,在公共空间所遭受的歧视使她陷入困境并对自我产生怀疑,最终迷失了自我。
1.1 家庭空间
1.1.1 原生家庭——米拉自我的压抑
米拉被社会赋予的家庭主妇角色定位以及母亲对她的期望,使她不断压抑自我,丧失了独立身份的意识。波伏娃在《第二性》中说过“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米拉从小就是一个非常独立且聪明的孩子,“开学第一天,她就把所有课本看完了。”并且“她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看书、画画和幻想。”甚至“十四岁时,米拉把所有能从图书馆借来的、有趣的书都读完了。”她认为自己的聪明独立应得到父母的鼓励和认可,但事实并非如此,母亲沃德太太受20世纪“女性的归宿就是婚姻和家庭”这一观点的影响,认为米拉的这些优良品质的唯一目的就是“米拉将来会有出息——嫁得好,成为一个好女人。”所以更为关注米拉的婚姻前景。
对于米拉来说,“按照父母的意愿行事,感觉就像有人要将她勒死、闷死。”“她不确定那代价到底是多少,她将它称作‘自我’”。也就是说,按照父母的意愿行事,米拉就需要压抑自我甚至放弃自我。这一切深刻影响了米拉的自我认知和性格,使她变得敏感和自卑,“当绳子解开时,米拉成了一个俯首帖耳甚至有些羞怯的孩子,经常闷闷不乐。”“母亲说,她被宠坏了,变得自私且冷漠。”尽管米拉内心中充满着对自我和自由的渴望,她坚持着“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秘书,她要有自己的事业。她不会让任何人来拯救她。”但家庭中严格的管束制度和压抑的氛围就像是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束缚着,压抑着自我的发展。在家中,米拉的父母不允许她像男孩子一样玩耍,希望她像其他女性一样结婚生子、做一名家庭主妇,希望米拉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成为他们眼中的“乖孩子”。这使米拉与父母的关系变得淡薄,她被迫且潜移默化地接受这些观点,从而阻碍了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去探索和发展自我。
1.1.2 婚姻家庭——米拉自我的禁锢
在女性的主要价值就是成为一名家庭妇女和女性必须依附于他人这样观点的影响下,米拉像其他女性一样,从原生家庭空间步入到了婚姻家庭空间。起初,米拉还乐在其中,她不会再受到他人的骚扰,可以离开充满紧张气氛的原生家庭,拥有自己的“小家”。她希望在新的家庭空间找到幸福和归属感,但现实却狠狠打破了她的幻想,因为“这就意味着放弃了世界,那个一年前还被兴奋和诱惑点缀得熠熠生辉的世界”。
步入婚姻后,米拉被丈夫诺姆实施了全方位的限制,她被局限在狭小的家庭空间中,自我进一步被禁锢。柏拉图认为女性在各方面都很软弱;亚里士多德认为男性统治,女性被统治。婚后,诺姆认为米拉应该做一个“家中天使”,操持家务和照顾家庭。尤其在两人孕育孩子之后,米拉便完全被禁锢在了婚姻家庭这个空间中。米拉在怀孕期间为了避免打扰诺姆,离开温暖舒适的卧室,经常坐在昏暗的起居室里。“大多数时候,厨房既代表了家庭固有的繁琐,也代表了女性在家庭中的从属地位。”在家中,米拉整日在厨房里劳作,但诺姆从不进厨房,也从不“帮”她做家务。“米拉高高兴兴地从医院回到家里,等待她的是一大堆脏碗盘。此后的几年,脏碗盘似乎永远也洗不完。”她的生活就像陷入一个无尽的循环之中,每日重复着机械的劳动。每天凌晨,她为了避免打扰诺姆的休息,需要去外屋照顾哭泣的孩子。清晨要早起为孩子和丈夫准备早餐,诺姆离开家后,她要照顾孩子、清洗衣服、打扫浴室、给奶瓶消毒等。她的精力和时间被家庭琐事填满,她的自我意识在日复一日的家庭劳作中逐渐消失,她的梦想、兴趣和追求都被抛诸脑后,慢慢地被禁锢在了家庭空间,迷失在了家庭主妇角色当中。
1.2 公共空间
1.2.1 学校——米拉的自我怀疑
学校应是生活的雏形,当知识的共享与真诚的协作充盈其间,它便是滋养灵魂的沃土;但当偏见与孤立成为潜规则,这里便会成为压制个性的无形牢笼。米拉从小就聪明独立、热爱读书,相比之下,同时期别的孩子在跳绳、捉迷藏、起哄,琢磨如何讨异性的喜欢等,所以米拉非常“不合群”,被周围的人视为异类。对此米拉怀疑自己是否不应该如此特立独行,应该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行动。多年后,米拉进入哈佛大学攻读研究生,但在校园里,同学们对米拉视而不见,“正是这些经过她却对她视而不见、全然漠视的眼睛,迫使她躲藏起来。他们让她感觉自己是个隐形人。你明明有一具有形的躯壳,而别人却看不见,那无异于死亡。”这种忽视使米拉认为自己不被认可、被孤立在群体之外,“她觉得他们在排斥她,排斥她这个人。”从而对自己的身份和在校园中的角色感到迷茫,对自身产生怀疑。除此之外,米拉在学校的种种遭遇使她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在别人讨论人文科学时,米拉会突然插一句“他们的冰箱挺脏的。”她好像“永远困在那段有着发臭冰箱的历史里。”十几年的家庭主妇身份使米拉无法快速融入学校生活,无法全身心地与自己的内心进行交流。“在这所声名显赫的大学里,有一位著名的英国教授曾轻蔑地称一类人为‘没文化的乌合之众’。米拉、瓦尔和我都属于这一类人。”由于是大龄学者,所以学校认为米拉是难以管束的学生,即使她拥有强烈的求知欲和学习追求,但“有制度的限制,你似乎没法要求平等。”米拉所遭受的歧视等使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和价值,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失败者。
1.2.2 酒馆——米拉的自我困境
传统观念认为女性需要依附他人,所以独身女性充满着无法自由行动的恐惧和无奈,米拉只能将自己依附于别人以避免这些困境。米拉的男友兰尼想与她发生关系,在遭到多次拒绝后失去耐心,决定采取报复行动,他把米拉带到酒馆,使其陷入醉酒状态后,打算对其实施不正当行为,幸好比夫及时出现,才使米拉得以脱身。这段经历给米拉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她“想着想着,脑子里一片昏暗,恐惧的画面一并涌上来。她珍视的并不是贞洁,而是对自己的权利,对她自己的身体和思想的权利。”这一经历使米拉深刻地感受到了女性在公共场所的脆弱与无助,从而她陷入到了自我的困境之中。她产生了“因为她未标明是属于某人的财产,所以就成了任何人都可以进攻——甚至一齐进攻的人”这一错误的观点。米拉明白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女性若不依附于他人,就会陷入各种危险困境。“她生来就不自由,她不能在夜晚独自外出。她不能在孤独烦闷的时候去当地的酒馆借酒消愁……她甚至要有人陪着才能出门。如果这个陪同者弃她而去,她就会很无助。她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只能靠他人来保护她。”米拉在经历这次事情之后,为了避免这样的危险再次发生,她选择屈服于世俗的观点,放弃了自己构想的多姿多彩的生活,放弃了自己的个性与追求,步入了婚姻。米拉认为自己可以由此避免来自外界的威胁与伤害,殊不知,自己从此陷入到了另一个困境旋涡当中,一个使她彻底抹杀自我身份的空间。
米拉经历的这些迷失,同时也为她的自我探索和重塑奠定了重要的基础,随着生活的变化和内心的挣扎,米拉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困境,从而踏上了自我探索与重塑之旅。
2 米拉在社会空间的自我探索
列斐伏尔认为:“(社会)空间是(社会)生产的产物。”“社会空间是指人在现实生活中或者在社会生活中创造出的空间,构成社会空间的不仅仅是事物还有各种关系,推进物质对象和信息的流动。”也就是说,各种社会关系在空间中相互交织、相互作用,共同构成了社会空间这一载体。在小说中,弗伦奇运用社会空间勾画出了米拉的自我探索。米拉的探索主要体现在内部空间和外部空间,即人际关系和家庭关系,她试图突破婚姻家庭对自我的禁锢,转向一种新的社会空间,在人际关系中获得共鸣与自我的成长。
2.1 内部空间
2.1.1 获取话语权——米拉试图突破传统婚姻
20世纪的美国社会传统性别观念根深蒂固,婚姻被视为女性的最终归宿。美国当代著名批评家芭芭拉·约翰逊说过“从圣奥古斯丁到弗洛伊德,自我的概念和人类生活的具体化都是以男性为模特的。”男性在社会中处于主体地位,女性处于边缘化,是“他者”。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米拉选择了妥协并全身心地投入到家庭角色中,努力扮演一个社会期望的妻子和母亲。她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完全依靠于丈夫,久而久之失去了自己的话语权,使自己陷入到弱势地位。
但米拉并不是完全屈服于这样的处境,在意识到自己的困境后,也会有自我暂时占上风的时候。“有天晚上,她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她想回学校考个博士学位,然后去教书。”在这一瞬间,米拉开始明白自己的生活不应只是围绕着家庭,尽管这一诉求没有得到诺姆的支持,但她敢于表达自己,这是她争取话语权的开始。除此之外,在日常生活中米拉也保持着看书的习惯,表明她在坚守自己的喜好和精神追求。但是在“女性需要做一位家中天使”这样的社会观念影响下,米拉的这些需求都被诺姆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她的这些努力并没有使她真正获得足够的话语权,但这些试图突破传统婚姻的反抗为她后来离婚后彻底摆脱婚姻束缚,寻求自我价值和话语权奠定了基础。
2.1.2 人生转折点——米拉在婚姻危机中的觉醒
米拉的婚姻危机将她瞬间击垮,但同时也成为她自我觉醒的转折点,使她开始审视自己在婚姻和家庭中的角色,以及自己的人生价值。伍绮诗在《无声告白》中说过“对于许多女性,婚姻曾是他人期待的具象化,当婚姻破裂,那些外在期待的重压瞬间倾塌,在废墟之上,女性不仅要承受生活的剧变,更要艰难地摸索,重新拼凑起自我的碎片。”诺姆在事业有成后,开始对米拉感到厌倦,最终提出离婚。诺姆提出离婚时,米拉的世界瞬间崩塌,突如其来的身份转换使她无法适应,这种身份的缺失使她感到无所适从,于是陷入到了巨大痛苦的漩涡当中。她开始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痛苦。但米拉并没有让这种痛苦长久伴随着她,她并没有沉沦,而是勇敢地踏上了寻求新身份的探索之旅,重新拼凑起自我。
婚姻破裂后,米拉意识到与诺姆的婚姻对自己而言是一场不公平的“投资”。她全年无休地包揽家务、养育孩子,放弃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切断了资金来源,甚至放弃了自我。但诺姆好像稳赚不赔,他有固定的资金来源,有“新的”配偶,好像不会失去一切。通过这些思考后,“她计算着结婚这些年来,她兼任管家、保姆、洗衣工、司机……所应得的报酬是多少,然后把账单交给了诺姆。”最后“她得到了房子的居住权、汽车、每年六千美元的赡养费,还有每年九千美元给孩子们的抚养费。”这些理性的思考和行动显示出她对自我权益的争取以及对婚姻中权益关系的重新审视。在婚姻危机的刺激下,她重新认识到学业和事业对自己的重要性,所以“米拉去学校报了名,准备秋季入学。”重返校园后,米拉的社交圈从家庭主妇们变为了校友们,她们的聚会主题从讨论丈夫、孩子转为了讨论文学、音乐等更有深度的话题。这一转变体现出米拉生活重心的转移,她不再被困在家庭琐事上,而是开始关注更广阔的世界和自我的发展,从而实现从依赖他人到独立自主的转变。米拉在婚姻破裂后克服内心的恐惧与自我怀疑,在破碎中寻找新的方向和力量的这一过程,表明她已经从婚姻危机的困境中走出来,开始掌控自己的人生。
2.2 外部空间
2.2.1 社交空间——米拉与女性群体的共鸣
米拉身边的女性群体如同一盏盏明灯,在她黑暗时刻,为她点亮希望之光,推动了她的身份建构过程。“姐妹情谊”作为现代性社会文化生产的话语是为改革女性之间隔离无助的状态而提出的概念,倡导女性之间团结协作,共同改变弱势地位。米拉婚后加入了邻里间的女性团体,虽然她们在一起讨论的话题大多是围绕家务、丈夫、孩子以及男性展开的,但她们的聚会和交流缓解了米拉作为家庭主妇的孤独感,把她暂时的从“贤妻良母”这个角色中解脱出来。米拉婚姻破裂后陷入绝望之中时,也是身边的女性朋友给予她经济上的支持、心灵上的开导以及生活上的帮助,使她得以走出绝望,重返校园,开启新的生活。米拉在重返校园后,结识了一群个性鲜明、与众不同的女性朋友。她们有着深刻的思想和渊博的学识,一起讨论着文学、音乐、经济等话题,关注自身权益,与她们的相处使米拉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不再仅仅困在传统的女性角色当中。
与女性群体的相处迫使米拉开始思考,为什么女性必须局限于传统的女性角色当中?女性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的梦想?女性为什么是“他者”,要遭遇如此多的不公待遇?这些思考和一步步对自我的探索使米拉迫切想要摆脱社会对自我的束缚,去成为一个追求自由、平等和独立的新时代独立女性。
2.2.2 职场空间——米拉自我的成长
米拉的职业道路选择是她探索自我身份的重要实践场域。传统社会将女性定位在家庭领域,认为女性的职责就是“家庭主妇”。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米拉从小被教导学习的主要目的是“将来会有出息——嫁得好,成为一个好女人。”这种观念像一张无形的网困住米拉对职业的想象与追求。米拉结婚后,为了诺姆的学业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当时她能找到的合适的工作只有枯燥无味的打字员,周薪仅仅只有35美元,完全无法实现自我价值。怀有找到一份“好工作”和实现自我价值的理想抱负,她决定去纽约,但她被丈夫以“危险,花钱”等理由拒绝了。不久米拉怀孕之后被完完全全束缚在了家庭空间,失去了职业发展的空间,失去了自我的探索。婚姻破裂后,米拉重返校园试图完成婚前未完成的学业,她接受了大量的知识和先进的思考,逐渐摆脱了家庭主妇时期的狭隘思维。即使她在求职过程中依然面临众多的歧视,但她能从更高的层面去理解和应对这些歧视。面对本希望她放弃自己的理想,回家做“全职太太”的要求,米拉断然拒绝并结束了这段关系,选择通过职业实现自我的探索而不是通过成为成功男性妻子的传统路径。但面对社会的歧视,年过四十岁的米拉即使拥有哈佛的学位,也无法找到一份“好工作”,最后去了一所社区大学教书。这一选择并非无奈之举,恰恰体现了米拉不再盲目迎合社会对女性职业的期待,而是根据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自主选择了一条能发挥自我价值的职业道路。米拉在职场空间不被歧视和困难所打倒,以坚定的姿态追求自己的职业发展标志着米拉自我的成长。
3 米拉在精神空间的自我重塑
列斐伏尔说过“精神空间是一种构造的空间,是对于空间的概念和想象,诸如人的意识、符号和标识。人物的内心世界为空间实践想象出了各种新的意义和可能性。”也就是说,通过分析人物内心世界和精神层面的成长与转变,能够深刻地了解人物自我的重塑过程。在小说中,弗伦奇运用精神空间勾画出了米拉的自我重塑。米拉的重塑主要体现在知识空间和反思空间,米拉通过学习实现精神的向上发展,促进自我意识的觉醒,通过在挫折中的不断反思最终确立了自我身份。
3.1 知识空间
3.1.1 童年时期——阅读对米拉精神世界的滋养
米拉童年时期的阅读习惯就像埋在她内心深处的一颗独立思考的种子,在她成长过程中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机会,也为米拉日后的自我重塑奠定了基础。十四岁时,米拉便能阅读尼采和潘恩的著作。十五岁时,她将兴趣转向文学,已经博览众书。但米拉在阅读过程中并非全盘接受,而是会结合自身经验,对自我和世界进行思考。米拉通过研究道德、伦理、生死以及人类命运等方面的关系开始思考自我意识和他人意愿的关系,意识到顺从他人意愿就会失去自我。尼采和潘恩的哲学著作中对传统道德观念的批判和对个体价值的强调使米拉开始反思自己所处的社会环境和家庭氛围,她意识到身边的人似乎都在遵循一种既定的生活模式,而这限制了自我的发展。通过阅读文学作品,米拉开始思考女性的角色,意识到女性的价值是多元的,不应该仅仅由婚姻和家庭来定义。女性同样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发展自己的事业,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这些通过阅读而产生的思考是米拉自我意识萌芽发展的重要表现,这些精神特质使她在日后生活中能够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开启全新的人生。
3.1.2 成年时期——米拉对知识的探索引发的思想觉醒
米拉在知识的启迪下,思想从愚昧中苏醒,每一次对知识的汲取都是对旧我枷锁的奋力挣脱,促使着她在精神废墟中建立新的自我。波伏娃认为“在既有社会架构里,女性被传统观念层层束缚。而知识对于女性而言,是打破这一桎梏的有力武器。”米拉婚姻破裂后重返校园继续对知识进行探索,在那里她结识了一群个性鲜明且拥有深刻思想的朋友,通过与她们的交流和对知识的深度探索使得米拉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她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有意识的个体,而不仅仅是一个家庭主妇。除此之外,米拉对性别平等问题有着深刻的认识,她发现女性在家庭或社会中遭遇很多限制和不公的待遇,永远是“他者”。她开始参加各种运动,以此为女性争取更多的权利和机会。渐渐地,通过对知识的探索,米拉不再追求别人眼中的幸福,而是追求内心的充实和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最后,米拉成为了一名老师,在通过自己的人生经历去影响和帮助别人的过程中找到了自己人生真正的价值。
3.2 反思空间
3.2.1 挫折成为米拉深刻自省的契机
米拉所遇到的每一次挫折都是一次契机,让她在反思中成长,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开始构建起全新的价值体系。传统社会中的妇女处于一种奇特而杂糅的状态:在想象之中,她无比尊贵,而实际上,她根本无足轻重。可以说米拉人生中所遇到的挫折大多是由既定观念所导致的,大家都以传统观念要求她的行为,认为这样她是“尊贵的”,但大家认为的“尊贵”实际上是米拉一步步迷失自我的推动力。在家庭方面,米拉放弃自我,全身心地投入家庭,这被诺姆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最终丈夫的背叛使她开始反思传统婚姻模式对女性的束缚,思考如何摆脱这种不平等的关系,去寻找自己的人生意义。她深刻认识到女性不应该仅仅是家庭的附属,而应该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价值。在社会层面,米拉遭受到严重的性别歧视。她的才华和能力常常被忽视,职业选择也具有很大局限性。这些挫折使米拉反思社会对女性的刻板印象和限制,质疑为什么女性不能拥有平等的权利和机会,从而更加坚定地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努力打破女性是弱者这样错误的固有认知。米拉每一次遇到的挫折都会成为她思考和前进的动力,使她在反思中逐渐明确自己前进的方向,实现自我的身份建构。
3.2.2 米拉在反思中自我身份的最终确立
米拉在经历种种歧视与不公后,对自己的生活和价值观的反思使她逐渐摆脱了传统观念的束缚,对自我和世界有了全新的认知,最终实现了自我价值。在社会层面,米拉在遭遇种种歧视后对自由平等的追求愈发强烈。她开始用更多的时间阅读和学习,以此拓宽自己的视野、丰富自己的思想内涵,最终从哈佛毕业后成为了一名社区老师。这份职业不仅可以使她经济独立,而且让她找到了自我的价值,增强了自信心和成就感。除此之外,米拉还积极参加解放运动,呼吁关注女性权益问题,实现真正的平等,鼓励女性的自我觉醒。在情感层面,米拉反思后认识到女性不应该仅仅是家庭的附属,而应该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价值。她开始遵从自己的内心感受,不再为了迎合他人而压抑自己。最显而易见的就是米拉不再将自我的幸福寄托于他人身上,即使在与本恋爱时她也没有为了爱情放弃自我。在本提出让米拉放弃事业和他一起去非洲,并会拥有自己的孩子时,米拉的人权意识觉醒,她确定自己不是附庸,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她认为“如果他只有在她的愿望和他一致的时候才爱他,那就意味着,他并不爱她,而是把她当成他自己的一种投射,一种能够理解他、欣赏他的补充物。”所以她拒绝了本的邀请,没有重蹈覆辙、孤注一掷地为了男性放弃学业和事业,甚至放弃自我。
米拉的经历深刻表明精神空间的重塑对于个体自我身份的确立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有通过不断吸取教训并不断地进行自我反思和成长,才能摆脱各种束缚,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和自我身份,实现自我身份的建构。
4 总结
本文从列斐伏尔空间理论的物理空间、社会空间和精神空间三个维度层层递进地分析了米拉的自我迷失、探索和重塑。这三个空间层层相扣、互相影响,共同塑造了米拉的生活经历和情感体验,促使她从一个被传统观念束缚的女性成为一个追求自由、平等和独立的女性。米拉的成长经历不仅使她获得了“新生”,而且也激励着更多的女性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超越传统女性角色的束缚,去成为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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