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期刊投稿平台
登录 | 注册
当前位置: 首页 > 中国文学与艺术 > 数字灵工的历史溯源:从劳工到数字劳工再到数字灵工
中国文学与艺术

中国文学与艺术

Journal of Chinese Literature and Arts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3688(P)
  • ISSN: 
    3079-9104(O)
  • 期刊分类: 
    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3
  • 浏览量: 
    498

相关文章

暂无数据

数字灵工的历史溯源:从劳工到数字劳工再到数字灵工

Historical Origin of Digital Flexible Labor: From Laborer to Digital Worker and to Digital Flexible Worker

发布时间:2026-07-03
作者: 曹辰冬 :安徽大学 安徽合肥; CAO Chendong :Anhui University Hefei;
摘要: 在平台经济、算法治理与生成式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数字劳动形态不断演化,“数字灵工”逐渐成为数字劳动研究中的新兴概念。本文以“劳工—数字劳工—数字灵工”的历史演进为主线,结合马克思劳动理论、平台资本主义理论、非物质劳动理论以及规训社会理论,对数字劳动概念的发展脉络进行系统梳理。研究认为,传统劳工以工厂制与稳定雇佣关系为基础,数字劳工则表现为平台化、碎片化与去雇佣化,而数字灵工进一步体现出人格化生产、情绪投入与算法内化等特征。与传统数字劳工相比,数字灵工不再只是平台规则的被动执行者,而是将人格表达、自我品牌与情感劳动转化为可量化的流量资本,并在算法反馈中完成持续性的自我规训。数字灵工概念的提出,反映了数字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控制方式由外部规训向主体内化的转变,也为理解当代平台劳动提供了新的分析视角。
Abstract: Against the backdrop of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the platform economy, algorithmic governance, and 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he forms of digital labor continue to evolve, with "digital flexible labor" (digital flexible workers) gradually emerging as a novel concept in digital labor studies. Tracing the historical evolution chain of "laborer—digital worker—digital flexible worker,"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combs through the developmental trajectory of the concept of digital labor by integrating Marxist labor theory, platform capitalism theory, immaterial labor theory, and disciplinary society theory. The study argues that traditional labor is grounded in the factory system and stable employment relationships, while digital labor manifests features of platformization, fragmentation, and de-employment. Furthermore, digital flexible labor distinctly exhibits characteristics such as personalized production, emotional investment, and algorithmic internalization. Compared with traditional digital workers, digital flexible workers are no longer merely passive executors of platform rules; instead, they convert personality expression, self-branding, and emotional labor into quantifiable traffic capital, achieving continuous self-discipline through algorithmic feedback. The conceptualization of digital flexible labor reflects a transformation in labor control methods from external discipline to subjective internalization under the conditions of digital capitalism, thereby providing a fresh analytical perspective for understanding contemporary platform labor.
关键词: 数字灵工;数字劳工;平台劳动;算法治理;非物质劳动
Keywords: digital flexible labor; digital worker; platform labor; algorithmic governance; immaterial labor

引言

在数字技术与资本逻辑深度融合的背景下,劳动形态正在经历新一轮结构性转变。传统以工厂制和稳定雇佣关系为核心的劳动模式,逐渐被平台化、碎片化与算法化的劳动形式所替代。尤其是在短视频平台、内容平台以及人工智能系统快速发展的过程中,大量劳动者开始以线上创作、数据处理、情绪互动和人格经营等方式参与平台生产,数字劳动的边界也由此不断扩展。

近年来,学界围绕“数字劳工”“平台劳动”“幽灵工作”等概念展开了大量研究。Terranova提出“免费劳动”(free labor),揭示互联网用户在内容生产与数据贡献中的隐性劳动问题;Scholz、Srnicek等学者则从平台资本主义视角讨论算法控制与平台剥削;Gray与Suri提出“幽灵工作”(ghost work),强调人工智能系统背后大量被隐藏的人类劳动。这些研究推动了数字劳动研究的发展,但随着创作者经济与人格化生产的兴起,仅以“数字劳工”概念已难以完全解释当前平台劳动的新特征。

在这一背景下,“数字灵工”逐渐进入中文学界视野。与传统数字劳工相比,数字灵工不仅依赖平台完成劳动,更通过情绪表达、人格展示与自我品牌化参与平台价值生产。他们既是内容生产者,也是被算法持续塑造的主体。其劳动对象不再只是任务本身,而是自身的情感、生活方式与人格形象。

基于此,本文将以“劳工—数字劳工—数字灵工”的历史演进为线索,对数字劳动概念的发展逻辑进行梳理,并重点分析数字灵工形成的理论背景、核心特征与现实意义,以期为数字时代劳动研究提供新的理解路径。

一、从“劳工”到“去工业化劳工”:现代劳动概念的形成与转变

(一)工业资本主义中的“劳工”概念

“劳工”作为现代社会的重要概念,形成于工业资本主义的发展过程中。在前工业社会中,劳动主要依附于家庭生产、农业劳动和手工业生产,劳动者通常具有较强的自主性。18世纪工业革命后,机器化生产推动劳动者大规模进入工厂体系,“工人”逐渐成为具有集体性和雇佣性的社会身份。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工人阶级通过出售劳动力进入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其劳动具有异化性和被剥削性。工业社会中的劳动以工厂为空间核心,劳动过程强调标准化、纪律化与效率化。20世纪初,Taylor主义与Ford主义进一步推动劳动流程的精细化管理,使劳动者逐渐受制于资本与技术的双重控制。

与此同时,工会组织与福利国家制度的发展,也使“劳工”逐渐具备政治协商能力。Marshall提出“社会公民权”概念,将劳动权利纳入现代社会权利体系,劳动者不再只是生产工具,而成为现代国家治理中的重要主体。

(二)去工业化背景下劳动结构的变化

20世纪70年代以后,全球化与去工业化趋势逐渐削弱了传统工业劳工的稳定性。Bauman提出“流动的现代性”,强调劳动关系的临时化与不确定性;Beck则通过“风险社会”理论揭示传统雇佣关系的瓦解。

在这一阶段,服务劳动、女性劳动以及非正式劳动不断增长,劳动场域也由工厂逐渐扩展至消费、服务与媒介空间。传统“劳工”概念以实体生产与稳定雇佣为前提,难以解释知识劳动、情感劳动以及平台化劳动等新兴劳动形式。

更重要的是,数字技术的发展开始改变劳动组织方式。劳动不再局限于固定空间,而是逐渐嵌入互联网平台与数据系统之中。劳动者与资本之间的关系也由传统雇佣关系转向更加灵活、去组织化的连接方式。这为“数字劳工”概念的出现提供了现实基础。

二、“数字劳工”的提出与平台化劳动的兴起

(一)数字劳工概念的形成

随着互联网平台经济的发展,“数字劳工”(digital labor)逐渐成为数字传播与劳动研究的重要议题。Terranova在Free Labor中提出“免费劳动”概念,指出互联网用户在内容创作、社区维护和数据贡献中的行为,本质上构成了数字资本主义中的劳动形式。

她认为,平台通过用户互动、点击行为与内容生产积累数据资源,实现了劳动的隐形化与非货币化。用户虽然以“参与者”身份出现,但实际上已被纳入平台价值生产体系。

随后,Scholz提出“平台劳动”(platform labor)概念,强调Uber、Amazon Mechanical Turk等平台中的劳动者缺乏明确雇佣关系,却高度依赖平台算法与评价机制。Srnicek进一步提出“平台资本主义”,认为平台通过数据聚合与算法控制建立了新的劳动控制模式。

Casilli则指出,所谓“自动化”背后实际上依赖大量隐蔽的人类微劳动,例如数据标注、内容审核与点击任务等。这些劳动虽然维系着人工智能系统运行,却长期处于制度与认知的边缘位置。

(二)平台劳动的核心特征

与传统工业劳工相比,数字劳工呈现出明显的平台化特征。

首先,劳动关系呈现去雇佣化趋势。平台通常以“合作”“接单”或“创作者”等名义组织劳动,劳动者难以获得传统劳动法意义上的保障。

其次,劳动过程高度依赖算法系统。平台通过数据监测、流量分配与评分机制对劳动者进行实时管理,劳动者必须持续适应平台规则。

再次,数字劳动具有碎片化和情感化特征。劳动不再集中于固定工作时间,而是被拆分为大量微任务与持续在线行为。用户的注意力、互动行为甚至情绪表达,都可能被纳入平台价值生产过程。

斯蒂格勒指出,在数字技术环境下,劳动者的认知结构本身正在被算法重新塑造。这一变化意味着,数字劳动不仅改变了劳动形式,也改变了劳动主体的存在方式。

三、从“幽灵工作”到“数字灵工”:数字劳动的语义转向

(一)“幽灵工作”的提出

2017年以后,人工智能与内容平台迅速发展,数字劳动进一步细化。Gray与Suri在Ghost Work中提出“幽灵工作”概念,指出人工智能系统背后存在大量被隐藏的人类劳动者。

这些劳动者承担内容审核、情绪识别、数据清洗等重复性工作,但其劳动往往被技术神话所遮蔽。公众看到的是“自动化”,实际上却是大量廉价且不可见的人类劳动。

“幽灵工作”的提出,进一步揭示了数字资本主义中的劳动隐形化问题,也说明算法系统并非完全独立运行,而是高度依赖持续的人类劳动支持。

(二)创作者经济与人格化劳动的出现

与此同时,短视频平台与内容平台的发展,使大量创作者成为新的劳动主体。他们不同于传统任务型数字劳工,而是通过人格展示、情绪互动与内容创作参与平台生产。

Jarrett提出“playbor”概念,强调数字创作活动处于娱乐与劳动之间的模糊地带。平台不仅依赖用户的创造性劳动,更依赖其情感投入与持续互动。

在这一阶段,劳动者的生产对象开始从“任务”转向“自我”。Vlog、直播、知识付费以及个人IP运营等形式,意味着劳动者不仅出售劳动成果,也在出售个人生活、情感体验与人格形象。

由此,数字劳动逐渐呈现出人格化、情绪化与品牌化特征,为“数字灵工”概念的形成提供了现实基础。

四、“数字灵工”概念的提出与理论定位

(一)数字灵工的概念内涵

“数字灵工”作为近年来中文学界出现的新概念,强调数字平台中以人格化、情绪化与创意化方式进行劳动的主体。

与传统数字劳工相比,数字灵工不再只是平台规则的被动执行者,而是主动学习算法逻辑、调整内容风格并经营个人品牌的劳动主体。他们通过持续输出内容、维持粉丝互动以及塑造人格形象获取流量与收益。

数字灵工的核心不在于“是否自由”,而在于其如何以“自由表达”的形式完成更深层的劳动内化。平台算法不再只是外部控制工具,而是逐渐转化为劳动者内部的行为逻辑。创作者会依据数据反馈不断调整发布时间、表达方式与情绪风格,以适应平台流量机制。

因此,数字灵工的劳动不仅是内容生产,更是一种“对自我的劳动”。劳动者既经营作品,也经营人格本身。

(二)数字灵工的主要特征

相较于传统数字劳工,数字灵工具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特征。

首先,劳动形式呈现人格化与情感化趋势。数字灵工的劳动对象不仅是具体任务,还包括情绪表达、生活方式与个人经验。

其次,劳动控制方式由外部规训转向算法内化。福柯在《规训与惩罚》中提出“全视监狱”概念,强调个体会在持续监视中形成自我规训。平台算法正是这一机制在数字时代的延伸。劳动者为了获得流量与曝光,会主动调整自身行为,并不断优化内容表达。

再次,劳动成果逐渐表现为“人格资本”。数字灵工不仅生产内容,还积累粉丝、流量与情感认同。这些要素最终都能够转化为商业价值。

Hardt与Negri提出“非物质劳动”理论,强调知识、情感与文化生产在当代资本主义中的重要性。数字灵工正是这一劳动形式在平台经济中的具体体现。

(三)数字灵工与数字劳工的区别

数字灵工并非“数字劳工”的简单改名,而是数字劳动进一步发展的结果。

数字劳工强调平台控制、劳动碎片化与劳动隐形化,其主体通常是匿名的任务执行者;数字灵工则更强调人格表达、自我品牌化与情绪劳动,其主体具有较强的个体可见性。

此外,数字劳工更多体现平台对劳动者的外部管理,而数字灵工则体现劳动者对平台逻辑的主动内化。劳动者并非完全被动地接受算法支配,而是在流量竞争中不断进行自我优化。

这种变化意味着,平台劳动控制机制已经由传统管理模式转向更深层的主体塑造机制。劳动者不仅被平台使用,也逐渐按照平台逻辑重构自身。

五、结语

从工业社会中的“劳工”,到平台经济中的“数字劳工”,再到如今具有情绪化、人格化与算法内化特征的“数字灵工”,劳动概念经历了明显的历史转变。

数字灵工的出现,意味着数字资本主义的劳动控制方式已经发生变化。平台不再仅仅通过制度规则组织劳动,而是通过算法反馈、流量机制与人格化生产,将劳动逻辑嵌入劳动者的自我认知之中。劳动者既追求表达自由,又在无形中不断适应平台规则。

因此,数字灵工不仅是数字劳动研究中的新现象,也反映了平台社会中主体生成方式的变化。未来研究还需要进一步讨论生成式人工智能、虚拟人格以及算法推荐机制对数字劳动的持续影响,并探索数字劳动权益保障与平台治理的新路径。

参考文献:

  1. [1] Cohen M. TH Marshall's “Citizenship and Social Class”[J].Dissent,2010,57(04):81-85.
  2. [2] 鲍曼.流动的现代性[M].陈荣刚,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2.
  3. [3] 贝克.风险社会:迈向一种新的现代性[M].何博闻,译.北京:译林出版社,2018.
  4. [4] Terranova T. Free Labor[M]//Digital Labor. New York: Routledge,2012.
  5. [5] Srnicek N. Platform Capitalism[M]. Cambridge: Polity Press,2017.
  6. [6] Casilli A A. En attendant les robots: Enquête sur le travail du clic[M]. Paris: Seuil,2019.
  7. [7] Stiegler B. Digital Studies: Organologie des savoirs et technologies de la connaissance[M]. Limoges: FYP éditions,2016.
  8. [8] Jarrett K. Digital Labor[M]. Cambridge: Polity Press,2022.
  9. [9] Gray M L, Suri S. Ghost Work: How to Stop Silicon Valley from Building a New Global Underclass[M]. Boston: Houghton Mifflin Harcourt,2019.
  10. [10] Foucault M. Discipline and Punish[M].New York: Vintage Books,1977.
  11. [11] Hardt M, Negri A. Empire[M].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01.
联系我们
人工客服,稿件咨询
投稿
扫码添加微信
客服
置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