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它是以语音为物质外壳、以词汇为结构材料、以语法为细节特征而构成的系统。语言有口语与书面语两种表达方式，书面语言是人类特有的信息交流方式，通过文字符号达到彼此沟通，传播、储存信息，记录事实 ，记载历史等目的。在科学技术不断发展的今天，人们不仅利用现代通信、电视、电脑、手机等便捷的手段传递信息、互相交流，手写文字，即笔迹仍将是人们制作文件进行交际和传递信息的重要方式。笔迹是人运用书写工具和书写技能，通过书写活动而形成的字迹。笔迹反映的内容传递着一定的信息，而笔迹的本质却反映的是书写人的书写习惯。在办案实践中，为了给手写文字案件提供证据和侦察线索，及早抓获犯罪嫌疑人。我们必须以研究笔迹为基础，研究书写习惯的形成和变化，深入分析案件检材所反映的书写习惯，从而给出认定犯罪嫌疑人的根据。笔迹检验，是通过两部分书写文字之间的比较鉴别，确定其书写习惯是否同一，从而确定是否为一人所写或何人所写的专门技术。只有对书写习惯的形成及变化有一定的理论认识，才能够从有限的检材中挖掘出能反映其书写习惯的本质特征，排除非本质因素的影响，确定其书写习惯是否为同一人的书写习惯。

1 书写习惯的内涵

书写习惯是人类众多行为习惯中的一种，习惯是人们在日常的学习生活中，经过长期的，反复的实践而确定的具有倾向性和适应性的行为模式。心理学将习惯称作完成某种动作的自动化需要。习惯一旦形成，就具备了三个特性：

养成性，习惯不是人与生俱来，而是人们在一定环境和训练中养成的；

重复性，行为一旦建立为条件反射，养成后会不自觉地实施，形成稳定的行为模式；

长效性，即使长时间闲置不用，一旦启用照常进行。

书写习惯，是人们通过学习和反复练习而巩固下来的书写文字符号，表达思想的活动方式；是人经过长期学习，积累巩固而形成的那一部分难以改变的书写技能；是人们在书写实践中形成的与规范书写动作不同的呈规律性反映的种种个性化特点，通过不同的笔迹特征表现出来。书写习惯它不仅包括写字的习惯，还包括用字、用词、文字安排方面的习惯；书写习惯亦具有养成性，不是人先天所具有的，是后天经过学习和反复实践形成的活动方式：书写习惯亦具有长效性，一经形成，短期内难以改变：书写习惯亦具有重复性，书写动力定型一旦建立，书写活动便“自动化”的进行。

2 书写习惯形成的机制

书写习惯的形成是受生理因素和心理因素等多种因素的影响。

2.1 书写习惯形成的生理机制

2.1.1 大脑皮质机制

人能借助语言，通过听、说、读、写等方式沟通交流，人能通过听、说、读、写等语言活动进行交流，其物质基础是人脑、言语感受器与效应器，以及相关的先天生理机能。早在1824年，法国神经学家弗卢朗就通过局部脑区切除实验，探究脑的不同结构与心理功能之间的关系。他的研究发现，脑是由多个功能各异的器官组成的整体：大脑主管智力活动，小脑负责协调运动，而延脑则维持生命机能。自19世纪以来，经过生理学家、医生多方面的实验和临床观察、手术治疗得到了有关大脑皮质机能的许多知识。研究发现书写习惯的形成与大脑皮质有重要的关系。20世纪30年代彭菲尔德（Wild Penfield）等对大脑皮质定位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人的大脑由左右两半球构成。大脑半球的表层布满沟回，其上覆盖的一层灰质结构被称为大脑皮质（又称大脑皮层）。作为神经系统的最高级中枢，大脑皮质是人类感知外部世界、形成认知、进行思维活动，并指挥与调节一切行为的核心器官。脑的复杂功能是靠它的整体协作作用实现的。大脑皮质分为几个大的区域，叫作“叶”。即额叶、顶叶、颞叶、枕叶。大脑皮质具有不同的分工，与言语书写活动相关的大脑皮质的功能区有躯体运动区、躯体感觉区、视觉区、听觉区、听觉性言语区、言语运动区、视觉性言语区、书写运动区等区域，人在实施书写活动时这些区域互相沟通、互相配合。在大脑半球额叶的中央前回前方，即言语运动区的上部，存在一个与手、眼等躯体运动区相邻的脑功能区，称为“运动书写区”，亦被称作艾克纳尔中枢。该区域的主要功能是协调与书写相关的复杂运动。若此区域受损，即使手部其他活动能力正常，患者仍可能丧失书写能力，临床上称为失写症，即书写活动发生障碍。

2.1.2 条件反射的建立

人的大脑皮层是调节人体一切生理与心理活动的最高中枢，其基本功能活动形式是条件反射。以巴甫洛夫的经典实验为例，在反复结合铃声与喂食后，狗仅听到铃声便会分泌唾液，这揭示出条件反射的形成机制：它是以大脑皮层相关中枢之间建立的暂时神经联系为基础，由信号刺激所引发的一种反射活动。

反射与反射弧。反射是机体对刺激作出反应的过程，书写是人大脑的反射活动。反射活动的基本结构是反射弧。从生理机制角度看，书写活动实质上是大脑对外界刺激所产生的应答性反应。具体过程如下：客观世界的各种信息首先作用于视觉、听觉等感受器，经传入神经传递至神经中枢——大脑；大脑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心理与生理整合分析后，发出运动指令；该指令再通过传出神经传递至效应器（手），从而执行书写动作。由此可见，书写运动是一个完整的神经反射过程，包含“感受器→传入神经→中枢→传出神经→效应器（手）”这五个基本环节。该过程的顺利实现，有赖于视觉、听觉等感受器以及各级神经元功能的正常运作，尤其取决于其核心中枢——大脑功能的完整性。

反射的种类。反射分为无条件反射和条件反射。无条件反射是由直接刺激所引起的反应，是一切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的行为模式，它的神经联系的通路是固定的。条件反射是由信号刺激经过一系列的中枢神经的传递，建立的“暂时联系”，从而形成新的反射通路。成为一种新的行为模式。条件反射的建立依赖于无条件反射这一基础。其形成的基本机制在于，原本无关的刺激与非条件刺激在时间上反复结合，这一过程称为“强化”。除了需要多次强化之外，神经系统的正常功能也是形成和巩固条件反射的必要条件。

在人类的高级神经活动中，引起条件反射的信号刺激分为两类：第一信号：是现实的具体的事物为信号，如声、光、雷、电、热、机械刺激物及化学刺激物。这一类信号系统一般是人类和动物所共有的。第二信号：是由语言文字抽象信号作为刺激物，这一类信号系统是人类所独有的。

2.1.3 动力定型机制

习惯是动力定型的外在表现形式，动力定型是习惯的内在脑机能。书写习惯是人类高级神经系统条件反射的产物，是以语言文字即第二信号为客观刺激物所建立起来的动力定型。

在日常生活中，当个体长期稳定地从事某项活动，特定的内外条件刺激便会以相对固定的顺序和强度反复作用于机体。经过多次重复，大脑皮层的兴奋与抑制过程在时间和空间上的联系会逐渐趋于稳固。高级神经活动生理学将大脑皮层对这种规律性刺激形成的反应系统称为“动力定型”，它本质上是一套连锁式的条件反射系统。动力定型最主要的特征是使复杂活动能够以近乎“自动化”的方式高效运行。书写动作习惯形成以后，整个动作系统达到程序化、锁链化，一旦动作被刺激，整个动作体系就会一环扣一环自动地再现出来，但书写动作自动化并不是不受书写人意识的控制，书写人在书写动作实现过程中，仍然能对书写动作进行有意识和有目的的支配和控制。动力定型的形成分为三个阶段：

泛化阶段，这一阶段的特征是兴趣的扩散，大脑皮层运动中枢部位兴奋点由于刺激作用广泛扩散。

分化阶段：在这一阶段，大脑皮层的兴奋过程会逐渐集中。通过反复的练习和训练，肌肉感觉与大脑皮层运动中枢相应区域之间不断进行信息传递与调整，促使运动中枢的兴奋点向精确的神经定位集中。同时，与该项活动无关的皮质区域则受到抑制，从而形成“分化抑制”，使得动作控制变得更加精准和专一。

自动化阶段：这一阶段特征是定型的巩固和自动化，此时大脑皮层的运动中枢兴奋点高度集中，使肌肉运动与神经信息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高度协调。这一阶段是经过反复的训练，愈复杂的动作需要愈长时间和愈多的训练次数。

2.2 书写习惯形成的心理因素

西汉末年文学家扬雄（公元前53年—公元18年）在《法言·问神篇》中写道：“故言，心声也；书，心画也。”言语是人内心世界的声音，书写的文字符号是人内心世界的画卷。

书写活动和人的其他任何活动一样，同时伴随着心理现象。如：人在处理以视觉、听觉方式呈现的言语符号时，用眼睛看，耳朵听，这就产生了感觉和知觉；学习文字和书写又需要记忆、分析和思考；若要感知清晰或记忆，思考必须高度集中。同时，人在书写时总伴有一定的态度，如欣喜、悲哀、冷漠、愤怒等，这就是情绪；书写的进行又要有下决心和克服困难内部过程，这就是意志。辩证唯物主义认为心理现象是人对客观现实的反映，也即客观和主观的统一。它既受外界事物的制约，又受个体的经验及其个性心理特征的制约，并且通过他的实践活动而实现。个性心理特征对个体笔迹的形成具有深刻的制约作用。能力、气质与性格等要素，作为个体在心理活动中表现出的本质、稳定特征，直接塑造着其言行举止，映现出独特的精神面貌，并从根本上决定了书写行为最终呈现出千人千面的个人风格。这正是“字如其人”在日常经验中所体现的心理依据。

2.3 书写习惯形成的环境因素

书法史上常论的“晋人尚韵，唐人尚法，宋人尚意，明人尚姿，清人尚变”，即说明了书写风格亦受社会环境的影响。一个人的行为习惯是受社会环境、社会风气的影响，法规、条例的制约；所以书写习惯的形成也或多或少的受社会环境、社会风气的影响。当遇见周边环境所称赞的字形、字体、排版等，自己会不自觉或是刻意去模仿，或是与自己的书写风格进行整合，从而写出相仿或是新的字形，字体，此时书写习惯也有所改变。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易受外界影响的人的身上，或是社会环境的大势所趋导致人不得已去改变。

3 书写习惯的形成过程

书写习惯是书写人在不断的反复的书写实践中逐步形成的自动化的书写技能。书写习惯的形成是伴随着书写技能的形成而形成。

书写技能属于动作技能，它主要是借助于骨骼肌的运动和与之相对应的神经信息传导而实现的对笔的操作。书写技能不是人先天就有的，而是通过后天的训练所习得的。书写习惯正是在书写技能的掌握和运用的过程中积累下来的，研究书写习惯的形成就必须了解书写技能习得的过程。

3.1 书写技能的训练

识字。识字过程包括识别字形、掌握读音和理解含义三个环节。该过程始于视觉语言中枢对字形的感知，随后语言运动区会模仿其发音，并通过听觉与言语动觉的反馈调节读音的准确性。最终，听觉性言语区参与整合，实现对字义的综合理解。经过大脑各中枢间的反复沟通与练习，字的形、音、义之间逐渐建立起稳固的神经联系。一旦这种联系形成，仅凭字形即可触发对音、义的提取，而听到读音也能迅速激活对应的字形和含义。

仿写。是在识字基础上展开的书写技能习得过程。首先，视觉性言语中枢负责分析字形结构、笔顺与运笔方法；随后，书写运动中枢支配手部执笔进行实际书写。在一笔一画的练习中，视觉性言语区与书写运动区之间逐步建立并强化神经联系。与此同时，书写动觉与视觉反馈机制被激活并不断加强，视觉系统持续发挥监督与校正作用，从而推动书写运动控制中枢的功能巩固与自动化发展。

表达。指通过书写进行的书面表达，通过识字、仿写大脑等有关中枢建立了暂时联系，各语言中枢初步形成，大脑已经储存了相当数量的字、词、句，于是开始进行写作训练。这个过程既是巩固已建立的条件反射，又是陆续建立新的条件反射的过程。

3.2 书写习惯形成的阶段

初学阶段，一般指幼儿园至小学低年级阶段。该阶段主要是识字，进行书写练习，积累词汇、领会基本的语法规则，掌握常用字、词的写法，练习持笔，如田字格稿纸上临摹。这一阶段，在大脑皮层，字的形、音、义之间的练习开始建立，但既不连贯也不牢固，写字用字方面的差错较多。由于字形分辨不准，易出现错字或别字；字音分辨不清，或受本人方言的干扰，易出现方言别字或近音别字；有些年龄小的学生甚至会自我“发明创造”新生字词。书写动作尚不成熟，书写运动主要靠视觉监督调节，因而运动比较紧张、迟缓，初级的书写运动主要是仿写或回忆性的书写，而且是靠视觉的物理反馈调节，因而书写运动缓慢；由于对书写规范和规则了解肤浅，或记忆模糊，单凭对字形的视觉感知来调整书写运动，因而有时会出现“照猫画虎”的情况，常出现笔顺混乱、结构不均匀、笔画抖动拖拉等现象。动作不规范，执笔位置或高或低，起笔位置不准，写出的笔画如蚯蚓，单字结构松散，或大或小，缺笔少画。小学生写字感到吃力，几乎成为一种繁重的体力活动。原因在于力量是运动的根本，小学生肌肉力量比较差，骨骼也非常柔软；手部书写动作比较笨拙、不协调；在写字时，必须比较用力才能握笔，较小的学生甚至全手握笔。初学阶段只是掌握书写技能的开始，尚未形成书写习惯。但是，在这个阶段常出现的差错及其他违反一般规则的书写运动，如，错误写法、反顺笔、“自我发明”等形式，如不及时纠正，一旦形成动力定型，便可成为运笔习惯的显著特征。

提高阶段，提高阶段通常对应小学高年级至初中时期。此时的学习重点，是在习字基础上进一步掌握语法知识，并在学习与交往中运用书写技能。这是一个以学为主、学用结合的阶段：学习者将已获得的词汇、语法、文字符号、社会习俗规则及基本运笔技能，经过高级神经中枢的分析与整合，逐渐形成较为完整的书写活动系统。随着知识水平的提升，书写习惯趋于熟练。在此阶段，书写运笔的“自动化”开始显现。通过持续学习与反复练习，大脑皮层凭借其整合机制，对运笔的各要素、各布局动作进行精细化的分析与综合，皮层的兴奋与抑制、扩散与集中过程更趋协调，从而形成完整的书写习惯系统，并在书写实践中不断强化。此时，运笔中的多余动作和紧张状态逐渐消失，书写运动觉的反馈调节作用增强，书写速度显著提高。书写者能够主动觉察并逐渐纠正书写中的差错与不满意之处，书写水平得到不同层次的提升，单字大小趋于一致，即使在慢写状态下也能做到横平竖直.书写者无需再刻意思考每个字的结构、落笔位置和运笔方向，只需构思内容，即可“自动化”地完成书写。随着技能日益熟练，这种自动化特征愈发广泛和明显，运笔的动力定型也由局部向整体逐步完善。与此同时，书写者的词汇量显著增加。在日常生活用语基础上，他们进一步掌握了书面语汇和科学术语；通过写作练习，也开始有意识地学习运用各类修辞手段。在反复实践中，一些先前仅属于被动认知的“陌生词汇”，逐渐转化为能够自如运用的“熟悉词汇”；原有的构词与用语问题逐步得到修正，语言表达能力持续增强。

此阶段书写技能的发展演变较为迅速。由于书写者主动进行学习和训练，其运笔技能的动力定型尚不稳定。一方面，书写水平提高较快，无论是书写技巧还是语言表达能力，均可能在较短时间内发生明显变化，整体书写习惯尚未固化；另一方面，书写技能虽已具备一定熟练度，书写习惯也初步形成，但新旧特征之间更替频繁，仍处于动态调整与发展的过程中。

定型阶段，定型阶段通常从高中时期开始，与提高阶段之间并无明确的分界。在此阶段，书写者已不再以学习新字或练习基本笔画为主要任务，其运笔习惯已基本养成。此时，书写活动主要围绕内容组织与修辞展开，并能够伴随内部语言自动进行，整个过程往往流畅自然、一气呵成，书写技能已发展为高度自动化的行为模式。在定型阶段，书写活动呈现出轻松自如、效率显著提高的特点，运笔过程已实现自动化。书写者虽可出于特定意图有意识地调控书写，但难以对其实现完全控制，书写活动仍会受到书写条件、情绪状态等内外因素的影响。此阶段书写技能的发展速度较为缓慢。这一方面源于个人主动提升书写技能的动力减弱，另一方面则由于运笔的动力定型已经形成并趋于稳固，既有的习惯模式会干扰甚至排斥新技能因素的融入，因而书写风格往往在较长时间内保持相对稳定。然而，随着个体年龄增长、社会阅历丰富及审美观念的变化，书写习惯在定型阶段仍处于动态调整之中，并未完全固化。书写习惯定型的早晚，主要取决于个体是否将书写技能作为持续练习与提升的对象。若仅将书写视为信息交流的工具，并在某一时期后停止有意识的学习与训练，其书写习惯可能在尚未完全成熟时即过早定型，定型时间相对较早；反之，若长期坚持对书写技能进行系统学习和训练，则可在更高的技能水平上实现较晚的全面定型。这也正是不同个体书写水平出现差异的重要原因之一。

4 书写习惯的变化

人的习惯并非固定不变，书写习惯也是如此。书写习惯的形成受到多种因素影响，过程漫长，其内部各要素会随时间推移而持续演变，整体上呈现“阶段内相对稳定、长期中动态可变”的特点。当人们从学校步入不同工作岗位后，由于职业对书写量的要求存在差异，已定型的书写习惯会相应朝着强化或弱化的方向逐渐演变，呈现出“用进废退”的渐进趋势。经常书写的人，其运笔能力得以加强，笔画更显圆润饱满，结构趋于匀称，并逐渐形成具有个人风格的字体；反之，长期疏于书写者，偶尔动笔时字迹往往显得生硬、呆板。从生理机制上看，书写习惯与技能的形成，建立于大脑皮层相关中枢间的暂时神经联系之上。这类暂时联系既可通过反复强化而巩固，形成动力定型的条件反射系统；也可能因使用减少而退化、中断，并被新的暂时联系所取代。这种神经可塑性从根本上决定了书写习惯具有一定的可变性。此外，书写活动本质上是社会交往的手段，与社会环境紧密相连。书写技能与习惯通过学习和人际交流而形成，而社会交往也持续塑造着书写习惯的新特征。因此，随着书写者在学习、工作、生活环境中的变迁，为适应书面交际的需求变化——或因交际需求本身减弱，其书写技能乃至已形成的习惯，也在经历持续、渐进且实质性的演变。

书写习惯的发展演变，一般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4.1 书写水平持续提升

通过进一步的学习，书写者的书写水平会逐步提高，主要表现为：词汇量不断丰富，用词更准确，语句表达更流畅；原有在用字、写法上的习惯性偏差逐渐得到纠正；书写速度稳步提升；字形结构趋于匀称，运笔更加工整、严谨且流畅有力。

4.2 新旧特征逐步更替

在日常学习和交际中，书写者可能意识到自己在用词、字形、结构或笔顺等方面存在不合规范之处，或出于兴趣对某种字体、写法进行模仿练习，从而逐渐形成新的书写特征，替代原有特征。这一过程可视为书写习惯的“新陈代谢”。

4.3 掌握多样书写技能

初学书写时多从楷体入手，随着熟练度提高、书写速度加快，会逐渐形成连笔较多的自由体，即常说的“我字体”。部分重视文字、喜爱书法的人，还能通过临摹练习掌握更规范的多种书写技能，从而具备书写字体的多样性。不同字体虽有各自的书写规则和技能表现方式，但因源于同一书写者的原有基础，其不同字体之间仍存在内在的笔迹关联性。

4.4 书写技能的进化或退化

书写运笔的灵活性取决于书写人的体力、练习时间等诸方面，年少时，体力有限，执笔肌肉发育不全，写字动作吃力，笔画弯曲、僵直，成年以后体力充沛，字迹笔画圆滑、运笔流畅，老年以后笔迹出现抖动、拖拉，很显然书写技能变化与体力变化同步。书写技能还因书写人书面交际的需要明显减退，长时期很少或不从事书写活动，书写技能被闲置起来，原建立的动力定型的暂时联系系统得不到继续强化，表象变得淡薄、模糊，书写运动亦显得生硬不协调，书写水平降低，错别字有所增加或出现时正时误的不定型现象，字的结构变得松散，运笔生涩呆板，笔画出现颤抖、弯曲、拖拉等现象，书写技能呈现退行性变化。有些人如果及时加强练习，书写技能又可恢复和提高。但是，人到年老体弱、手颤眼花、交往减少，书写技能的退化是难以挽回的。只不过有些人退化现象出现的早些，少数人顽强坚持书写练习，虽年逾古稀尚看不出明显的退化。

5 结论

书写习惯的形成受生理、心理、环境等因素的影响。一旦形成动力定型，书写活动不论在正常或是非正常情况下进行，书写习惯在笔迹中必定有所反映。而当人的生理、心理状况有所改变、或是环境的影响，书写习惯或多或少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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