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0年修订）》明确提出语文教育必须同时促进学生思维能力的发展与思维品质的提升。这就要求在信息化时代下，高中语文试题命制者必须破解当前命题的积弊，需确保试题能有效检测学生的思维水平，并命制出形式新颖、内容多样、设问科学且任务层次鲜明的试题，以此助推学生高阶思维能力的提升。

高阶思维能力的概念界定

高阶思维是相对于低阶思维而言的，指发生在较高认知水平层次上的心智活动或认知能力。布鲁姆的教育目标分类理论将认知过程由低级到高级分为记忆、理解、应用、分析、评价和创造六种水平，其中记忆、理解、应用属于低阶思维模式，分析、评价、创造属于高阶思维模式。当下高中语文试题的考查模式基本上可以与这六种认知水平相对应，且每一道试题的命制都有与之相应的认知水平考查标准。

在命制语文试题中，单纯考查记忆和背诵的诗词默写题、总结复述故事梗概、段落大意等题目都是考查低阶思维能力的表现，它们是语文学习的基础，但仅仅只停留在信息的表层，是对表层信息的接受和再现。要想更好地落实语文核心素养，实现高中生的思维发展与提升，就必须让他们在低阶思维的基础上，学会对问题情境进行独立分析和深入思考，综合运用头脑中已有的知识体系，对知识进行进一步地加工和转化，将已掌握的基本知识与新获取的知识进行有机衔接，从而在头脑中搭建出他们自己的知识体系。高阶思维能力的培养需要学生在答题时开拓视野，发散思维，创造新的解决办法，在语文试题上表现为分析作者写作意图、评价不同观点的合理性、设计一套新的解决方案等需要学生运用高阶思维能力来解答的题目。

当前语文试题命制的现状

在《中国高考评价体系》的明确指引下，当前高中语文试题的命题方向已经出现显著变化，不但愈发强调语文核心素养的重要作用，而且更加注重高中语文试题的变通性、多样性以及创新性。不过，纵观众多高中语文试卷不难发现，试题的命制仍以文本形式为主，主要表现为命题局限于文本内容以及对比阅读内容欠缺，开放性和过程性较弱。

（一）以文本形式为主

在高中语文试题的命制过程中，文本常被用作载体，且各类题目的拟定，多半要以对文本的理解为前提，目的是考查学生在考试时对重要文本信息的捕捉以及理解的能力。但如果仅仅围绕文本命制试题，就难以将语文试卷上的文本内容拓展延伸到生活领域，容易造成文本与生活的割裂与分离。同样地，也很难把文本里面的内容提取出来解决生活中出现的与之相类似的情境问题。这种聚焦于文本形式的测试，只是简单地对文本内容理解程度的考查，始终停留在文本的表层，未能触及其深层内涵，属于低阶思维层面的检测，对于学生高阶思维水平的提升难以起到推动作用。

1.命题局限于文本内容

当下高中语文试题的命制往往局限于文本的部分信息，考查较为单一，缺乏对文本整体信息的综合考查，不利于学生高阶思维的形成。比如，在2025年新课标全国Ⅰ卷高考语文试卷中的论述类文本阅读中，有3道选择题均围绕文本信息设问，第一道试题让学生在对原文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基础上，判断出一个正确的说法，第二道题则是依据原文论证的相关分析，推断出四项中错误的说法，而最后一道题则是以原文内容为基础来选择四项中说法不正确的一项。这三道题目都是围绕所阅读的文本信息来展开设问的，受限于文本自身所形成的信息闭环，不能很好地发展学生的高阶思维能力。

2.选文缺乏对比阅读

相较于单篇文本的阅读而言，将两篇及以上的文本结合起来共同组成一组试题，并将这两篇或者多篇文本进行对比阅读，更有助于提高学生的认知水平和思维能力。在2017年之前，高考语文试卷中不管是涉及到与文学相关的文学文本类的题目，还是与论述有关的论述类文本的题目，都不可避免地陷入到单文本阅读的圈子里，仅仅只针对某一个文本设置相应的题目。比如，在2017年高考语文全国Ⅰ卷中，不管是“以气候正义为视角”这篇论述类阅读文本，还是“天嚣”这篇文学类阅读文本，这两篇现代文阅读的文本都以单篇的形式存在，也没有进行多文本的比较阅读，不但在考查深度上较浅，且在考查形式上也略微单一。但随着高考的不断革新，高中语文阅读试题的选文不再单一化，而是向多文本阅读转变。

（二）命题封闭性突出

高中语文的试题命制大都是封闭性题目，封闭性题目有着较为明确的答题要求、答题条件、答题方法以及具体明确的答案。相比于开放性试题无标准答案而言，封闭性试题的客观性强，不会影响判卷的信度和效度。高考语文试卷命制的题目多以封闭性试题为主，一定程度上能够减小判分者的主观性和个人偏好对分数的影响，较为客观公正，但高中生正处于思维发展的高峰期，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很强，这样做不仅会束缚他们的想象力，缩小他们思维的空间，对于测量与评价他们的高阶思维而言，同样是不利的。高中语文封闭性题目设置的特点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1.答案缺少多元性

与开放性试题的特点相异，封闭性试题往往有着清晰划一的标准答案，在多元性上有所欠缺。封闭性试题的训练多让学生死记硬背教师给出的标准答案，在规定时间内有效完成相应的题目，久而久之会把学生培养成没有感情的答题机器，不但会挫伤学生学习的积极性，打击他们学习的自信心，也会让需要全面发展的高中生只会对问题进行单向度的思考，导致思维被禁锢。将试题均设置成封闭性试题不但对高中生的全面发展不利，也难以帮助他们形成良好的高阶思维能力。目前高中语文大多数试题仍为封闭性试题，有明确统一的标准答案，缺少可供学生选择的话题与任务，试题命制的封闭性较为突出。

2.设问多为良构问题

良构问题是指那些已知条件清晰、遵循明确规则与原理的问题，这类问题可以通过借助特定的方法来得到解决方案，且方案是唯一明确的。答案具体明确、设问简单易懂、解题方法思路清晰是良构问题的显著特征。在高中语文试题命制中，命题多以良构问题为主，更侧重考查学生对知识的掌握度以及答题的正确率，存在着明显的低迁移性和去情景化的特点，这也就使得我们很难及时、有效地了解高中生迁移和运用所学知识的实际情况。而当下高中语文试题的编制大都以良构性题目为主。例如在2024年全国新高考Ⅰ卷文学类阅读板块中就有与之类似的题目。其中，像“文章为何说‘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学生在作答这一问题时，不仅可以用概括人物经历与情感类的答题模板，也可以用分析相关事件对人物影响的这类答题模板。且由于此题没有设置具体的情境，连提问的方式也很直接，所以学生直接套用模板也会得到较高分数，而这道题目考查的主要是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直接理解与简单分析，至于学生的逻辑思维、创新性思维这些，则很难通过这样的题目得到有效的检查与评估。

（三）命题以结果为导向

当前高中语文命题理念虽然倡导对学生思维过程的评估，评估学生是否能够在答题时调动自己头脑中已有的知识，并灵活运用这些知识，从多个角度入手，灵活运用各类思维方式来解决问题。但是在中学语文的命题实践中，主观题只占到总题目的一小部分，客观题在总题目中仍占据主导地位。这就导致高中语文试题的题型往往以结果为导向，倾向于聚焦答案本身，难以及时有效地评估学生的思考过程及思维发展的轨迹。这类偏重结果导向的命题集中反映在以下两方面。

1.主观题在总题目中占比过低

主观题的设计特性决定了其更加关注思维过程本身而非答案正确与否，因而能够较为全面地反映学生的思维品质，展现学生思维的高阶水平。尽管新高考语文试卷已显著降低客观题在总试题中的占比，把部分客观题变成了主观题，但不难发现在高考命题中主观题在总题目中占比低的这一现象仍较为突出。就比如在2024年的新课标高考语文试卷中，除60分是作文题目外，剩余90分的试题中选择题即客观题的分值达40分，主观题题目占比明显低于客观题题目占比，在总试题中占比过低。

2.机械考查识记内容

高中阶段的新课标中已明确提出，高中语文的考试要减少对记忆性知识的直接考查，帮助学生减少死记硬背和机械记忆的负担，让学生减负。但是从高考语文试卷中不难发现，试题中仍存在大量单纯测试知识记忆的题目。以2024年高考语文北京卷为例，在满分6分的名句默写题中，全部题目的考查形式均为直接填写诗句原文，完全不需要学生动脑思考，如诗句填写题给出上半句“花径不曾缘客扫”，需要填写下半句“蓬门今始为君开”；给出“仁者不忧”，填写“勇者不惧”等，这些题目的作答仅需考生凭借对诗句的机械记忆就可完成，缺乏对诗歌创作背景、诗歌相关意境、重点诗句文学价值等的理解性考查。假如高中语文编制的试题都是这种纯记忆导向的题目，那么所有得分都会依赖于学生对文本的简单记忆、重复记忆，考查的也仅仅是学生的短时记忆及复述能力，这样就会很难检测出其对诗句意境的深刻理解、批判性分析等高阶思维的发展水平。

促进高阶思维发展的高中语文试题命制原则

（一）创新性和多样性相统一

高阶思维的发展需要培养学生的创新思维和创新能力，这就要求高中语文考试命题需要在形式上不断创新、内容上更加多样化。只有高中语文考试试题命制遵循创新性和多样性相统一的原则，才能更好地适应时代发展和语文教育教学改革的需要。

1.内容多样

不论是传统题材还是现代题材，实用文体还是文学文体，都是高中语文考试命题多样性的体现。而高中生正处于思维发展的关键期，思维水平会随着知识的掌握和知识的运用程度而不断提高，加上高中语文试题涉及到的知识点多，涵盖的内容广泛，题目的设置就要更加多样化，可以针对不同知识点尽可能设置多种多样的题目，也可把原来的单一文本替换成同一题材的不同文本，选取不同文本开展并列式的比较阅读活动，这样在能够帮助学生在短时间内提升获取不同文本信息的相关能力的同时，也能更好地锤炼和提高高中生的概括能力、推理能力与逻辑推导能力，进而推动其高阶思维能力的持续提升与发展。

2.形式创新

创新性原则要求高中语文试题的命制在形式上不断创新，而命题形式的创新不仅能够极大地调动学生做题的积极性，还能提高学生思维的灵活度，比如可以在高中语文试卷上设置一些情景化和开放性的试题，让学生把自己带入到相应的情境中，与文本展开对话，也能让他们在阅读思考时积极调动自己头脑中已有的知识和经验，并充分运用这些知识和经验去答题，这样学生在答题时面对的就不单单是几道冷冰冰的题目，而是充满生活气息的、能够身临其境、有所感发的题目。因此，唯有高中语文试题的命制的形式创新，才能更好地给予高中生充分的答题空间，让他们自由地去展开想象和联想，进行知识的再加工和再转化，进而持续提升他们的高阶思维能力与高阶思维素养。

（二）开放性和科学性相统一

命题封闭、缺乏科学性是高中语文试题命制时表现出的一个显著问题，而要想让高中生在做题时打开思路，在答题中真正得到思维能力尤其是高阶思维能力的提高，试题的命制就必须遵循开放性和科学性相统一的原则。

1.题目开放

相较于数学、物理、化学等理科试题，文科试题的命制中主观题居多，且一般没有标准划一的答案，加上主观题设置的题目任务开放性较大，不需要学生死记硬背标准答案，答案往往言之成理即可，语文试题的命制过程中就需要配置数量更多的主观题。这样做不但能够留给学生更多思考和发挥的空间，也能让学生将所学的书本知识与自己的生活实际联系起来，综合运用他们自己多方面的素养，在短时间内灵活运用题目所需的知识和能力去解答。由于开放性的题目可以让他们自由地表达个性，也可以充分地展现他们的思维创造力和语文素养，因此高中语文试题命制要遵循开放性的原则。

2.设问科学

科学性是语文考试命题的首要原则，命题不仅要符合语文学科的规律和特点，也要遵循语文教学的目标和要求，确保其准确、严谨、科学。高中语文题目的设置不仅要充分考虑到学生现有的知识水平，还要考虑到现阶段学生通过教师的教授和引导可能达到的学习水平。依据美国心理学家提出的耶克斯——多德森定律不难发现，高中语文试题设置的难易程度要适中。如果题目设置难度过高，连优秀的学生题目都答不上来，这样会造成测验的分数普遍过低，不能很好地展现学生在这一阶段的学习效果，也会使得教师的教学成果难以体现。而如果设置难度过低的题目，学生的分数则会普遍较高，这样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教师的教学很有成效，学生将教师教授的知识掌握得很好，但是却难以区分出优异学生和普通学生以及暂时落后的学生之间的差距，区分度不高。因此，高中语文题目的设置要遵循科学性原则，尽可能保证命题的严谨性和科学性。

（三）结构性和层级性相统一

高中语文试题需要依据高中生的认知发展规律和心理发展水平来命制，不论是任务的设置还是测验结果的评估，都要有层级性和结构性，不同的层级展现学生不同的思维水平和学习能力，帮助教师更好地判断大部分学生能够达到的思维层级，更有效地把控和调整教学进度并优化教学设计的撰写。

1.评估结构化

评估答案正确与否需要完整详细的评分细则，评分细则就是评估结构化的表现。假如想要进一步测评学生的思维水平和思维能力，则需要根据评分细则中分值的大小来确定答题要点，评估的结构化可根据学生的答题情况判断学生的思维水平，判断其是否达到了高阶思维。比如在2023年新课标Ⅰ卷中“下田去吧，儿子”，该段落题目要求学生能够在梳理和分析相关内容的基础上，再概括出该段落中的多重心理感受的相关内容，考查学生的思维分析能力，在拟定答案与制定评分细则的过程中，同样需要对概括和分析的不同层级加以区分，而对这个段落中所体现的多重身心感受进行概括属于概括层级，而结合文本内容对这些感受产生的原因、表现及深层含义进行分析则属于分析层级。对难度不一样的任务层级进行相应的评价，让评估趋向结构化，这样能更好地减少评判者评判的主观性以及个人偏好对学生分数的影响，进而更精准地评判学生的思维能力与思维水平，衡量其高阶思维发展目标的实现程度。

2.任务层级性

层级性是试题编制的一个基本要求。相比初中语文试题的编制，高中语文试题题目任务的设置就更需要具有层级性，且任务设计应与命题情境匹配，主要表现为能够根据所要考查的知识点的深度层级来进一步编制不同难度的题目，且相应题目的设置难度也应由浅入深逐层递进，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区分学生之间不同的思维层级。

从2023年的新高考语文Ⅰ卷来看，其中13题的题组就是按逐层递进的特点来设置题目的。这组题一共包含三道题目，分别侧重于考查文本内容的理解、关键信息的逻辑分析以及重要观点的迁移和运用，每一题考查的侧重点不同，考查的能力层级也各不相同。具体来看，第1道题要求学生结合原文内容进行理解，然后再选出最正确的答案，着重于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直接理解，目的是让学生能够从提取和整合文本中的关键信息，这属于基础层级的考查。接着一题则是让学生先分析原文的论证内容，进而判断出哪一个选项不正确，这道题主要是检测学生在课堂上所学的论证方法、论点与论据之间的逻辑关系等的掌握程度，属于逻辑分析层面。最后一道题需要让学生先依据原文内容，然后再进一步判断出那个不正确的说法，这是要求学生在深入理解文本的基础上，再做进一步的推断和迁移，进而判断出选项中的说法和原文逻辑的一致程度，这就属于观点迁移与推断的层级了。

由此可知，题目的设置不论是从基础理解层到观点迁移层，还是逻辑分析层到逻辑推断层，考查的思维层级都是在逐步提高的。这样的语文试题设计能够很好地考查学生所达到的思维层级。每一位学生在题目作答的过程中，又会展现出与他人不同的思维方式，而这一思维方式又会包含着连贯、统一的逻辑链条，可以引导学生的思维不断向前推进，进而让学生拥有层级化、结构化的高阶思维素养。

结语

高中语文试题命制要以促进高阶思维发展为目标，首先要遵循多样性和创新性相统一的原则，命制题目的内容要多种多样，形式富有新意；其次要遵循开放性和科学性相统一的原则，题目要开放创新，设问科学合理；最后要遵循结构性和层级性相统一的原则，题目的评估要结构合理、任务层次鲜明。只有遵循以上三个高中语文试题命制的原则，才能更加客观精准地测评高中生思维发展的实际水平，更有利于提高学生的高阶思维能力，这对解决目前高中语文试题命制多以文本形式为主、封闭性突出以及以结果为导向的问题有着重要的实践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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