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艺新声
Journal of New Voices in Arts and Literature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602(P)
- ISSN:3080-0889(O)
- 期刊分类: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月刊
- 投稿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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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中“圈层文化”的形成与传播
The Formation and Spread of "Circle Culture" in Social Media
引言
随着社交媒体平台的普及与发展,“圈层文化”作为一种新兴的文化形态逐渐进入公众视野。圈层文化源于具有相似身份、兴趣与价值观的个体在虚拟空间中的聚合,其形成既受到外部社会与技术环境的推动,也源于个体对身份认同与情感归属的内在需求。本文以社交媒体中的圈层文化为研究对象,探讨其形成的内外动因与传播机制,分析圈层文化在生成、扩散与延伸过程中与主流文化及其他圈层之间出现的冲突与对抗,进而从理解尊重、打破壁垒、促进融合三个层面提出引导圈层文化健康发展的策略,以期为构建多元共生的网络文化环境提供参考。
一、圈层及圈层文化概念界定
“圈层”这一概念最早来自地质学领域,原指地球地壳、地幔、地核等内部结构和水圈、生物圈等外部结构,后被学者引入人文地理学科中,提出“圈层式空间结构理论”,也有学者从经济地理学的视角分析了农村、城市“圈层”经济形式的演变,提出当代农村社会中存在的工具性圈层格局。也有社会学家、人类学家等将这一概念引入人类社会领域,作为基础概念来阐释工业生产布局、社会文化、城乡结构等相关问题。
在社会学的研究领域,圈层这个概念更多地被应用于中国社会关系的情境。在费孝通于20世纪初写作的《乡土中国》中,以血缘与地缘关系为切入点,观察到中国乡村存在着一种独特的、区别于西方国家的社会关系格局——“圈子”。费孝通认为,构成中国农村社会最基本的社群是“社会圈子”,而“社会圈子”是以某个个体或家庭为中心,依据差序关系所扩展出去并聚集而成的一个社群。也就是说,在很大程度上,“社会圈子”是将一个社会关系网络实体化的社会组织。
圈层文化的形成最初正是由具有相同或相似身份、兴趣爱好、生活风格态度以及价值观念的个体,在社交媒体提供的平台上,打破时空的界限聚合在一起形成圈层,进而基于身份认同的强化而构建的文化形态。不同圈层的共通意义空间、话语体系、内容偏好、群体规范以及文化实践各不相同,所构成的圈层文化也不同。因此,圈层文化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理解为:有着共同兴趣爱好的人聚集在一起,组成以不同的趣缘为基础的意见共同体,并形成与主流文化价值相异的价值观念、思维方式、生活风格等要素形态的统称。
在笔者看来,圈层与圈层文化是密不可分的,多数学者在圈层与圈层文化的研究方面往往不做刻意明显的区分,不会孤立的只谈论圈层,亦不会单独拿出圈层文化进行研究,而是将圈层的存在与圈层文化的形成统一起来阐述。也可以说,“圈层”其实本就可以理解为一种文化现象,一个文化意义下的概念。圈层自形成之初便开始了其文化观念、要素的建立,且圈层对于社会、圈层群体、圈层成员的影响也正是圈层文化在其中起作用而产生的。因此,孤立的谈论其中一个概念并无具体意义,二者是紧密相连的。
二、社交媒体中圈层文化的形成原因
(一)型塑圈层文化的外力
1.陌生人社会加剧社交需求
在费孝通的笔下,中国社会关系结构形成了类似“以我为圆心的同心圆”,越靠近圆心关系越亲密,乡土社会多以血缘、地缘形成圈子,进而共同构成了所谓的熟人社会。随着我国现代化的快速发展,工业化和城市化的推进正促使整个社会出现一种结构性的变迁,其对整体的社会整合模式产生了巨大的影响。[1]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以及工业化社会分工的需求,都促进了人们聚居形态与连接方式的改变。传统的以血缘、地缘形成的圈层逐渐被打散,部落化的社会慢慢瓦解,人们选择离开聚居的乡村,进入城市发展。城市的工业化使得整个社会的异质性被放大,个体成为类似原子化的个人,在城市中不再以血缘亲疏聚集,而是随机聚集形成“陌生人社会”,而陌生人社会又反过来不断强化着个体对自我与他人的区别意识,加剧了个体之间交往的隔阂。人与人之间淡漠了血缘关系、人情、信仰等情感要素,取而代之的是社会契约关系和经济利益关系。
与此同时,技术经济的发展、频繁大量的人口流动以及信息爆炸时代的来临,使得社会分化的进程加快,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呈现出脆弱、流动、复杂、不信任以及冷漠麻木的特点。在原子化的社会下,个体的孤独感愈发强烈,渴望通过社交减少疏离感,在陌生人社会中重新构建起自己熟悉的圈层,并从共同体中寻求认同感与归属感。从某种意义上说,圈层文化的形成,正是陌生人社会对熟人社会的挤压下,个体试图重新建立共同体、打破陌生人社会存在的交往隔阂的结果。
2.社交媒体提供无界交往空间
近几年,随着移动互联网技术的普及应用,社交媒体经过BBS、博客、SNS阶段进入了微博、微信主导的时代,新型媒介的诞生影响着既有的信息传播模式。在学者彭兰笔下,用户在互联网中以节点化的方式生存,既用户成为了信息传播、内容、社交、服务的个体节点,微博、微信等新兴的社交媒体将每一个平台上的个体连接起来,使得每个个体都能够直接或者间接的连接到其他所有用户,通过信息网络获取相关信息建立自己整体的意义网络和结构,或是加入社区或获取其他服务。社交媒体通过对时间与空间的重塑,使得传统意义上“点到面”的传播模式被打破,创造出一种新型的社交模式,既受众可以进行“多点到多点”的互动传播,为圈层文化的形成提供了可能。
陌生人社会中的“孤独的个体”在追寻归属的圈层时,社交网络帮助他们挣脱地域的束缚、连接起碎片化的时间,真正实现了把相隔万里的“陌生人”逐渐变成拥有共同信仰的共同体。
3.资本加持助力圈层文化建构
在个体对于社交的需求以及互联网带来的打破时空界限的信息传播的推动下,圈层文化的形成与构建拥有了可能性。伯明翰学派研究的亚文化圈层将商业资本的入驻看作是主流文化对其收编的一种形式,而对其进行抵抗。在这一点上笔者认为,当下的圈层文化并不完全是抵抗商业资本入驻的,反而会依靠商业资本的加入来达到自身圈层文化的进一步构建与传播。
当下,圈层成员并不再仅仅满足于在社交媒体上聚合的圈层内进行自由无界的“信息符号狂欢”,而是在财富、资本层面渴望取得独立自由的地位。在经济发展飞快的当下,任何圈层文化的形成与发展都离不开金钱财富、资本的助力。Comic Market是日本一年两度的ACG爱好者盛会,既中国的漫展,其被称为由日本二次元圈举办的全球最大的漫展,每次开展都吸引近20万coser等ACG爱好者参与。漫展的场地租赁、舞台、灯光搭建、嘉宾邀请、门票手幅制作等等,无一不需要金钱的消耗作为运作基础。圈层文化活动并不是局限在通过挥霍财富来彰显风格,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在资本的加持下增强圈层的独立性以及圈层文化的力量。因此,圈层文化自身发展与传播的需要为商业资本入驻提供了可能性。
(二)形塑圈层文化的内因
1.身份认同与彰显个性的需要
社会身份认同理论(social identity theory, SIT)中提出,个体的自我意识是由社会身份认同和个体身份认同共同组成的。个体的身份认同通常被认为是个体独一无二的、与社会文化和群体相异的特质;而社会身份认同则是个体关于所属的群体成员身份以及与该群体相关的认知。因此,每一种圈层文化的形成其实都伴随着身份认同的建立。
而在陌生人社会中,原子化的个体感到的疏离感、孤独感与日俱增,加上害怕孤独与被孤立的恐惧心理,使得个体对寻求身份认同以及情感归属的渴望愈发强烈。身份认同是个体理解自身与社会环境的关系,是我们自我意识和社会行动的出发点,而身份认同则是通过相似和相异的圈层文化起作用的。各种圈层的存在为个体提供了表达自我诉求、抒发情感、价值的场域,圈层以及圈层文化的形成也恰好契合了这种需求与渴望,通过寻找与自己相适配的圈层文化,获得心理归属感、认同感与满足感,并促使个体在圈层内互动交流中不断完善自身。
2.互动仪式促成群体规范建立
单纯的依靠趣缘在社交网络上聚合起个体,进行特定话语体系、表达符号的塑造与建立,还并不能够形成稳定坚固的圈层文化。社会人类学家马林诺夫斯基认为,“文化包括一套工具及一套风俗。”这里的“工具”可以理解为特定的话语体系、表达符号的塑造与建立,而“风俗”则可以理解为通过互动形成的群体规范与价值观念。军有军令,家有家规。群体规范是指在某一特定的群体中,全体成员需要共同遵守的已经确立的思想、评价以及行为方式的总和,它被认为是群体所确立的一种标准化的观念。
群体规范并不是对群体成员进行强制要求,而是起着引导规劝的作用,群体规范的建立依靠的是互动仪式下的情感共享。美国社会学家兰德尔·柯林斯提出互动仪式链理论,他认为互动仪式是人们最基本的活动,社会中大部分现象是通过互动仪式形成和维持的。而互动仪式链的核心机制是相互关注与情感共享的体验,个体通过圈层中文化实践活动的互动仪式,获得成员身份认同与情感能量。以视频弹幕网站哔哩哔哩为例:自2010年起,其每年举办的“拜年祭”,就曾作为二次元文化圈中个体共同关注参与的一场互动仪式。在互动过程中需要消耗大量情感能量,但同时在彼此的关注、情绪的共鸣、激情的参与中产生了更多的能量,从而从中获得能量的补给。整个过程中,情感贯穿始终,成为个体参与的这场互动传播仪式的重要元素。在这时,圈层的群体规范与价值观念才会不仅仅只是客观存在的观念,而真正的内化为自身的行为模式与价值观念,个体也才会真正认同圈层文化,不论是心理还是行为都得到了归属与认同。
三、社交媒体中圈层文化的传播过程
(一)生成——文本盗猎者的圈内狂欢
在社交媒体中,个体的节点化生存使得每个人都成为了自由独立的信息节点,带来了亨利·詹金斯笔下的“参与性文化”,圈层中的成员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媒介消费者,他们成为了具有更高主动性与参与性“创造性读者”,更加轻松自由的参与圈层文化的生产、创造、分享与传播,为圈层文化的形成奠定基础。
“盗猎”这一概念最早由米歇尔·德赛都提出,他认为读者积极主动的阅读行为称之为“盗猎”,他们选取自己感兴趣的文本,将其从语境中取出、打碎,再按照自己的想法和理解重新混制拼贴,创造出新的文本。而亨利·詹金斯承接了德赛都的“盗猎者”的概念,将粉丝圈层成员定义为通俗文化的文本盗猎者,他认为粉丝圈层中的个体阅读并对文本进行“盗猎式”的创作与生产。
将其概念应用于圈层文化的聚合中,不难发现,圈层文化中的个体正是扮演着詹金斯笔下的“盗猎者”角色。圈层文化的风格可以理解为一种社会符号式的隐喻,它不是凭空创造或想象出来的,而是首先要借助于已有的符号、物品体系或意义系统,通过对这些符号、物品的挪用和对意义的篡改、拼贴、戏仿来实现。在哔哩哔哩视频网站上,经常可以看到个体投稿的视频是通过借用、剪辑、复制其他作品中的元素、片段重新拼贴编码到新的文本中,打破原先文本的逻辑规则与意义,产生新的意义。在鬼畜圈的视频创作中,这一特点尤为突出,他们运用拼贴、戏仿的方式,通过借用其他作品中的元素,以达到恶搞、戏谑、嘲讽或者致敬的做法。鬼畜圈于2016年创作的《康熙说唱王朝》,便是借用陈道明主演的电视剧《康熙王朝》中的片段,到目前为止仍保持着最高全站日排行第二名的播放量,通过戏仿的手法对电视剧《康熙王朝》致敬,也是对陈道明演技的认可。
(二)扩散——文化模因推动二次加工传播
个体经过意义挪用、文本盗猎生成圈层文化后,需要借助文化模因使其更有生命力与传播力,在网络信息传播与网络社交的推动下进行二次传播。模因又可以翻译为米姆、迷因等,指的是通过与基因在生物进化过程中所起作用相似的、非遗传的方式传递的文化元素,多用来指被模仿的东西。英国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首次在对生物基因的研究中创造了这一概念,在《自私的基因》一书中,他第一次将以模仿为方式进行传播的文化基因定义为模因,并认为其为文化传播的最下单位。模因与生物的基因有着相似的特点,比如,生命力强、可复制、繁殖力强。
圈层文化的扩散与模仿、被模仿密切相关,文化模因在圈层文化特征的形成、稳固,以及向外扩散传播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尤其是在去中心化的互联网以及社交媒体中,圈层文化的形成与传播不再依靠由上到下的传输与控制,而是个体自发的行为,因此,模因的作用就凸显了出来。首先,模因往往产生于具有较强适应力、移植复制简便的文化符号或系统,并将圈层文化、情感表达蕴藏在模因中实现扩散。简单的、视觉化的图片、表情包、字母、符号等能够适应当下受众对视觉文化的偏向,又方便其迅速简单地突破圈层壁垒,进行二次、多次传播。其次,模因保持生命力的关键在于交往与互动,既通过对于符号的改造、复制形成特殊的话语体系,进而使模因能够在交往与互动中得到再现与分享。
圈层文化在模因的助推下,在网络中形成几何式的病毒传播,模因也成为网络中圈层文化的一种重要形态,成为圈层中个体表达情感、价值以及分享圈层文化的一种路径。模因的传播,使得聚合在一起的圈层文化在生产时有了向外突破、扩散、传承的可能,也强化了圈内个体对圈层文化的认同。
(三)延申——圈际文化的冲突与对抗
当圈层成员经过文本盗猎形成自己的文化体系后,圈层文化在互联网与社交媒体的助推以及模因的作用下得到扩散传播,不同圈层文化在同一时空相遇的情况不可避免,且圈层文化的进一步延伸不得不与主流文化、不同圈层文化进行碰撞。而本身就因不同兴趣爱好、情感价值聚集起来的圈层,又在特定的话语体系,文化符号下塑造了属于自己圈层的文化,进而使得圈际文化间形成了高耸的壁垒,一旦相遇,其表达方式、价值体系的不同或多或少会导致圈际文化的冲突与对抗。而笔者认为,这里圈际文化的对抗,主要是指圈层文化与主流文化的对抗,而冲突则多指不同圈层文化之间的矛盾冲突。
在伯明翰学派的研究中,亚文化一直被视为一种与主流文化相对抗的文化形态。网络赋权下的圈层文化已经逐步实现了信息传播的自由与资本流转的自由,积累了足够与主流文化相抗衡的文化资本。圈层文化与主流文化本就相异的情感与价值取向,在社交媒体平台相遇时,更容易产生对抗行为。近几年兴起的丧文化,是青年圈层文化中的一种,以绝望、颓落的交流方式,传递出一种消沉、沮丧的态度。这与主流文化中弘扬积极向上的乐观人生观截然相反,在生活节奏加快一家90后压力加重的当下,丧文化表现出与主流文化观念对抗的情感表达与行为方式,在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紧张的社会压力。
而不同圈层文化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则是最常见的圈层文化延申的现象。不同圈层文化之间存在着相异甚至对立的价值情感观念、内容取向以及兴趣爱好,在社交网络的相遇免不了情感冲突与价值观的矛盾。
四、营造健康向上的圈层文化
(一)打造前提——了解尊重各圈层文化特性
圈层文化已然成为一种无法忽视的社会现象与文化形态,过去一味地将其视为反叛的、边缘化的、需要被改造的、低质的文化类型的观念以及官方机构“一刀切”的管理方式已经不适合当下的文化环境。圈层文化作为特定个体聚集起来寻求身份认同感与归属感、表达交流情感的一种方式,也是一种社会心态的正常表达,对于缓解当下社会转型期的压力与负面情绪、减少个体间冷漠麻木的不信任感以及满足个体社交需求起着重要的作用。面对圈层文化与主流文化的对抗与挑战以及不同圈层文化间的冲突与矛盾,客观冷静的看待圈层文化现象,承认其存在与发展的合理性,摒弃简单粗暴的排斥、压制态度是第一步。在此基础上,主动深入了解认识各圈层文化的特性以及其形成、传播过程中的规律,尊重各圈层相异的追求与取向才能为解决对抗与冲突奠定基础和前提。
(二)打破壁垒——建立圈际文化沟通桥梁
由于圈层文化特定的话语体系与表达方式、清晰的边界划分与文化区隔,使得圈层间建立起了一道高耸的壁垒。圈内人沉浸在自己的热爱中,逐渐自我封闭,不愿走出去;圈外人处于“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状态,无法进入、隔绝在外。长此以往,不仅圈层中个体思想观念、行为模式被桎梏,而且一旦与相异或对立的圈层文化相遇,极易造成圈际文化的冲突与矛盾。
建立起圈际文化沟通桥梁与纽带首先要找寻圈层文化间的共通点或相融点,可以是对同一表达方式的认可,对同一事件的态度与价值取向等等,通过这些点加强圈际文化良性健康的交流与互动。在此基础上,充分利用互联网与社交媒体平台的开放性与去中心化,建立共通的平台,使个各圈层中的个体可以同时了解到不同圈层的文化与活动,促进圈层间的相互理解、尊重以及交流互动。近几年,视频弹幕网站哔哩哔哩便从建站时的主打二次元圈层文化转变成了如今二次元圈、古风圈、电竞圈、鬼畜圈等等不同圈层文化并存的圈层文化互动平台,成功打破圈际壁垒,实现良性互动。
(三)消解对抗——促进圈层文化融入主流
消解主流文化与圈层文化的对抗,要改变以往仅从一面进行的思考。一方面,圈层文化确实有需要主流文化匡正和改造之处,需要主流文化帮助其去粗存精。圈层文化作为一种满足个体心理认同感、归属感的需求,其表达的态度观点更可能伴随着情绪化和主观性。同时,商业资本的入驻,使得圈层文化为了吸引眼球、赢得经济效益而使用更加夸张、激烈甚至偏激的方法来表达圈层个体的诉求,这些都需要主流文化在其中进行合理的引导与规制,及时遏制情绪化、非理性的表达与行为的出现。另一方面,促进圈层文化的主流化更离不开主流文化自身的努力。主流文化应改变其刻板老套的宣传方式与话语体系,主动设置议题或利用新兴技术与圈层文化相融。在2019年B站跨年晚会中,借助虚拟视觉技术的创新应用,虚拟歌手洛天依的形象与国乐大师方锦龙悠扬的琵琶演奏被巧妙融合于同一舞台。二人合作演绎的经典歌曲《茉莉花》,使得二次元圈的人物形象与主流传统文化得到完美融合,消解了公众印象中两者共存的违和感,也是促进圈层文化融入主流的一次有利尝试。
五、结语
互联网与社交媒体的应用与普及开辟了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新渠道,也为不同圈层文化的形成与传播提供了平台,圈层文化已然成为当下一种无法忽视的社会现象和文化形态。
圈层文化的形成不是自发的,而是需要外力与内因的共同作用。以往的熟人社会转变为陌生人社会,原子化的个人在充满冷漠不信任情绪的社会中对于社交的强烈需求是导致圈层文化形成的起始条件,继而成熟的技术环境既社交网络的应用与普及成为其形成的助推器,再加上资本的入驻,三方面的外力共同作用于圈层文化的形成。与此同时,散落的个体寻求身份认同以及彰显个性的需求在陌生人社会显得愈发迫切,这成为圈层文化形成的内因之一。在此基础上,通过互动仪式构建起群体规范,并使其内化为圈层成员的行为模式与价值观念,最终才形成了较为完整的圈层文化。圈层文化的传播经历着生成、扩散与延伸三个阶段,生成阶段主要是通过意义挪用与文本盗猎初步创作出属于自己圈层的文化形态,扩散阶段是利用文化模因进行二次或多次扩散与传播,最后的延伸阶段笔者将其理解为,在社交网络上圈层文化向外延伸过程中与不同圈层文化之间的冲突与碰撞,以及与主流文化的对抗现象。
基于此,本文主要探讨出圈层文化发展中的两方面问题,一是不同圈层文化间的冲突与矛盾,二是圈层文化对主流文化的抵制与对抗。并提出以了解尊重各圈层文化特性为基础,找寻圈层文化间的共通点或相融点建立圈际文化沟通桥梁,打破圈层壁垒以及从主流文化与圈层文化双方入手促进双方融合的引导策略,营造健康向上、良性互动的圈层文化。
纵观全文写作,笔者深知自身还存在许多不足之处,论文对于“社交媒体中圈层文化的形成与传播”这一主题的研究仍存在一定的局限。由于篇幅有限以及概括的不完整性,对圈层文化的特点只选取了比较典型的、共通的进行阐述,欠缺完整性;对部分理论的认识深度不够,对于跨学科的知识了解不足等。希望在今后的研究中,勤于思考,不断积累,能深化对于圈层文化的理解与认识,作出更细致深刻的研究,以期为圈层文化健康发展提供一定的建议。
参考文献:
- [1] 张江华.卡里斯玛、公共性与中国社会有关“差序格局”的再思考[J].社会,2010,30(05):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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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彭兰.网络传播概论[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1.
- [4] 钟静,李天珍.文本盗猎:主体视域下青年亚文化生成动因的游戏性转向[J].未来传播,2019,26(03):34-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