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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经济赋能高质量发展机制与路径
The Mechanism and Pathways for Digital Economy to Empower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引言
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等数字技术加速渗透,数字经济已成为重组全球要素资源、重塑经济结构、改变竞争格局的关键力量。从国内实践看,数字经济不仅表现为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的规模扩张,更表现为数据要素对传统生产方式的深度改造,以及数字平台对市场交易、公共服务和社会治理的系统性重塑。任保平(2026)指出,智能经济新形态标志着数字经济向更高阶段演进,智能经济新形态与数字经济之间不是替代关系,而是深度融合关系。这一判断为理解数字经济的演进方向提供了重要基础。然而,数字经济能否以及如何赋能高质量发展,仍需要从理论机制和现实约束两个层面加以审视。一方面,数字经济通过降低交易成本、缓解信息不对称、优化要素配置、促进知识溢出,为产业升级、绿色发展和区域协调提供新动能;另一方面,数字经济发展也可能带来区域差距扩大、数字鸿沟加深、数据垄断与隐私风险、传统制度适配不足等问题。基于此,本文以近期国内文献为基础,围绕数字经济赋能高质量发展的理论机制、现实挑战与推进路径展开综合分析,以期为相关研究和政策实践提供参考。
一、数字经济理论内涵与演进逻辑
数字经济的内涵可从三个维度理解。第一,数据要素是核心资源。相关研究认为,数字技术、数据要素和数字化网络构成数字经济的三项基本要素,数字技术通过作用于数据要素,依托数字化网络实现高效信息传递,从而在经济、文化、社会和生态等领域实现帕累托改进。第二,数字技术是核心驱动。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技术的突破,使数据采集、传输、处理和应用能力显著提升,推动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各环节数字化。第三,数字化网络是重要载体。平台经济、工业互联网、可信数据空间等新型基础设施,正在重构企业边界、产业关联和区域联系。
从演进逻辑看,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的关系不是替代,而是深度融合。任保平、陈婧文提出,实体经济数字化与数字经济实体化相互渗透、相互促进,推动经济结构优化升级。有研究进一步指出,“十五五”时期促进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是适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必然要求,也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支撑。另有研究强调,技术渗透通过“数据—算法—算力”重构生产要素配置逻辑,产业协同依托“链式互联—生态共生”重塑价值创造网络,制度创新以“敏捷治理—包容审慎”平衡创新激励与风险防控。
由此可见,数字经济的理论内涵已从早期的信息化、网络化,拓展到智能化、融合化和生态化。其本质是以数据要素为纽带,以数字技术为工具,以制度创新为保障,推动经济系统运行效率和发展质量的整体跃升。
二、数字经济赋能高质量发展的作用机制
(一)推动产业升级与结构转型
数字经济对产业升级的作用首先表现为促进制造业和服务业融合。有研究指出,制造业与服务业呈现制造业服务化和服务业制造化的融合趋势,大数据分析和人工智能运用在其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贺灿飞等发现,数字经济不仅影响本地制造业结构升级,还表现出显著的空间溢出效应,能间接带动周边地区制造业结构升级。从供需视角看,相关研究指出,数字经济基于供给侧的专业化分工深化、资本技能互补和需求侧的消费规模扩张双重渠道推动产业结构升级。此外,也有研究发现,数字经济对文化产业发展具有显著促进作用,但空间上对邻近地区可能存在虹吸效应,说明产业赋能并非自动实现区域协同。
(二)促进绿色低碳与生态效率提升
绿色转型是数字经济赋能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维度。弓媛媛等以中国268个城市为对象,发现数字经济能够提高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产业结构优化与绿色技术创新是主要作用路径,但存在能源效率双重门槛效应,低能源效率区间甚至存在阻碍作用。相关研究发现,数字经济有助于降低区域碳排放强度,但碳减排作用随数字经济发展阶段而变化,产业数字化的碳减排作用小于数字产业化。有研究指出,绿色技术创新在数字经济推动减污降碳协同发展中发挥中介作用,空间溢出效应呈现从“以邻为壑”到“以邻为伴”的U型变化。也有研究发现,数字经济对能源三重困境具有持续性改善作用,但存在“马太效应”,对能源转型基础较好城市的促进作用更突出。
(三)促进区域协调与共同富裕
数字经济在区域协调发展中具有双重效应。一方面,有研究发现,数字经济显著促进区域经济韧性,并存在空间溢出特点,对周围地区有明显促进作用。有研究指出,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耦合协调发展水平整体上升,但东部多表现为“高—高”集聚,西部则呈现“低—低”集聚。另一方面,郭子雪、牛桂草发现,中国省际数字经济存在非均衡性,且2017年以后持续加剧,这种非均衡对共同富裕的省际发展差距具有显著扩大效应。微观证据表明,数字经济显著提升中低收入群体收入水平,但人力资本和城乡差异会调节其作用强度。这表明,数字经济既可能成为共同富裕的推动力,也可能因发展非均衡而加剧差距,关键在于制度设计和政策协同。
(四)促进消费升级与就业质量提升
数字经济通过降低信息成本和交易成本,重塑消费场景和就业形态。有研究指出,数字经济时代发展消费经济需要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借助“数智技术”和“平台经济”顺应个性化、多样化消费需求趋势。也有研究强调,发展和享乐型消费比例越高,数字经济对区域经济韧性的驱动作用越强。在就业方面,赵放、祝晓薇提出,数字经济时代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需要从“量”和“质”两侧发力,既要拓展数字经济驱动的就业发展空间,也要维护数字场景下的就业公平秩序。相关研究发现,数字经济发展显著提升劳动者就业边际效应,并降低灵活就业概率,但技能偏向型技术进步可能加剧年龄和性别不平等。也有研究发现,数字经济有助于拓展女性就业机会、提升就业价值,并促进性别就业公平。
(五)赋能农业现代化与乡村振兴
数字经济在农业农村领域的作用日益突出。王妍霏等发现,数字经济能够显著提升农业新质生产力水平,产业融合和农村支持水平在其中发挥中介效应。相关研究指出,数字经济显著促进中国式农业农村现代化发展,城乡空间融合、经济融合、社会融合具有传导作用。有研究发现,数字经济能显著促进粮食生产韧性提升,增强农产品销售能力与技术创新能力是重要渠道。也有研究证实,数字经济能够促进农业产业链韧性提升,农业技术创新和产业结构升级是重要途径。还有研究从理论机理和政策体系角度提出,数字经济通过要素优化配置、数据信息供给、农业装备智慧化和人力资本提升,推动农业智慧化变迁。
(六)推动治理创新与制度适配
数字经济的健康发展离不开制度保障。以国家大数据综合试验区为准自然实验的研究发现,数字经济政策对企业数据资产化具有显著促进作用,并通过改善区域数字发展环境、推动企业数字技术创新发挥作用。胡圣等发现,以直接税为主的税制结构显著促进数字经济发展,而以间接税为主的税制结构则起到抑制作用。有研究指出,数字经济与现行税制不适配会放大税收税源背离问题,影响区域协调发展。也有研究提出,财政政策应从传统宏观调控延伸至数字鸿沟弥合、数据产权界定、税收管辖权调整和数字财政建设等多维目标。此外,相关研究还关注算法运用拟人化对数字经济行为归责的干扰、数据资源入表对会计基本准则修订的要求,以及可信数据空间对破解“数据孤岛”、释放数据价值的重要意义。
三、数字经济赋能高质量发展的现实挑战
尽管数字经济赋能效应显著,但现实挑战同样突出。第一,区域非均衡与数字鸿沟仍然明显。郭子雪、牛桂草发现省际数字经济非均衡持续加剧;相关研究指出,八大经济区之间组间差异是总体差距的主要来源;也有研究强调,西部地区在距离、区位、要素等方面与东部存在较大差异。第二,核心技术依赖与数据安全风险制约数字经济发展。有研究指出,区域发展失衡、核心技术依赖、数据安全风险与数字鸿沟等问题仍制约数字经济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协同发展。第三,制度适配滞后。胡圣等发现税制结构对数字经济发展具有显著影响;相关研究指出,税收税源背离与数字经济发展密切相关,基层税收征管还面临征管资源有限、涉税数据获取和数智技术应用有待完善等问题。第四,绿色转型存在门槛和空间负溢出。弓媛媛等发现低能源效率区间存在阻碍作用;有研究发现,数字经济对绿色发展存在负的空间溢出效应,可能形成“虹吸效应”;也有研究发现碳排放绩效存在负向空间溢出。第五,就业结构和技能错配问题突出。赵放、祝晓薇指出,数字技能供需错配凸显劳动力市场结构性矛盾;相关研究提醒,数字经济可能固化高强度、低技能增长的数字劳动模式;也有研究发现,数字经济对青年就业质量的积极作用具有阶段性特征。
四、推进数字经济赋能高质量发展的路径选择
第一,夯实数字基础设施,弥合数字鸿沟。应加快5G、算力中心、工业互联网、农村数字基础设施等建设,推动数字基础设施协同布局。相关研究指出,数字基础设施是数字经济赋能现代流通体系建设的首要因素和必要条件。第二,深化数实融合,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应推动制造业、服务业、农业全产业链数字化转型,促进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在技术、企业、产业、生态四个层面深度融合。第三,完善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与可信数据空间。有研究表明,数字经济政策能够促进企业数据资产化;相关研究强调,建设可信数据空间,畅通数据流通,释放数据价值。第四,推动绿色低碳协同,实施差异化政策。应结合能源效率门槛和区域异质性,因地制宜制定数字减排政策,避免“数字赋能失灵”。第五,促进区域协同与共同富裕。应通过数字基础设施均衡布局、数据要素跨区域流动、产业梯度转移和财税制度优化,缓解省际数字经济非均衡对共同富裕的不利影响。第六,强化数字人才支撑与就业保障。应构建技术技能驱动的终身教育体系,创新青年就业过渡保障机制,优化困难群体就业帮扶机制。第七,优化财税制度与数字治理体系。胡圣等(2026)建议优化税制结构;相关研究提出,应通过数据产权界定、税收管辖权调整与跨部门协调机制建立更合理的税收征管体系;也有研究提出构建“三位一体”治理框架,以攻克技术标准壁垒、深化产业融合层次、健全治理体系框架。
五、结论
数字经济已成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引擎,但其赋能效应并非自动实现,而是取决于技术、要素、产业、制度和治理等多维条件的协同。本文基于近期国内文献发现,数字经济通过推动产业升级、绿色转型、区域协调、消费就业、农业现代化和治理创新,为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广阔空间;同时,区域非均衡、数字鸿沟、核心技术依赖、制度适配滞后、绿色门槛和空间虹吸等问题仍构成现实约束。未来应坚持数实融合、数据赋能、绿色导向、区域协同和制度创新并重,推动数字经济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跃升”,从“技术赋能”转向“整体重塑”,从而为中国式现代化和高质量发展提供持久动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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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王妍霏,李维嘉,张改清.数字经济赋能农业新质生产力的机理及效应研究[J].东岳论丛,2026,47(02):7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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