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艺新声
Journal of New Voices in Arts and Literature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602(P)
- ISSN:3080-0889(O)
- 期刊分类: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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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朝“文弱武悍”官员体系的构建
The Establishment of a "Weak in Literature and Fierce in Military" Official System during the Zhengde Reign
引言
明代正德朝(1506—1521年)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极具争议与转折意义的时期。明武宗朱厚照以“玩世不恭”“荒诞不羁”的形象著称于史,但其背后所体现的尚武性格与对传统文官体系的挑战,却深远地影响了明代中期的政治格局。本文以“文弱武悍”这一独特现象为切入点,系统考察正德朝官僚体系的结构性变迁。从武宗自封“威武大将军”、建立豹房政治、倚重边将集团,到文官集团的内部分化与谏权衰落,均可窥见皇权有意突破“文尊武卑”传统、推动军政权重转移的意图。这一时期的政治实践,不仅反映了皇帝个人意志对体制的塑造,也暴露了明代文官治国模式的局限与危机,为理解明代中后期军政关系的演变提供了重要历史语境。
1. 明武宗的尚武性格
正德时期的官僚体系,是以明武宗朱厚照为核心,但也造成了官僚体系内部的分化,尚武成为对抗“文尊武卑”传统的工具。武宗大规模的巡狩、营建豹房、自奉将军等无不体现他尚武的鲜明性格,“今特命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统率六军,随布人马,或攻或守,即写各地方制敕与之,使其必扫边尘,靖安民物,至于河南、山东、山西南北直隶,倘有小寇,亦各给与敕书,使率各路人马剪削。朱寿者,上别名也”,武宗自封威武大将军亲征。在皇宫和宣府(今河北宣化)建立军事据点,亲自操练兵马,组织模拟战阵。这种看似简单的军事活动,实际上是皇权与文官集团博弈的体现,他试图以军事权威突破传统礼制束缚。
正德一朝“文弱武悍”的体系构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武宗的尚武个性,武宗大规模的征战、出巡和军事演习已经超出了当时朝廷的承受范围,这种个性化的行为,无论是对文官集团抑或是武将集团都产生了影响,文官集团在这种尚武性格的主导之下逐渐没落,武官开始凌驾于文臣之上,甚至与皇帝共事。在这样一个官僚体系发生显著变动的时期,皇帝的巡狩、豹房的运行、边将的崛起显示了武宗崇尚武功的个人意志正在改造“文尊武卑”的传统格局。
2. 兽苑政治下的文跌武进
(一)明前期(洪武—宣德)的兽苑与皇权
设置兽苑一直以来是明朝乃至整个古代都有的现象,皇室兽苑往往都带有统治色彩,皇帝以此来行使统治权。明初以来,从朱元璋接受进贡的野兽开始,兽苑开始在整个明代皇权政治中发挥作用。而明前期(洪武—宣德)时兽苑的政治象征与正德时期截然不同。
《明太祖实录》有多次安南、暹罗等地进贡野兽的记载,明初诸帝把接受远供作为宫廷一项重要元素。如:“辛未,遣吴用、颜宗鲁、杨载等使占城、爪哇、日本等国,賜占城国王阿荅阿者玺,書曰:今年二月四日,虎都蛮奉虎象至王之诚意,朕已具悉,然虎都蛮未至,朕之使已在途矣,朕之遣使,正欲报王知之。”
朱元璋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构建国家往来的朝贡姿态,强化皇权。此后,无论是永乐抑或宣德时期,几乎都有这样的案例发生,大象、赤豹等的进呈被看作是政治效忠的表现,一些异兽也被用来作为皇帝德行的象征。
后明朝的外交姿态使得大量的奇珍异兽在进贡之列,皇家兽苑也因此开辟。豹房并不是武宗时期特设的机构,《宣宗实录》中首次出现了豹房的记载:“豹坊勇士与民分居”,最初豹房仅仅用于看管豹子,有人将此类兽苑看作是朝廷权威的象征,值得注意的是此时文官被准入豹房等兽苑中游赏,像夏元吉等人均把皇帝邀请入园作为一种赏赐和皇帝圣德的表现,他有诗《洪熙乙巳秋仲赐观内苑珍禽奇兽应制赋》言:“吁嗟致此诚非常,皆由圣德通遐方。遐方感慕贡珍异,故兹苑囿多辉光。”
兽苑的设置除了能够彰显皇权与皇帝的声威,更能反映皇帝与文官的关系以及文官在官僚体系中的地位,这种文臣与皇帝之间的亲密关系在仁、宣时期尤为突出,此时的文官在整个官僚体系中伴居皇帝左右,一同游宴,何况参掌政要。
3. 正德时期兽苑中的武官—以豹房为例
仁宣之际,文臣大多歌颂兽苑,将其作为皇帝声威的象征。武宗延续前朝祖宗们的传统,他也极力通过将政治威严寄托在皇家兽苑的方式展示自己的形象。明“前七子”之一的何景明有《诸将入朝歌》讽刺了这种现象,“阙下千官侍凤楼,苑中天子建龙游。豹房虎圈先班赏,武帐前边赐姓侯。战士归来皆武冠,紫缨骝马跨金鞍。可怜万国城头月,照见沙场白骨寒。”这首诗描述的是武宗赏赐武官的场面,武宗当时已将豹房等的兽苑作为颁赏之地,或在其附近进行封赏仪式,这影射了正德帝对武功的热衷和尚武性格。
“武帐前边赐姓侯”也可窥见武宗与武官的特殊关系。正德时期的恩赏大多集中在武官,他通常将国姓“朱”赐给武将、士卒等作为一种殊宠。《明史》中记载:“乙酉,以边将江彬、许泰分领京营,赐国姓。”这种殊宠代表着武官在武宗心中的地位之高。又《明武宗实录》记载:“锦衣卫都指挥同知于永致仕,特许其子承袭指挥同知。永,色目人,善阴道秘戏,得幸于豹房,左右皆畏避之,又言回回女皙润瑳粲,大胜中国,上悦之。”锦衣卫指挥使于永作为色目人能够担任武职,且能于豹房中得幸,一方面在于其进回女讨得武宗青睐,另一方面也是武宗的尚武性格使然。
从仁宣时期豹房作为圈蓄外藩进贡的奇珍异兽的管理所,到武宗时期豹房武官集团的逐渐形成,豹房从一个管理性的、象征王朝统治力的机构到武宗武官集团的聚集地,成为了具有军事属性的政治权力机构。从正德二年(1507年)建造豹房以来,武宗几乎一直于豹房中生活,很大程度上受到这些武官的影响,武宗与武官集团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而文官的地位正在悄然下降。豹房内部由以江彬等人为首的边将集团和以于永、钱宁为首的佞幸集团组成,与文臣士大夫相抗衡,试图左右武宗的个人意志和决策,这也逐渐形成了以豹房为主的“内廷”和以文官集团为主的“外廷”。
三、文官集团的分化与权力的下降
(一)武宗巡幸中文官之境况
武宗频频出巡,文臣士大夫对武宗巡幸之举多持批评劝谏态度,面对文臣们的谏议,武宗往往采取弹劾、廷杖或漠视的态度。而文官内部也因支持武宗与否逐渐分化,文官集团内部的矛盾又进一步加剧其权力的削弱,这种劝谏更能反映出正德朝君臣对立的剧烈,也直接导致了“文弱武悍”格局的形成。
六科都给事中朱鸣阳、十三道御史刘廷簠等上疏言:“伏望尊居九重,禁止游幸,亟将群小明正典刑,以焉憸壬误国之戒,皆不报。”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江彬为首的豹房佞幸,当时大多文臣都认为武宗巡幸受豹房“群小”诱导为之。这种奏疏劝谏的方式对于叛逆的武宗来说并不奏效。“丙午六科给事中徐之鸾等言南巡旨下臣等屡疏不可,未蒙批答”,科道官上疏次数如此之多也无法改变武宗的个人意志。
又《明武宗实录》记载:“疏上二日不报,于是科道官伏阙俟命,自辰至申,上令中官宣谕乃退,明日鸿胪寺以月望请升殿视朝,得旨,朕因气感疾免朝,盖上托以为伏阙者罪也。”由于上疏不报,文臣士大夫采取了更为激进的方式——伏阙,士大夫群体在朝堂之前拜服,企图改变武宗的巡行意图。直到武宗统治结束的前夕才使其妥协。
终正德一朝,文官士大夫劝谏行为武宗西巡、南巡时似乎一直遭受打压。《明史》载:“当廷和柄政,帝恒不视朝,恣游大同、宣府、延绥间,多失政。廷和未尝不谏,俱不听。廷和亦不能执奏。以是邑邑不自得,数移疾乞骸骨,帝亦不听。”杨廷和后多次称病乞休,但相较于黄巩等人被武宗廷杖下狱则幸运的多,《明武宗实录》载:“癸丑,下郎中等官黄巩等六人于锦衣卫狱,孙凤等一百七人罚跪于午门。”当时武宗南巡之意已决,使得群臣忧惶,计无所出,黄巩联名陆震等人上疏,提出了戒游幸、正名分、去小人等六项当务之急,武宗大怒,黄巩等人下狱,张英以死相谏,自刎未遂,后被杖毙。文臣士大夫对武宗巡行之举的干预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打压。直到嘉靖帝即位,担任首辅的杨廷和在一份奏疏中写道:“祖宗天下,至正德间几至倾覆,仰赖陛下再造乾坤,转危为安。”正德帝在文官的心中的地位在文臣士大夫的心中俨然成为了一个误国之君。
武宗出巡时,会安排大量扈从远行,重臣留守。从武宗巡幸随从人员的构成看,军事见长的武官成为核心,文官数量很少,主要以军事特征明显的边将和擅长骑射的宦官。
(二)文官集团内部的分化
文官集团的分化从武宗即位之始已初见端倪,文官集团内部的分化与宦官崛起有很大的渊源。正德帝即位时并不亲近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为代表的朝臣,而与一群宦官打得火热,以刘瑾为首的“八虎”集团几乎搅乱了整个正德朝局,文官集团因此分化成为几个派别,主要是以刘健、李东阳为代表的传统派和以焦芳为代表的依附派。
《明武宗实录》载:“甲辰,户部尚书韩文落职闲住,先是文倡九卿随大学士刘健等伏阙请诛内侍刘瑾等,瑾等恨之。”朝臣与宦官集团的政治斗争愈演愈烈,文臣士大夫以李东阳、刘健等请诛刘瑾,最终武宗力保之,刘健等人联名弹劾失败后致士。朝臣与宦官集团之间的权力斗争背后是武宗意图摆脱文臣集团的束缚和干涉,显然士大夫在谷大用等尚武派监官中落入下风。自此,文臣在正德一朝的地位一直处于武宗的打压之下,尽管杨廷和等有过阶段性的重用,但他们的结局也无非是专断皇权给予他们的回击。
朝臣内部的矛盾也来源于文臣各自的利益纠纷,以杨廷和与王琼为例,二者作为明代中期的重臣,因种种原因交恶,终归到底在于内外廷的权力斗争所致,从杨廷和与王琼对于西北治理策略、宁王事件等的分歧也能窥见一二。《视草余录》详细记载了正德十年(1515年)兵部尚书之争,王琼与杨廷和、彭泽关系恶化的过程。《明史》也载:“初,兵部缺尚书,廷臣共推泽,而王琼得之,且阴阻泽。言官多劾琼者,由是有隙。”这种朝臣内部的分化和矛盾导致文官的地位进一步下降,使得文武官员地位的天平逐渐向武官倾斜,为江彬等人在文官矛盾的空隙中掌握政治的主动权。
4. 边将集团势力的崛起
(一)义子将军集团的形成
正德朝出现了一个特殊现象,武官作为皇帝的“义子”掌握中枢权力。以江彬、许泰为代表的边将逐渐上升到政治权利的中心地位,对整个正德朝局产生了重大影响。江彬的崛起得益于武宗的尚武性格,这种偶然的机会实际上反映了正德朝武将崛起的实质。
据《明史》记载,朱厚照在正德七年(1512年)九月丙申日,“赐义子一百二十七人国姓”。此时江彬只是宣府指挥使,《明武宗实录》载:“巡按直隶御史陈祥劾奏宣府把总指揮江彬驻兵静海纵贼害民宜逮问兵部覆请,上宥之夺俸半年”。此时武宗对江彬的态度依旧根据文官的奏议进行赏罚。后武宗赐其国姓,收为义子,并入值豹房,宠极一朝,形成以其为核心的义子将军集团,左右武宗意志。《明史》载:“正德七年畿内贼渐平,遣边兵还镇大同、宣府。军过京师,犒之,遂并宣府守将许泰皆留不遣。彬因钱宁得召见。帝见其矢痕,呼曰:彬健能尔耶!”江彬因正德帝的赏识逐渐得到接近权力的中心,为他地位的提高打下基础,且江彬、许泰等边镇将官得以入侍,“未几,南讨宁王,复以前衔仍称威武大将军统兵而南,安边伯许泰为前锋,挂威武副将军印。泰因敢对人称上为僚友矣”。江彬、许泰作为武将得势是在武宗对战争得崇尚中衍生出来的,因而其势力也必将能左右朝局。
正德八年(1513年),江彬与它的边将义子集团逐渐壮大,“传旨,赐宣府蔚州卫都指挥佥事江彬姓为朱氏。同时赐姓者,前卫右所正千户杨瑄、大同右卫指挥使焦睿、前所试百户焦椿、舍人焦桂、辽东前屯卫百户张天祐、舍人张廷鸾,更瑄名璋,椿名棕,桂名松,天祐曰海,廷鸾曰璧,俱改锦衣卫带俸食粮。”此次朱厚照赐姓改名所认义子皆为边军中的军官。当时江彬的权势已经可以左右朝局,据《李朝实录》记载,1519年,一位朝鲜大臣告诉国王:“皇帝巡游无度,荒乱酒色,囚辱谏臣,不御经筵,信任奸臣姜彬矣”。自江彬得幸以来,其地位随着政治格局的变迁上升,其当时权势滔天正体现出武官的地位足以动摇“文尊武卑”的格局。
江彬集团主导下文官之境遇
江彬集团的形成导致文臣士大夫作为国之诤臣的作用被削弱了,武宗大量的活动都直接通过“皇帝—义子—军队”这样简单而强有力的方式实行,直接跳过了文臣士大夫的各项奏议活动,他们的各种奏议几乎是无效的。正德十四(1519年)三月武宗廷杖谏南征诸臣,内阁大学士杨廷和跪宫门伏谏多日未得上命,遇宦官张锐“自文华殿出顺门而西”,请其代奏,劝止南征,张锐曰:“无与我事,何不往豹房自奏?”杨廷和与之争曰:“我辈止知圣驾在乾清宫,不知豹房何在?闻公等朝夕奏事豹房,不知所奏何事,我辈名为大臣,凡事不得与知,每日票本送上,辄从中改,不知何人执笔,看来我辈只当六部中一都吏,誊稿而已。”从张锐、杨廷和两人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杨廷和对于皇帝的豹房政治的合法性是不承认的。但武宗并不予理睬。国家事务应有皇帝与朝臣决于朝堂之上,而不应在朝堂以外的地方有武官佞幸来总裁事务,这也正说明国家权力的中心早已从文官士大夫的手中转移到以江彬为核心的豹房佞幸的手中,祖制的传统政治模式几乎已经被打破了。
5. “文弱武悍”官僚体系
前此关于武宗尚武之性格以及在此种性格支配之下整个正德朝局我们似乎能发现“文弱武悍”的端倪,从武宗“威武大将军”的封号到江彬集团势力的崛起,文官势力往往是被忽略的,在整个国家决策体系当中,文臣的咨询、谏议作用往往被武宗的自我专断以及佞幸左右而掩盖,同时,武官集团本身与武宗的契合也必然逐渐走上政治权力的中心。明武宗朱厚照的尚武性格深刻影响了正德时期的政治生态,打破了明代“文尊武卑”的传统格局,导致官僚体系内部出现显著分化,推动正德一朝从“文治”向“武功”倾斜,这种皇帝个人对政局有意识地改造成为武宗一朝独有的政治现象。这种现象反映了明代中期皇权对文官政治的强力反弹,也暴露了传统治国模式的危机。其影响持续至嘉靖初期,为明代中后期的军政关系演变埋下了重要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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