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同一首音乐作品，在旋律发展的同时，其结构得到了扩张，该结构在分析过程中，同一首作品会展现出不同的结构性，也就是说可以用两个或两个以上不同的曲式结构来命名。本文以柴可夫斯基《四季》中的《二月：狂欢节》和约翰•菲尔德的《bB大调第五号夜曲》两首作品为例，将其同一首作品用不同逻辑分析之后，得出两种曲式分析结果。此结果是个人查阅资料以及分析后的观点，旨在对这类曲式作品所展现的两面性引起讨论与研究。

一、约翰•菲尔德《bB大调第五号夜曲》

约翰•菲尔德（John Field），1782出生在爱尔兰的都柏林，1837年1月23日病逝于莫斯科，在伦敦成为克列门蒂的高徒，他写有19首《夜曲》，后来肖邦将这一体裁进一步发展。约翰•菲尔德属于古典主义晚期向浪漫主义过渡时期的作曲家，其“夜曲”体裁开创了浪漫主义音乐中梦幻、静谧的音乐风格，为浪漫主义音乐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本作品第五号夜曲，共43小节，主调调性采用bB大调，节拍选用复拍子——12/8拍，速度缓慢，旋律架构在中音区，特别具有歌唱性。该乐曲的主题为前两小节，以bB大调的属音为中心音，环绕进行。3-4小节是1-2小节的倒影发展，并收拢结束在bB大调的主和弦上，毋庸置疑这是本乐曲的第一乐句（见图一）。第二乐句（5-8小节）采用了第一乐句的主题材料，调性转向属方向大调（F大调），且结束在F大调主和弦。第三乐句（9-12小节）是第一乐句的完全重复。将该乐句看成第一乐段的第三乐句，那么本乐曲的曲式结构为变奏重复的并列单二部曲式结构。

（一）详细分析图式

变奏重复的并列单二

（二）分析说明

A乐段（1-12）：本乐段由三个乐句组成，4+4+4，方整性结构，第一乐句与第三乐句完全重复，中间b乐句与二者形成对比，调性从bB大调转调到F大调，并结束在F大调主和弦上。

B乐段（13-22）：该乐段由两个对比乐句组成，6+4，非方整结构，第一乐句的材料取自于A乐段，于18小节结束在bB大调主和弦（见图二）。和声进行为：——T。第二乐句是整个乐曲新材料，伴奏织体从分解和弦转变为柱式和弦织体，低声部bB大调主音持续。

A乐段（23-34）：是A乐段的变奏，依旧由三个乐句组成，4+4+4，最后一个乐句来自于a乐句材料，又脱离a材料，形成了新的乐句，和声终止式为：。

B乐段（35-42）：是B乐段的缩减重复，c乐句缩减为4小节，d乐句缩减为4小节，形成方整结构。但基本框架并没有改变。最后依旧结束在bB大调主和弦。

尾声（43-44）：延续了B乐段最后一乐句的材料，完全终止于bB大调，和声进行为：——T（见图三）。

（三）详细分析图式

将本乐曲的第三乐句看成是新乐段的第一乐句，那么本曲的曲式结构将变为变奏曲式结构，以下为详细分析：

变奏曲式结构

A乐段（1-8）：本乐段由两个对比乐句组成，4+4，方整性结构，前一乐句bB大调低音主持续，后一乐句调性转入近关系调（F大调）。收拢结束于F大调主和弦，而后低音下行二度级进，向bB大调进行。

（9-22）：本乐段是前一乐段的第一个变奏，由三个乐句组成，4+6+4，非方整性结构，第一乐句完全重复A乐段a乐句，低音依旧主持续。第二乐句起始是第一乐句的下方二度模进，由3+3两个乐节组成，第一乐节（13-15）开放结束在bB大调的属七和弦上，和声进行为：——；第二乐节（16-18）收拢结束在bB大调的主和弦上。和声进行为：————（见图四）。第三乐句（19-22）低音bB大调主、属音持续，旋律声部由低到高发展，最后结束在bB大调主音上，整个乐句由2+2两个重复的乐节组成。

（23-30）：该变奏段为A乐段的重复装饰变化，4+4，方整结构，具有再现性，其材料、和声及织体变化不大。其中b乐句（27-30）再次转入F大调，29~31小节低音连续二度级进下行（bA ——G——F——bE——D——C——B），作曲家在这里做了精妙的处理，其和声进行为：————T——bB大调：——/——/——。（见图五）

（31-42）：是该变奏段的最后一次变奏，4+4+4首先以A乐段的主题动机压缩，然后旋律下行发展，其调性转入了近关系调c小调进行。33小节调性回归到bB大调，最后开放于bB大调属和弦。和声进行为：。然后将变奏二的材料c、d乐句装饰变奏，其和声、织体基本没有变化，最后收拢结束在bB大调的主和弦上。

Coda（43-44）：将B乐段的材料延续两小节，也可认为是该乐句的补充。

二、柴可夫斯基《二月：狂欢节》

彼得·伊里奇·柴可夫斯基（Pyotr Ilyich Tchaikovsky）（1840.5.7—1893.11.6)，十九世纪俄罗斯作曲家、音乐教育家，被誉为伟大的“俄罗斯音乐大师”和“旋律大师”。

1875年，圣彼得堡杂志《小说家》的编者，请柴科夫斯基每月为该杂志写一首与该月份有关的钢琴曲。他一共写了十首这样的小曲，只有六月和十一月引不起他的创作灵感。他用《船歌》作为六月的一曲，用《在马车上》作为十一月的一曲。这两曲现已成为十二曲中的两首。这十二首作品后于1882年以《四季》的名称出版。

本文分析的是《四季》中的《二月：狂欢节》，该作品共169小节，节拍选用单拍子——2/4拍，该乐曲的主题动机为前两小节，四部和声结构，以D大调的主和弦和下属和弦交替进行，D大调主音低音持续，下属和弦采用和声大调，使用bB音（见图六）。整个乐曲使用快板，乐曲带有鲜明的俄罗斯舞曲节奏的主题，表现了狂欢节热闹的气氛。

（一）分析图式

复三部曲式结构

（二）分析说明

首部（1-84）：带再现的单三部曲式结构，对比中段，结构较为庞大。

A乐段（1-26）：本乐段由四个乐句构成，4+4+4+14，非方整性结构，四个乐句可分为上下两片，前两个乐句为平行乐句，调性集中在D大调，第一乐句开放结束在属和弦，第二乐句结束在下属和弦，两个乐句的力度呈渐强状态（f——ff），进入第三乐句，力度陡然变为p，与前两乐句形成对比。更有意思的是本该在弱拍的节奏上，作曲家为其加上了重音记号，使得整个音乐片段强弱“倒置”。乐句的调性转入远关系调bA大调，第十小节向上二度模进一次 ，随后在十二小节终止在c小调主和弦上。第四乐句是第三乐句的上方三度模进，随后乐句分裂模进到23小节，以断奏加音阶的形式过渡，于26小节结束在D大调主和弦。（见图七）整个乐段的调性发展为：D——bA——bB——c——d——e——#f——G——D，从b乐句开始，调性发展为连续的二度上行。

B乐段（27-58）：本乐段由六个乐句构成，两个乐句为一组，可组成三部分。第一部分（27-34）由两个完全重复的乐句组成，4+4，方整结构，两乐句均在b小调主和弦上结束，和声进行为：S——T。第二部分（35-42）由两个平行乐句组成，4+4，方整结构，第四乐句（39-42）是第三乐句（35-38）的上方二度模进，调性从A大调平移到b小调。两乐句均不完满终止在主和弦上，和声进行为：。（见图八）第三部分（43-56）还是由两个平行乐句组成，4+12，不对称结构，第五乐句（43-46）由2+2两个完全重复的乐节组成，高低两声部八度齐奏，以G大调上行音阶开始，结束在#f小调主音上。第六乐句（47-58）是前一乐句的上方三度模进，随后分裂发展，在55小节以十六分音符为主体，向上发展，为A乐段的再现做连接准备。

A乐段（59-84）：是A乐段（1-26）的完全再现。

中部（85-116）：该部分为单乐段的变奏，在两个乐句后缀了一个连接句，随后将该乐段移调变奏一次。

C乐段（85-96）：由两个对比乐句组成，4+4，方整结构，第一乐句力度为f，第二乐句力度为p，两乐句形成对比并结束在F大调主和弦上。随后四小节过渡到A大调。

C1乐段（97-112）：是前一乐段的变奏，调性移到g小调，于104小节终止在g小调主和弦上，随后整个乐段再次向上模进，于112小节终止在a小调主和弦上。

连接段（113-130）：是再现部的连接过渡段，其中115-116小节完全重复113-114小节，119-120小节是117-118小节的低八度重复，123-124小节是121-122小节的低八度重复并发展，126小节完全重复125小节，127-130小节是55-58的完全重复。这所有的结构材料形成了再现部之前的连接段落。

再现部（131-169）：缩减再现。仅仅再现了单三段的A乐段。整个A乐段完全再现，157小节出现新的材料，161-164小节是157-160小节的高八度重复，165-166小节是163-164小节的高八度重复，167整小节休止一次，168小节的材料分裂于157小节，整个乐段一气呵成，于169小节收拢结束在D大调主和弦上。

（三）分析图式

如果将本乐曲换个视角，其中的中部看作第二插部C，曲式结构则变化为回旋曲式结构。具体分析如下：

回旋曲式结构

（四）分析说明

从上个曲式图中可以看出，每个乐段规模都较大，至少四个乐句，典型的回旋曲式结构，且每个乐段的最后一个乐句都有一定的扩展，虽然C乐段较为规整，但由于两个4小节的连接以及后面缀连了14小节的连接段，使得该乐段尤为庞大，该乐段的分析结果也导致，该乐曲一级曲式结构的变化。

三、结语

“西方传统曲式学, 有各家不同教本，同一首乐曲在结构与细部分析上,也会出现‘曲无定式’现象。”这是孟文涛老师在其论文中的一句话，指出了在西方曲式学中，同一首音乐作品结构所出现的两面性，浪漫派以后的大型作品，其曲式结构的分析结果可谓“百家争鸣”，所谓的两面性，亦或多面性，可就更为常见了。“西洋‘曲式学’作为一门‘学科’,经历了数百年的发展与理论总结,确实形成了一套结构上的理论‘原则’；这些原则应予遵循、肯定，否则,将动摇这门学科的基础, 最终会导致这门学科本身将名存实亡。”虽“曲无定式”，但一定“学有原则”，本文中的两首作品结构较小，从其旋律发展的结构来看，两首作品符合各自的曲式原则，是具有两面性的经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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