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随着时代的变迁，世界逐渐迎来了数字经济时代，当其发展到一定体系，优势不断显现出来，对于生产领域的作用也呈现出一定的重要性，维稳供应链韧性不仅是对于企业数字化转型的重要方面，也是各企业在面对风险时进行恢复的不可或缺的能力。尤其在数字经济带来的今天，风险复杂化、损失难料化、意外常态化等情况层出不穷。《世界投资报告2023》指出许多产业所面临的供应链挑战与日俱增，例如电子行业、半导体产业以及汽车行业等。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产业以追求最优配置与最大效率为目标导向，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供应链链条长度冗长。在我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后，由于供应链不仅仅以国内平台为载体，也转向了国外市场，因此产业结构与供应链结构存在一定的失衡，买方市场逐渐稀缺。在这种情况下，企业出于扩大市场的需求就会忽略供应链本身技术的发展。

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全球化愈演愈烈，对于供应链的建设要求也越来越高，“脱钩拖链”现象愈来愈明显。与此同时，形式的复杂导致供应链的影响因素也变得不断多样化，例如流行病、全球贸易摩擦壁垒、政治观念冲突、区域保护政策等都对供应链的稳定与安全产生了挑战，这些因素挑战着供应链本身，也影响着由供应链导出的整个产业。面对环境的变化莫测与突然打击，企业自身的实力固然重要，但是如果不重视供应链对抗风险的能力，即便实力坚如磐石，也会遭受不可预知的损失，尤其是许多初创且寻求创新的企业。

如今，“慢全球化”的趋势袭来，在全球化低潮的背景下，加之复杂的经济变革，对供应链的挑战更是前所未有，因此供应链韧性显得尤为重要。由此可见，随着供应链技术的不断发展以及全球环境的复杂化，需要对国内外的产业供应链韧性相关研究进行梳理，从而更好把握问题与方向，并对未来产业供应链韧性提出具有建设意义的展望。

一、供应链韧性概念和特征

（一）供应链韧性概念

“供应链韧性”（supply chain resilience）的概念在2004年得到解释：“供应链受到干扰后能够恢复到原状态或者更加理想状态的能力”。如果将供应链韧性分为三个维度，即“转得动”“产得出”“送得到”，分别对应企业的运作能力、产出能力以及运输能力。从这三个方面反映企业在受到冲击下的风险对抗与恢复力。供应链韧性强的企业对于突发情况可以尽量避免供应链中断的问题。各种因素对于供应链的影响都会影响到企业本身的发展，从而影响企业的运作，因此产业供应链韧性在企业运作以及国际贸易中都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供应链韧性的打造与建设不仅仅是为了尽量规避风险以及减少风险带来的损害，同时由供应链韧性而催生的供应链技术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企业进行先行的风险与危机预测，在运营效率的提高上也有一定的作用。

（二）供应链韧性特征

1. 以供应链计划打造供应链韧性

合适的供应链计划可以持续同步且更新供应链的各个环节以及企业的运作，对于企业的迅速反应有很大的帮助，因此供应链计划有着重要的意义。以供应链计划为依托，可以对供给和需求有更高的敏感性，这在市场中是非常重要的能力，对于市场变化的预测与防范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2. 以数字化系统赋能供应链韧性

企业通过数据分析以及大数据体系的信息搜集，对于其韧性有着极大的帮助。人工智能的出现对于企业以及全球信息的收集与分析至关重要。市场动态走向、竞争对手的市场状况以及客户的实时反馈都依赖于大数据体系，并且实时监控信息变化。AI与大数据的结合，对于供应链的整合和优化有着重要的作用，能够为供应链管理人员提供所需信息的智能保障，并对供应链中断风险实现有效监控。

3. 以合作多元化助力供应链韧性

在数据化与互联网未发展的时期，供应链参与者为减少风险一般会减少供应链的环节与客户的数量，但在这种情况下，供应链的稳定依赖于外部环境，而外部因素的不可控以及地区的中断都会影响整个供应链的发展。Gartner曾在2020年指出：“过去几年，供应链中断频发。这意味着，保留多个供应点并非低效之举，而是企业运营所必需。”因此，面对纷繁复杂的外界环境，应借助区块链技术以及大数据系统实时监控多方合作伙伴关系，利用网络实现地区的交流弥合。

4. 以库存缓冲制巩固供应链韧性

一般情况下，供应链的维稳与运营依靠库存的精简与空仓效率，而库存的维持与持有成本较高。为了提高产能效率与降低成本，供应链中断风险会随着这一目标的追求而增大。疫情的出现使得企业不得不重新认识与管理供应链。《金融时报》指出，对于企业供应链的重新塑造，建议将“准时制”转化为“预先生产制”，并对供应链韧性建设给予更多关注与投入。通过数字化，供应链在库存的虚拟监控、信息监测以及需求预测方面能够获得促进作用，在偶然与意外情况下也能提供一定防护。

二、国内相关文献综述

（一）以供应链韧性影响因素为视角

刘家国以供应链脆弱性削减机制模型为基础，指出供应链柔性与敏捷性对供应链弹性有明显的积极作用。刘墦搜集武汉企业样本，以最小二乘法为基础，发现企业创造度对供应链韧性有显著影响。马潇宇、黄明珠与杨朦晰基于结构方程模型（SEM）与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指出灵活性、敏捷性、重塑性和供应链合作能够对供应链韧性产生明显正向作用，各因素以多种方式提升供应链韧性。蔡政英与肖人彬以供应链弹性制造模型为基础，表明企业文化、业务弹性与弹性管理信息系统等方面可优化供应链弹性问题。黄明珠基于622个企业的数据，结合单因素与因素结合的双角度，表明灵活性、敏捷性、重塑性、可视性和供应链合作关系对供应链韧性具有明显正向作用，并指出各因素存在协同互动效应。瞿英运用元分析法，以农产品供应链为研究对象，指出经济、客户关系、物流、产品质量、技术等因素对农产品供应链韧性有促进作用，其中客户关系的作用最大。

（二）以数字化供应链与供应链韧性为视角

史金艳认为企业数字化供应链对抵御外部冲击具有一定作用。张树山与谷城指出企业数字化供应链通过信息渠道、产品竞争力及内部渠道三条路径显著促进供应链韧性。陶锋、王欣然等研究发现，数字化转型通过供需匹配优化、关系维持及供应质量提升三条路径影响供应链韧性，并存在纵向溢出效应与异质性。于智文与胡永铨通过文献研究表明，数字化技术为农业供应链提供创新平台与效应，在面对意外时能够以韧性进行抵挡。柳彩莲基于上市公司数据建立动态面板模型，得出数字化转型对流通企业供应链韧性有正向作用，且市场地位对该关系具有调节作用。宋华提出“控制塔”概念，指出这是基于数字技术的实时监控体系，“智能供应链控制塔”作为枢纽角色，掌握并使用数据技术与方法，能为短期或长期目标提供可视化方案。

（三）如何打造供应链韧性

张杰与逯艳指出，应首先建立重塑的市场体系，推动整体供应链韧性，重点打造“中国+N”的替代模式，以中国大规模市场为依托积极应对供应链难题；其次构建网络化协同体系，将供应链韧性转化为自主可控模式，以“头雁引领”攻破关键产业技术“卡脖子”问题，并以“数智化”赋能供应链，加速打造“数字生态化”。宋华指出需要通过正式机制搭建与维稳供应链韧性，以EWS（早期供应链风险预警）为主要技术手段，注重数据信息的分析与反馈，并运用经济标准界定相关活动与领域。程海燕以港口企业为研究对象，提出构建联盟体系联结合作伙伴与物流，减少运输成本，加强市场营销体系建设，提升消费需求匹配与及时满足，并加强技术创新与人员培训，例如区块链技术与风险管理技术。肖勇波与梁湧提出在冲击前完善供应链拓扑结构提升包容力；在冲击中通过数据预警与反馈缓解冲击；在冲击后加强及时响应与善后体系提升恢复力，并建议在企业运营中采用恰当契约机制与金融衍生工具对冲全球汇率等风险。

三、国外相关文献综述

（一）以供应链韧性影响因素为视角

Francesco与Tuncer指出影响供应链的关键因素包括灵活性、速度、敏捷性和冗余资源。Scholten与Schiller强调信息共享等活动对供应链韧性有明显积极作用。Osaro表明供应链韧性基于脆弱性与能力的影响，脆弱性的影响因素有敏感性、连通性、外部压力与动荡程度，供应链能力的影响因素包括资源储备、合作关系、灵活性与供应商分散性。Tukamuhabwa指出在发展中国家，威胁、战略、结果的相互联系与供应网络嵌入性影响供应链韧性。Brusset与Teller基于动态能力理论表明灵活性与集成能力对供应链韧性有正向促进作用。Luiz通过巴西汽车产业链研究表明采购灵活性促进供应链韧性。Sheffi与Rice认为对灵活性的投资是提升供应链韧性的关键资源。Jain等认为敏捷性增强供应链韧性并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供应链中断；Mandal对印度行业的研究表明供应链重构对提升韧性具有重要作用。

（二）以数字化供应链与供应链韧性为视角

Goldfarb与Tucker表明数字经济赋能可有效降低交易成本，通过两条路径提升供应链韧性：智慧运输物流降低配送成本；数字化降低信息不对称性，改善企业间协调，从而更好满足消费者需求，提升生产-消费匹配与客户忠诚度。Kassa Adana与Kitaw Daniel指出人工智能与SCR对供应链弹性有重要作用，以贝叶斯网络评估并采用SCRes方法研究人工智能与SCR对供应链中断的影响。Birkel Hendrik与Hohenstein Nils-Ole研究数字技术如何通过对COVID-19破坏的适应提升供应链弹性，提出数字技术促进供应链弹性以适应“新常态”。Jinlong Chen与Weipeng Wu基于中国上市公司2008–2020年数据，采用TF-IDF算法评估数字供应链，发现非国企的数字化供应链效果更为显著。

（三）如何打造供应链韧性

Song Shaohua与Tappia Elena以零售商为对象，提出完善全渠道零售及需求决策策略，通过供应商偏好、选择与需求匹配三个维度实现供应链弹性，建议采取采购多元化、地理多样化及本地采购等手段提升零售商供应链弹性。Amine Belhadi与Sachin S. Kamble等以非洲国家为背景，探索增材制造（AM，即3D打印）技术促进供应链弹性，通过连接传感器、大数据、云计算与建模预测提高效率并降低生产成本，减少设备故障可能性。Ziqi Wang等指出区块链技术与政府补贴对抵御供应链中断及建设供应链韧性具有重要作用，应优化区块链并通过补贴支持企业对中断防御机制的投资。Anas Abudaqa与Rushed Azalmi以迪拜中小制造企业为对象，建议企业增强供应链设计与协作并加强风险防护，这些因素能有效提升供应链弹性；研究还发现柔性供应链作为中介效应较小。

四、未来展望

（一）深化数字供应链韧性，构建智能预警响应机制

随着数字经济深入发展，未来供应链韧性的构建将更加依赖数字化技术的全面赋能。企业需进一步整合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和区块链等前沿技术，构建覆盖供应链全链条的智能监控与决策支持系统，实现对供应链各环节的实时数据采集与分析，帮助企业在风险发生前进行精准预测与早期预警，从而显著提升对突发事件的响应速度与恢复能力。例如，通过建立“智能控制塔”平台，企业可动态模拟不同风险情景下的供应链运行状态，优化库存布局与物流路径，降低因外部冲击导致的断链风险。同时，数字化供应链系统还能增强企业与上下游伙伴之间的协同能力，通过信息共享与联合决策共同应对复杂风险。政府与企业需共同推动行业数据标准建立与信息安全保障，为数字化供应链韧性建设提供制度性支撑。

（二）优化供应链结构，降低系统性风险

为应对“慢全球化”趋势和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带来的挑战，未来供应链韧性提升将更注重结构多元化与区域协同合作。企业需改变以往过度追求效率而导致的供应链过长和过度集中模式，转而通过“中国+N”的多元化布局策略，建立分布更广、更具弹性的供应网络。具体而言，企业应积极拓展多个供应来源地和合作伙伴，借助数字化工具实现多源采购与生产协同，减少对单一地区或市场的依赖。此外，加强区域内供应链合作，例如深化亚太地区RCEP框架下的产业协作，有助形成更稳定、可控的供应链生态。政府可通过政策引导与基础设施投入，支持企业建立跨境供应链协同平台，促进物流、信息流和资金流的高效整合，从而系统性增强产业链抗风险能力和恢复弹性。

（三）加强供应链韧性创新，增强可持续竞争力

未来供应链韧性发展将越来越依赖技术创新与研发投入，特别是在弹性制造、智慧物流和绿色供应链等关键环节。随着数字化转型深入，企业应更加重视供应链柔性、敏捷性和重塑能力的提升，通过引入先进制造技术（如3D打印）、智能仓储系统和自动化运输设备，增强供应链适应性与可重构性。同时，供应链韧性建设需与可持续发展目标相结合，例如通过数字化手段优化能源与资源使用，减少供应链碳足迹，提升长期运营可持续性。应加强跨学科研究，推动供应链韧性理论与人工智能、复杂系统建模等技术融合，形成更具预测性与自适应性的管理工具。政府、高校与企业可共同设立研发基金与创新平台，重点支持中小企业开展供应链数字化与韧性技术攻关，为中国在全球供应链重构中占据领先位置提供支撑。特别是在应对气候风险、地缘冲突等新型系统性挑战方面，应发展基于仿真的韧性评估工具和自适应调控机制，为构建下一代强韧、绿色与智慧的全球供应链网络奠定基础。

五、结语

本研究表明，在数字经济快速发展与全球不确定性加剧的背景下，提升供应链韧性已成为企业乃至国家保障经济安全与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核心议题。供应链韧性不仅指供应链在遭受干扰后恢复原状或达到更优状态的能力，更涵盖运作、产出与运输三大维度的系统抗风险与恢复能力。通过梳理国内外相关文献发现，影响供应链韧性的关键因素包括敏捷性、柔性、合作关系、数字化水平与冗余策略等，数字化技术在提升供应链可见性、协同性与预警能力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在实践层面，打造高韧性供应链需从计划制定、系统赋能、合作多元化与库存缓冲等多方面协同推进，并在冲击的前、中、后期分别采取结构化预防、实时响应与快速恢复策略。纵观全球供应链发展态势，传统追求效率最优的线性模式正逐步被更具弹性、网络化与数字化的新模式所取代。特别是在“后疫情时代”与“慢全球化”交织的复杂环境下，不确定性因素持续凸显供应链脆弱性，也使得韧性建设从企业层面上升为国家战略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未来应进一步推动数字化供应链韧性体系建设，构建智能预警与响应机制；优化供应链空间布局，推进区域协同与多元供应策略；加大对韧性关键技术研发与应用的支持，促进绿色、敏捷与可持续的供应链转型。只有通过政府、企业、高校与研究机构的多方协同，才能系统构建起自主可控、高效稳定且具有持续创新能力的供应链生态系统，为中国在全球产业链重构中赢得竞争优势、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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